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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劉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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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劉誠

寤懷和棲梧到靡音坊門口的時候,並沒有接應的人。

進入坊裏以後,也不像有人會來迎接的樣子。

棲梧覺得既然約人,應該至少有個引路的,“把我們叫來,不會他們自己忘了吧?”

“也許,他真的只是覺得靡音坊的菜式合胃口,還真不一定會有合適的接引人選。”

寤懷也只得仔細觀察周圍的人。

臺上的女子蒙著臉,正在進行琵琶演奏。

底下大堂裏的表現,倒是不如蝴蝶演出的時候都在認真聽曲,大部分都在聊著自己的事,品茶的品茶,吃東西的吃東西……

確實比起“靡音坊”本身的名字,比聚合樓更像酒樓。

兩人由店小二引著,挑了大堂裏的空位坐下。寤懷點了幾個招牌菜式,和棲梧面對面坐著。

棲梧有些著急,問:“就這麽幹等著?”

“樓上,大概是我右後方的位置,有人在觀察我們。我要是回頭會很突兀,就交給你了。”寤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茶,居然還不錯。”

棲梧也喝了一口,很是納悶,“靡音坊這麽大方?大堂裏居然用這麽好的茶?”

他當然也不會笨到直接跟樓上的人對視,招呼小二再上一份醬牛肉的時候,順著動作隨意掃視了一下。

“我見過,是柯府的人。”

無論是真的北郡王,還是陸卿沛,都算的上是北郡王的勢力。寤懷覺得如真是北郡王的人,應該不會如此偷偷摸摸。

想到在靡音坊的柯府人見過棲梧,便問道:“可是覺著你眼熟,才盯著我們?”

“這就不好說了。有眼神不好使的,自然也有眼神好使的。既然沒什麽進一步的動作,興許還真不是北郡王的人?”

兩人的聲音並不大,在樂器滿滿的靡音樓裏,更是不易被人聽了去。

“你不是能算嗎,算算?”棲梧雖沒親眼見到寤懷是如何破解他師父的陣法,輕松入山,但依著師父的意思,寤懷應該是有點術數本事的。

“不算。用眼觀察就能知曉的事,用不著算。人已經來了。”寤懷指了指棲梧背後。

棲梧回頭,看見一個衣著整潔的書生,對著他們倆鞠躬。

書生行完禮,便伸手引路,“二位,樓上請。”

棲梧望著寤懷發問:“咱們菜還沒上,不吃了嗎?”菜上不上自是不要緊,只不過借著菜沒上的由頭,問寤懷是不是要跟著去。

“這好辦,讓小二把二位點的餐食,送到樓上隔間便是。”書生倒是挺會出主意。

寤懷站起來,扶起棲梧,跟了上去。

隔間裏也能聽見外面的樂器聲,不過比起大堂,確實安靜不少。

人與人是不一樣的,哪怕那易容的柯靖宇,多相處幾次也能覺察出內在的不一樣。

氣質這東西就算再相像,旁人也裝不來。所以這坐在正中的人,雖然穿著便服,寤懷也一眼就分辨出來,是北郡王本人不假。

加上身形容貌特征都和張屏所說沒有太大的出入,寤懷更加確認,來的人是貨真價實的,北郡王。

雖說已經接近五十歲的年紀,但卻沒有留胡子,看起來竟比三十多歲的鐵匠陳年輕不少。臉上也沒太多的皺紋,許是生活無憂無慮,日子過的舒爽吧。

坐在太師椅上的人擡了擡手,示意旁人搬凳子。

“二位請坐。”

坐還是不坐?

二人遞了下眼色,棲梧倒是不管那麽多,直接坐了下來。寤懷見棲梧都坐了,自己站著也挺累,便也坐了下去。

兩人一左一右坐下後,北郡王讓身邊的人下去。

“我也不繞彎子,找你來,是想你送回我的玉佩。”

劉誠是對著棲梧說的話。

經過他的觀察和手上的消息,這二人之中,稍高的一個雖然沒有明說,但事事都會先看矮的那個。想必,矮一點的那個,便是柯靖宇說的齊府老二。當然,矮的那個也不矮,只是比起高個的這個,更像主子。

二人納悶,為何劉誠會對著棲梧說玉佩的事。剛見面一會,根本想不透其中的緣由。

還有一個問題,北郡王所說的玉佩,是真的那塊,還是假的那塊?真的先不論,假的那塊是從吳醇處搜來。劉誠的意思,明擺著就是,吳醇怎麽樣無所謂,把玉佩還來。

北郡王擡起手,拍了兩下。

不一會,手下就帶過來一個女子。

女子被扔到寤懷和棲梧面前的地上,雖不至於衣衫不整,可發髻淩亂,大概是受了不少虐待。

這是什麽意思?

