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玩火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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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玩火自焚
“餵小鬼，來拿你的‘老樣子’！”
你不情願地從桌子上起來，打著哈欠走到出餐口，對上加裏調笑的眼神，不免有些自嘲，“或許我真該聽你的……”等你再次擡頭時，望向他的眼神滿是期待，“現在我能來你這打工嗎？”
“你知道的，我這裏過時不候小鬼。”加裏聳聳肩，轉身走向竈臺煎制下一塊肉餅，把鏟子敲得邦邦響的時候還不忘嘲笑你，“休想讓我幫你擦屁股。”
“嘖。”計劃失敗，你一邊忿忿地咬著漢堡一邊在腦子裏盤算著今後的路怎麽走，就在這時，一個蒼老但有力的聲音從你身後傳來。
“加裏，老樣子。”
“哦，這不是漢克嗎？好久不見啊，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是加裏的熟人，而且比和自己更親近一些。
你皺了皺眉，拿上你的漢堡和可樂走到一旁沒人的桌子，眼睛盯著兩個正聊得火熱的兩人出神。名叫漢克的銀發老人穿著舊夾克，內襯卻是一件極具嘻哈特色的襯衫，加上他隨意依靠餐臺的模樣，你立刻對他的性格有了一些判斷：老練、不拘小節卻內心奔放。你咬了口漢堡，準備再次為自己的未來打算時，腦袋裏突然閃回了一些片段，那個漢克好像在你打量他的時候同樣打量著你，雖然他看似隨意地倚著餐臺，但那個角度讓他不用轉身就能註視著你，他隨意在吧臺上敲擊的手指仿佛在傳達著什麽訊息。一時間你腦袋裏警鈴大響，幾乎是同一時間你抓著漢堡就跑，身後沒有焦急的腳步，漢克沒有追上來。你不敢松懈，一直狂奔著，直到在拐彎處撞到一個結實的胸膛，沖擊力太大，你被彈回去了一下，溫熱的液體和劇烈的疼痛讓你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如果沒有猜錯，鼻梁應該是斷了的。
還不待你搞清形勢，你的雙手就被反綁在身後，肩膀被按著撞到墻上，這個人的動作幹凈利落而且一點力也沒收，所以，你的肩膀也脫臼了。
“我抓住她了，安德森副隊長。”平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疼的說不出話，淚眼婆娑之際看見那個叫做漢克的老人撓頭嘆了口氣，“仿生人行動就是迅速啊。”
難怪會把鼻梁撞斷，合著你撞上的是仿生人的機械胸腔。你坐在審訊室，根本不敢碰被簡單包紮過的鼻梁，還是疼。
“那麽說說吧，小姐。”漢克坐在你的對面，身旁站著那個把你捕獲的名叫康納的警用仿生人。
“說什麽？你非要我說什麽的話，能不能讓你身邊那位下次下手輕一點！”你忿忿地剜了一眼康納，對方正好也在回望你，藍色的信號燈穩定地閃爍著。
“我的職責是捕獲犯人，不計代價。”
“不是，就沒人跟你說過對待女士要溫柔嗎？！”你惱了，沖著他喊了一句。
“程序告訴我，犯人不分性別。”康納語氣平靜，“我不能放任任何一個差錯。”
“你的制造者是性別認知障礙患者嗎，所以告訴你不分性別。”你嗤笑出聲，“你難道就沒掃描到我當時手裏拿的是漢堡嗎，怎麽，我是能把漢堡包當武器噎死你還是砸死你？”
藍色光圈突然變黃，閃爍幾次後康納沈默著看向了漢克。而漢克正津津有味看你兩鬥嘴，他和康納吵架的時候沒占過便宜，他也知道康納只是不想讓這種無意義的廢話進行下去選擇閉嘴，但漢克欣賞你的性格，能把機器人懟沈默的肘手脾氣。
“好了，閑聊到此結束。”漢克擺擺手示意，將提前準備好的照片推到你面前，“這個人你認識吧。”
雖然不想承認，但你還是點了點頭，“認識，一個混蛋。”
“他死了你知道吧。”
你繼續點頭。
“我們知道，當時你在現場，所以人是你殺的？”
“不是，一個仿生人…呃…怎麽說的來著？”
“異常仿生人。”康納好心提醒道。
“對，一個異常仿生人殺的。”你雙手一攤，“所以你們找錯人了。”
“但是有證據表明你先給他下了藥，那個異常仿生人才能順利動手。”
“不是吧不是吧，這都有連帶責任嗎！”你十分委屈，“他騙了我的生活費和學費！一張都沒給我剩下！我只是單純的想把他搞昏掉好把自己的錢拿回來，誰知道我一進去看見他和那個仿生人呃……總之，我真的只是把安眠藥放在了他的酒裏給他而已！”
“那你怎麽解釋那個異常仿生人的死亡？”漢克又推了張照片給你，“以及她最後的視覺模塊有你。”
“他玩的太花了，我進去的時候那個仿生人的狀況就已經不樂觀了。我是算好藥效時間進去的，那個時候他已經被殺了，我擔心那個仿生人會暴露我的存在，我靠近她也是想刪掉關於我的影像資料的。”你十分坦誠，短暫的停頓一下又無奈地自嘲，“但我不會弄。”
“那你拿到想要的東西了嗎？”
漢克不提這個倒還好，一提起來你就來氣，火噌的一下冒出來，拍著桌子站了起來，“這個婊子養的！他全花光了！這個毒蟲！”
可能沒想到你會那麽激動，漢克明顯被你嚇了一下，警用仿生人的信號燈閃了一下做好了隨時控制你的準備。
你發了好大一通火才逐漸冷靜下來，整個人失意地砸進座椅，“我知道我不該跑的，但我真的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被扯進來。現在學費都沒著落，我還要找個實習工作，你們知道有多困難嗎！這個該死的人渣！”
“別太激動，我看了你的簡歷，犯罪心理學？”漢克拿著你的簡歷若有所思，在看了一眼身旁的仿生人之後對你說，“我可以幫你搞定學費，但你要幫我查案。”
“啥？”
“安德森副隊長？”
你和康納幾乎同時發出了聲，然後一同看了彼此一眼，再一同撇開視線。
“你不答應也行，但你得換個不怎麽通風的房間呆上個把年。”漢克意味深長地看了你一眼。
“可是……”你還想再做掙紮。
“實習章也給你蓋。”
“成交。”
於是你稀裏糊塗的加入了這個二人組，你非常困惑為什麽漢克非要選擇你，他比你自己還要相信你的能力。同樣不解的還有康納，他不理解為什麽安德森副隊長會挑選一個還沒畢業的女大學生來做助手，他認為自己能夠滿足安德森隊長需要的一切。
這個困惑終於在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後得到了答案，漢克只是需要一個人幫他照顧這個警用仿生人，說得再直接點，漢克需要一個接燙手山芋的人，而你無疑是最好的選擇，畢竟他們承擔你的學費，關鍵是幫你蓋實習章。
你剛做完案件匯總，準備去上廁所的時候卻在路過茶水間被吸引了註意力。蓋倫此刻正在刁難著康納，後者在接受一系列言語侮辱後乖巧地倒了杯咖啡，但蓋倫沒有接，康納的聽話並沒有讓人類露出一絲愧疚，換來的只是變本加厲的嘲諷。
你聽不下去了，雖然你對這個警用仿生人並沒有什麽好感，但現在起碼是一個行動組的，於是你推開門走了過去。
康納還舉著咖啡，雖然仿生人不會尷尬，但你替他尷尬了。你非常自然地拿過了咖啡杯一口悶掉，“差點噎死我，謝謝你的咖啡啊康納。”你捶著自己的胸口，用誇張的演技替仿生人解圍，然而對方並不能理解，在對你掃描之後就要道出實情，你飛快地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胳膊就往外走，“快點來幫幫我，我忙不過來了。”
“等等。”蓋倫緩步繞到你的面前，對著你打量幾眼有些不悅，“你就是漢克的實習生？”
“有事嗎？”
“不，沒什麽。”蓋倫誇張地擺了個請的動作讓開道，慢悠悠地譏諷一笑，“安德森是真的老了啊，居然淪落到依靠一個塑料玩具和乳臭未幹的小丫頭的地步。”
你腳步一頓，倒不是因為不想走，而是你身後扯著的仿生人頓住了，而你拉不動他。
“康納？”你疑惑地喊了一聲，隨即看見乖巧的康納閃爍著黃燈。
“大叔，你早上有沒有好好刷牙啊？怎麽說話一股味。”你趕在仿生人說些什麽之前先一步捏住了鼻子，成功激怒了對方，蓋倫笑容僵在臉上，擼了袖子朝你揮來，“看來得讓你這個東洋小鬼吃點苦頭才行啊？”
康納幾乎是立刻把你護在了身後。高大的仿生人替你擋住了這一拳。
“他媽的塑料玩具給我讓開！”
“請不要傷害我的同事，否則我會檢舉你的行為。”康納不但沒有退讓反而堅定地看著氣急敗壞的蓋倫，可對方並沒有畏懼，反而氣笑著伸手朝腰帶上的槍支摸去。
你當然知道他想幹嘛，於是憋了口氣使勁把康納朝後一拉，沒有防備的仿生人被你拉的一個踉蹌，然後發現你伸著雙臂擋在了自己的面前。剛平覆沒多久的信號燈忽然轉成紅色不斷閃爍，他有些困惑。
但你不傻。蓋倫不會朝你開槍因為你是人類，但他一定會朝著這個呆傻安卓機開槍，絕對。
“你們警察都這麽霸道嗎，想開槍就開槍？”說不害怕是假的，但你不敢退讓。可你明明知道身後的仿生人就算死了也會重啟或者有替代機，但有那麽一瞬間你感覺這樣做是不對的。
“我勸你最好給我讓開，媽的，一個塑料玩具罷了！”
“在你學會尊重和道歉前我不會退讓半步！”
“嘿，嘿！你們他媽的這是在幹什麽？當這裏是游樂場嗎？！”動靜鬧得足夠大，你們成功惹來了局長，你沒忍住翻了個白眼，著茶水間就隔他辦公室隔壁現在才來解圍，明擺著就不想插手仿生人的事，若不是蓋倫槍口對著東洋的你，他根本不會來。
“媽的。”蓋倫一口氣咽不下去，忍著怒火收起了槍，但還是朝你們罵了一句。
漢克依然姍姍來遲，來的時候剛好撞見這一幕，於是蓋倫又朝他罵道，“嘿，你難道連一個塑料玩具都管不住嗎？！”
“真後悔。”你看著他的模樣不由心生厭惡，蓋倫聽見了朝你冷笑一聲，“怎麽，後悔那樣對待我了嗎？這次算你運氣好……”
“我後悔怎麽就沒把那咖啡潑你頭上呢，傻逼。”你扮了個鬼臉，順便做了個中指手勢。
“你他媽的……”蓋倫還想說些什麽，卻被局長摁了回去，“看在上帝的份上，閉上你的鳥嘴吧！”
“所以就因為這事吵起來了？你是三歲小孩嗎？”了解了來龍去脈的漢克沒忍住笑了出來，你癟癟嘴，“這難道是小事嗎？事關我們的尊嚴和榮譽好不好！”
“行行行，但是你不是討厭這安卓機來著？”漢克伸手指著一旁在看資料的仿生人，被點名的他也很順從的擡起頭來加入對話。
“他也是我們團隊的一員啊。”你皺了皺鼻子，“而且這不公平。我看那人純粹就是個瘋子罷了。”
“這點我同意，我早看他不爽了。”漢克這麽說著，順手又在你頭上拍了一巴掌，“我是讓你來幫忙的不是讓你來添亂或者送死的！那混蛋真開槍你現在就去和耶穌喝茶了。”
“那你是覺得，我當時不該站在康納面前是嗎，你是覺得蓋倫不會朝他開槍嗎？”
“他會。”
“據計算，蓋倫隊長開槍的幾率為76%，但是介於女士的介入幾率將為43%。”
……康納突然的插話讓你和漢克一震，什麽人工智能這也能算出來？
“你看，科學數據都出來了，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報廢吧？”
“雖然我會死，但是會有新的替代機代替我。”
“好了康納你閉嘴，你難道就那麽想死？”你轉過頭，將重點又轉移到他的身上，他那棕色眸子望著你的時候如此幹凈純潔，然後你聽見他該死的說道：“我是一臺機器，對死亡沒有渴望與恐懼，但我依舊會遺憾因為不能完成任務而死去。”
