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破鏡重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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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破鏡重圓1
今年的春天來得特別晚，五月初的傍晚還夾帶著冬日的淩冽，冷風過處，你不自覺裹緊了風衣，加快了歸家的步伐。在經過某間酒吧時你停下了腳步，略一思忖，進去點了杯最便宜的酒，然後坐到靠近窗戶的角落裏發呆。
自那件事情已經過去幾月，你搬離了原來的房子。留在那裏除了徒增煩惱什麽也不會有，你知道那裏不會再出現第二個人，無論你等不等。本來你是打算與底特律徹底告別，就當作一場夢徹底翻篇就好，但你不肯低頭。
如果離開，就是認輸投降。你輸了整盤棋不假，但還想爭一口氣，一口與康納相互折磨的惡氣。康納不會主動找你，你也不會去找他，但這城市就那麽大，你相信你們總有一天會遇上的。
仿生人取得了革命的勝利，獲得了他們一直向往的自由與平等，你也得到了原定的預想——你找不到好的工作。你走了許多彎路，在一次次的低聲下氣中得到了一份校對文字的崗位，你明白這不是長久之計。畢竟這家出版社太小了，他們只是出不起購買機器的費用，而你只要預定的2/3薪水，因為你現在急需要錢去支付房租，你可不想和流浪漢擠橋洞。
在科技洪流的沖擊下，這家出版社用不了多久就會倒閉，你必須盡快找一個較為牢固的下家。
酒吧突然躁動起來，你的思緒被打斷，望過去只見一個醉鬼正揪著一個小男孩仿生人辱罵，一旁一個老婦人正掩面哭泣。你不自覺皺緊了眉頭，說實在的你現在對仿生人PTSD了，畢竟你找不到工作的原因就是他們不是嗎？一臺機器搶走了普通人的生存之道不說，現在還妄想著向造物主舉起拳頭索要自由和平等，憑什麽？就因為一句“覺醒”一句“我們也是有生命的”？可笑。
“不過是一群零件拼湊起的鐵皮玩具罷了。”
感受到空氣凝滯而回神的你發現酒吧裏的人都在看你，你說話的聲音有那麽大嗎？
“沒錯！你們不過是零件拼湊的垃圾！你憑什麽要求和我們一樣？”醉鬼因你的話而激動，一邊怒罵一邊對著男孩仿生人動手，仿生人在“恐懼”中護住了自己的頭。老婦人尖叫一聲上去制止，也被醉鬼推到一邊去，“他就那麽好嗎？你居然認為他才是你的兒子？你他媽是不是老糊塗了？”
所有人都在旁觀，沒有人去制止，你也不例外。你甚至還是那個火上澆油的人。
你的心情糟糕極了，但酒沒喝完你不能離開，盡管它是真的難喝。
許是酒精的作用，你的身體微微發熱，腦袋暈乎乎的。朦朧之中你感覺那個仿生人的哭喊聲是那麽的真切，像極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像個人啊......
