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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破鏡重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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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破鏡重圓2

與傑克同住的一個星期,傑克每天都會把家裏收拾得整整齊齊,做好你想吃的飯菜等你回家。你還沒習慣和傑克相處的模式,加上一直被工作所煩惱,是以大部分時間你都沈默著做自己的事情,傑克也很懂事的在一旁待機不打擾你。偶而心情好的時候你才會和傑克聊聊天。

“你不用天天呆在家,多出去走走。”你吃完飯心情不錯,決定在餐廳多坐一會。

“我怕走遠了姐姐回來找不到我會擔心,這裏只離垃圾場比較近。”傑克一邊洗碗一邊回答,得不到回應他停下動作回頭望著你,卻發現你面色陰沈。

“你怎麽了姐姐,是哪裏不舒服嗎?”傑克猶豫著站在原地詢問,想上前又怕令你更加不高興。

你深深嘆息以作回應,就是因為離垃圾場近才便宜,你才付得起房租!

更要命的是這種直白的對話勾起了不好的回憶。

“把我的通訊記一下傑克,你出去了就和我發消息,這樣我就不會擔心了。”

加完通訊傑克又要去洗碗,你一把拉住他,認真地叮囑他,“如果你在外面遇見了危險要立馬和我說!”

“我覺得姐姐替我報警會更快點。”

“不,你不懂。我才把你修好,我得見見是哪個混蛋敢欺負你,讓他感受一下貧困人民的憤怒鐵拳!”你擺出了一個“一拳塞死你”的姿態,傑克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天你在下班路上剛好遇到出來買食材的傑克,傑克因為背對你所以沒發現你,你走近才知道他正和人“吵架”。如果要求別人道歉也算是吵架的話。

“Fucking Android!你有完沒完?”被傑克拽住衣角的男人你認識,過著比你還慘淡的日子,畢竟你雖窮但還有地方住,不像他四處流浪躲藏著要他命的債主們。

“只要你道歉我就松開手。”傑克認真地看著他,沒有絲毫妥協的餘地。

“他媽的,我說錯什麽了!你不就是個人造怪物,那婊子也不是個好鳥,你兩在一起難道不是怪胎組合?”

“你可以辱罵我,但不能罵我的姐姐,收回你對姐姐的侮辱!”

“你真以為你口中的姐姐是個好人?她以前幹的齷齪事你知道多少?”男人見掙脫不開,索性一把揪住傑克的領子,譏諷地看著他,“要是說我們這群人中誰最憎恨仿生人,非你口中那個姐姐不可!畢竟我們只是說說而已,而她......天真又愚蠢的鐵皮殼子!”

“請你道歉。”傑克不管男人在說什麽,倔強的看著躁動的男人,不肯退讓。

“他媽的老子今天非得把你們這群玩具拆了不可!”男人見傑克敬酒不吃吃罰酒,立馬揮拳而上。但他當然沒有如願,你抓住了他的胳膊。

“我不介意把你的信息賣給你的債主,我相信他們現在一定非常想見到你。”你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男人,又對身後的人命令道:“報警,傑克。”

“他媽的!”男人松開手狠推了傑克一把,你看準了他不敢動手,畢竟最怕警察找上門的是他不是你。

“今天算你們走運!”倒不到巧的男人邊走邊吐口水咒罵著你們以粉飾他那破碎不堪的“自尊”。

等男人走遠你才轉身看向身後的傑克,語氣淡漠,“我救你回來不是讓你找死的。這種事情不要再有第二次。”

傑克似乎想說些什麽,但話到嘴邊變成了一句,“我會記住的。”

“回家吧。”你拉起他的手,感受到他似乎卡頓了一下,你暗暗一笑,拉住他往家的方向走。

晚上吃完飯,你看著傑克刷碗的背影,發出了邀請。

“這周六我正好休息,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海洋館看看怎麽樣?”

“真的嗎?我還沒去過海洋館呢。媽媽說要帶我去的,但後來哥哥回來了,就一直沒去成。”

你看著傑克明顯愉悅的模樣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

前兩天上班途中你遇到了老婦人,老婦人希望你帶傑克多出去走走。

“以前他很喜歡去外面玩,見識外面的新鮮事物然後回來和我說。但自從瑟維回來以後,他再也沒出過門,他擔心瑟維會對我動手。瑟維打他他也從不還手,也不哭不叫,就是因為害怕我擔心。這孩子明明那麽小,心思卻那麽細膩......”

