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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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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吸引

別怕,是我……別怕……別怕,是我……

是我…

是我……

是誰?

棲梧很清楚現在是在做夢,可是無論怎麽掙紮,依然陷在自己的夢境裏醒不過來。

雙手被吳醇捆住了,沒法掙脫。吳醇拿著薄薄的匕首正準備挑開自己的指甲縫……曾經受到過的傷痛雖然騙過大腦不懼怕吳醇,卻騙不過肌肉,棲梧渾身都在發抖……

“孩子,醒醒,醒醒……”

“老季,別著急,這孩子心思細膩,許是夢魘了。”

寤懷端來熱水,放在床邊。

看著季叔和昆叔擔憂的模樣,也只得勸道:“我剛剛把過脈了,身體確實無礙。您二老就安心回去歇著,我最閑,我來看著吧。”

季叔是一百個不樂意,想說自己這徒弟好好的出去,怎麽就這樣回來了,橫眉怒眼地對著寤懷,就差跳起來給他幾拳。

昆叔心疼棲梧不假,可到底是更親近寤懷,見老季要對著寤懷發脾氣,趕緊幫忙打圓場。勸說慧翎安排的活沒落實,照顧棲梧的活還是留給寤懷。

都搬出婆婆的名諱了,季叔自是不能真的拿寤懷問罪,沖著寤懷“哼”了一聲,被昆叔領了出去。

季叔要拿他問罪也是無可厚非,寤懷確定兩位真的走遠以後,才松了口氣。

瞧著棲梧額頭滲出的冷汗,他心裏就痛得像被針紮一樣。

寤懷想伸手給棲梧擦擦汗,手剛伸到一半,就被棲梧警覺地抓住了。棲梧氣力不小,寤懷的手腕被捏得陣陣發疼。

睡夢中也如此防範,到底是什麽樣的夢?今日之前,照顧他的時候,可不是當下這般激烈的反應。

如此截然不同的反應,讓寤懷內心有種撕裂感。

不管心中有多少無奈,也只得擡起另一只手,覆蓋在棲梧手背上,如往常一樣,輕輕拍拍。

寤懷也不知道拍了多久,直到他覺得手很酸,想把手腕從棲梧手中抽出的一瞬間,棲梧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讓寤懷驚了一下。

坐起來的棲梧沒等寤懷緩過神,就用另一只手扒開了寤懷的右衣襟。

棲梧完全楞住了,緊接著那些圓鼓鼓的水珠就從他的眼眶裏爭先恐後地湧出來……

反應過來怎麽回事的寤懷,在棲梧的手松掉力氣的瞬間,擡手給棲梧擦臉。寤懷的手指碰到棲梧眼淚的時候,覺得那些晶瑩的珠子,是如此溫暖。

眼下的情形,寤懷推測棲梧大概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他為自己而哭,應該感到高興嗎?

無論怎樣,寤懷還是不想棲梧再這麽哭下去。

寤懷歪著腦袋打趣:“再哭我會笑話你哦。”

想用另外一只手整理衣襟,棲梧卻並沒松開拽著他衣襟的那只手。

寤懷只得伸手拍拍棲梧緊抓著衣襟的手,示意棲梧放開,“好啦,這樣我會冷。”

棲梧非但沒有放開,反而雙手環上寤懷的脖子。

寤懷被突然的一抱驚得不敢動彈。

他雖然在腦子裏想過不少有的沒的,真的被棲梧抱的時候,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手懸在半空中,總覺得放哪都不合適。

棲梧抱的很用力,寤懷覺得要上不來氣了。想讓棲梧松松,卻又很享受被棲梧這麽熱烈地抱著,把手放到棲梧背後,一下,一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棲梧把腦袋埋到寤懷頸窩裏,小聲問:“還疼嗎?”

