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豈曰無情?與子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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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的註意力沒有放在沈翳身上幾秒。

我努力睜大眼睛,人群中穿著一身破軍的明教男子一步步走得很穩。

沒有武器。

不過沒關系吧,他有背包啊。

明明不到半月,卻好像已經很久很久沒見了。

陸修說他快死了,不過看樣子他還好得很嘛。

這樣挺好的。

陸淵站在我兩步開外,關切地看著我。

不過話卻不是對我說的。

他說:“解藥。”

我的頭腦無法幫助我清晰地分辨場上的局勢。

好像嚴笑說:“那你的命換她的解藥,如何?”

我立刻清醒了起來,試圖用示意,這絕壁有詐啊!

陸淵挺坦然的:“好啊。”

好什麽好。

不過連我都覺得有詐,陸淵不會不這麽認為。

我默默分析了一下緩兵之計的各種可能,試圖在旁邊一大群殺氣騰騰的嚴笑手下裏面找到陸淵的人什麽的。

“那你現在自殺吧,然後我給她解藥放她走,我一向說到做到。”

並不相信這種鬼話。

陸淵笑了起來:“你是給我一把墨斬呢,還是毒|藥?”

雖然明白他自有打算,我的心還是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且慢!”沈翳忽然插了一句。

我一直看著陸淵,但是他,從剛剛說“好啊”開始,就再也沒有看向我。

我敏感地察覺到嚴笑的手抖了抖。

還好劍鋒沒碰到我脖子。

“沈翳,你……唉!”

沈翳沒管嚴笑,問陸淵:“唐檸溪在哪?!”

陸淵勾唇:“你心裏不是明白嗎,即使她還在,也不會再見你了。”

“她……現在,好嗎?”

“我怎麽知道。不過身邊沒有你,想必過得極好。”

總感覺陸淵說話字字見血啊。

嚴笑嘆了口氣。

他扔給陸淵一個小白瓷瓶。

那是啥那是啥那是啥啊!

“沈翳,我生來就是以手中長劍,守世間安寧。”

“我……知道。”

沈翳沒再阻止,陸淵很淡定地打開了瓶子。

這是真要喝了嗎?!是不是有種技術是含在嘴裏以後偷偷吐了?還是倒在脖子那裏並不真喝下嘴?

忽然他看了我一眼。

我就在那一瞬間,福至心靈。

一切發生得很快。

陸淵掙脫了身後幾個看似沒什麽動作實際上估計在用什麽控制技能的守衛。

當然是因為我甩了一個子母飛爪。

他被爪子拉過來,以近乎詭異的速度撥開了嚴笑的手,把我護在了身後。

就像是有什麽訊號一般,外面又打起來了。

——豈曰無情?與子同心。

嚴笑似笑非笑哼了一聲:“好身手。”

陸淵估計是從背包裏抽出了兩把彎刀,淡定道:“過獎。”

本來還沒覺得,看著他的背影總感覺他瘦了點。

絕對是我頭暈眼神不好……游戲人物模型,不都是一樣的嗎?

“不過你有沒有覺得渾身無力?”

“瓶子上有毒。不過對付你們,這點毒無關緊要。”

我小聲問陸淵:“現在是不是趁亂逃跑啊。”

裝作很厲害的樣子!

陸淵:“……”

我期待地看著他。

“這些日子嚴笑從沒露過面。好不容易逮到他,當然是拿解藥。”

等等,到底是誰逮誰啊!

“你小心你自己。實在不行就跑。”

“嗯。”

雖然頭很暈,不過我努力讓自己清醒,好像還有點用。

就是手抖啊,感覺剛剛扔對了子母飛爪簡直是一個奇跡!

我勉強躲過一根射過來的箭,避開一把插過來的長|槍,順手往旁邊穿著一身浩氣藍的人身上扔了個化血鏢。

那個人十分悲憤地回頭:“夫人,是我!”

你們這些隱元武衛都長得差不多讓我怎麽憑背影認出來!

陸淵獨自與嚴笑和沈翳兩個人纏鬥。

上次像這樣,周圍至少還有一個淩陌塵。

總感覺他的打法……有點不要命。

陸淵一個人並不能打過他們兩個,何況他還中了嚴笑的毒。

我所能做的估計就是不拖後腿,不讓前隱元的人再逮到吧?

我一邊註意著陸淵那邊的情況,一邊心有餘悸地開了一個驚鴻游龍。

感覺自己的身體更靈敏了!

但是頭還是很暈。

沈翳一邊給嚴笑糊了一團春泥,一邊不知道在讀什麽條。

嚴笑躲開陸淵的一刀,挽了一個劍花,忽然朝我這邊看過來。

我心中頓時警鈴大作!擡起千機匣給了他一發逐星箭。

擊退。

如果忽略那些小兵,現在是驚羽明教Vs花間純陽。

……是花間吧?

