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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破鏡重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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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破鏡重圓3

“Fucking People!Go to the hell!”

你怒氣沖沖地走出老板辦公室,路過工位時看了一眼將你替代的仿生人,什麽都沒說。

你知道這不能怪他們。但你不知道如果不責怪這群仿生人你又該把責任推給誰,你厭煩“優秀的人才不會被頂替”這種雞湯,你不想內耗自己。

好了,你現在有大把時間去考慮找一個怎樣的下家了。如果真的走投無路了,要不要厚著臉皮去找加裏呢?算來你也有很久沒去過那裏了,你刻意的避開任何能與那些人染上交集的地點,卻又沒有勇氣與這裏徹底決裂。

你深吸一口氣,決定今天慢悠悠地晃回去。但在路過酒吧巷道時,你的心空了一拍。你看見了停在路旁的警車,老婦人正坐在地上抱著一臉癡笑的瑟維痛哭。你在圍觀的人群裏看見了傑克,他此刻正陪在婦人身邊撫摸著她的背低聲勸慰,身旁的警察在調查著什麽。你躲進岔路的拐角,給傑克發了消息。

片刻之後傑克找到了你,他向你解釋著自己再買菜途中遇見了尋找兒子的老婦人,在對方的請求也是出於他自己的私心下,他帶著老婦人“找”到了瑟維。瑟維沒有離開過巷道,被找到的時候已經一副癡呆的模樣,誰也不認識,只會一個勁地叫著媽媽。

“你要跟他們走嗎?”你看著時不時回望著老婦人方向的傑克問道,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傑克搖了搖頭。

“我跟你回去。”傑克看著你,笑了笑,“我想我明白了很多,那裏不再需要我,也許這樣才是最好的結局。”

“我們換條路走。”你沒有規勸,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無論傑克的選擇是什麽,你都會回家,無非是一個人還是多帶一個的問題罷了。你拉著傑克換了條遠路,你的心臟跳得很快,你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

換的這條路比原來的路要淒涼些,你完全不用擔心會有危險。唯一能對你們造成危險的已經變成了傻子,你還有什麽可怕的呢?只要走回家就安全了。本應該是這樣。

“我們為什麽要換條路?”

傑克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高度緊張的你一顫,心臟空了一拍。

“因為看見了不能見的人。”你拉著他越走越快,直到看見那個站在馬路對面,與你隔著馬路微笑的男人。

即便做了許多預建,你的第一反應還是逃離。似是察覺到了你的恐懼,傑克握緊了你的手,你回過神,低頭安慰著傑克:“不要擔心,沒事的。”

然後你擡起頭看著那個人,輕聲笑道:“好久不見了,康納。”

“我以為你會罵我一頓。”你將酒杯推到漢克面前,苦笑一聲。

“比起罵你,我現在更想把你這個不知死活的臭丫頭打一頓!好讓你知道騙一個老警察的下場!”漢克隨意地靠著沙發,故作兇狠地瞪著你。

“對不起。”你低著頭,誠懇而又真心的道歉。

你至今都不覺得自己有做錯,你不覺得自己虧欠誰,除了漢克。固執的老警探從頭到尾被你騙個徹底,也許他是有所察覺的,但仍選擇相信你。你知道他是偏愛你的。

你知道漢克在拿你充當誰的替身,偶爾你能感覺到他看你的眼神總是帶著自責與懊悔,這歉意的對象不可能是你。他想借你思念著誰也好,還是想借你彌補對誰的虧欠也好,你不在乎。拆穿了不過多一個尷尬又痛苦的人,他的年紀已經大了,何必那麽殘忍呢?而且漢克對你的責備或是恨鐵不成鋼的巴掌都讓你真實感受到了他的關愛,那是一個長輩對孩子的疼愛,而這正是你需要的。這份關心彌補著你缺失的親情,成為你陰暗內心的太陽,所以你自私的告訴自己,這束光就是你的。你一面享受著本不該屬於你的偏愛,一面殘忍地欺騙利用漢克的善意,你打心裏對不起他。

所以當你在巷道看見漢克的身影時身體本能反應地躲了起來,你沒臉見他,你看見他又蒼老了不少的模樣就覺得自己該下地獄。

“你是該道歉,但你休想得到我的原諒。”漢克哼了一聲,隨即拿起酒杯一口悶掉將空杯子遞給你,“楞著幹什麽,滿上!”