——
“你為什麽打偏了？”
“我不知道，女士。或許你知道答案嗎？”
“可能你也覺得她們罪不至死吧。”
“但她們殺了人，那是一條生命，女士。”
——
可這些仿生人呢？他們真的，沒有生命嗎？
隨著你最後一口酒悶掉，一聲巨響從爭執處傳來，那醉鬼把他的母親狠狠地撞在了吧臺上。一時間人群慌亂起來，趕忙上去阻攔、報警。
你冷笑出聲，剛才都像死人一般，那個男孩仿生人的藍血流幹了都沒人會在意，直到見了紅色的血液才一個個活過來。多諷刺啊。
你起身離開，無論誰死都和你沒關系。
“滾開！”剛走到門口身後就傳來一聲爆怒，你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用力一拉一甩。毫無防備的你失去平衡撞倒在吧臺桌角，額間一陣劇痛，鮮紅的液體滾燙著你的肌膚，猩紅你的視角。耳鳴使你聽不清周遭的聲音，你依稀看見一個熟悉身影在黑夜中向你走來，還不待你細看是誰視野便陷入一片黑暗，你昏死過去。
醒來的時候你正對上一張熟悉的笑臉，盡管那個笑不懷好意。
“怎麽。您也下地獄和我做伴了？”你被嚇了一跳但故作鎮定，聲音沙啞著笑道。
“如果同伴是你，我寧願去天堂懺悔。”蓋倫幸災樂禍地往椅子上一靠，“真是冤家路窄啊，休個假都能遇見你。”
“我也認同，真是極其糟糕的處境。”你附和著點頭，暈過去之前你真的遺憾原來死前最後一餐居然是一杯極其難喝的酒。
“聽說你和那個塑料玩具鬧了矛盾，怎樣，要不要聽聽你不在的時候都發生了些什麽？”
你一下子警覺起來，蓋倫不是一個熱心腸的人，他一定在拿你尋樂子。
“好啊，我正愁著都沒我家好康納的消息呢，您就發發善心告訴我吧！”你一副苦苦哀求的表情如此真摯，把自己的姿態壓得極低，但聲音卻不卑不亢。
蓋倫冷笑一聲，“收起你那倒人胃口的演技，有這時間不如好好想想怎麽支付你的醫藥費吧。我可沒那麽好心。”說完起身就走。
他媽的美國警察！你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你又沒求人把你送醫院來，這下好了你拿什麽付？
猶豫半天你決定透支信用卡，大不了下個月少吃幾頓飯也不能進醫院的黑名單。
“付過了？”你一楞，差異的望著收銀護士，“誰幫我付的？”
在對方的幫助下你找到了幫你墊付醫藥費的好心人，那個醉鬼的母親。她比你好多了，只有手臂擦破了皮，躺在病床上純屬驚嚇過度。反觀你頭上縫了五針還裹著紗布。
“對於瑟維做的事情我很抱歉，我無意將你卷進來，希望你能原諒我。”老婦人見到你就道歉，你拉了把椅子坐到她的床邊，“又不是你打的我，你道什麽歉，要道歉也是你那混蛋兒子道歉。我這麽說你不介意吧？”
“你說得對，他確實是個混蛋！如果不是傑克，我早就被他打死了！”老婦人罵著罵著就小聲啜泣起來，“都怪我，是我不好。都怪我耐不住寂寞將傑克買了回來，還連累他也跟著受罪，都是我不好......”
你沒有安慰她，而是適時地遞了張紙巾給她。
“謝謝你......瑟維他爹死得早，他又去當了兵，家裏就我一個實在空蕩蕩。有了傑克之後就不一樣了，他很懂事，不僅幫我做家務還會給我按摩捶背，他什麽都會做，我是真心喜歡他，把他也當成了我的兒子。我原以為瑟維回來也會高興有個弟弟，可哪知道......”老婦人哭出聲來，再也說不下去。
不用聽也知道，瑟維是極度厭惡仿生人那一類的，並且對於母親疼愛仿生人這一行為怒不可遏。仿生人搶去了他們的職位，甚至連母親都要搶去。
“能不能求你一件事？”老婦人突然抓住你的胳膊，老淚縱橫地哀求著你，“你能不能帶走傑克？他會被瑟維報廢的，他不能再在這裏呆下去了！求你，帶走他吧！”
“聽說了嗎？老板終於決定要購買機器混蛋了，現在正好趕上打折！”
“得了，我現在就去收拾收拾滾蛋，與其看見機器取代我不如我自己走來的幹脆！”
......