納悶的同時,寤懷和棲梧兩人不約而同地喊了出來。

“海棠!”

寤懷其實第一個音發的並不是“海”,而是差點喊了珠翠的本名。還好他反應及時,除了總是溺在一起的棲梧外,旁人倒是沒發現。

聽見和自己喊出的名字不同,棲梧也沒有餘裕去質問寤懷,只是疑惑地瞄了他一眼。

寤懷覺得自己又給自己挖了個坑,可眼下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低著頭一副犯了錯的樣子,根本不敢直視棲梧。

劉誠見二人的反應,覺著像是主仆二人都傾心同一個姑娘。暗想,不愧是蘇晏調教出來的姑娘,魅力可真是不一般。

趴在地上的珠翠聽見心心念念的二爺的聲音,立馬坐直,捯飭淩亂的頭發。但她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並未像之前一般,爽朗地靠近寤懷,捯飭完頭發,反而顯得身體有點僵硬。

“齊二爺,坊間傳聞你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書生。看來也不該輕信傳言,盡管你羸弱,我也在你這,連折了兩員大將。

這位姑娘,是前些日子我從煙雨樓搜羅來的。柯震的兒子說,她是你相好,於是我就把她帶來,給你做個見面禮。”

寤懷瞅著面色冰冷的棲梧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就差直接拿筆在臉上寫“我沒有”自證清白。

劉誠剛剛說,是柯靖宇說的。珠翠和柯靖宇鬧翻了,才被柯靖宇借花獻佛了?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姑娘在地上趴著,寤懷站起來的同時,棲梧也站了起來

兩人對視一番,共同把珠翠扶了起來。

珠翠為了避嫌,亦或者她是真的想保護她的二爺,待她站定以後,用力甩開寤懷的手,貼在棲梧身上。

棲梧拉著珠翠坐在他先前的凳子上,又給劉誠行了禮,“不知王爺,可還有凳子?”

坐上的劉誠哈哈大笑,對著手下擺了擺手。

底下的人又迅速給棲梧搬來一張凳子。

棲梧捋了捋衣擺,輕輕坐了下來。

“從進門開始,你並不跟我搭話。果然還是海棠姑娘有魅力,讓你失了分寸。”劉誠端起下人斟的茶,喝了一口,“品品,看是否和樓下的一個味?”

劉誠如此一說,兩人也就明白,為何只是在大堂,就能喝到方才那般口感的好茶,原來從進門開始,就被人盯上了。

寤懷還在思索劉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就看見棲梧捧起珠翠的臉,愛惜地替她重新束發。

他們倆這麽要好?所以昨晚他才問海棠的事?

不對啊,昨晚他的語氣不像是和珠翠很要好的樣子。棲梧不是說喜歡自己麽,他不會是騙人的吧?!

而且棲梧都不知道海棠的本名……

不好!

結合剛剛珠翠反常的動作,和劉誠認錯人的事實,寤懷突然明白對面的兩人是要幹什麽。

他眉頭緊鎖盯著棲梧,心裏很不是滋味。

要拆穿他們倆嗎?他們倆是什麽時候有的默契?棲梧聰慧,一定是珠翠甩開自己手貼著他的時候,就順勢和珠翠演了下去。

但是這太危險了,也根本不是寤懷想看到的,他不是甘心躲在心愛的人身後茍且的人。

可現下拆穿他們倆,才是最危險的事。

“海棠可好些了?”

棲梧愛憐的聲音,讓寤懷渾身發抖。可再怎麽難受,也絕對不能表現分毫。他根本不想棲梧碰珠翠,不光珠翠,他就不喜歡棲梧碰哪個姑娘。

“二爺來救海棠,海棠怎麽會難受呢?”珠翠隔著凳子也要使勁往棲梧懷裏撲,“二爺海棠想挨著你坐。這凳子好礙事!”