這是棲梧第一次正面關心他,讓他有點得意忘形,便開始買慘。

“疼,老疼了……”他抿著嘴暗爽,反正棲梧也看不見。

“對不起,我那時,不知……”

寤懷打斷棲梧的話,“那時候你都不清醒,又何必道歉呢?”依然拍著棲梧的背,偶爾撫摸他的後腦勺,繼續說:“你突然就暈倒了,嚇壞季叔昆叔了,醒過來就好。”

“你呢?”

寤懷沒想到棲梧問的這麽直接,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是好。

自己當時在想什麽?

寤懷其實想說,那時候自己擔心的要命,生怕棲梧在夢魘裏醒不過來。盡管知道棲梧身體並沒受到物理傷害,可只要聯想起之前發生的事,就難免會覺得,一定是想起什麽不好的東西,才會導致突然的眩暈。

但是這麽說好嗎?

連把棲梧放在自己床休息合適還是放回偏院合適這樣的事情都要思索好幾遍,寤懷最終說起了別的事情。

“劍有點沈,盡管當時沒顧得上收劍,最終也沒來得及扶住你。是鐵匠陳抵住你的身體,我那時候,什麽都沒做到……回來也只是惹季叔不高興,什麽忙都沒幫到。是我不好,不該帶你去鐵匠陳那裏,不然你也不會……”

“膽小鬼!”

棲梧的語氣很平淡,他松開環著寤懷脖子的雙手,不顧手上的傷,把那張傻楞楞的臉捧到面前,伸出脖子,腦袋一偏,在寤懷唇上輕點了一下。

寤懷瞬間瞳孔放大,他覺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該做什麽好?

是該反抗還是順著他的意思做點什麽?好像不該反抗吧,這肯定不能防抗吧,這絕對不是該反抗的吧!!!!

快點動啊!!!!!

盡管有兩個小人在他腦子裏一直慫恿他做點什麽,寤懷也僵的像個冰雕。

棲梧又蜻蜓點水般親了寤懷一下,解釋道:“我對你,是這種喜歡。”

“我,我也是!”寤懷好不容易擠了這麽幾個字出來。

棲梧放開寤懷已經紅透了的臉。想起之前捉弄他,親他的時候,他嚇得逃走還在花園裏狂奔,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真蠢!”

寤懷當然不知道棲梧並不是罵他,只是笑他單純。但也非常認真地反駁,“我不蠢!”

棲梧翻身下床,喝了水,接著說:“是是是,你不蠢,你可聰明了。”

指了指桌子旁邊的凳子,示意寤懷過來坐下。

“故意被吳醇的人擄走的一段時間裏,應該是被下了什麽藥,腦子不太靈光。所以前一陣,偶爾不太分得清現實,才誤咬了你。”

寤懷低著頭小聲嘀咕:“其實也不疼。有時候也會覺得,被你咬後留下痕跡,有點開心。”

棲梧並沒搭這茬,接著說他想起來的事。

“引我見吳醇的,是柯府的管家。如果真如你說的,靡音坊和北郡王沒有直接的勾當,那麽就是柯府和靡音坊勾結。回想起來,路上押送的是柯府的下人和吳醇手下的幾個心腹,我也確實是在那姑娘逃走以後,才見到吳醇本人。”

見棲梧說起了被帶走後的事,寤懷也不再瞎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認真分析起來。

“我一直想不明白,柯府有什麽價值,值得北郡王跟他們談條件。莫非,就是與靡音坊勾結起來,糟踐良家婦女,投其所好?”

棲梧搖搖頭,他並不讚同這個觀點。

“北郡王好歹是王城裏的人,什麽樣的美女沒見過?雖然肯定有你說的原因,但肯定還有別的什麽我們不知道的。”

“你可知,蝴蝶和北郡王有什麽淵源?”

寤懷把陳叔查到徐舟沒有完成任務卻還被北郡王打賞的事一一說了,“你之前給我的銀子,就是北郡王賞給徐舟的。”

“不知。即便有,姐姐大概也不會告訴我。她一直很後悔讓我知道她想報仇的事。徐舟從柯震領的任務是抓華予和姐姐,沒完成卻得到北郡王的獎賞,北郡王和柯震,也不是完全一條心。只是,柯震又和姐姐有什麽過節?”