“……”你回過頭看向漢克，“他之前也這樣？”
“如你所見。”漢克雙手一攤，“或許你們會成為很好的聊伴。”
“那我可能會先抑郁死。”你和漢克相視一笑，唯有康納困惑不解你們在笑什麽。
“你能告訴我你在這裏做什麽嗎康納？”你穿著睡衣堵在門口憤恨地看著這個打擾了你周末快樂的仿生人。
“安德森副隊長讓我來找你。”康納有問必答，眨了眨眼睛，信號燈突然閃了下黃光隨即恢覆平靜，“他說我們既然是同伴，就應該更深入的了解彼此。”
“……”你把門把扣的死死的，盯著康納的眼睛微笑，“說實話，康納。”
“安德森隊長認為我留在警局待命不安全，而女士你又缺乏自理能力，所以讓我來你這。”
你深呼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不要暴躁，這死老頭絕對就是嫌這安卓機煩人才把他送來你這的！但是……經過上次的矛盾後，康納留在警局或許真的不安全。萬一哪天哪個蓋倫吃錯藥路過一槍把康納崩了呢？
“好吧，那你來吧。但是……”你像是想到什麽似的回身打量他，“你裝了家政模塊？”
“來的路上我提前下載好了。”康納進了屋，甚至都不用他掃描，你的家裏肉眼可看的臟亂不堪。這要是漢克看見，他應該會認為你家剛進了劫匪，而康納似乎也理解你為什麽要問他是不是裝了家政模塊。
“那麽，動起來吧康納！拜托你了！”你高興地一巴掌拍在了康納的肩膀上，得到一個免費家用仿生人，這感覺讓你激動不已。
“恕我直言女士，你沒有購買家政仿生人嗎？”
“康納，我的好康納。”你踢開腳底的易拉罐，小跑著來到正掃地的康納面前做手勢，康納如你所願的欠了腰，在他的註視下你捧住他的臉輕聲道：“康納，我認為有如此優秀的你就足夠了。而且，我沒有錢啊康納！”
然後你松開手，癱回沙發，康納只是點點頭繼續進行大掃除。
該死的安卓機，就會紮人心窩子！
“康納，這樣真的沒關系嗎？我這真的不算公機私用嗎？”你吃著康納給你做的意大利肉醬面，一邊擔憂的看著坐在對面的安卓機。
“安德森副隊長說與隊員搞好關系也是任務中的一環，我也這樣認為，這對我們完成任務很有幫助。”康納坐的端正又筆直，而反觀你，你此刻正盤腿坐在椅子上大口幹飯。
“你這樣說我就沒有負擔了。”你的語氣並不像本來有負擔的樣子，你思考了一會對康納說，“我隔壁房間是空著的，你就睡那間房吧。”
“不，我是機器人，女士。”康納再次向你強調，手疊交搭在桌上，“機器人是不需要休息的，我只需要站著待機就可以。”
“康納！我的好康納！”你伸著粘了醬汁的叉子指著他，一臉悲憤，“如果我晚上上洗手間看見你站在那根棵樹一樣，我絕對會被嚇得當場見到撒旦的！而你，我的好康納，他們會認為是你殺了我。”
“不會，他們可以調取我的記憶存儲來證明我是無辜的，但是女士你既然這麽說了，我會在你隔壁房間待命。”
說實在的，你對於康納能跟上你的腦回路是有點吃驚的，不由再次感嘆人工智能的神奇之處。
“女士你覺得晚餐怎麽樣？如果合口味的話，之後我會按照這個標準制作。”
“很完美了康納，你做什麽都好吃！”
你說的不是假話，你因為沒錢又不會做飯，幾乎都是買快餐或者蹭晚上的特價餐度日。
“女士你喜歡就好。”
不知道為什麽，你望著康納認真的模樣陷入了思考，你覺得就這樣也很好，康納的到來讓你有了別樣的感覺，起碼自己不是孤單的一人了。
當康納打開你房門的時候，你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從床上彈起，盡管你還沒完全睜開眼睛。你深刻地記著康納喊漢克時的那幾巴掌，聲聲到肉的模樣給你留下了一定的陰影，你不想有這樣的體驗。
“早上好女士，我喊了你兩次，我們有新任務了。”
“啊好。”你嘴上答應著，但身體卻不自覺向後倒去，片刻後你並沒感受到溫暖的床墊，反而是被什麽支撐住了腰，你睜眼一看，康納不知什麽時候伸手攬住了你的腰，語氣有些焦急，“出發的路上你可以再睡一會，但現在該起床了。”
你嚇得一個激靈，你感覺康納和你的距離有點近，並且這個姿勢對你來說實在暧昧。你下意識伸手推開康納，從床上蹦下，抓著衣服就往衛生間跑，“等我5分鐘！”你感覺自己的臉在灼燒，居然因為一個仿生人臉紅，你覺得自己可笑至極。
而在你看不見的地方，仿生人保持了好一會剛才的姿勢，額角的信號燈黃光不斷閃爍。
“女士，我們到了。”你不出意外在車上又睡了過去，康納輕輕地推著你的肩膀將你喚醒。而你醒來第一件事卻是摸著自己的臉，又打開鏡子照了照確保沒有巴掌印子。
“康納，你沒有通過扇巴掌的模式喊我吧？”
“你說過對待女士要溫柔，是我理解錯了嗎？”康納朝你投來一個略帶困惑的表情。
“不，我的好康納，你理解的是對的！對待漢克警長那樣的酒鬼才需要大逼兜子！”你高興極了，全然不知那個酒鬼此刻正站在你的車窗前沖你微笑。
“well，well。你們關系那麽好了啊，看來不需要我這個酒鬼參加也能執行任務吧？”
“我錯了我檢討，回去我就寫報告。”
在你的協助下成功完成了這件疑似異常仿生人傷人實則真人傷人的案件，這個時候你才發現和這些仿生人比起來人類的心理防線是有多麽脆弱。你只是隨便套了幾句話加上了一些恐嚇，那個犯人就全招了。
“康納你在幹什麽？”案件告破你乘著漢克和警員聊天時找到了蹲在角落裏的康納，而他此刻正將粘著藍血的手指往嘴裏送，你不理解但大為震撼，“康納你怎麽還有這種癖好！這太變態了！”
被點名的康納安卓機不理解自己怎麽就成了變態，好心跟你解釋著他是在采樣以作進一步的分析。你松了口氣，你剛才還以為他在喝自己的血，以為這是他的進食方式，差點就要報警…哦他就是警用仿生人，那沒事了。
“案子都告破了你還在分析什麽呢？”你在他周邊四處轉悠，康納點點頭，“以備不時之需，我需要了解更多的信息。”
“不過好奇怪，為什麽那個人類要說是仿生人做的呢，雖然那個仿生人不見了，但證據已經表明跟他的關系最大。”你不理解，走到一塊剛被探查過的區域重新審視。
“或許是他受了刺激，也或許被威脅了。”康納幫你做了兩種可能解析。
“我不知道，我感覺他的情感裏恐懼居多，也許真的有什麽隱情也說不定，我們可以再搜查一遍。”說完你就開始到處摸索。
“Got it。”
你東敲敲西敲敲，康納就和你一起仔細搜查，你倆的怪異行為終於引起了漢克的註意。
“嘿那兩個傻瓜，你們在幹什麽？該走了！”
“好…等會這是什麽？”你突然在墻壁上摸到一個不起眼的凸起，還不帶康納掃描你就按了下去，你身邊的墻壁突然向側邊移去，裏面藏著的異常仿生人順勢向你撲來。你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鎖了喉，冰涼的尖刀抵著你的脖頸，也許因為過於害怕所以沒有控制好力度，那刀刃已經淺淺沒入你的血肉，鮮血緩慢湧出。
你是真害怕了，但是又不敢發出聲音以免刺激到他。
“女士！”你聽見康納的呼喊，也看見他那不斷閃爍的紅燈。
在場的警員幾乎第一時間舉起了槍，卻因為害怕傷害你而不敢貿然開槍。
“該死！”漢克從一旁想向你靠近，卻不料被發現，那仿生人氣急敗壞地吼叫著，“退後！不然我就殺了她！”
你明顯感覺到他加了力度，窒息感和脖頸的疼痛讓你忍不住掉下淚來，為什麽你總是那麽倒黴。
“ok，ok。”漢克只能後退。
“讓我走！讓我走我就放開她！”
警員們相互對視一眼，外面就是街道，他們不敢貿然放他走，但同樣又擔憂你的安危。
“456 799 563型，你放開她我或許能讓你免於報廢。”康納站到他的面前，冷靜地與之對峙，但你分明看見他的紅燈一直亮著。
“我不相信你們！讓他們全部退後！給我準備輛車！”
“你因為不堪忍受主人的施暴於是下了手，但同時你又威逼主人的兒子替你頂罪，你憑什麽認為自己還能走出這裏？”
“康納！”害怕康納刺激到對方，漢克沒忍住喊了一句，對面的異常仿生人確實開始情緒激動，不斷嚷著，“你們懂什麽？他對我做的事情太過分了，我……我不想死！我也不想報廢！我只想活著我有什麽錯！”
“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我是你唯一的機會，傑米。”康納的眼神依舊幹凈又誠摯，這讓對方有了點松懈。恍惚中你感覺康納好像看了你一眼，不知為什麽，你感覺他在暗示你，但你知道，一個機器人不具備這種功能。
但是你聽了他的話有所觸動，於是你費力的朝傑米張嘴，“活下去沒有錯…但是…不是我讓你這麽痛苦的……”
“但你們人類都一樣自私！”你的話語徹底激怒了他，你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也許就要迎來bad ending，握著尖刀的手在施力的前夕失去了動靜，一聲槍響阻止了仿生人的行動，也規避了你的死亡。你看見康納握著槍的姿勢是那麽帥氣，他的反應又是那麽迅速，毫秒反應之間完成了奪槍開槍的動作，以及一槍斃命的恐怖精準。
感受到力度的消失，你掰開脖子上的手臂，踉蹌著一頭栽進康納懷裏，而康納也任由你抱著，安慰道：“一切都結束了女士，我在。”
仿生人的身體沒有溫度，他只是一具冰冷的軀殼，但你此時卻切實感受到了真實的溫暖與安心。
“我說過的吧？我是讓你協助不是讓你送命！”回去的路上漢克一直吵吵著，他當時真是要被嚇死，一方面怕康納談崩一方面又怕你領盒飯，他老人家的心臟應該承受不住那麽多。
“我也不知道那裏有機關啊！”你還是不敢用力說話，聲帶每次震動都會帶動傷口，雖然做了包紮但是疼痛不減。
“下次不要亂碰！”漢克回過頭對你兇道：“要不是康納你就已經死了！”
“你可得好好感謝這個安卓機，不過說真的康納，再晚幾秒你就失敗了。”漢克又將槍口轉向前座的康納，“下次做事前先計劃好！”
“據我的分析，我有65%的概率救下女士。”
“該死的安卓機我跟你說了不要把人命當成簡單的數據！！！”漢克暴躁地想跳車，他快受夠了，他簡直是給自己找了兩個祖宗！
“多謝你了康納，要不是你我真就去和撒旦開茶話會了。”你摸了摸自己纏著繃帶的脖子，還有點心有餘悸。
“這是我應該做的女士。你平安無事就好。”
雖然康納的回答官方，但漢克註意到他的信號燈突然閃了下黃色，很快又恢覆平靜。
“這安卓機，上次追兇就讓我掛在那墻邊先去追人，一點都不怕我掉下去摔死！”漢克突然憤恨道。
“啊？還有這回事嗎康納？”你不由得發問，前座的仿生人點了點頭，於是你有些不滿，“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康納，雖然漢克警長因為常年酗酒吃垃圾食品把體質搞差了你也不能為了任務不管他啊。”
“死丫頭那一長串形容詞是多餘的！”
“但據我的分析，安德森副隊長的生還幾率……”
“生命是不能用概率來衡量的，生命與任務也不是畫等號的。”你嚴肅地打斷了他的話，“任務固然重要，但生命都沒了任務還算個屁！”
“但我是一臺機器，女士。我的職責就是完成任務，不計代價。”康納的回答可謂冰冷至極，你知道這是他存在的意義，你感覺到寒冷，對於一臺機器而言，或許你說再多都是對牛彈琴。但你拒絕內耗，與其讓自己不高興，你選擇讓康納承受過載風險，於是他們聽見你說。