茶水間離你的工位很近，你想不聽見這些八卦都難。你知道自己會失業，但不應該是近期！
你要加快尋找下一家工作了。
解決完買來的低價晚餐，你想起來今天要扔垃圾。
“媽的。”打包垃圾的時候一不小心踢翻了垃圾桶，你看著滾了一地的垃圾沒忍住暴躁地罵出了聲。這都什麽操蛋的生活啊！
將垃圾扔進垃圾堆，你突然有一種自己也應該躺進去的想法。但很快你給了自己兩巴掌，胡思亂想什麽呢！要躺也得是那群資本家和仿生人躺進去，就跟旁邊那個一樣！
等會，跟旁邊那個一樣？
你停下腳步，像剛才的方向看去。只見垃圾堆上正扔著一個一身藍血的仿生人，走近一看，這不就是那個傑克嗎？男孩仿生人幾乎沒有一塊地方是好的，傷口遍布全身，都不用細看就能看見內裏的零件，更過分的是他的四肢都被扯下來扔到了不知道什麽地方。
......真慘。
但不忍心只存在了一秒，這和你有什麽關系呢？
“要怪就怪你的制造者吧，沒被制造出來就不用受那麽多罪了。”
你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裏。
“唔......這是哪？”
你靠著水池，一杯水端了半個小時楞是沒喝一口，沈默地看著從餐桌上坐起來打量四周的傑克。
“起來走兩步。”剛一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於是你清了清嗓子命令道。
正如婦人所說，傑克很聽話。從餐桌上下來的時候傑克踩到地上的零件垃圾險些摔了一跤，但好在平衡組件運行正常，不僅站住了腳走得步伐也很流暢。
“我記得你，我怎麽會在這裏？”傑克帶著疑問與好奇看向你。
你不耐煩地伸手指著自己的腦袋示意他，“檢查你的記憶存儲，以及把這一地垃圾收拾好，你能做的吧？”說完你丟下杯子，在傑克的註視下回了房間。
一進屋子你就把自己砸在了床上，甚至企圖用被子悶死自己。你在心裏把自己的祖宗問候了一遍，說好的不救呢！
結果你不僅把他救了回來還在垃圾場找了半天他的四肢，等找到天都亮了回來發現損壞極其嚴重根本不能用。於是你又跑去醫院跟老婦人要了錢去買新零件，又回來維修組裝，你慶幸自己跟著學技術的同學學了維修技能，才不至於花額外的修理費。雖然後果是你自己忙活了四個小時，甚至還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安裝錯零件，但從剛才傑克的行為來看，手術很順利，你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天才！要不下一份工作投仿生人維修吧？
你自嘲的笑了笑，唯一值得高興的是老婦人為了感謝你多給了你許多報酬，你不用擔心會餓肚子了。
疲倦使你很快睡去，你安穩的睡了個好覺，但是差點因為蒙頭睡覺把自己真的悶死。
你一覺睡到下午，下樓找水喝的時候才發現傑克正端正的坐在沙發上發呆。有那麽一瞬間，你幻視了，在數不清多少個午後，也有個仿生人，穿著一身筆挺的制服，端坐在沙發等待新的指令。而你每次看見都會打趣他像一只乖巧可愛的大狗狗。
你清醒過來，拍了拍臉頰，環顧一圈發現傑克已經把家裏裏裏外外都打掃幹凈了。
“你怎麽還在這？”你從冰箱裏拿了瓶可樂，嫌棄地看著向你走來的傑克。
“謝謝你救了我。”這是他的第一句話，然後你聽見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歉意，“我應該報答你的，可我什麽也沒有......”