寤懷對著棲梧開始抱怨,“誰知道呢……個個都自詡不凡,從不共享信息,總覺得自己能搞定。猜得都煩死了。”

“我對你並無隱瞞。”棲梧覺得寤懷是在說他,有些不樂意。

寤懷突然膽子大了起來,挪了凳子,把臉湊到棲梧跟前,直勾勾地盯著棲梧的臉看。

在現在的棲梧看來,寤懷就是紙老虎,平日裏捉弄自己的時候好像很不知廉恥,實際上內裏就是個大笨蛋,根本做不出來什麽出格的事。自己要是反應過度,才著了他的道。

只要不搭理他就好。

於是棲梧也正眼直直地盯著寤懷看,目光並不閃躲。

寤懷被棲梧看得有點心虛,距離太近讓他不敢大出氣,憋了半晌憋得滿臉通紅。

糾結了半天,無意識地把自己每天想的心事吐了出來:“你真好看。”

棲梧聽寤懷冷不丁說了這麽句沒營養的話,在心裏笑得都要跪著捶地了。極力壓下即將上揚的嘴角,這是撿到什麽稚嫩的寶寶了。

“沒你好看。”

“你好看。”

“你才好看。”

“那也沒你好看!你最好看!”寤懷的眼神都能捏出水來,他說的非常認真。

“行行行,我好看。你能不能把你的臉挪遠一點?”

“不要,”寤懷嘿嘿地壞笑,“你能不能再親我一下?”

棲梧覺得這人腦子一定是壞掉了,反問到:“你說呢?”

“我說好!”寤懷見棲梧並不反對,樂得簡直合不攏嘴。

棲梧伸出食指,懟在寤懷的腦門前,使勁把他推遠,“跟個傻子似的。”

“別別……小心手,小心手!”寤懷趕緊順著棲梧的力道把腦袋往後退,委屈地補充道:“我讓開還不行麽,別把自己弄疼了。”

他坐直以後,覺得吃了大虧,很是不不爽,又湊到棲梧面前:“那我親你好不好?”

“別問我!”

棲梧有點生氣了,要不要親我還要問我嗎?!

“那我親咯……”說著寤懷就接著往前湊。

沒想到棲梧直接站了起來,寤懷撲了個空,下巴直接磕到桌沿上。寤懷疼得眼淚汪汪,捂著下巴,望著棲梧滿臉都是委屈。

“棲梧哥你欺負人!”

“別裝了,誰大誰小還不一定呢,”棲梧指著凳子,“趕緊回來坐好。”

寤懷像敗犬一般,耷拉著耳朵和尾巴,怏怏地挨著棲梧坐下。

“嘴撅那麽高幹嘛,收回去。”

“哦!”寤懷十分不情願,慢吞吞地收回翹著的嘴唇。

“我要跟你一起去見北郡王。不許說不,我留在你們府上也幫不上什麽忙。”

對寤懷而言,這根本不是需要商量的事,“不行,婆婆說了,呆在府裏是最安全的。”

“那你也不許去。”

棲梧有點著急了,不論寤懷多麽厲害,也會擔心會不會出什麽事。尤其他自己被吳醇百般折磨,說不準北郡王手下全是些不正常的人,他不想寤懷也遭受那些不好的事。

“擔心我?”寤懷又開始了他痞痞的樣子,“擔心我的話,就好好在府裏陪華予。不是我吹,我正經挺厲害的,他們奈何不了我。”

他挺直胸膛,一副完全不把北郡王放在眼裏的樣子。

“我偽裝進去,不僅沒查到什麽有用的東西,還因為不想被拆穿身份弄得滿身傷。若是他們來暗的呢?你又能如何?你不能用正常人的習慣去思考他們,他們根本就不是正常的人!”