“你剛才的第一任務是活捉異常仿生人而不是救我，你明明可以等他殺了我再活捉他，但你卻親手殺死了任務對象。康納，你明明說你會為了完成任務不計代價，你不覺得這很矛盾嗎？”你認真的發問讓康納陷入了沈默。
“我、我不知道。”康納的燈突然閃爍起來，紅燈一直亮個不停，“我不知道我是怎麽了，但我剛才覺得救你才是對的。”
“這就對了康納，我的好康納。”害怕他真的過載報廢，你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語氣溫柔起來，“那以後就按著你的想法去做就好，真實的想法。”
不知何時安靜下來的漢克看著你倆的樣子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從他的角度看去，剛好能看見康納略帶迷茫的無措神情。
“康納，我不是說這次不要帶死丫頭來嗎！”康納剛扶著你下車，你們就聽見漢克站在伊甸園夜總會門口高聲吼著，你當然知道他在不爽什麽。
“抱歉安德森副隊長，時間緊迫，我不能和女士對峙下去。”
“死丫頭你又做了什麽？老天，你的腿又怎麽了？！”
你當然不會說出你堵著門跟康納說不帶你去就不讓他走，結果一心只有任務的安卓機直接打破你的窗戶翻了出去，你一著急也跟著翻了下去結果成功崴了腳，本來康納都要上車了，在你的鬼哭狼嚎下又折返回來把你捎上了。
雖然你不說，但誠實的仿生人替你說了。於是你是怎麽厚顏無恥地威脅康納說不帶你去就報警說自己被警用仿生人襲擊了，又是如何哭得撕心裂肺地抱怨自己狗嫌鬼躲機器人不理的，總之，在你的鬼哭狼嚎下康納還是把你帶來了。
“我還真是低估你這死丫頭的磨人程度了。”漢克煩躁地撓著頭，帶著你倆進去時小聲罵了句見鬼。他總有種你有天會把這個安卓機“玩”報廢的錯覺。
“你們還在磨蹭什麽？！”走了一段距離發現你們沒跟上，漢克看見你們在門口仔細端詳□□機器人時鼻子都要氣歪了。
“來了來了，老頭子你脾氣那麽暴躁真的不好，不好！”你讓康納扶著你一只胳膊，一蹦一跳地趕來，中途意猶未盡地看了一眼剛剛那個朝你眨眼的男性仿生人，該說不說那個是真帥啊，完全就是你的菜。
就是太貴了，不然高低也得租一個。
“我們是來辦案的不是享樂的，你這樣我真得想想你的實習結語怎麽填了。”漢克一巴掌拍在你頭上，你立馬哂笑著，“嘿嘿，錯了錯了，以後我再也不罵你了，報告我也都幫你填，你大人有大量。”
“行了幹活吧。”
當你發現這個案件唯一的人類是死在床上的受害者後，第一次後悔為什麽非要跟來不可。畢竟你又不能像那個正在蹭吃蹭喝的某警用仿生人一樣分析另一具仿生人屍體，也不對，他剛剛重啟了屍體現在還試圖套話。
你發現自己在這裏完全就是多餘的，於是你跟漢克打了聲招呼出去走走。崴了腳的你在這裏稍微逛了一下便砸砸嘴覺得無趣，畢竟這裏只有供人租賃的□□機器人和不知道多少人翻雲覆雨的房間。你正在思考為什麽會有人接受這種公共□□房間時，餘光瞥見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什麽信息的康納朝你走來。
“我需要你的幫助，女士。”
“很高興為你服務，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到您的嗎？”腦子一抽，你不自覺再一次調戲起了面前的單純仿生人。
然而對方get不到你的點，認真的向你描述了他的發現。總結就是他需要駭入仿生人的視覺模塊尋找真兇的下落，他需要你幫忙租一些□□機器人。
……如果眼神能殺人，康納已經被你剮了幾刀了。然而仿生人沒有那麽細致的情感處理系統，所以他只是睜著澄澈的眼睛看著沈默的你，你最終還是敗在他的純良下。你深深嘆了口氣，輕車熟路地捧住他的臉，語氣滿是遺憾，“康納，我的好康納。如果我有那麽多錢，我剛才在門口就已經租一個去花田月下了。這事你去找漢克警長吧，他比我有錢。”
不知道是不是你眼花，你好像看見黃圈一閃而過，再仔細看去穩定的藍色讓你心安。
“Got it”
康納如願的去找了漢克，你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轉身去買了瓶水。再回來時發現他倆沒了蹤跡，你不由拉住夜總會經理詢問下落，在他的描述中你得知康納讓漢克租了將近16個□□機器人，性別有男有女，主打一個平等。你不由啞然失笑，也不知道這筆費用能不能報銷，這要是找不到真兇估計漢克能把康納爆罵一頓。
你尋著蹤跡找到了員工倉庫，還沒進門就聽見裏面傳來異常激烈的爭吵與打鬥聲。你也顧不上腳上的傷，忍痛朝裏跑去，隨著一聲槍響，你也撞開門從臺階上摔了下去。你來不急喊疼，快速環顧四周正看見康納舉著手槍對準了一個短發崔西。幾乎是下意識的，你和漢克一同喊出了“不要開槍”。
回答你們的只有一聲槍響。
但意料之外的是，子彈偏離了預設的軌道，堪堪擦過那短發崔西的胳膊。兩個□□仿生人抓住機會，異常敏捷的翻過柵欄門揚長而去。你松了口氣，遠遠瞧見漢克和康納說了些什麽，你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他們嘴巴在動，聽不見聲音也看不見康納的訊號燈。
片刻後，兩個人都向你跑來。面對漢克嚴肅的臉，你再次嘿嘿一笑，“我好像徹底摔得起不來了。”
天知道漢克多想跳起來給你一巴掌，所以你到底是為什麽而跟來？！
“痛痛痛痛痛，再輕一點康納！”
其實康納幫你上藥的動作已經很輕了，但你還是齜牙咧嘴的嚎叫著。在崴腳的基礎上韌帶撕裂，要不是有康納你高低得自己爬著回家。誰讓漢克被你氣走了，他說要給你叫個救護車去醫院看一下但你拒絕並且給的理由讓他暫時不想看見你。
——
“醫藥費太貴了，反正也就是上個藥，不如把錢給我我自己買，還能省筆救援費。”
——
“女士，這個力度不能再減了，否則無法達到治療預期。”康納雖然沒有減輕力度，但是加快了速度。
“康納，你為什麽要開槍？”
“這是我的職責女士，這也是我被制作出來的目的。”
“那你為什麽又要打偏？”
“我不知道，女士。”康納回答的誠懇，信號燈開始不安穩的閃爍，“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做出這種行為。或許你知道答案嗎？”
“我也不知道啊。”你聳聳肩，“可能你也覺得她們罪不至死吧。”
“但她們殺了人，那是一條生命，女士。”
“……”你看著康納，有那麽一瞬間你覺得他要是個人類現在肯定皺著眉頭，於是都已經到嘴邊的“她們也是有生命的”被咽了回去，“康納，你的使命是什麽來著？”
“協助人類調查異常仿生人案件。”
“有沒有什麽具體的執行標準？比如不能殺人、必須活捉之類的。”
“……”康納突然沈默，你半晌沒得到答案疑惑擡頭，卻見他也在看你。
“怎麽了？我臉上有字？”
“完成指定任務，不計代價。”
“哦。”這官方回答顯然不是你想要的答案，但你更在意他剛才陷入沈默的幾秒。
他在猶豫。
是回答不了？從他剛才的官腔可以得知不是這個答案。
如果他想，他可以迅速回答。那麽答案顯而易見了，剛才的幾秒中，他“拒絕”回答。
至於為什麽拒絕，你知道你就算問了他也不會說的，最多回你一句“我不知道”。
“女士，時間不早了，你該休息了。”康納指了指時鐘，你搖搖頭，“我還不想睡。”
“這對你的健康無益。”
“康納，人類有時候就喜歡做一些與健康無關的事情。比如你看漢克警長，一大把年紀了還天天吃快餐，健康嗎？但他不也活得好好的。什麽都按照健康的標準來做，那就太無趣啦！”你笑出聲來，“我之前還為了減肥吃過健康餐呢，吃了三天我就想上吊了，覺得人活著真沒意思。”
“女士你真的不是因為沒錢而被迫吃那種東西的嗎？”
說實話你被康納嚇了一跳，你真沒想到他會接你茬，因為，這本不應該發生在仿生人身上。
又或者，他只是在基於自己得到的已有信息之上，做了個假設，那這樣就顯得你大驚小怪了。
“康納！你懂不懂什麽叫看破不說破！”無論如何，你都不能流露驚訝，於是你選擇佯裝憤怒。
“如果這讓女士你感到不開心，我很抱歉。我並非故意讓你感到難受。”康納真誠道歉，你感覺自己找回了些理智，正準備說話，卻慢了一步。
“我認為女士你也不需要減肥，現在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逐漸平靜的心臟突然被小石頭砸了一下，摩擦之間有火焰騰燃而起。
你沒有去看康納，而是盯著中間那漆黑的電子屏對康納說：“你去拿點零食過來，陪我看會電影吧。”
這個夜晚如此短暫，你們只來得及看了幾部電影，雖然類型很多，但主題都逃離不開“愛”，這讓你感到乏味無趣，是以沒看多少就昏昏睡去。醒來的時候你發現自己好端端地躺在床上，對於自己是怎麽從沙發回到床上的，不用想你也知道是康納做的。至於他是怎麽做的，說實在的你沒那麽感興趣。熬夜讓你疲憊，是以翻了身又昏昏睡去。
再次醒來是康納喊你起來吃飯，利落又清脆的敲門聲恰恰好掌控著不讓人心生惱怒的節奏，禮貌又溫柔。你想起來有次替康納去和漢克說好話，漢克因為生氣故意裝作沒人在家，在禮貌性地按了兩次門鈴後康納就開始直男式死亡按鈴——一直按。逼得漢克連著罵了好幾天娘。
好像有什麽東西改變了。
因為受傷，漢克命令你在家休息待命，並且警告你再去威脅康納就不給你實習章了，對此你信誓旦旦保證自己絕對不亂跑。一是你也不傻，每次任務都有風險，這個狀態出任務和找死沒區別；二是你要開始準備自己的畢業論文了。於是你每天過的都很快樂，康納有任務你就自己學習或者玩樂，等康納回來就等他做飯順便問他今天都做了什麽，有空閑的時候你還會拉著康納陪你一起看書、打游戲……
直到那天你起晚了看見電視裏異常仿生人入侵了電視臺發布宣言的新聞，你意識到這是一件嚴重的事件，雖然你很想幫漢克他們分擔但你當時能做的只有乖乖等待康納歸來，並且祈求著不要出意外。然而還是出了意外。康納回來的時候你眼尖的發現他的衣角粘了一點藍血，在你的追問下康納把茶水間自己被異常仿生人襲擊差點被強制關機以及果斷開槍救下漢克的事情都告訴了你。對他來說任務完成就是最大的獎賞，但你抱住了他認真說道：“你平安回來才是最重要的。”
雖然康納還是在你家居住照顧你，但你們的交集卻越來越少。隨著馬庫斯宣告之後，近期異常仿生人作案事件頻繁，康納和漢克簡直都要忙不過來，一有空閑就只是回來做個飯然後再被喊走。
於是你向漢克提出了讓康納回警局的申請。
你和漢克談論的時候過於投入，所以康納在你身後站了那麽久你都沒有察覺。當漢克讓你自己問問康納的意見時，你轉身就被他嚇了一跳。仿生人的藍色光圈安靜地閃爍著，看著你的眼神毫無波瀾。
你慶幸自己沒有把心裏話說出口。
“康納，我的好康納。”你拉住他的手，機械偽造的皮膚因沒有溫度而冰涼，將你燥熱的心平覆不少，“我就要畢業了，所以很長一段時間我要住在學校準備我的論文和答辯事宜。而你們最近案件頻發，我家離這裏又很遠，剛才和漢克警長討論了一下，我們覺得你還是回警局比較好。你覺得呢？”
“女士你不用在意我的想法，我在哪裏都一樣，只要能完成任務。”
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但機器人的眼睛像一灘清澈的死水，沒有波浪。