“有人替你支付了報酬，你現在可以走了。”
“是媽媽嗎？”傑克怔怔地問道，很快他低下頭喃喃自語，“一定是她，除了媽媽沒人會這麽做。”
“嘿，嘿！”你捏著他的肩膀迫使他看著你，“我不管你現在想什麽，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離開我的家明白嗎？”你不想聽一個仿生人在你面前多愁善感。
“可我無處可去。”傑克咬住嘴唇，防止眼淚掉落。
你楞怔一瞬，隨後發火，“我管你有沒有地方去，隨便找個垃圾場倒你的苦水也行，總之——離開我的家！”
“再次感謝您救了我，祝您有個愉快的一天，再見。”傑克轉過身向大門走去，他應該做個聽話的孩子，沒人喜歡不乖的孩子。
你皺著眉頭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聽見他輕聲說了句“我沒有辦法再去見媽媽，如果您能遇見她，請幫我說一聲我永遠愛她和哥哥。”
......蠢透了。
你眼神陰冷地看著闔上的門，早就說仿生人不聰明吧！人都把你肢解了還愛，怎麽仿生人也能覺醒出斯德哥爾摩嗎！
你沖出門，看見站在路口發呆的傑克又忍不住火冒三丈，沖他吼道：“滾進來！”
“先說好，我不白收留你，以後你得負責洗衣做飯。”你環抱著胸，活像一個雇傭童工的黑心老板。
“好。”傑克乖巧點頭。
“還有什麽要問的？沒有你就趕緊做飯，我要餓死了。”
“我該喊你什麽？”
“除了媽媽和女......”你頓了一下，用咳嗽掩蓋這一瞬間都不自然，“除了媽媽。”
“我可以喊你姐姐嗎？”
“可以。”
“我還想問一個問題，姐姐為什麽又決定留下我？”
你坐直了身子，認真地看著他，伸出手指數著，“第一，我才把你修好，你要是又壞了我會心疼錢。第二......”
你不重不輕地戳了一下他的腦袋，笑出了聲，“你姐姐我快餓死過去啦！”
“我這就去做飯！”傑克一下子從椅子上彈起，快步走向廚房。
你滿意地看著他的背影，悠哉地喝起可樂。
酒吧初遇時，傑克被單方面暴揍一聲不吭；垃圾場遇見時，傑克的視聽模塊未完全損壞，他沒有呼救也沒有哭；剛才甚至咬住了嘴巴防止眼淚掉落。他是一個“內心”堅強的孩子，否則也不會被瑟維欺負那麽久，但就這樣一個堅韌的靈魂，你方才從他的眼睛裏看見了雪天的那個自己。
——
“為什麽不開槍？”你吼出聲，仿佛這樣就能將心中的羞恥與恐懼遮掩。但你忘了，在這個人面前你幾近□□，無處遁形。沒人比他更了解你。
“你教過我的，女士。要按照我的真實想法去做。”平靜的聲音撕裂開你的偽裝，康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裏。
徒留求死不得的你崩潰大哭。
——
你收回思緒，舉著可樂往嘴裏倒，卻發現早已見底。
該死，這可樂怎麽一股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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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件事情已經過去幾月，你搬離了原來的房子。留在那裏除了徒增煩惱什麽也不會有，你知道那裏不會再出現第二個人，無論你等不等。本來你是打算與底特律徹底告別，就當作一場夢徹底翻篇就好，但你不肯低頭。
如果離開，就是認輸投降。你輸了整盤棋不假，但還想爭一口氣，一口與康納相互折磨的惡氣。康納不會主動找你，你也不會去找他，但這城市就那麽大，你相信你們總有一天會遇上的。
仿生人取得了革命的勝利，獲得了他們一直向往的自由與平等，你也得到了原定的預想——你找不到好的工作。你走了許多彎路，在一次次的低聲下氣中得到了一份校對文字的崗位，你明白這不是長久之計。畢竟這家出版社太小了，他們只是出不起購買機器的費用，而你只要預定的2/3薪水，因為你現在急需要錢去支付房租，你可不想和流浪漢擠橋洞。
在科技洪流的沖擊下，這家出版社用不了多久就會倒閉，你必須盡快找一個較為牢固的下家。
酒吧突然躁動起來，你的思緒被打斷，望過去只見一個醉鬼正揪著一個小男孩仿生人辱罵，一旁一個老婦人正掩面哭泣。你不自覺皺緊了眉頭，說實在的你現在對仿生人PTSD了，畢竟你找不到工作的原因就是他們不是嗎？一臺機器搶走了普通人的生存之道不說，現在還妄想著向造物主舉起拳頭索要自由和平等，憑什麽？就因為一句“覺醒”一句“我們也是有生命的”？可笑。