你看著老婦人又要落淚的模樣真的很想提醒她,仿生人不能用外貌判斷!但你沒說出來。

“他之前一直想去海洋館,你若有空帶他去看看吧。”

“我答應你,但我想這最好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你平靜地看著她,“接觸越多暴露風險就越大。你應該知道你兒子發現傑克還活著這件事會有什麽後果吧?所以你現在過好自己的生活就足夠了,為了你自己也為了傑克。”

老婦人猶豫許久,握住你的手不停地道謝。

“傑克讓我帶句話。他說他一直愛你們,深愛著他的媽媽以及哥哥。”

你走遠後回頭看了一眼,老婦人啜泣著站在原地,像一只殘敗的蠟燭,在風中搖晃著,仿佛下一秒火焰就會熄滅。

你如約帶著傑克來到了海洋館,他異常高興,眼睛裏仿佛閃著光。

你舒了口氣,這是傑克第一次笑得那麽開心。你看著玻璃中游蕩的魚群,忍不住將手掌覆了上去。冰涼的玻璃沁潤著你的手心,你想起一雙永遠沒有溫度的手也曾這般抵著你的掌心,冰涼又毫無生機,卻偏偏滾熱了你每一寸肌膚,一直燙到心口。手心的熱度使玻璃有了溫感,你收回手。

你發現傑克也在一旁望著玻璃發呆,便知道他此刻定在想著瑟維一家。

你走過去,拉住他的手。傑克擡頭看著你,眼神有些迷茫,卻切實地投射著你的身影,他看見你露出溫柔的微笑,聲音輕緩,“我們再往裏面走走,我會一直陪著你。”

這是個極其貴重的承諾。你明知道不該輕易許諾,但你還是說出了口。

這些天相處下來,你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討厭他。應該能陪他很久吧,你這樣想著。

“好呀。”傑克的眼睛明亮起來,高興地點頭。

你們玩了一整天,直到海洋館閉館。因為沒趕上最後一輛末班車,你們要從離家兩三站的距離走回去。

“都怪我太任性,姐姐才要走回去。”

“沒什麽,正好我明天想翹班。”你踢開路上的一個石子。

“我真的很感謝你,姐姐。”傑克突然看著你笑,“發自真心的。”

“是啊,不謝我還能謝誰?我可是你的救世主啊傑克!所以明天我要吃意大利肉醬面不過分吧傑克?”你拍拍他的頭,朝他伸出手。

“當然不過分。”傑克拉住你的手,你們大手牽小手走在歸去的路上,路燈將你們的影子拉長充塞滿無人的街道。寒冷的夜,兩個靈魂依偎著取暖,彼此依靠,彼此救贖。

傑克和你相處地越來越融洽自然,你不覺得這是壞事情,說實話,你習慣並享受著衣來張口飯來伸手的被人伺候的日子,而且這個人還不會增添你的生活開支。

但就在冰雪融化之際,寒冷的風再一次讓破開的冰上了凍。

你和傑克產生過矛盾,但從沒哪一次像今天這樣嚴重。嚴重到你把傑克趕出了家。

而這件事的源頭,僅僅因為傑克清洗了一枚硬幣。

一枚沾染藍血的94年美分。

傑克不理解你為什麽發那麽大火,但他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他碰了禁忌之物。

手中的美分幹凈的就和剛出廠一般,甚至能清晰照射出你的模樣。你用力握緊了它,然後擺出將它扔遠的動作,僵持許久,你沒動手。痛苦、怒火、悲傷、思念......這些情緒交織著成長為能一口吞噬你的怪物,但它偏偏選擇最折磨你的方式,散落在日常生活的每個點滴角落一點點摧殘你的心智,然後在今天爆發。難以排解的苦楚令你狂躁,你砸碎了能看見的任何東西,砸不爛的就扔,一時間被傑克清理得一塵不染的房間又是滿地狼藉。

怒火發洩完你楞怔的看著手心的美分。

一直不清洗是因為你認定這是你勝利的象征,這是你的戰利品,你用它來證明自己沒有輸,你告訴自己你不可能輸!那藍色的血液就是最好的證據!它的主人死在了你的手裏!