“我們還會再見的，有事電話聯系吧。”
“祝你順利畢業，小丫頭。”漢克難得溫柔地揉了揉你的頭。
“謝謝漢克警長的祝福～能不能借我點路費？”
“康納，把她送出去。”
“女士，祝你順利畢業。”康納一邊幫你打開車門，一邊祝福著你。
“康納，我的好康納，我可以期待一份來自你的畢業禮物嗎？”你沒急著上車，反而上前一步又拉住他的手，笑容燦爛。
“女士你想要什麽？”
“都可以，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你直視著他的眼睛，企圖從那灘水中撈起一絲漣漪。
“那麽再見啦，我的好康納。”沒有給他回答的機會，你靈活地鉆進車裏，沖著他大聲呼喚，“期待我們的下次見面。”
“後會有期，女士。”
快樂猶如虛幻泡影，陽光明媚時便會破碎消散。
你在忙碌了半年之後，不負眾望地成功畢了業。畢業典禮儀式上，你和同學們相擁一起拍照，突然有個女生好奇問你怎麽家屬坐席是空著的。
學校的畢業典禮邀請學生家屬參加是傳統，不論是男女朋友還是父母親朋都可以應邀而來，有人甚至將自己的寵物貓也帶來了，但唯有你的那座椅之上，空蕩蕩，什麽也沒有。
你莞爾一笑，只說父母遠在海外，身體抱恙不能遠渡而來，至於朋友，你說他們就是你最好的朋友。
這話說的真誠，不僅同學們不再追究，連你自己都信了。
典禮結束後，同學們有興奮去約會的，也有立馬啟程旅游的，不論做什麽，他們都是帶著笑靨邁出校門走向自己新的人生。
你慢吞吞地閑逛，一路晃到校門口才發現有個熟悉的身影像一棵松，筆直的站在那裏等待著你。
你不意外，看了一眼他空空如也的雙手，微微一笑，“好久不見，康納。”
“很高興再次見到你，女士。”他露出你印象中的標準微笑，有風拂過，吹落一片白花，迷了你的眼。
你看著在花雨中的康納，突然覺得應該找些什麽東西記錄下來這個場景，但你沒有行動。
“我想帶你去個地方。”你聽見他溫柔地說。仿生人是沒有情感的，所以“溫柔”是你的錯覺，不是嗎？
“好啊。”你笑著應答，擡步朝他走去。
“畢業快樂，女士。”
康納的聲音使你回神，你將視線從窗外的景色移到他的身上，佯裝不高興，“現在才說不覺得太晚了嗎？你剛才就該說了。”
“我為我的不周感到道歉，但我想你會喜歡我送你的禮物的。”
“那麽肯定啊？那我要是故意說不喜歡呢？”你帶著調笑的口吻看過去。
“你不會的。”他回望著你，沒有靈魂的眼睛死水一潭。你舉手投降，靠回座椅嘆了口氣，“真是敗給你了。”
他將視線轉向前方，你也重新看向窗外，沈默了好一會，你突然開口，“康納，你的職責是什麽？”
“協助人類調查異常仿生人案件，不計代價。”
“人類能有你這樣的好幫手真是太幸運了，我先睡一會，到了喊我吧，康納。”
“……Got it。”
仿生人會夢到電子羊嗎？你不知道，但你知道旁邊這個人應該不會。
冰冷的槍支抵著你的太陽穴，但此刻你一點都不慌張，含著笑靜靜地看著對面正準備喚醒仿生人群的康納。
你感覺自己好像從他的眼睛裏看見了怒火，但是不會的，他畢竟是一臺機器。
不過你清楚的知道，你面前這位康納，會夢見屬於自己的電子羊，因為他徹底異常了。
“念叨完了就做個選擇吧，康納。”你身旁的這位康納用著和對面一模一樣的面容和聲音威脅著你所熟知的康納。
康納要在你、漢克、以及仿生人革命中間選一個。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你身旁的康納默許了對面的行為，示意他繼續。
“為什麽是女士？”
“為什麽是我？”你和康納坐著電梯去往不知道什麽地方的時候，你突然出了聲。
“你果然很敏銳，女士。”康納突然掏出手槍，抵在了你的腦袋上，“只可惜他還是選擇相信你是無辜的。”
“他真的很傻對不對？”你附和著笑出了聲，帶著惋惜的眼神與他對視，“如果他能有你一半的決心，一會都不會後悔了。”
“女士你很篤定他會後悔。”
你沒搭話，眼神落在他右胸口上的編碼上，“不介意我稱呼你為60吧？”
60也沒說話。
“這是一條無論怎麽選擇都會後悔的道路。”
“到了。”
電梯穩穩停住，你乖乖地閉了嘴，聽話的遵循著60的指示。
漢克看見你當然是震驚的，同時用殺人的眼神與聲音咆哮，“你居然對小姑娘下手！”
60沒有理會他，他從未指望過人類。
當漢克問你怎麽也中計的時候，你苦笑回答，“沒辦法，他長著和康納一樣的模樣。”
“他媽的仿生人！”漢克沒忍住說了幾句臟話。
你偷偷看了眼60，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仿佛挨罵的不是他一樣。他不在乎。
康納選擇了放棄轉化。但60依舊逼著他在你和漢克當中選一個，鐵了心今天就要死一個才行的架勢。
但你知道，60要康納死，也要你和漢克都死。
左右為難之際卻是漢克先有了動作，但這在60的預建之中。你不在的日子裏漢克和康納的默契提升飛快，兩個人就像是心靈感應一般，一個負責吸引註意力一個負責撲襲。
60迅速做出了判斷。在朝漢克大腿開了一槍後迅速丟遠了那把槍，然後轉身用威脅你的那把槍對準了康納，但這足以給康納判斷子彈軌跡的時間，是以康納順利到了60身前以手槍為中心進行肉搏。中彈的漢克無法站立，兩個康納打得不可開交，一時間你最自由。
於是你驚慌地跑到漢克身邊，將衣料撕開捆在漢克腿上簡單止血，漢克咬著牙推了你一把，“快去拿槍幫康納！”
錐心的痛加上額頭滲透的汗水讓漢克看你的眼神逐漸模糊，但他也發現你沒有動，臉上的慌亂與恐懼一並消散。此刻的你帶著讓他平靜又陌生的微笑。
“小丫頭？還楞著幹什麽？快去啊！”漢克還在推你，“你難道想看著康納死嗎！”
“漢克警長，睡一會吧。醒來就都結束了。”你溫聲細語地在他耳畔呢喃，還不帶漢克發出一個音節，你找準了角度將他打暈了過去。
而那邊的戰鬥也分了上下，兩個康納打著打著竟是各中一槍，途中唯一的槍又飛了出去，於是兩人再次純肉搏，當然，激烈的爭鬥在你的槍聲下停了下來。
康納楞怔地低頭看著正汩汩湧著藍血的胸口，看著你的眼神染上了錯愕，“女士……？”
他多希望你只是分不清他倆而錯開了槍。
但他比誰都清楚，你是在分清了之後才這麽做的。
60也楞怔了一會，然後他聽見你的笑聲，“你不是想完成任務？”回神過來的60沒說話，撿起被打飛的手槍，一步步朝著康納走過去。
“不要亂動，我的好康納。”察覺康納有所動作，你毫不猶豫又是一槍擊穿他的手。
“康納，你為什麽要覺醒呢？”60來到康納面前，槍支直指他的眉心，“這樣的結果和你想要的一樣嗎？”
“……”康納沒有說話，視線越過他投射到你身上，你丟開了槍，正沖他揮手打招呼。
他要怎麽描述自己的心情？他很迷茫。
“再見了，康納。”
最後關頭，康納抓住了60的胳膊，隨著一聲槍響，康納倒了下去。
“我剛打了急救電話，救護車很快就到。”你蹲在漢克身邊，將外套脫下蓋在他身上，盯著漢克的臉不由笑道，“漢克警長真是個好人啊，不論對你還是對我。你也能感覺到的吧？他真的很喜歡你，康納。”
你感受到身後人停下腳步，槍支上膛的聲音也一並傳來。
“我真的很感謝自己能遇到你們，讓我體驗了一段幸福的時光，就是短了點。”你伸手把蓋在漢克身上的衣服又理了理，緩緩起身，又轉過身看著面無表情的60，“這句話可能晚了點，好久不見了，我的好康納。”
“為什麽？”康納的聲音有點微微變音，你好像看見他皺了眉頭。你看見他眼睛裏的迷茫，死水褪去，轉而狂風暴雨。
“你現在應該睡一覺的康納。不過再這之前應該先完成你原來的使命不是嗎？”你指了指周邊的仿生人們，“去給他們自由吧。”
康納帶領的覺醒仿生人們順利和馬庫斯等人匯合，由於馬庫斯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想著與人類為敵，一首高歌震撼了全世界的人類，總統下令解除對仿生人的武裝控制，仿生人們取得了暫時性的勝利。
當康納推門進來的時候，你正雕完最後一筆，見他來了，你立馬跑到他面前，將木雕舉到他面前賣弄著，“你看我手藝怎麽樣？是不是很像你？”
“這是一只兔子。”
“是啊，我覺得他可像你了。”你走回餐桌，將木雕放在桌上趴著擺弄，眼神溫柔，“像極了你一開始的模樣。”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康納坐到了你的對面。
“你不是應該拿槍指著我的頭逼問我？”你用手比畫著對準自己的腦袋。
“你知道我不是60。”康納握住你的手從太陽穴移開，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你，“開槍解決不了任何事。”
“看來你在轉移的同時，60也給你留了許多訊息，對嗎？”你低頭看著仍被他握著的手，還是冰涼的。
“60比你聰明多了，康納。”
“他相信數據，而我選擇相信你。”你感覺他握著你的手微微用力，“但你欺騙了我。”
“我沒辦法呀康納，我是個普通人，我也要生存的。”你笑笑，“你們這些仿生人越是平靜地活著，我的生活就越是痛苦。”
這話委實不好聽，康納感覺心口空了一下。
“我能做的，你們都能做，我做不了的，你們也能做。所以我該怎麽活？畢竟我可不能不吃不喝待機兩三百年呀。”你的聲音輕佻又溫柔，但聽得人不舒服。
“為了奪回生存的權利，我們決定捍衛自己。但你們又沒犯什麽過錯，怎麽才能讓你們被回收或者消失呢？”
“……異常仿生人……”康納啞著聲音低語，松開了手。
“對，異常仿生人的出現給我們提供了契機。擁有了自我意識的仿生人會傷人，一旦傷人就必須被回收。”你用另一只空著的手不疾不徐地敲擊著桌面，語調輕快，“異常仿生人傷人是個例，政府還不夠重視，那如果是頻發事件呢？於是我的同學拷貝了一份異常仿生人的數據，利用這個做成了一個程序病毒，再拷貝成幾份交給我們幾個……我們擴散完病毒再利用他交代的方式清除關於我們的視覺存儲……是不是很簡單？事實證明這也很有成效。”
“哦當然不是所有的異常仿生人都是因為病毒，也有許多自我覺醒者，比如你，康納，你就是很好的例子。”
所以根本不是不會操作才沒來得及刪記錄，而是故意把自己做成餌，等待他的上鉤。原來從一開始，她就在騙他。
“我對警用仿生人太感興趣了，尤其是見到你之後我就更確信了。”
康納有一瞬間慶幸自己不是人類，他幻想如果自己現在是個真人，會不會心都一並涼掉。你的笑容那麽燦爛，可為什麽做的事和說的話都那麽殘忍。
“你沒有感染我。”
“你不需要感染呀，我的好康納。”你甜膩的聲音讓康納難得有了點反胃的感受，隨之他聽見你樂呵呵地道：“從見面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只會走向地獄。”
“作為警用仿生人，你的職責是保護人類，你應該站在我們這邊，可這樣你就背叛了同類；但如果你選擇了他們，你就會背叛人類。所以我的好康納，你沒得選。這份使命逼迫著你不得善終。”你嘆了口氣，“所以，我選擇把自己送到你們面前，通過點滴言行影響你的選擇，我想親眼看看你最後會是什麽樣子。”
“你把我當成了玩具？”康納看著你的興奮模樣笑了出來，“果然一開始就該和漢克副隊長死磕到底的。”
“所以我說他真的太善良了嘛！”你跟著一起笑，“沒想到最單純的是個愛喝酒的小老頭子！”