“不過是一群零件拼湊起的鐵皮玩具罷了。”
感受到空氣凝滯而回神的你發現酒吧裏的人都在看你，你說話的聲音有那麽大嗎？
“沒錯！你們不過是零件拼湊的垃圾！你憑什麽要求和我們一樣？”醉鬼因你的話而激動，一邊怒罵一邊對著男孩仿生人動手，仿生人在“恐懼”中護住了自己的頭。老婦人尖叫一聲上去制止，也被醉鬼推到一邊去，“他就那麽好嗎？你居然認為他才是你的兒子？你他媽是不是老糊塗了？”
所有人都在旁觀，沒有人去制止，你也不例外。你甚至還是那個火上澆油的人。
你的心情糟糕極了，但酒沒喝完你不能離開，盡管它是真的難喝。
許是酒精的作用，你的身體微微發熱，腦袋暈乎乎的。朦朧之中你感覺那個仿生人的哭喊聲是那麽的真切，像極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像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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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麽打偏了？”
“我不知道，女士。或許你知道答案嗎？”
“可能你也覺得她們罪不至死吧。”
“但她們殺了人，那是一條生命，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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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些仿生人呢？他們真的，沒有生命嗎？
隨著你最後一口酒悶掉，一聲巨響從爭執處傳來，那醉鬼把他的母親狠狠地撞在了吧臺上。一時間人群慌亂起來，趕忙上去阻攔、報警。
你冷笑出聲，剛才都像死人一般，那個男孩仿生人的藍血流幹了都沒人會在意，直到見了紅色的血液才一個個活過來。多諷刺啊。
你起身離開，無論誰死都和你沒關系。
“滾開！”剛走到門口身後就傳來一聲爆怒，你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用力一拉一甩。毫無防備的你失去平衡撞倒在吧臺桌角，額間一陣劇痛，鮮紅的液體滾燙著你的肌膚，猩紅你的視角。耳鳴使你聽不清周遭的聲音，你依稀看見一個熟悉身影在黑夜中向你走來，還不待你細看是誰視野便陷入一片黑暗，你昏死過去。
醒來的時候你正對上一張熟悉的笑臉，盡管那個笑不懷好意。
“怎麽。您也下地獄和我做伴了？”你被嚇了一跳但故作鎮定，聲音沙啞著笑道。
“如果同伴是你，我寧願去天堂懺悔。”蓋倫幸災樂禍地往椅子上一靠，“真是冤家路窄啊，休個假都能遇見你。”
“我也認同，真是極其糟糕的處境。”你附和著點頭，暈過去之前你真的遺憾原來死前最後一餐居然是一杯極其難喝的酒。
“聽說你和那個塑料玩具鬧了矛盾，怎樣，要不要聽聽你不在的時候都發生了些什麽？”
你一下子警覺起來，蓋倫不是一個熱心腸的人，他一定在拿你尋樂子。
“好啊，我正愁著都沒我家好康納的消息呢，您就發發善心告訴我吧！”你一副苦苦哀求的表情如此真摯，把自己的姿態壓得極低，但聲音卻不卑不亢。
蓋倫冷笑一聲，“收起你那倒人胃口的演技，有這時間不如好好想想怎麽支付你的醫藥費吧。我可沒那麽好心。”說完起身就走。
他媽的美國警察！你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你又沒求人把你送醫院來，這下好了你拿什麽付？
猶豫半天你決定透支信用卡，大不了下個月少吃幾頓飯也不能進醫院的黑名單。
“付過了？”你一楞，差異的望著收銀護士，“誰幫我付的？”
在對方的幫助下你找到了幫你墊付醫藥費的好心人，那個醉鬼的母親。她比你好多了，只有手臂擦破了皮，躺在病床上純屬驚嚇過度。反觀你頭上縫了五針還裹著紗布。
“對於瑟維做的事情我很抱歉，我無意將你卷進來，希望你能原諒我。”老婦人見到你就道歉，你拉了把椅子坐到她的床邊，“又不是你打的我，你道什麽歉，要道歉也是你那混蛋兒子道歉。我這麽說你不介意吧？”
“你說得對，他確實是個混蛋！如果不是傑克，我早就被他打死了！”老婦人罵著罵著就小聲啜泣起來，“都怪我，是我不好。都怪我耐不住寂寞將傑克買了回來，還連累他也跟著受罪，都是我不好......”