你一怔,苦笑著把酒杯重新倒滿。漢克不原諒你是對的,原諒你那是上帝該做的事情。

“你不只欠我一句道歉。”漢克喝了口酒,像是才發現一樣奪過你的酒瓶打量了一番,嫌棄極了,“這也能叫酒?跟水一樣!”

你不愛喝酒所以家裏的飲料只有可樂,這酒還是同事買來發現酒精度數太低送你的,要不是漢克的到來你都忘了家裏還有這個東西。

趁著漢克還在探究酒瓶,你的視線悄然落在那正坐在餐桌交談的兩個仿生人身上。

“擔心?”漢克沒有看你,但依舊敏銳的捕捉了你的舉動。

“更多的是好奇。”你笑笑,“為什麽連你們也來了?”

“有警探懷疑是仿生人做的,他們在附近查到了藍血。”漢克放下酒瓶不屑的冷笑,“雖然仿生人得到了自由,但這只是明面上的。誰都知道這些‘覺醒’的機器背後犯罪系數驟增,對仿生人持有偏見的人一有機會就草木皆兵。”

“所以仿生人的境遇也不容樂觀。”你話一出口就發覺不對,擡頭正對上漢克玩味的表情,“擔心康納就直說唄,拐我那麽大一個彎子。”

“我更擔心我自己好吧,如你所見我被炒魷魚了,找不到工作我就可以加入流浪漢大軍了。”你忍不住發笑。

“那你過的是真的慘。”

“漢克,情況了解完了,我們該回去了。”就在你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時,康納與傑克走了過來。

“急什麽康納,你先去幫我買瓶酒回來。”

“漢克,我們還在執行任務。”康納提醒道。

“這種小案子他們忙得過來,難得有空不如敘敘舊。”漢克沒有給康納拒絕的機會,然後看了你一眼,“你也去。”

被點名的你一楞,下意識看向康納,康納沒有回應你。

“那就吃完飯再走吧,拜托你了傑克。”你將視線轉移到傑克身上,後者點點頭問你們想吃什麽。

“家常便飯。”漢克說。

“那我就做平時拿手的吧。”

“你平時最拿手的是什麽?”

“等一下傑克!”你發覺事情不對,反應過來阻攔的時候已經晚了。

“意大利肉醬面,姐姐最喜歡吃了。”隨著傑克高興語調落下的,還有你的心。

漢克意味不明的笑著看你,就連康納也微不可察地挑了眉毛。

而你繃著臉面無表情。

丟人丟大發了。

你已經幾個月沒睡過一次安穩覺了。

夢裏總有一個揮之不去的人影,帶著你走過每一處你想看風景,同你做每一件你想做的事情,卻在你最快樂的時候破碎開來,化身成數個死狀可怖的仿生人,他們叫囂著向你走來,你想跑卻動彈不得。你感受他們的手惡狠狠地桎梏著你的脖頸與四肢,並且向外不斷拉扯,他們想將你撕裂開去。你痛苦的呼救,模糊的視野總會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離你半步的地方,沐浴著陽光,勾著令人安心的笑容,靜靜地看著你,你知道他能救你。你拼命朝他伸手,但始終離他只差一點的距離,求生的本能驅使你忍痛朝他匍匐而去,當你終於觸摸到他時,你看見他蹲了下來。

“救…我…”破碎的音節從你被鎖住的喉嚨裏逃逸而出。

“他們因你而死,女士。”他聲音平靜闡述著事實,你惶恐地看見他伸出了手,“所以這是你應該承受的。”