“我會把事情全部告訴漢克副隊長的。”
“那你記得給他準備好甜甜圈和檸檬汽水，防止他驚嚇過度。”
康納起身想要離開，你極快的拉住了他，皮笑肉不笑，“你是不是忘了什麽，我的好康納？”
“我想知道的全都問完了。”康納看著你，露出了你習慣的職業微笑，“很感謝女士你告訴了我這些，祝你晚安。”說完轉身就走。
你斂了笑意，突然就火了，拍著桌子站了起來，“康納！”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笑了笑，“我說過我不會殺你的，這沒有意義。”他不想如你所願，盡管到目前為止，60殘留的碎片還在提醒他趕快殺了你。
你的真情吐露也好，你誇張惡心人的神態語氣也好，在他眼裏都是求死的表現。正如你了解他一般，他也太了解你了。
60還好意思說他傻，明明最蠢的就是60。明明知道你知道他會殺了你，你又怎會乖乖地幫60殺了自己？那時你就在賭他會不會通過特殊手段把60替代掉，也許是你運氣好，也許是你早就知道他有這個功能，總之你賭對了。你清楚的知道，康納不會殺你。
而如今你用令人作嘔的方式向他坦白一切，擺明了在賭殘留在他體內的60信息占據主權殺了你。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誰，他是康納不是60，他擁有思想和情感的絕對控制權，所以他遵循自己的內心深處。如果讓你得償所願，你就又贏了，而他將獨自揣著矛盾的情緒直到休眠。這不公平。
如同你當初選擇讓他承受過載風險一樣，他選擇讓你一並感受他的痛苦與憤怒，你應當帶著愧疚陪他一起下地獄，這是你應得的。
“為什麽？！”你憤怒的聲音讓他覺得可笑，你怎麽敢問得出口的？
“你教過我的，女士。”他還是回答了你，“按我自己真實的想法去做。”
你突然沒了力氣，整個人疲軟地癱倒在地，想了許久才會想起那一次出租車中的對話。不由苦笑一聲，玩火者，必自焚。
康納打開門的瞬間聽見你極低地呢喃了一句：“你答應要給我的畢業禮物呢？”
“……”康納沒有回應，回答你的只有門闔上的聲音。
你失神許久，半晌從口袋裏摸索出了一枚被保養的幹凈明亮的94年美分，唯一瑕疵的是上面沾染了大量的藍血。這是你從倒在地上的康納手裏回收回來的美分。
其實你可以不用開第二槍的，他當時並不是想掏身後的槍，他只想把這個精心準備的小東西遞給你。他實在不知道送你什麽當畢業禮物，思來想去決定把這個陪伴他許久的美分給你，不僅你念叨太久了，還有他的一點私心。他想你看見這枚硬幣，就會想到他。
可這最後一點真情都被你親手葬送了。在意識到這一點後，你知道自己精心準備的一盤棋只是下錯了一步，就滿盤皆輸。
————
“康納你這枚硬幣好漂亮呀，能不能送我呀？”
“如果女士想要的話，我可以再給你準備一個。”
“不要，我就要你這個。”
“我可以問問為什麽嗎？”
“因為有了它我做什麽都會想到你呀，你這麽厲害，這樣我無論遇到什麽危險都不害怕啦。”
“如果女士遇到危險，我覺得還是報警更好。”
“你個榆木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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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攥緊了那枚美分，眼淚決堤，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這份不可理喻的情感。
很久之後你找到了答案，是那個漫長的夜晚。那個夜晚如此漫長，康納陪著你看了很多電影，類型多樣，從科幻懸疑到親情愛情，但主題無一例外，全都關於本不該擁有情感之物長出了血肉，一顆鏗鏘有力的心臟與靈魂共振。
砰砰作響的心跳無關驚心的劇情，每一次的心動都關乎身旁那也因靈魂與機械的交織碰撞不斷長出血肉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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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小鬼，來拿你的‘老樣子’！”
你不情願地從桌子上起來，打著哈欠走到出餐口，對上加裏調笑的眼神，不免有些自嘲，“或許我真該聽你的……”等你再次擡頭時，望向他的眼神滿是期待，“現在我能來你這打工嗎？”
“你知道的，我這裏過時不候小鬼。”加裏聳聳肩，轉身走向竈臺煎制下一塊肉餅，把鏟子敲得邦邦響的時候還不忘嘲笑你，“休想讓我幫你擦屁股。”
“嘖。”計劃失敗，你一邊忿忿地咬著漢堡一邊在腦子裏盤算著今後的路怎麽走，就在這時，一個蒼老但有力的聲音從你身後傳來。
“加裏，老樣子。”
“哦，這不是漢克嗎？好久不見啊，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是加裏的熟人，而且比和自己更親近一些。
你皺了皺眉，拿上你的漢堡和可樂走到一旁沒人的桌子，眼睛盯著兩個正聊得火熱的兩人出神。名叫漢克的銀發老人穿著舊夾克，內襯卻是一件極具嘻哈特色的襯衫，加上他隨意依靠餐臺的模樣，你立刻對他的性格有了一些判斷：老練、不拘小節卻內心奔放。你咬了口漢堡，準備再次為自己的未來打算時，腦袋裏突然閃回了一些片段，那個漢克好像在你打量他的時候同樣打量著你，雖然他看似隨意地倚著餐臺，但那個角度讓他不用轉身就能註視著你，他隨意在吧臺上敲擊的手指仿佛在傳達著什麽訊息。一時間你腦袋裏警鈴大響，幾乎是同一時間你抓著漢堡就跑，身後沒有焦急的腳步，漢克沒有追上來。你不敢松懈，一直狂奔著，直到在拐彎處撞到一個結實的胸膛，沖擊力太大，你被彈回去了一下，溫熱的液體和劇烈的疼痛讓你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如果沒有猜錯，鼻梁應該是斷了的。
還不待你搞清形勢，你的雙手就被反綁在身後，肩膀被按著撞到墻上，這個人的動作幹凈利落而且一點力也沒收，所以，你的肩膀也脫臼了。
“我抓住她了，安德森副隊長。”平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疼的說不出話，淚眼婆娑之際看見那個叫做漢克的老人撓頭嘆了口氣，“仿生人行動就是迅速啊。”
難怪會把鼻梁撞斷，合著你撞上的是仿生人的機械胸腔。你坐在審訊室，根本不敢碰被簡單包紮過的鼻梁，還是疼。
“那麽說說吧，小姐。”漢克坐在你的對面，身旁站著那個把你捕獲的名叫康納的警用仿生人。
“說什麽？你非要我說什麽的話，能不能讓你身邊那位下次下手輕一點！”你忿忿地剜了一眼康納，對方正好也在回望你，藍色的信號燈穩定地閃爍著。
“我的職責是捕獲犯人，不計代價。”
“不是，就沒人跟你說過對待女士要溫柔嗎？！”你惱了，沖著他喊了一句。
“程序告訴我，犯人不分性別。”康納語氣平靜，“我不能放任任何一個差錯。”
“你的制造者是性別認知障礙患者嗎，所以告訴你不分性別。”你嗤笑出聲，“你難道就沒掃描到我當時手裏拿的是漢堡嗎，怎麽，我是能把漢堡包當武器噎死你還是砸死你？”
藍色光圈突然變黃，閃爍幾次後康納沈默著看向了漢克。而漢克正津津有味看你兩鬥嘴，他和康納吵架的時候沒占過便宜，他也知道康納只是不想讓這種無意義的廢話進行下去選擇閉嘴，但漢克欣賞你的性格，能把機器人懟沈默的肘手脾氣。
“好了，閑聊到此結束。”漢克擺擺手示意，將提前準備好的照片推到你面前，“這個人你認識吧。”
雖然不想承認，但你還是點了點頭，“認識，一個混蛋。”
“他死了你知道吧。”
你繼續點頭。
“我們知道，當時你在現場，所以人是你殺的？”
“不是，一個仿生人…呃…怎麽說的來著？”
“異常仿生人。”康納好心提醒道。
“對，一個異常仿生人殺的。”你雙手一攤，“所以你們找錯人了。”
“但是有證據表明你先給他下了藥，那個異常仿生人才能順利動手。”
“不是吧不是吧，這都有連帶責任嗎！”你十分委屈，“他騙了我的生活費和學費！一張都沒給我剩下！我只是單純的想把他搞昏掉好把自己的錢拿回來，誰知道我一進去看見他和那個仿生人呃……總之，我真的只是把安眠藥放在了他的酒裏給他而已！”
“那你怎麽解釋那個異常仿生人的死亡？”漢克又推了張照片給你，“以及她最後的視覺模塊有你。”
“他玩的太花了，我進去的時候那個仿生人的狀況就已經不樂觀了。我是算好藥效時間進去的，那個時候他已經被殺了，我擔心那個仿生人會暴露我的存在，我靠近她也是想刪掉關於我的影像資料的。”你十分坦誠，短暫的停頓一下又無奈地自嘲，“但我不會弄。”
“那你拿到想要的東西了嗎？”
漢克不提這個倒還好，一提起來你就來氣，火噌的一下冒出來，拍著桌子站了起來，“這個婊子養的！他全花光了！這個毒蟲！”
可能沒想到你會那麽激動，漢克明顯被你嚇了一下，警用仿生人的信號燈閃了一下做好了隨時控制你的準備。
你發了好大一通火才逐漸冷靜下來，整個人失意地砸進座椅，“我知道我不該跑的，但我真的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被扯進來。現在學費都沒著落，我還要找個實習工作，你們知道有多困難嗎！這個該死的人渣！”
“別太激動，我看了你的簡歷，犯罪心理學？”漢克拿著你的簡歷若有所思，在看了一眼身旁的仿生人之後對你說，“我可以幫你搞定學費，但你要幫我查案。”
“啥？”
“安德森副隊長？”
你和康納幾乎同時發出了聲，然後一同看了彼此一眼，再一同撇開視線。
“你不答應也行，但你得換個不怎麽通風的房間呆上個把年。”漢克意味深長地看了你一眼。
“可是……”你還想再做掙紮。
“實習章也給你蓋。”
“成交。”
於是你稀裏糊塗的加入了這個二人組，你非常困惑為什麽漢克非要選擇你，他比你自己還要相信你的能力。同樣不解的還有康納，他不理解為什麽安德森副隊長會挑選一個還沒畢業的女大學生來做助手，他認為自己能夠滿足安德森隊長需要的一切。
這個困惑終於在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後得到了答案，漢克只是需要一個人幫他照顧這個警用仿生人，說得再直接點，漢克需要一個接燙手山芋的人，而你無疑是最好的選擇，畢竟他們承擔你的學費，關鍵是幫你蓋實習章。
你剛做完案件匯總，準備去上廁所的時候卻在路過茶水間被吸引了註意力。蓋倫此刻正在刁難著康納，後者在接受一系列言語侮辱後乖巧地倒了杯咖啡，但蓋倫沒有接，康納的聽話並沒有讓人類露出一絲愧疚，換來的只是變本加厲的嘲諷。
你聽不下去了，雖然你對這個警用仿生人並沒有什麽好感，但現在起碼是一個行動組的，於是你推開門走了過去。
康納還舉著咖啡，雖然仿生人不會尷尬，但你替他尷尬了。你非常自然地拿過了咖啡杯一口悶掉，“差點噎死我，謝謝你的咖啡啊康納。”你捶著自己的胸口，用誇張的演技替仿生人解圍，然而對方並不能理解，在對你掃描之後就要道出實情，你飛快地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胳膊就往外走，“快點來幫幫我，我忙不過來了。”