你沒有安慰她，而是適時地遞了張紙巾給她。
“謝謝你......瑟維他爹死得早，他又去當了兵，家裏就我一個實在空蕩蕩。有了傑克之後就不一樣了，他很懂事，不僅幫我做家務還會給我按摩捶背，他什麽都會做，我是真心喜歡他，把他也當成了我的兒子。我原以為瑟維回來也會高興有個弟弟，可哪知道......”老婦人哭出聲來，再也說不下去。
不用聽也知道，瑟維是極度厭惡仿生人那一類的，並且對於母親疼愛仿生人這一行為怒不可遏。仿生人搶去了他們的職位，甚至連母親都要搶去。
“能不能求你一件事？”老婦人突然抓住你的胳膊，老淚縱橫地哀求著你，“你能不能帶走傑克？他會被瑟維報廢的，他不能再在這裏呆下去了！求你，帶走他吧！”
“聽說了嗎？老板終於決定要購買機器混蛋了，現在正好趕上打折！”
“得了，我現在就去收拾收拾滾蛋，與其看見機器取代我不如我自己走來的幹脆！”
......
茶水間離你的工位很近，你想不聽見這些八卦都難。你知道自己會失業，但不應該是近期！
你要加快尋找下一家工作了。
解決完買來的低價晚餐，你想起來今天要扔垃圾。
“媽的。”打包垃圾的時候一不小心踢翻了垃圾桶，你看著滾了一地的垃圾沒忍住暴躁地罵出了聲。這都什麽操蛋的生活啊！
將垃圾扔進垃圾堆，你突然有一種自己也應該躺進去的想法。但很快你給了自己兩巴掌，胡思亂想什麽呢！要躺也得是那群資本家和仿生人躺進去，就跟旁邊那個一樣！
等會，跟旁邊那個一樣？
你停下腳步，像剛才的方向看去。只見垃圾堆上正扔著一個一身藍血的仿生人，走近一看，這不就是那個傑克嗎？男孩仿生人幾乎沒有一塊地方是好的，傷口遍布全身，都不用細看就能看見內裏的零件，更過分的是他的四肢都被扯下來扔到了不知道什麽地方。
......真慘。
但不忍心只存在了一秒，這和你有什麽關系呢？
“要怪就怪你的制造者吧，沒被制造出來就不用受那麽多罪了。”
你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裏。
“唔......這是哪？”
你靠著水池，一杯水端了半個小時楞是沒喝一口，沈默地看著從餐桌上坐起來打量四周的傑克。
“起來走兩步。”剛一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於是你清了清嗓子命令道。
正如婦人所說，傑克很聽話。從餐桌上下來的時候傑克踩到地上的零件垃圾險些摔了一跤，但好在平衡組件運行正常，不僅站住了腳走得步伐也很流暢。
“我記得你，我怎麽會在這裏？”傑克帶著疑問與好奇看向你。
你不耐煩地伸手指著自己的腦袋示意他，“檢查你的記憶存儲，以及把這一地垃圾收拾好，你能做的吧？”說完你丟下杯子，在傑克的註視下回了房間。
一進屋子你就把自己砸在了床上，甚至企圖用被子悶死自己。你在心裏把自己的祖宗問候了一遍，說好的不救呢！
結果你不僅把他救了回來還在垃圾場找了半天他的四肢，等找到天都亮了回來發現損壞極其嚴重根本不能用。於是你又跑去醫院跟老婦人要了錢去買新零件，又回來維修組裝，你慶幸自己跟著學技術的同學學了維修技能，才不至於花額外的修理費。雖然後果是你自己忙活了四個小時，甚至還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安裝錯零件，但從剛才傑克的行為來看，手術很順利，你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天才！要不下一份工作投仿生人維修吧？
你自嘲的笑了笑，唯一值得高興的是老婦人為了感謝你多給了你許多報酬，你不用擔心會餓肚子了。
疲倦使你很快睡去，你安穩的睡了個好覺，但是差點因為蒙頭睡覺把自己真的悶死。
你一覺睡到下午，下樓找水喝的時候才發現傑克正端正的坐在沙發上發呆。有那麽一瞬間，你幻視了，在數不清多少個午後，也有個仿生人，穿著一身筆挺的制服，端坐在沙發等待新的指令。而你每次看見都會打趣他像一只乖巧可愛的大狗狗。
你清醒過來，拍了拍臉頰，環顧一圈發現傑克已經把家裏裏裏外外都打掃幹凈了。
“你怎麽還在這？”你從冰箱裏拿了瓶可樂，嫌棄地看著向你走來的傑克。
“謝謝你救了我。”這是他的第一句話，然後你聽見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歉意，“我應該報答你的，可我什麽也沒有......”