他將你推了回去。

你在驚恐與絕望中被仿生人蠶食殆盡,而你的救世主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眼裏沒有波瀾。

“有其他需要的嗎?”康納找好漢克要的酒,回頭看向你。

“嗯…嗯?”你恍惚了一下才回過神,然後擺了擺手,“沒什麽特別需要的。”

“好的。”康納拿著酒去結賬,你跟他打了聲招呼,去門外等他。

走了一路,剛才是你們第一次對話。

這不能怪你,你不覺得康納會想和你說什麽。說來可笑,明明聲稱要好好折磨他,到頭來人到跟前你連話都不知道怎麽說。

“你找傑克做什麽?”回去的路上,你還是找了話題。

“漢克應該告訴你了,我們發現了藍血。”康納沒有要隱瞞的意思,“藍血的印跡是新的,經過分析屬於傑克。”

“問出什麽了嗎?”

“是以前傑克殘留下的血跡。沒有參考意義。”

“瑟維以前就會對傑克施暴,我就是在那個酒吧遇見的他們。”

“傑克把來龍去脈都告訴我了,說你收留了他。”

“是的,我不能看著他再被報廢一次。”

康納突然停下了腳步看向你。

“別這樣。”你知道他在掃描分析,看你是不是在說假話,他明明可以不動聲色地做這件事,現在卻明白著暴露出來,這讓你非常不舒服。

“我很難相信你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康納把話挑明,你覺得他與之前不一樣了,他以前不這樣充滿火藥味的。

“別誤會,我只是不想我好不容易救回來的東西再被拆開,我會心疼我的錢。”你笑出了聲,向他展示著他認知中你的模樣。

“如果真是這樣,你就不會將他從垃圾場救出。”隨著康納微微一笑,你的笑意漸斂。

“你沒有反駁漢克的話。”康納直直地盯著你的眼睛,“你曾經告訴我,人們通常會用避重就輕的方式掩蓋真相。”

電光火石間,你反應過來他指的是漢克說的那句“擔心康納就直說”。你應該在轉移關註點後反駁的,但你忘了。

原來漢克試探你的話,他都聽見了。

“夠了,康納。”你預料他接下來還要說些什麽,繃著臉對他道。

“不夠。”康納拒絕了你,於是你聽見他輕笑著用不疾不徐的聲音崩斷你的最後一根弦,“看來你很喜歡吃意大利肉醬面。”

你暗自捏緊了拳,用疼痛逼迫自己不要惱怒,否則就著了道。

“這算什麽,報覆嗎?”你勾著唇角問他。

“如果你這麽認為,那就算是。”

康納的模樣讓你火大,什麽叫算是?如果不是報覆為什麽要拆穿你?讓你直面血淋淋不願意面對的現實?不就是為了看你的笑話嗎?你想對著他發火,你想揪著他的領子問他為什麽這麽對你。

你不能這麽做,你清楚的知道你沒資格說這話。

他在用惹怒你的方式讓你感受他的憤怒,而這還遠不及他真實的怒火。

“你一定很恨我。”眼簾微垂,你的聲音沒了剛才的氣勢。

“回去吧,別讓漢克和傑克久等。”康納沒有回答你,轉身朝你家的方向走去。

你突然有一種沖動,想停在原地看看他會不會停住腳步等你。想法一出你覺得自己一定是病了,還是病得不輕的那種。會等你的只有你的“好康納”,而“好康納”已經死在了你的槍下。

你抽了抽鼻子,將泛起的酸感壓了下去,擡腳大步追去。

餐桌上,你和康納誰都沒提及不愉快的對話,只有漢克一邊滿意地喝著酒一邊跟你嘮著“家長裏短”。

“加裏那臭小子,居然敢漲價!在我的‘勸說’下,他才保證以後絕不漲我的價!”

“媽的佩金斯,居然說老子老眼昏花,下次見到老子非得再揍他八百回合不可!”