棲梧這種發自內心的關心和著急,是裝不出來的。

寤懷完全理解棲梧不想讓他自己獨自一人去犯險的想法,換作自己,哪怕偷偷跟著,也不會再讓棲梧孤身一人。

偷偷跟著?如果棲梧偷偷跟著……如果他又在某個自己照顧不到的地方遇到什麽不好的事,不是更可怕嗎?還不如讓他跟在自己身邊。

趁棲梧還在為他擔心,寤懷捧著棲梧的臉,迅速親了下去……

棲梧氣的一巴掌就給寤懷呼了過去,“跟你說正經事!你幹嘛動手動腳的!”

寤懷能感覺出來棲梧根本沒用力。也從棲梧的表情裏讀出,他並不是生氣自己親了他,而是覺得,在講生死攸關的事情,自己卻如此不當回事。

為了緩解當下尷尬的氣氛,寤懷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捂著臉嬌嗔,“棲梧哥,人家既沒動手也沒動腳,人家動的是嘴。”

棲梧羞的滿臉通紅,“你總是這樣不正經!”

寤懷牽起棲梧的手,小心展開他的手指,讓棲梧的手指攤在手心裏,一根一根地幫他梳理經絡。

沈默了好久,才松口說,“我們一起去。”

既然寤懷已經同意了,棲梧也沒再說話,腦子裏也沒想什麽東西,盯著寤懷幫他刮手指。

從手掌刮到接近指尖的位置,以前也刮過很多次,每次他刮完了,手指都會更加靈活一些。

兩個人就這麽一個刮經絡,一個盯著看,什麽都沒說,靜靜地消磨時光。

“啊!”棲梧突然大叫一聲。

“弄疼你了?”

不應該啊,不可能的,寤懷心裏有數,他的動作很輕。以前刮經脈的時候就沒弄疼過棲梧,不可能現在還會疏忽,弄疼他。

“不是,我醒了好長時間,還沒告訴師父。”

棲梧抽回手,想出門找師父。

寤懷拉住他,“季叔剛剛氣得就差要揍我了,昆叔就帶季叔……”其實也不是要對棲梧抱怨,只是現在不想就這麽放他出去。

“師父才不是不分青紅皂白就動手的人!”

棲梧聽寤懷抱怨師父,趕緊幫著師父說話,全然想不起來他沒少挨他師父揍。

“不帶這樣的……我也很無辜啊……”寤懷拉回棲梧的手,把腦袋搭在他的胳臂上,“別去啦,婆婆有活給季叔,他出門了。”

“幹嘛又撒嬌,快起開。”

寤懷堅決不放手,“不要,就要貼著你……”

“你跟海棠什麽關系?”

棲梧想起寤懷之前身上的味道,也不想瞎猜,直接問了出來。

怎麽問這個呢?雖然真的什麽都沒有,但是寤懷還是不禁心虛起來,“什麽關系也沒有!”

“撒謊!”

“真沒有啊!她自己撲上來的!”說完寤懷趕緊捂上嘴,說什麽都是錯的。

棲梧見他那麽慌張,嘆了口氣,搖搖頭,表示不是懷疑他。

“她不喜歡姐姐,處處跟姐姐作對。以前總是誘惑我,後來又偷了我給姐姐雕的玉佩。我總覺得,她對姐姐不光是女子間的嫉妒。是個危險的姑娘。”

寤懷松了口氣,原來是說這個,剛剛都要嚇死了。

他放松的樣子引得棲梧發問:“你幹嘛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寤懷尷尬地笑了笑:“哪有。”

“明明就有!”

“真沒有!我清白的很!”

“沒問你清白不清白。你果然有事瞞著我!”

緊緊追問的棲梧,比華予還要難對付。

“我真的沒有。你要不要試試鐵匠陳那柄劍?”寤懷趕緊岔開話題。

棲梧白了他一眼,也不再糾纏。

“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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