戰況有點膠著。

我感覺挺累的,隱身在那裏蹲著觀察局勢。有剛剛神行到這裏似乎是準備做洛陽陣營日常的人,頂著浩氣的戰階稱號,十分驚訝地看過來,但還是由著主人的操作默默飛走了。

我忽然想起來,不遠處就是浩氣的覆活點光圈。

有墨斬的人目前似乎只有嚴笑和陸淵,大部分人都依舊可以覆活。

情況對我們不太有利啊。

猜不透陸淵的安排我也懶得猜,正準備來一發追命箭補刀,忽然我就手一抖,勉強撐住了地面。

陸淵擋住嚴笑的一劍,百忙之中喊了一聲:“快跑!”

我知道他是在對我喊。

似乎是從很深的地底傳來“轟隆隆”的響聲,震耳欲聾。

整個大地都在震動。

就像早晨時分忽然熄滅的路燈,所有上線狀態的人頭上的名字驟然消失。

人們互相驚恐地張望著,沒命地狂奔起來。

在這種生死關頭我在想什麽呢?

我什麽也沒想。

我就跟著人群不停地跑。

身後的山體好像正在崩塌,我甚至還看見一個大石頭從我身邊滾了過去。

……陸淵怎麽樣了?

我沒敢想。

大輕功已經不能用了。

那一刻我們就像一群沒有任何技能的普通人,在自然的震怒之下卑微如螻蟻。

忽然身後有人推了我一把,我踉蹌地往一邊邁了幾步勉強保住身體平衡,還好沒摔倒。

一回頭就看見沈翳倒在了一塊大石頭旁邊,一邊手臂被壓在石頭下面,好像已經幾近昏迷。

這是,他推走了我自己被石頭壓到了?

差不多在同時,陸淵飛奔到我身邊。

“走。”

“沈翳……”

我停在那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在不住顫動的大地與亂石的洪流之中,一身白衣的嚴笑使勁拍了那塊石頭一掌,然後一臉兇狠地瞪過來。

不過我卻忽然覺得,他的表情,有那麽一點無助。

陸淵說:“你跑,我救人。”

不這是我的鍋啊!

但是我似乎真的是個拖後腿的?

我剛準備跑,忽然敏感地看到陸淵的腰腹部上有一大塊濡濕。

那塊布是深黑色,所以應該是……血跡?

“你受傷了?”

他沒搭理我,走到嚴笑那裏,勉強把石頭擡起了一點。

嚴笑把沈翳拖了出來,沒道謝,沈默地抱起他,跟著人群一起走了。

陸淵把手從石頭下抽出,背對著我慢慢坐在了地上。

我聽見他咳了一聲,於是幾乎撲了過去:“你為什麽不跑?”

他猛然回頭:“你怎麽還在!?”

我慢慢蹲下去看著他:“你……”

就像沒有震動的大地也沒有溢出的鮮血,他的眼神寧靜,語氣淡定:“桃桃,可惜沒拿到解藥。嚴笑估計近期不會再來找你麻煩了,以後……”

我簡直氣急:“陸淵,你是不是站不起來了。”

“是。”

“那你還有體力廢話!”

他露出一個微笑:“不廢話,你快走。”

我想一巴掌拍過去,考慮到他是個重傷者還是忍住了。

“你那些部下怎麽一點不頂用?來兩個把你拖走啊。”

他看著我,然後什麽話都沒說,直接暈了過去。

我敗了。

我這個病患拖著傷殘艱難地走在崎嶇的山路上。

因為沒什麽高樓大廈,礦山也就一些落石,所以總的來說還好。

……還好。

我心越來越大了啊。

也許電腦面前有人在罵:“怎麽又掉線了這破服務器!”

也有人在和親友笑談:“是不是誰大戰出玄晶了啊?”

但是一切對於游戲之中的我們來說,恐怖得多。

嚴笑一直在說擾亂世界秩序,可是我卻從未親身體驗過數據崩潰是怎麽一回事。

現在可能只是局部地震,那以後呢?

邁出的每一步都很艱難。

我想,我為什麽要救他呢?大概沒什麽理由,想救就救了。

不知道走了多遠……

應該不遠吧,游戲裏的溪北礦山真不大,大輕功一躥就飛過去了。

縱使有一股莫名的信念支撐著我,但我還是感覺前面的路太長了。

我想如果今天我倒在這裏,恐怕也是我……自作自受?

直到前方有兩個人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主上讓我們……”

就像忽然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我甚至來不及確認一下他們到底是不是陸淵的人,就暈了過去。

兩個病號啊,太慘了。

作者有話要說:

唐門技能[子母飛爪·子]:“豈曰無情?與子同心。”——向一名隊友目標投擲子母飛爪·子鉤,子鉤能將該隊友立即牽引到自己身旁,同時去除隊友的鎖足、定身、眩暈狀態。

——

這裏其實是有隔壁《打死那個撒比蒼雲》的蒼爹和二小姐來打醬油的~不過從桃桃的視角看他們並沒有碰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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