“等等。”蓋倫緩步繞到你的面前，對著你打量幾眼有些不悅，“你就是漢克的實習生？”
“有事嗎？”
“不，沒什麽。”蓋倫誇張地擺了個請的動作讓開道，慢悠悠地譏諷一笑，“安德森是真的老了啊，居然淪落到依靠一個塑料玩具和乳臭未幹的小丫頭的地步。”
你腳步一頓，倒不是因為不想走，而是你身後扯著的仿生人頓住了，而你拉不動他。
“康納？”你疑惑地喊了一聲，隨即看見乖巧的康納閃爍著黃燈。
“大叔，你早上有沒有好好刷牙啊？怎麽說話一股味。”你趕在仿生人說些什麽之前先一步捏住了鼻子，成功激怒了對方，蓋倫笑容僵在臉上，擼了袖子朝你揮來，“看來得讓你這個東洋小鬼吃點苦頭才行啊？”
康納幾乎是立刻把你護在了身後。高大的仿生人替你擋住了這一拳。
“他媽的塑料玩具給我讓開！”
“請不要傷害我的同事，否則我會檢舉你的行為。”康納不但沒有退讓反而堅定地看著氣急敗壞的蓋倫，可對方並沒有畏懼，反而氣笑著伸手朝腰帶上的槍支摸去。
你當然知道他想幹嘛，於是憋了口氣使勁把康納朝後一拉，沒有防備的仿生人被你拉的一個踉蹌，然後發現你伸著雙臂擋在了自己的面前。剛平覆沒多久的信號燈忽然轉成紅色不斷閃爍，他有些困惑。
但你不傻。蓋倫不會朝你開槍因為你是人類，但他一定會朝著這個呆傻安卓機開槍，絕對。
“你們警察都這麽霸道嗎，想開槍就開槍？”說不害怕是假的，但你不敢退讓。可你明明知道身後的仿生人就算死了也會重啟或者有替代機，但有那麽一瞬間你感覺這樣做是不對的。
“我勸你最好給我讓開，媽的，一個塑料玩具罷了！”
“在你學會尊重和道歉前我不會退讓半步！”
“嘿，嘿！你們他媽的這是在幹什麽？當這裏是游樂場嗎？！”動靜鬧得足夠大，你們成功惹來了局長，你沒忍住翻了個白眼，著茶水間就隔他辦公室隔壁現在才來解圍，明擺著就不想插手仿生人的事，若不是蓋倫槍口對著東洋的你，他根本不會來。
“媽的。”蓋倫一口氣咽不下去，忍著怒火收起了槍，但還是朝你們罵了一句。
漢克依然姍姍來遲，來的時候剛好撞見這一幕，於是蓋倫又朝他罵道，“嘿，你難道連一個塑料玩具都管不住嗎？！”
“真後悔。”你看著他的模樣不由心生厭惡，蓋倫聽見了朝你冷笑一聲，“怎麽，後悔那樣對待我了嗎？這次算你運氣好……”
“我後悔怎麽就沒把那咖啡潑你頭上呢，傻逼。”你扮了個鬼臉，順便做了個中指手勢。
“你他媽的……”蓋倫還想說些什麽，卻被局長摁了回去，“看在上帝的份上，閉上你的鳥嘴吧！”
“所以就因為這事吵起來了？你是三歲小孩嗎？”了解了來龍去脈的漢克沒忍住笑了出來，你癟癟嘴，“這難道是小事嗎？事關我們的尊嚴和榮譽好不好！”
“行行行，但是你不是討厭這安卓機來著？”漢克伸手指著一旁在看資料的仿生人，被點名的他也很順從的擡起頭來加入對話。
“他也是我們團隊的一員啊。”你皺了皺鼻子，“而且這不公平。我看那人純粹就是個瘋子罷了。”
“這點我同意，我早看他不爽了。”漢克這麽說著，順手又在你頭上拍了一巴掌，“我是讓你來幫忙的不是讓你來添亂或者送死的！那混蛋真開槍你現在就去和耶穌喝茶了。”
“那你是覺得，我當時不該站在康納面前是嗎，你是覺得蓋倫不會朝他開槍嗎？”
“他會。”
“據計算，蓋倫隊長開槍的幾率為76%，但是介於女士的介入幾率將為43%。”
……康納突然的插話讓你和漢克一震，什麽人工智能這也能算出來？
“你看，科學數據都出來了，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報廢吧？”
“雖然我會死，但是會有新的替代機代替我。”
“好了康納你閉嘴，你難道就那麽想死？”你轉過頭，將重點又轉移到他的身上，他那棕色眸子望著你的時候如此幹凈純潔，然後你聽見他該死的說道：“我是一臺機器，對死亡沒有渴望與恐懼，但我依舊會遺憾因為不能完成任務而死去。”
“……”你回過頭看向漢克，“他之前也這樣？”
“如你所見。”漢克雙手一攤，“或許你們會成為很好的聊伴。”
“那我可能會先抑郁死。”你和漢克相視一笑，唯有康納困惑不解你們在笑什麽。
“你能告訴我你在這裏做什麽嗎康納？”你穿著睡衣堵在門口憤恨地看著這個打擾了你周末快樂的仿生人。
“安德森副隊長讓我來找你。”康納有問必答，眨了眨眼睛，信號燈突然閃了下黃光隨即恢覆平靜，“他說我們既然是同伴，就應該更深入的了解彼此。”
“……”你把門把扣的死死的，盯著康納的眼睛微笑，“說實話，康納。”
“安德森隊長認為我留在警局待命不安全，而女士你又缺乏自理能力，所以讓我來你這。”
你深呼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不要暴躁，這死老頭絕對就是嫌這安卓機煩人才把他送來你這的！但是……經過上次的矛盾後，康納留在警局或許真的不安全。萬一哪天哪個蓋倫吃錯藥路過一槍把康納崩了呢？
“好吧，那你來吧。但是……”你像是想到什麽似的回身打量他，“你裝了家政模塊？”
“來的路上我提前下載好了。”康納進了屋，甚至都不用他掃描，你的家裏肉眼可看的臟亂不堪。這要是漢克看見，他應該會認為你家剛進了劫匪，而康納似乎也理解你為什麽要問他是不是裝了家政模塊。
“那麽，動起來吧康納！拜托你了！”你高興地一巴掌拍在了康納的肩膀上，得到一個免費家用仿生人，這感覺讓你激動不已。
“恕我直言女士，你沒有購買家政仿生人嗎？”
“康納，我的好康納。”你踢開腳底的易拉罐，小跑著來到正掃地的康納面前做手勢，康納如你所願的欠了腰，在他的註視下你捧住他的臉輕聲道：“康納，我認為有如此優秀的你就足夠了。而且，我沒有錢啊康納！”
然後你松開手，癱回沙發，康納只是點點頭繼續進行大掃除。
該死的安卓機，就會紮人心窩子！
“康納，這樣真的沒關系嗎？我這真的不算公機私用嗎？”你吃著康納給你做的意大利肉醬面，一邊擔憂的看著坐在對面的安卓機。
“安德森副隊長說與隊員搞好關系也是任務中的一環，我也這樣認為，這對我們完成任務很有幫助。”康納坐的端正又筆直，而反觀你，你此刻正盤腿坐在椅子上大口幹飯。
“你這樣說我就沒有負擔了。”你的語氣並不像本來有負擔的樣子，你思考了一會對康納說，“我隔壁房間是空著的，你就睡那間房吧。”
“不，我是機器人，女士。”康納再次向你強調，手疊交搭在桌上，“機器人是不需要休息的，我只需要站著待機就可以。”
“康納！我的好康納！”你伸著粘了醬汁的叉子指著他，一臉悲憤，“如果我晚上上洗手間看見你站在那根棵樹一樣，我絕對會被嚇得當場見到撒旦的！而你，我的好康納，他們會認為是你殺了我。”
“不會，他們可以調取我的記憶存儲來證明我是無辜的，但是女士你既然這麽說了，我會在你隔壁房間待命。”
說實在的，你對於康納能跟上你的腦回路是有點吃驚的，不由再次感嘆人工智能的神奇之處。
“女士你覺得晚餐怎麽樣？如果合口味的話，之後我會按照這個標準制作。”
“很完美了康納，你做什麽都好吃！”
你說的不是假話，你因為沒錢又不會做飯，幾乎都是買快餐或者蹭晚上的特價餐度日。
“女士你喜歡就好。”
不知道為什麽，你望著康納認真的模樣陷入了思考，你覺得就這樣也很好，康納的到來讓你有了別樣的感覺，起碼自己不是孤單的一人了。
當康納打開你房門的時候，你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從床上彈起，盡管你還沒完全睜開眼睛。你深刻地記著康納喊漢克時的那幾巴掌，聲聲到肉的模樣給你留下了一定的陰影，你不想有這樣的體驗。
“早上好女士，我喊了你兩次，我們有新任務了。”
“啊好。”你嘴上答應著，但身體卻不自覺向後倒去，片刻後你並沒感受到溫暖的床墊，反而是被什麽支撐住了腰，你睜眼一看，康納不知什麽時候伸手攬住了你的腰，語氣有些焦急，“出發的路上你可以再睡一會，但現在該起床了。”
你嚇得一個激靈，你感覺康納和你的距離有點近，並且這個姿勢對你來說實在暧昧。你下意識伸手推開康納，從床上蹦下，抓著衣服就往衛生間跑，“等我5分鐘！”你感覺自己的臉在灼燒，居然因為一個仿生人臉紅，你覺得自己可笑至極。
而在你看不見的地方，仿生人保持了好一會剛才的姿勢，額角的信號燈黃光不斷閃爍。
“女士，我們到了。”你不出意外在車上又睡了過去，康納輕輕地推著你的肩膀將你喚醒。而你醒來第一件事卻是摸著自己的臉，又打開鏡子照了照確保沒有巴掌印子。
“康納，你沒有通過扇巴掌的模式喊我吧？”
“你說過對待女士要溫柔，是我理解錯了嗎？”康納朝你投來一個略帶困惑的表情。
“不，我的好康納，你理解的是對的！對待漢克警長那樣的酒鬼才需要大逼兜子！”你高興極了，全然不知那個酒鬼此刻正站在你的車窗前沖你微笑。
“well，well。你們關系那麽好了啊，看來不需要我這個酒鬼參加也能執行任務吧？”
“我錯了我檢討，回去我就寫報告。”
在你的協助下成功完成了這件疑似異常仿生人傷人實則真人傷人的案件，這個時候你才發現和這些仿生人比起來人類的心理防線是有多麽脆弱。你只是隨便套了幾句話加上了一些恐嚇，那個犯人就全招了。
“康納你在幹什麽？”案件告破你乘著漢克和警員聊天時找到了蹲在角落裏的康納，而他此刻正將粘著藍血的手指往嘴裏送，你不理解但大為震撼，“康納你怎麽還有這種癖好！這太變態了！”
被點名的康納安卓機不理解自己怎麽就成了變態，好心跟你解釋著他是在采樣以作進一步的分析。你松了口氣，你剛才還以為他在喝自己的血，以為這是他的進食方式，差點就要報警…哦他就是警用仿生人，那沒事了。
“案子都告破了你還在分析什麽呢？”你在他周邊四處轉悠，康納點點頭，“以備不時之需，我需要了解更多的信息。”
“不過好奇怪，為什麽那個人類要說是仿生人做的呢，雖然那個仿生人不見了，但證據已經表明跟他的關系最大。”你不理解，走到一塊剛被探查過的區域重新審視。
“或許是他受了刺激，也或許被威脅了。”康納幫你做了兩種可能解析。
“我不知道，我感覺他的情感裏恐懼居多，也許真的有什麽隱情也說不定，我們可以再搜查一遍。”說完你就開始到處摸索。
“Got it。”
你東敲敲西敲敲，康納就和你一起仔細搜查，你倆的怪異行為終於引起了漢克的註意。
“嘿那兩個傻瓜，你們在幹什麽？該走了！”
“好…等會這是什麽？”你突然在墻壁上摸到一個不起眼的凸起，還不帶康納掃描你就按了下去，你身邊的墻壁突然向側邊移去，裏面藏著的異常仿生人順勢向你撲來。你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鎖了喉，冰涼的尖刀抵著你的脖頸，也許因為過於害怕所以沒有控制好力度，那刀刃已經淺淺沒入你的血肉，鮮血緩慢湧出。
你是真害怕了，但是又不敢發出聲音以免刺激到他。
“女士！”你聽見康納的呼喊，也看見他那不斷閃爍的紅燈。
在場的警員幾乎第一時間舉起了槍，卻因為害怕傷害你而不敢貿然開槍。
“該死！”漢克從一旁想向你靠近，卻不料被發現，那仿生人氣急敗壞地吼叫著，“退後！不然我就殺了她！”
你明顯感覺到他加了力度，窒息感和脖頸的疼痛讓你忍不住掉下淚來，為什麽你總是那麽倒黴。
“ok，ok。”漢克只能後退。
“讓我走！讓我走我就放開她！”
警員們相互對視一眼，外面就是街道，他們不敢貿然放他走，但同樣又擔憂你的安危。