棲梧拍拍珠翠的後背,安撫道:“好海棠,回去的啊。這在王爺面前,可不得放肆。”輕輕推開珠翠,讓珠翠坐直後,又轉身對著劉誠行禮:“讓王爺見笑了。”

劉誠倒是見怪不怪,一副見多了的模樣,“男子多風流,倒是無傷大雅。只是,玉佩一事,還請及早歸還。”

棲梧站起來,從袖籠裏掏出玉佩,呈給北郡王的下人。

劉誠遠遠瞧了瞧,並沒接過玉佩,揚了揚手,臉色明顯不好看了。他沒發話,棲梧也不搭茬。

突然有人從寤懷身後反手把他綁了,用刀低著寤懷的脖子。

倒不是寤懷疏於防範,劉誠的人在屏風後蠢蠢欲動他就發現了,只是眼下他不得不被抓。

反抗,未必能保得了三個人。約莫著也是拿自己要挾,暫時是不會有安全問題,也就老老實實,被刀抵著脖子。

坐上的北郡王見同行的人已經被拿下,便冷言道:“齊老二,玉佩,在哪?”

棲梧見狀趕緊跪下,伏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說,交出去的就是。

寤懷受不了棲梧對別人低三下四,恨不得上前拉起他,直接甩臉走人。

但棲梧自己倒是不太在意,出來混的,低個頭、下個跪又不會少塊肉。

“看來你是不死心啊!”劉誠聲音都變了,和剛才的儒雅老者,完全不是一個人,“來人!”

隨即,珠翠叫出了聲:“二爺,救我……”

她被人從凳子上拉了起來,白皙的脖間,也抵了一把亮閃閃的刀。

“海棠……”棲梧著急地想要拉住珠翠的手,被旁人攔住了,“海棠別怕,我一定救你出去。”

已經急紅了眼的棲梧,轉身對著劉誠怒言道:“王爺,我已將從吳醇處得來的玉佩交與您,為何您還如此對待我的家人?”

聽棲梧提到吳醇,寤懷感慨還好把知道都告訴了棲梧,他大概是要給吳醇挖坑了。

“你給的,可不是我要的玉佩!”

棲梧和寤懷都知道,劉誠當然能看出來玉佩是假的。事實也確實如此,他只是遠遠看了一眼,寤懷就被綁了。

只是寤懷並不知道,棲梧接下來會怎麽說。

“王爺您明鑒。

從前並不知道海棠傾心於我,也不知道什麽玉佩不玉佩。是有一天,納悶為何煙雨樓的姑娘可以私自出樓,才跟著海棠,知道了吳醇。也是那日經歷了那麽多事情,才對海棠這樣命途多舛的姑娘傾心。

吳醇是您的人,你比我更清楚吳醇的為人。我讀了幾年聖賢書,怎可眼睜睜看著姑娘被他那般肆意虐打?

傷您手下的人確實是我的人,您要如何發落我都沒有怨言。可您說的玉佩,我能想到的只有方才那枚從吳醇身上搜出來的,如果還有別的玉佩,也請您明示!

海棠姑娘是無辜的,求您高擡貴手。”

寤懷聽著棲梧說自己跟著珠翠又識得了吳醇,納悶自己明明之前故意沒說,他是怎麽想象出來的?

也許對棲梧來說,根本不需要想象。畢竟,吳醇沒對棲梧幹過什麽好事。

想到這裏,寤懷就恨不得把吳醇拉出來千刀萬剮,當然也包含坐在上座的劉誠!

棲梧說的真切,看起來相當激動,還帶有些許憤怒的意味,一副哪怕得罪了北郡王,事實就是如此的態度。

說的都是真話,即便劉誠不相信,一時間他也找不出來什麽破綻。

棲梧認為,只要暫時不要提及姐姐,把問題引向吳醇就好。反正也沒有對證,緩過眼下的問題再說。也根本無需直言是吳醇掉了包,讓劉誠自己猜去。

寤懷聽著棲梧的話,心裏酸不嘰溜的,這是絲毫沒給自己求情啊。狠狠瞪著珠翠,可是又不能把她怎麽樣,又回望棲梧,棲梧並不搭理他。只得站在一旁生悶氣,要是被看出破綻,棲梧也會有危險。

“你是說,是本王錯怪了你?”

劉誠的語氣比起剛才,確實讓棲梧聽出緩和了不少。

“草民不敢。草民只想家人平安。草民既然幫不上什麽忙,如實說出自己知道的,也是分內之事。”

煙雨樓裏都是人精,難纏的是真小人真惡棍,像劉誠這種有身份的人,為了達到目的,其實相對並不難對付。

有很多的方式化解眼下的危機,只是多說容易多錯,先把姿態擺正,看看劉誠是何用意。

寤懷自從發覺棲梧和珠翠的計劃,就很主意周圍的動靜。

抵在他脖子間的刀並不是每時每刻都很用力。背後的人大概也只是奉命行事,剛開始的時候差點劃破他的脖子,越到後面,越是松懈,想來,對面的珠翠情況也差不多。

最理想的情況,是洗清嫌疑,不起沖突,安然無恙地從靡音坊正面堂堂正正地走出去。

如果打起來,即便順利出去,事後也少不了被追捕,並不是長久之計。被追捕的話,還會連累府上的人,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破壞棲梧的計劃。

劉誠對著手下使了個顏色,寤懷和珠翠就叫了起來。

“疼……疼……二爺,您快救救小的。小的為您鞠躬盡瘁,還沒娶妻……”

寤懷身後的人給了他一掌,“閉嘴,輪不到你說話!”