可藍血不再。它沒給你帶來勝利者的愉悅,它在無聲地折磨你。

它是康納的化身,是康納的幽靈。

你無力地跪在一地玻璃中。

你突然意識到自己多麽幼稚又愚蠢。什麽互相折磨,什麽絕不低頭認輸,不過是你自討苦吃罷了。這不是戰利品,這也不是勝利的象征,這是你的遮羞布,這是你自欺欺人的證明!明明說著恨,卻又處處想念。你不是一個永不言敗的戰士,你只是一個膽小如鼠的懦夫,你根本不敢直面自己的內心,不敢承認你忘不了他。

不敢承認你喜歡他。

認識到這一點,你突然止不住的大笑出聲。

遮羞布被洗刷的幹凈,揭開時卻將你的血肉一並帶了下來,你呼吸一滯止了笑容,胸口狠狠地刺痛著。

從前你並不能理解什麽叫做玩火自焚,你現在懂了。

這火焰將你裹挾,灼燒著你的□□與靈魂,你很痛,眼淚潰堤,這份疼痛你承受不住。

你走了很遠的路,最後發現自己走了太多彎路,你太累了。

你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傑克,這個時候你想到了你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於是你去了那家酒吧,但老板說沒有看見傑克。

你曾經親手葬送過愛人,如今又要葬送一個弟弟。

你停住腳步,掏出口袋裏的玻璃碎片對準手心劃了一道口子,□□的疼痛讓你清醒,你將胡思亂想甩出腦袋。

你沒有愛人,也不會失去弟弟。

“瞧瞧,這是誰啊。”巷道裏,一聲口哨從身後響起,你快速轉身,將玻璃碎片藏在身後,對上瑟維那副輕佻的模樣。

你心裏一驚,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在找傑克?嘿嘿,我告訴你吧,他已經死啦!”瑟維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整個人醉醺醺的站都站不穩,他的笑容讓你惡心。

“說謊。”對,你知道的,他在說謊。可你聽見自己聲音顫抖。

“說謊?對,我是說謊呢,畢竟他現在就在你身後不是嗎?”

你下意識轉頭,甚至都沒看見身後的景象你就立刻反應過來自己上當了。這是個毫無可信度的謊言。

果不其然瑟維趁你分神沖上來,一把抓住你的腦袋狠狠地砸向墻壁。你聽見一聲巨響,因來不及防禦這一下撞得結實,耳鳴立刻找上你,你的意識恍惚。你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乘著他拳頭沒到臉上時用玻璃碎片對著他的手臂狠狠劃了下去。

“媽的!”瑟維沒預料到你有武器,松開手惡狠狠罵道。

你抓住這個機會拔腿就跑,邊跑邊呼救,但很快你就閉嘴。這地方太偏僻了,又正值夜晚,路上根本沒有人,不如省點力氣拿來跑路。

但你怎麽比得過一個退役大兵。

你被追上,將一生所學的打架技巧全用上了也沒轍,甚至把瑟維逗笑了,他把你摜在地上,每打一拳都要咒罵一句,你只來得及護住腦袋,堪堪聽見他質問為什麽你們都覺得塑料鐵皮好,罵著你們才是瘋子。

死定了。你腦海裏只有這一個念頭。

就在你以為自己要在這個淒涼小巷裏結束罪惡的一生時,一聲悶響過後再沒有謾罵和拳頭。

你放下手睜開眼,傑克驚恐地拿著棒球棒看向倒在一旁的瑟維,在看見你後又急忙丟開還在滴血的球棒,大步跑到你身邊,焦急地檢查著你,“姐姐你怎麽樣!”

“我......我不太好但還能動。你沒事就好。”你心有餘悸地將他抱到懷裏,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安慰道,“沒事了別怕別怕,姐姐還在。”

“姐姐我沒有害怕。”傑克同樣拍著你的背。原來是你在害怕地發抖啊。

“我們回去吧。”你聽見自己的聲音輕飄飄的。

“好,但要先把他處理掉。”傑克跑到瑟維身邊試探一番,隨即跳了起來,“他還沒死!”

“沒死才更麻煩,傑克。”你深呼吸好幾次,透涼的風灌進體內總算讓你恢覆了點理智。你忍著痛走到瑟維身邊,“幫我把他擡起來,然後撬開他的嘴巴。”

傑克沒有說話,沈默著按你說的那樣掰開了瑟維的嘴巴,看著你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小鐵瓶,將裏面的液體全數灌進了瑟維的嘴巴。

回去的路上,傑克突然問你是不是還討厭著仿生人。

“我很討厭仿生人,但你除外。”你揉了揉他的頭,是的,你還是很討厭仿生人,你在心裏對自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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