“有人替你支付了報酬，你現在可以走了。”
“是媽媽嗎？”傑克怔怔地問道，很快他低下頭喃喃自語，“一定是她，除了媽媽沒人會這麽做。”
“嘿，嘿！”你捏著他的肩膀迫使他看著你，“我不管你現在想什麽，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離開我的家明白嗎？”你不想聽一個仿生人在你面前多愁善感。
“可我無處可去。”傑克咬住嘴唇，防止眼淚掉落。
你楞怔一瞬，隨後發火，“我管你有沒有地方去，隨便找個垃圾場倒你的苦水也行，總之——離開我的家！”
“再次感謝您救了我，祝您有個愉快的一天，再見。”傑克轉過身向大門走去，他應該做個聽話的孩子，沒人喜歡不乖的孩子。
你皺著眉頭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聽見他輕聲說了句“我沒有辦法再去見媽媽，如果您能遇見她，請幫我說一聲我永遠愛她和哥哥。”
......蠢透了。
你眼神陰冷地看著闔上的門，早就說仿生人不聰明吧！人都把你肢解了還愛，怎麽仿生人也能覺醒出斯德哥爾摩嗎！
你沖出門，看見站在路口發呆的傑克又忍不住火冒三丈，沖他吼道：“滾進來！”
“先說好，我不白收留你，以後你得負責洗衣做飯。”你環抱著胸，活像一個雇傭童工的黑心老板。
“好。”傑克乖巧點頭。
“還有什麽要問的？沒有你就趕緊做飯，我要餓死了。”
“我該喊你什麽？”
“除了媽媽和女......”你頓了一下，用咳嗽掩蓋這一瞬間都不自然，“除了媽媽。”
“我可以喊你姐姐嗎？”
“可以。”
“我還想問一個問題，姐姐為什麽又決定留下我？”
你坐直了身子，認真地看著他，伸出手指數著，“第一，我才把你修好，你要是又壞了我會心疼錢。第二......”
你不重不輕地戳了一下他的腦袋，笑出了聲，“你姐姐我快餓死過去啦！”
“我這就去做飯！”傑克一下子從椅子上彈起，快步走向廚房。
你滿意地看著他的背影，悠哉地喝起可樂。
酒吧初遇時，傑克被單方面暴揍一聲不吭；垃圾場遇見時，傑克的視聽模塊未完全損壞，他沒有呼救也沒有哭；剛才甚至咬住了嘴巴防止眼淚掉落。他是一個“內心”堅強的孩子，否則也不會被瑟維欺負那麽久，但就這樣一個堅韌的靈魂，你方才從他的眼睛裏看見了雪天的那個自己。
——
“為什麽不開槍？”你吼出聲，仿佛這樣就能將心中的羞恥與恐懼遮掩。但你忘了，在這個人面前你幾近□□，無處遁形。沒人比他更了解你。
“你教過我的，女士。要按照我的真實想法去做。”平靜的聲音撕裂開你的偽裝，康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裏。
徒留求死不得的你崩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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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收回思緒，舉著可樂往嘴裏倒，卻發現早已見底。
該死，這可樂怎麽一股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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