珠翠本來也想說點什麽,她身後的漢子興許也有點憐香惜玉,對她小聲勸道:“不想吃苦就別瞎咋呼。”

她只得閉上嘴,不多言。

倒不是怕吃虧,她是真擔心對面的二爺。

棲梧知道,劉誠是在跟他博弈,誰嬴誰輸,全在演戲。只要演的真切,沒有就是沒有。把賭註押在,劉誠不會因為沒有玉佩就亂開殺戒上。

如果真的隨意就殺,一開始就殺了,犯不著跟他們多費口舌。

所以這事,還有得周旋。

棲梧跪在地上,頭伏地,姿勢很是恭敬,但他並不說話。

半晌,劉誠忍不住了,問道:“你剛剛不是很能說麽,怎麽現在又什麽都不說了。”

棲梧還是跪著的姿勢,只是立直了上半身:“王爺,我說的句句屬實。

自從知道海棠姑娘不見了,草民就日日不得安生,食不香寢不寐。四處搜尋都找不到,更是心急如焚。”

用手指了指對面的寤懷,“這人愚笨,一身蠻力,只會打架。當時是草民吩咐他揍了吳醇。吳醇被打倒後,草民從他身上搜出來的,就是那枚玉佩。

收到您的傳信,草民自知並無功績可以覲見王爺,想了很多種可能。唯一合理的解釋的就是,您為了要拿回草民從吳醇那裏拿走的玉佩,抓走了海棠。

既是為了救回海棠,草民自當帶著當日打傷了吳醇的跟班和玉佩,來向您負荊請罪。”

此時棲梧並不懼怕說出是劉誠抓了海棠,有的話說的太含蓄,反而顯得虛偽。

事實上他們確實是在劉誠這裏見到了海棠,難道還不讓老百姓有怨言了?

至於負荊請罪,也不過就是說說,玉佩是假的,何罪之有?頂多也就是拿了吳醇的東西,吳醇都沒報官,哪能輪到劉誠來怪罪。

緊接著,棲梧回頭滿眼歉意地對著海棠,祈求她的諒解:“對不起,怪我當日貪心,害了你。”

寤懷順著棲梧的目光望向珠翠,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珠翠不知何時開始,現下已是滿眼淚水。她咬著嘴唇,許是害怕脖間的刀刃,並不敢張嘴說話。她帶著滿臉淒楚的模樣,雖然雙眼含著淚,可也能看出眼神中夾帶的滿滿愛意。

似乎是在說,盡管受了委屈,但她不怪他。

真不愧是煙雨樓出來的,這倆一個比一個演的像。

寤懷想,自己要不要也演一演,用桀驁不馴的語氣護一下主?又覺得自己現在應該是個楞頭青,主子沒發話,還是安心被捆著更貼切一些。盯著棲梧,並不動彈。

劉誠舉起手,擺了一下。

束縛珠翠的人便松開了姑娘。

棲梧趕緊上前扶住珠翠,用袖子幫她擦已經默默哭花的臉,又仔細檢查脖頸間是否有傷痕。確認無事後,緊緊抱住珠翠,學著之前寤懷拍他的樣子,輕拍珠翠的後背。

溫柔地說:“海棠不怕,我在。王爺也不會傷害無辜的人!”

珠翠在棲梧懷裏又開始哭得窸窸窣窣,聽完棲梧的話,用力點點頭,表示不怕。

“行啦,既然你說的是真話,我也不多為難你。只是,姑娘你能帶走,你這跟班,怕是不能就這麽輕松走出去。”

寤懷狠狠地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一臉根本不把劉誠放眼裏的樣子,山野武夫的樣子,演的也不能說不像。

身後的人用力磕了寤懷的膝蓋,喊了一聲“大膽!”