“哎呀你是不知道這傻康納啊,上次追一個仿生人居然把自己追摔了,笑死我了。真應該拍個照給你看看的,哈哈哈。”

“他是不是喝太多了點?”傑克怔怔地看著一會對著空氣揮拳,一會又拍著大腿哈哈大笑的漢克,一臉擔憂地看向你。

你點點頭,然後繼續吃著自己面前的意大利面。傑克眨眨眼睛,看看你又看看對面的康納,後者粘了點漢克面條盤子裏的醬汁往嘴裏一抹。先不說仿生人不需要吃東西,你倆不攔著漢克真的沒關系嗎?他已經開始喝第三瓶了啊?

還不待傑克問出來,康納率先開了口:“番茄醬和糖放少了,一會我把配方寫給你。”

叉子刮喇盤底的聲音刺耳極了,康納和傑克同時看向你,你面無表情,“手滑。”但拿叉子刮盤子的力度不減反增。

你和康納都知道漢克會喝醉,但不約而同沒有阻攔。你知道他需要借助酒精排解心中的煩惱,而從康納不攔著這一點可知,你走後他沒有痛快的喝過一次酒。也正因為他喝醉了,他才會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對現在的你說著這些話,時間仿佛倒退到了從前,三人小組每偵破一件案子漢克都會請你們吃一頓,你因為沒錢而敬謝不敏,那個時候你都是一邊哐哐幹飯一邊和康納聽漢克侃大山。

如果你在那個時候放棄了,會不會現在就不一樣了?會不會你現在正式成為他們的一員,每天都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不要美化你未選擇的道路。”緊要關頭你想起來同學對你說過的話,“你沒法放棄,事到如今你回頭就是萬丈深淵。”是的,是的。你清醒過來,這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和如果。

“你為什麽要吃我盤子裏的?”醉酒的漢克不滿地看了康納一眼,指著你的盤子道:“為什麽不吃她盤子裏的?”

你嘴角一抽,刮盤子的手停了下來,“別喝了,你明天不上班的?”

“上班…該死的上班!底特律的警察死完了嗎就讓我和康納兩個人忙活異常仿生人案件?”漢克突然生氣地一拍桌子,隨後身子一歪,靠在椅子上迷糊片刻。

“好了該回去了,漢克。”康納起身將他從椅子上撈起來,“再晚點你明天出任務前醒不了酒。”

“讓任務…都見鬼去吧!”漢克劈著嗓子喊了句,隨後又歪了過去。

你看著他沒忍住笑了出來,下意識對康納說了聲“喊他的時候別再打他臉了,就讓他多睡會吧”。

話一出你就怔住了,你明明沒有喝酒,怎麽醉到那麽自然的說出這話的。

“放心,我有分寸。”康納打消了你的顧慮,你看了他一會,發現他真的變了很多,變得更像一個人類了。他不知什麽緣故去掉了自己的信號燈,如果不是你事先知道他是仿生人,通過他目前的言行來看,他和正常的人類沒有區別,他的情感已經很豐富了。

你伸手墊在車門框下,讓康納順利把漢克送到車座上,你看著熟睡過去的漢克不禁莞爾一笑,他果然是偏愛你的。

方才你和傑克架著漢克等待康納把車開過來,你聽見漢克醉醺醺的在你耳邊叮囑:“給你指條明路,帶上這小子離開底特律吧。”

你知道漢克指的是傑克,你也知道他發現了什麽。

“你喝醉了,漢克。”你笑笑沒有正面回答,偏頭一看漢克又睡了過去,沈默片刻你輕嘆一聲,“你醒來見不到我可別傷心啊。”

康納在上車前抓住了傑克的手,你條件反射將傑克摟在懷裏看他,“你幹什麽?”

“給他配方。”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你看見康納好像皺了下眉,仔細看去他依舊神色從容。

……媽的意大利肉醬面!該死的意大利肉醬面!見鬼的意大利肉醬面!你在心裏狠狠咒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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