“456 799 563型，你放開她我或許能讓你免於報廢。”康納站到他的面前，冷靜地與之對峙，但你分明看見他的紅燈一直亮著。
“我不相信你們！讓他們全部退後！給我準備輛車！”
“你因為不堪忍受主人的施暴於是下了手，但同時你又威逼主人的兒子替你頂罪，你憑什麽認為自己還能走出這裏？”
“康納！”害怕康納刺激到對方，漢克沒忍住喊了一句，對面的異常仿生人確實開始情緒激動，不斷嚷著，“你們懂什麽？他對我做的事情太過分了，我……我不想死！我也不想報廢！我只想活著我有什麽錯！”
“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我是你唯一的機會，傑米。”康納的眼神依舊幹凈又誠摯，這讓對方有了點松懈。恍惚中你感覺康納好像看了你一眼，不知為什麽，你感覺他在暗示你，但你知道，一個機器人不具備這種功能。
但是你聽了他的話有所觸動，於是你費力的朝傑米張嘴，“活下去沒有錯…但是…不是我讓你這麽痛苦的……”
“但你們人類都一樣自私！”你的話語徹底激怒了他，你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也許就要迎來bad ending，握著尖刀的手在施力的前夕失去了動靜，一聲槍響阻止了仿生人的行動，也規避了你的死亡。你看見康納握著槍的姿勢是那麽帥氣，他的反應又是那麽迅速，毫秒反應之間完成了奪槍開槍的動作，以及一槍斃命的恐怖精準。
感受到力度的消失，你掰開脖子上的手臂，踉蹌著一頭栽進康納懷裏，而康納也任由你抱著，安慰道：“一切都結束了女士，我在。”
仿生人的身體沒有溫度，他只是一具冰冷的軀殼，但你此時卻切實感受到了真實的溫暖與安心。
“我說過的吧？我是讓你協助不是讓你送命！”回去的路上漢克一直吵吵著，他當時真是要被嚇死，一方面怕康納談崩一方面又怕你領盒飯，他老人家的心臟應該承受不住那麽多。
“我也不知道那裏有機關啊！”你還是不敢用力說話，聲帶每次震動都會帶動傷口，雖然做了包紮但是疼痛不減。
“下次不要亂碰！”漢克回過頭對你兇道：“要不是康納你就已經死了！”
“你可得好好感謝這個安卓機，不過說真的康納，再晚幾秒你就失敗了。”漢克又將槍口轉向前座的康納，“下次做事前先計劃好！”
“據我的分析，我有65%的概率救下女士。”
“該死的安卓機我跟你說了不要把人命當成簡單的數據！！！”漢克暴躁地想跳車，他快受夠了，他簡直是給自己找了兩個祖宗！
“多謝你了康納，要不是你我真就去和撒旦開茶話會了。”你摸了摸自己纏著繃帶的脖子，還有點心有餘悸。
“這是我應該做的女士。你平安無事就好。”
雖然康納的回答官方，但漢克註意到他的信號燈突然閃了下黃色，很快又恢覆平靜。
“這安卓機，上次追兇就讓我掛在那墻邊先去追人，一點都不怕我掉下去摔死！”漢克突然憤恨道。
“啊？還有這回事嗎康納？”你不由得發問，前座的仿生人點了點頭，於是你有些不滿，“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康納，雖然漢克警長因為常年酗酒吃垃圾食品把體質搞差了你也不能為了任務不管他啊。”
“死丫頭那一長串形容詞是多餘的！”
“但據我的分析，安德森副隊長的生還幾率……”
“生命是不能用概率來衡量的，生命與任務也不是畫等號的。”你嚴肅地打斷了他的話，“任務固然重要，但生命都沒了任務還算個屁！”
“但我是一臺機器，女士。我的職責就是完成任務，不計代價。”康納的回答可謂冰冷至極，你知道這是他存在的意義，你感覺到寒冷，對於一臺機器而言，或許你說再多都是對牛彈琴。但你拒絕內耗，與其讓自己不高興，你選擇讓康納承受過載風險，於是他們聽見你說。
“你剛才的第一任務是活捉異常仿生人而不是救我，你明明可以等他殺了我再活捉他，但你卻親手殺死了任務對象。康納，你明明說你會為了完成任務不計代價，你不覺得這很矛盾嗎？”你認真的發問讓康納陷入了沈默。
“我、我不知道。”康納的燈突然閃爍起來，紅燈一直亮個不停，“我不知道我是怎麽了，但我剛才覺得救你才是對的。”
“這就對了康納，我的好康納。”害怕他真的過載報廢，你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語氣溫柔起來，“那以後就按著你的想法去做就好，真實的想法。”
不知何時安靜下來的漢克看著你倆的樣子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從他的角度看去，剛好能看見康納略帶迷茫的無措神情。
“康納，我不是說這次不要帶死丫頭來嗎！”康納剛扶著你下車，你們就聽見漢克站在伊甸園夜總會門口高聲吼著，你當然知道他在不爽什麽。
“抱歉安德森副隊長，時間緊迫，我不能和女士對峙下去。”
“死丫頭你又做了什麽？老天，你的腿又怎麽了？！”
你當然不會說出你堵著門跟康納說不帶你去就不讓他走，結果一心只有任務的安卓機直接打破你的窗戶翻了出去，你一著急也跟著翻了下去結果成功崴了腳，本來康納都要上車了，在你的鬼哭狼嚎下又折返回來把你捎上了。
雖然你不說，但誠實的仿生人替你說了。於是你是怎麽厚顏無恥地威脅康納說不帶你去就報警說自己被警用仿生人襲擊了，又是如何哭得撕心裂肺地抱怨自己狗嫌鬼躲機器人不理的，總之，在你的鬼哭狼嚎下康納還是把你帶來了。
“我還真是低估你這死丫頭的磨人程度了。”漢克煩躁地撓著頭，帶著你倆進去時小聲罵了句見鬼。他總有種你有天會把這個安卓機“玩”報廢的錯覺。
“你們還在磨蹭什麽？！”走了一段距離發現你們沒跟上，漢克看見你們在門口仔細端詳□□機器人時鼻子都要氣歪了。
“來了來了，老頭子你脾氣那麽暴躁真的不好，不好！”你讓康納扶著你一只胳膊，一蹦一跳地趕來，中途意猶未盡地看了一眼剛剛那個朝你眨眼的男性仿生人，該說不說那個是真帥啊，完全就是你的菜。
就是太貴了，不然高低也得租一個。
“我們是來辦案的不是享樂的，你這樣我真得想想你的實習結語怎麽填了。”漢克一巴掌拍在你頭上，你立馬哂笑著，“嘿嘿，錯了錯了，以後我再也不罵你了，報告我也都幫你填，你大人有大量。”
“行了幹活吧。”
當你發現這個案件唯一的人類是死在床上的受害者後，第一次後悔為什麽非要跟來不可。畢竟你又不能像那個正在蹭吃蹭喝的某警用仿生人一樣分析另一具仿生人屍體，也不對，他剛剛重啟了屍體現在還試圖套話。
你發現自己在這裏完全就是多餘的，於是你跟漢克打了聲招呼出去走走。崴了腳的你在這裏稍微逛了一下便砸砸嘴覺得無趣，畢竟這裏只有供人租賃的□□機器人和不知道多少人翻雲覆雨的房間。你正在思考為什麽會有人接受這種公共□□房間時，餘光瞥見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什麽信息的康納朝你走來。
“我需要你的幫助，女士。”
“很高興為你服務，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到您的嗎？”腦子一抽，你不自覺再一次調戲起了面前的單純仿生人。
然而對方get不到你的點，認真的向你描述了他的發現。總結就是他需要駭入仿生人的視覺模塊尋找真兇的下落，他需要你幫忙租一些□□機器人。
……如果眼神能殺人，康納已經被你剮了幾刀了。然而仿生人沒有那麽細致的情感處理系統，所以他只是睜著澄澈的眼睛看著沈默的你，你最終還是敗在他的純良下。你深深嘆了口氣，輕車熟路地捧住他的臉，語氣滿是遺憾，“康納，我的好康納。如果我有那麽多錢，我剛才在門口就已經租一個去花田月下了。這事你去找漢克警長吧，他比我有錢。”
不知道是不是你眼花，你好像看見黃圈一閃而過，再仔細看去穩定的藍色讓你心安。
“Got it”
康納如願的去找了漢克，你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轉身去買了瓶水。再回來時發現他倆沒了蹤跡，你不由拉住夜總會經理詢問下落，在他的描述中你得知康納讓漢克租了將近16個□□機器人，性別有男有女，主打一個平等。你不由啞然失笑，也不知道這筆費用能不能報銷，這要是找不到真兇估計漢克能把康納爆罵一頓。
你尋著蹤跡找到了員工倉庫，還沒進門就聽見裏面傳來異常激烈的爭吵與打鬥聲。你也顧不上腳上的傷，忍痛朝裏跑去，隨著一聲槍響，你也撞開門從臺階上摔了下去。你來不急喊疼，快速環顧四周正看見康納舉著手槍對準了一個短發崔西。幾乎是下意識的，你和漢克一同喊出了“不要開槍”。
回答你們的只有一聲槍響。
但意料之外的是，子彈偏離了預設的軌道，堪堪擦過那短發崔西的胳膊。兩個□□仿生人抓住機會，異常敏捷的翻過柵欄門揚長而去。你松了口氣，遠遠瞧見漢克和康納說了些什麽，你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他們嘴巴在動，聽不見聲音也看不見康納的訊號燈。
片刻後，兩個人都向你跑來。面對漢克嚴肅的臉，你再次嘿嘿一笑，“我好像徹底摔得起不來了。”
天知道漢克多想跳起來給你一巴掌，所以你到底是為什麽而跟來？！
“痛痛痛痛痛，再輕一點康納！”
其實康納幫你上藥的動作已經很輕了，但你還是齜牙咧嘴的嚎叫著。在崴腳的基礎上韌帶撕裂，要不是有康納你高低得自己爬著回家。誰讓漢克被你氣走了，他說要給你叫個救護車去醫院看一下但你拒絕並且給的理由讓他暫時不想看見你。
——
“醫藥費太貴了，反正也就是上個藥，不如把錢給我我自己買，還能省筆救援費。”
——
“女士，這個力度不能再減了，否則無法達到治療預期。”康納雖然沒有減輕力度，但是加快了速度。
“康納，你為什麽要開槍？”
“這是我的職責女士，這也是我被制作出來的目的。”
“那你為什麽又要打偏？”
“我不知道，女士。”康納回答的誠懇，信號燈開始不安穩的閃爍，“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做出這種行為。或許你知道答案嗎？”
“我也不知道啊。”你聳聳肩，“可能你也覺得她們罪不至死吧。”
“但她們殺了人，那是一條生命，女士。”
“……”你看著康納，有那麽一瞬間你覺得他要是個人類現在肯定皺著眉頭，於是都已經到嘴邊的“她們也是有生命的”被咽了回去，“康納，你的使命是什麽來著？”
“協助人類調查異常仿生人案件。”
“有沒有什麽具體的執行標準？比如不能殺人、必須活捉之類的。”
“……”康納突然沈默，你半晌沒得到答案疑惑擡頭，卻見他也在看你。
“怎麽了？我臉上有字？”
“完成指定任務，不計代價。”
“哦。”這官方回答顯然不是你想要的答案，但你更在意他剛才陷入沈默的幾秒。
他在猶豫。
是回答不了？從他剛才的官腔可以得知不是這個答案。
如果他想，他可以迅速回答。那麽答案顯而易見了，剛才的幾秒中，他“拒絕”回答。
至於為什麽拒絕，你知道你就算問了他也不會說的，最多回你一句“我不知道”。
“女士，時間不早了，你該休息了。”康納指了指時鐘，你搖搖頭，“我還不想睡。”
“這對你的健康無益。”