寤懷有所防範,疼是不疼,但也得順勢跪下去。心裏自然是不爽快的,他跪過很多人,尊敬的老者,對他有恩的……但是要他跪這莫名其妙的北郡王,他心裏自是千百個不樂意。

同樣稍微表現出不樂意的還有棲梧懷裏的珠翠,好在棲梧把她護在懷裏,並未讓旁人覺察出異樣。

當然棲梧比珠翠還不爽快,但好歹是忍住了。

北郡王倒是看得開,“我倒是喜歡你這桀驁不馴的樣子。既然你能打過吳醇,看來是有點本事,不如,你就將功贖罪,來我手下做事。”

話雖是對寤懷說的,眼神卻緊緊盯著棲梧,大抵根本沒把寤懷當個人,是要跟主子商量。

是商量的意思嗎?棲梧也不傻,這是明晃晃的要人。

給是當然不能給,可要怎麽說,才妥當呢?

他是王爺,斷不能直接拒絕他,直接拒絕會引來不滿。而且在劉誠看來,肯這麽輕松放過他們已經是開恩了,駁了他的要求,不是蹬鼻子上臉麽。

寤懷也知道此時並不適合他說話,說什麽都是越矩,擡頭望著棲梧。

也不太方便使眼色,不知道棲梧會怎麽拒絕?

他應該會拒絕的吧?

雖然心裏確定棲梧會拒絕,可棲梧沒發話的時候,寤懷還是會擔心。他的額頭,開始隱隱地冒汗……

“你這奴仆,急得滿頭大汗,都不敢吱聲,看起來,很是忠誠呢。”

棲梧心裏罵,死老頭都這歲數了,看的還真是真切。

也不知道劉誠嘴上說的話有幾分可信。

寤懷冒汗都被他看出來了,還沒看出來他們是演戲?

用貂勃常惡田單的故事開說,跖之狗吠堯,非貴跖而賤堯也,狗固吠非其主也?

不妥,劉誠反而會趁機說在他底下辦事,更能體現寤懷的價值。

“只是府上養的一條吠犬,看家用的,怕是會擾了王爺。聽聞王爺素來看重民生,為了草民家中安穩,還請王爺行個方便,給草民府上,留下這條惡犬。”

棲梧恭敬地給劉誠行了一禮。

“哈哈哈哈哈……”劉誠樂得直拍太師椅的扶手,好一個‘吠犬’!既是守家的守犬,本王強要,倒有點不盡人意了。”

示意寤懷身後的人放開他,對著身邊的人斥責起來:“來人,怎麽還沒上菜?”

寤懷站起來走到棲梧身後,一副跟班隨從模樣。

“王爺,店小二說馬上就上菜。”

放開寤懷的那個開始收拾桌子。

棲梧也懂得進退。

“王爺,草民自知身份低微,絕不敢妄想能在王爺面前進食。齊二在此謝過王爺好意,還請王爺開恩,容齊二將餐食帶回,與家人同食。”

這話說的毫無毛病,不和王爺同食是禮數。可好歹是辛苦勞作收獲的糧食,也是廚人費了半天勁烹飪的,總不能浪費了吧。

劉誠倒是沒想到棲梧來了這麽一遭,也不多留。

“你倒是挺懂禮數。王上最不喜浪費,本王也素來節儉。準了!”

寤懷見狀打算扶起棲梧和珠翠。剛碰到珠翠,珠翠就甩開他的手,一臉厭惡的表情,縮在棲梧懷裏。

珠翠這明晃晃的嫌棄樣,惹得劉誠又是一陣壞笑。

齊二看起來對這海棠姑娘真心不假,可這海棠,到底是煙雨樓出來的,被個奴才碰了就如此不快,這倆人,還真不見得能走到最後。只是郎情妾意,跟自己這半截身體栽到地裏的糟老頭子也沒什麽關系,自是不會多嘴。

示意給他們三人開了門,放了他們。

“王爺,就這麽放了他們?”

手下的人自是不滿。

“我瞧著齊二不像是在說謊。

何況,再厲害的匠人,要在短時間內再雕一塊,也不太可能完成。先放他們一馬,以後才好交涉別的事。

至於其他嘛,要麽是吳醇掉包了,要麽,玉佩還在蝴蝶手上。

蘇晏啊蘇晏,跟我作對這麽些年,真是死性不改!”

劉誠握著拳頭,語氣上應該是生氣,表情卻有點帶著微笑。

底下的人也不敢多問,只道:“屬下再加大對吳醇的搜索。”

根本就不敢明面提及煙雨樓和蘇晏,只得拿吳醇開說。

劉誠也不搭話,拿起筷子,夾了一片醬牛肉,確實好吃,是他年輕的時候,喜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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