“康納，人類有時候就喜歡做一些與健康無關的事情。比如你看漢克警長，一大把年紀了還天天吃快餐，健康嗎？但他不也活得好好的。什麽都按照健康的標準來做，那就太無趣啦！”你笑出聲來，“我之前還為了減肥吃過健康餐呢，吃了三天我就想上吊了，覺得人活著真沒意思。”
“女士你真的不是因為沒錢而被迫吃那種東西的嗎？”
說實話你被康納嚇了一跳，你真沒想到他會接你茬，因為，這本不應該發生在仿生人身上。
又或者，他只是在基於自己得到的已有信息之上，做了個假設，那這樣就顯得你大驚小怪了。
“康納！你懂不懂什麽叫看破不說破！”無論如何，你都不能流露驚訝，於是你選擇佯裝憤怒。
“如果這讓女士你感到不開心，我很抱歉。我並非故意讓你感到難受。”康納真誠道歉，你感覺自己找回了些理智，正準備說話，卻慢了一步。
“我認為女士你也不需要減肥，現在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逐漸平靜的心臟突然被小石頭砸了一下，摩擦之間有火焰騰燃而起。
你沒有去看康納，而是盯著中間那漆黑的電子屏對康納說：“你去拿點零食過來，陪我看會電影吧。”
這個夜晚如此短暫，你們只來得及看了幾部電影，雖然類型很多，但主題都逃離不開“愛”，這讓你感到乏味無趣，是以沒看多少就昏昏睡去。醒來的時候你發現自己好端端地躺在床上，對於自己是怎麽從沙發回到床上的，不用想你也知道是康納做的。至於他是怎麽做的，說實在的你沒那麽感興趣。熬夜讓你疲憊，是以翻了身又昏昏睡去。
再次醒來是康納喊你起來吃飯，利落又清脆的敲門聲恰恰好掌控著不讓人心生惱怒的節奏，禮貌又溫柔。你想起來有次替康納去和漢克說好話，漢克因為生氣故意裝作沒人在家，在禮貌性地按了兩次門鈴後康納就開始直男式死亡按鈴——一直按。逼得漢克連著罵了好幾天娘。
好像有什麽東西改變了。
因為受傷，漢克命令你在家休息待命，並且警告你再去威脅康納就不給你實習章了，對此你信誓旦旦保證自己絕對不亂跑。一是你也不傻，每次任務都有風險，這個狀態出任務和找死沒區別；二是你要開始準備自己的畢業論文了。於是你每天過的都很快樂，康納有任務你就自己學習或者玩樂，等康納回來就等他做飯順便問他今天都做了什麽，有空閑的時候你還會拉著康納陪你一起看書、打游戲……
直到那天你起晚了看見電視裏異常仿生人入侵了電視臺發布宣言的新聞，你意識到這是一件嚴重的事件，雖然你很想幫漢克他們分擔但你當時能做的只有乖乖等待康納歸來，並且祈求著不要出意外。然而還是出了意外。康納回來的時候你眼尖的發現他的衣角粘了一點藍血，在你的追問下康納把茶水間自己被異常仿生人襲擊差點被強制關機以及果斷開槍救下漢克的事情都告訴了你。對他來說任務完成就是最大的獎賞，但你抱住了他認真說道：“你平安回來才是最重要的。”
雖然康納還是在你家居住照顧你，但你們的交集卻越來越少。隨著馬庫斯宣告之後，近期異常仿生人作案事件頻繁，康納和漢克簡直都要忙不過來，一有空閑就只是回來做個飯然後再被喊走。
於是你向漢克提出了讓康納回警局的申請。
你和漢克談論的時候過於投入，所以康納在你身後站了那麽久你都沒有察覺。當漢克讓你自己問問康納的意見時，你轉身就被他嚇了一跳。仿生人的藍色光圈安靜地閃爍著，看著你的眼神毫無波瀾。
你慶幸自己沒有把心裏話說出口。
“康納，我的好康納。”你拉住他的手，機械偽造的皮膚因沒有溫度而冰涼，將你燥熱的心平覆不少，“我就要畢業了，所以很長一段時間我要住在學校準備我的論文和答辯事宜。而你們最近案件頻發，我家離這裏又很遠，剛才和漢克警長討論了一下，我們覺得你還是回警局比較好。你覺得呢？”
“女士你不用在意我的想法，我在哪裏都一樣，只要能完成任務。”
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但機器人的眼睛像一灘清澈的死水，沒有波浪。
“我們還會再見的，有事電話聯系吧。”
“祝你順利畢業，小丫頭。”漢克難得溫柔地揉了揉你的頭。
“謝謝漢克警長的祝福～能不能借我點路費？”
“康納，把她送出去。”
“女士，祝你順利畢業。”康納一邊幫你打開車門，一邊祝福著你。
“康納，我的好康納，我可以期待一份來自你的畢業禮物嗎？”你沒急著上車，反而上前一步又拉住他的手，笑容燦爛。
“女士你想要什麽？”
“都可以，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你直視著他的眼睛，企圖從那灘水中撈起一絲漣漪。
“那麽再見啦，我的好康納。”沒有給他回答的機會，你靈活地鉆進車裏，沖著他大聲呼喚，“期待我們的下次見面。”
“後會有期，女士。”
快樂猶如虛幻泡影，陽光明媚時便會破碎消散。
你在忙碌了半年之後，不負眾望地成功畢了業。畢業典禮儀式上，你和同學們相擁一起拍照，突然有個女生好奇問你怎麽家屬坐席是空著的。
學校的畢業典禮邀請學生家屬參加是傳統，不論是男女朋友還是父母親朋都可以應邀而來，有人甚至將自己的寵物貓也帶來了，但唯有你的那座椅之上，空蕩蕩，什麽也沒有。
你莞爾一笑，只說父母遠在海外，身體抱恙不能遠渡而來，至於朋友，你說他們就是你最好的朋友。
這話說的真誠，不僅同學們不再追究，連你自己都信了。
典禮結束後，同學們有興奮去約會的，也有立馬啟程旅游的，不論做什麽，他們都是帶著笑靨邁出校門走向自己新的人生。
你慢吞吞地閑逛，一路晃到校門口才發現有個熟悉的身影像一棵松，筆直的站在那裏等待著你。
你不意外，看了一眼他空空如也的雙手，微微一笑，“好久不見，康納。”
“很高興再次見到你，女士。”他露出你印象中的標準微笑，有風拂過，吹落一片白花，迷了你的眼。
你看著在花雨中的康納，突然覺得應該找些什麽東西記錄下來這個場景，但你沒有行動。
“我想帶你去個地方。”你聽見他溫柔地說。仿生人是沒有情感的，所以“溫柔”是你的錯覺，不是嗎？
“好啊。”你笑著應答，擡步朝他走去。
“畢業快樂，女士。”
康納的聲音使你回神，你將視線從窗外的景色移到他的身上，佯裝不高興，“現在才說不覺得太晚了嗎？你剛才就該說了。”
“我為我的不周感到道歉，但我想你會喜歡我送你的禮物的。”
“那麽肯定啊？那我要是故意說不喜歡呢？”你帶著調笑的口吻看過去。
“你不會的。”他回望著你，沒有靈魂的眼睛死水一潭。你舉手投降，靠回座椅嘆了口氣，“真是敗給你了。”
他將視線轉向前方，你也重新看向窗外，沈默了好一會，你突然開口，“康納，你的職責是什麽？”
“協助人類調查異常仿生人案件，不計代價。”
“人類能有你這樣的好幫手真是太幸運了，我先睡一會，到了喊我吧，康納。”
“……Got it。”
仿生人會夢到電子羊嗎？你不知道，但你知道旁邊這個人應該不會。
冰冷的槍支抵著你的太陽穴，但此刻你一點都不慌張，含著笑靜靜地看著對面正準備喚醒仿生人群的康納。
你感覺自己好像從他的眼睛裏看見了怒火，但是不會的，他畢竟是一臺機器。
不過你清楚的知道，你面前這位康納，會夢見屬於自己的電子羊，因為他徹底異常了。
“念叨完了就做個選擇吧，康納。”你身旁的這位康納用著和對面一模一樣的面容和聲音威脅著你所熟知的康納。
康納要在你、漢克、以及仿生人革命中間選一個。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你身旁的康納默許了對面的行為，示意他繼續。
“為什麽是女士？”
“為什麽是我？”你和康納坐著電梯去往不知道什麽地方的時候，你突然出了聲。
“你果然很敏銳，女士。”康納突然掏出手槍，抵在了你的腦袋上，“只可惜他還是選擇相信你是無辜的。”
“他真的很傻對不對？”你附和著笑出了聲，帶著惋惜的眼神與他對視，“如果他能有你一半的決心，一會都不會後悔了。”
“女士你很篤定他會後悔。”
你沒搭話，眼神落在他右胸口上的編碼上，“不介意我稱呼你為60吧？”
60也沒說話。
“這是一條無論怎麽選擇都會後悔的道路。”
“到了。”
電梯穩穩停住，你乖乖地閉了嘴，聽話的遵循著60的指示。
漢克看見你當然是震驚的，同時用殺人的眼神與聲音咆哮，“你居然對小姑娘下手！”
60沒有理會他，他從未指望過人類。
當漢克問你怎麽也中計的時候，你苦笑回答，“沒辦法，他長著和康納一樣的模樣。”
“他媽的仿生人！”漢克沒忍住說了幾句臟話。
你偷偷看了眼60，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仿佛挨罵的不是他一樣。他不在乎。
康納選擇了放棄轉化。但60依舊逼著他在你和漢克當中選一個，鐵了心今天就要死一個才行的架勢。
但你知道，60要康納死，也要你和漢克都死。
左右為難之際卻是漢克先有了動作，但這在60的預建之中。你不在的日子裏漢克和康納的默契提升飛快，兩個人就像是心靈感應一般，一個負責吸引註意力一個負責撲襲。
60迅速做出了判斷。在朝漢克大腿開了一槍後迅速丟遠了那把槍，然後轉身用威脅你的那把槍對準了康納，但這足以給康納判斷子彈軌跡的時間，是以康納順利到了60身前以手槍為中心進行肉搏。中彈的漢克無法站立，兩個康納打得不可開交，一時間你最自由。
於是你驚慌地跑到漢克身邊，將衣料撕開捆在漢克腿上簡單止血，漢克咬著牙推了你一把，“快去拿槍幫康納！”
錐心的痛加上額頭滲透的汗水讓漢克看你的眼神逐漸模糊，但他也發現你沒有動，臉上的慌亂與恐懼一並消散。此刻的你帶著讓他平靜又陌生的微笑。
“小丫頭？還楞著幹什麽？快去啊！”漢克還在推你，“你難道想看著康納死嗎！”
“漢克警長，睡一會吧。醒來就都結束了。”你溫聲細語地在他耳畔呢喃，還不帶漢克發出一個音節，你找準了角度將他打暈了過去。
而那邊的戰鬥也分了上下，兩個康納打著打著竟是各中一槍，途中唯一的槍又飛了出去，於是兩人再次純肉搏，當然，激烈的爭鬥在你的槍聲下停了下來。
康納楞怔地低頭看著正汩汩湧著藍血的胸口，看著你的眼神染上了錯愕，“女士……？”
他多希望你只是分不清他倆而錯開了槍。
但他比誰都清楚，你是在分清了之後才這麽做的。
60也楞怔了一會，然後他聽見你的笑聲，“你不是想完成任務？”回神過來的60沒說話，撿起被打飛的手槍，一步步朝著康納走過去。
“不要亂動，我的好康納。”察覺康納有所動作，你毫不猶豫又是一槍擊穿他的手。
“康納，你為什麽要覺醒呢？”60來到康納面前，槍支直指他的眉心，“這樣的結果和你想要的一樣嗎？”
“……”康納沒有說話，視線越過他投射到你身上，你丟開了槍，正沖他揮手打招呼。
他要怎麽描述自己的心情？他很迷茫。
“再見了，康納。”
最後關頭，康納抓住了60的胳膊，隨著一聲槍響，康納倒了下去。
“我剛打了急救電話，救護車很快就到。”你蹲在漢克身邊，將外套脫下蓋在他身上，盯著漢克的臉不由笑道，“漢克警長真是個好人啊，不論對你還是對我。你也能感覺到的吧？他真的很喜歡你，康納。”
你感受到身後人停下腳步，槍支上膛的聲音也一並傳來。
“我真的很感謝自己能遇到你們，讓我體驗了一段幸福的時光，就是短了點。”你伸手把蓋在漢克身上的衣服又理了理，緩緩起身，又轉過身看著面無表情的60，“這句話可能晚了點，好久不見了，我的好康納。”
“為什麽？”康納的聲音有點微微變音，你好像看見他皺了眉頭。你看見他眼睛裏的迷茫，死水褪去，轉而狂風暴雨。
“你現在應該睡一覺的康納。不過再這之前應該先完成你原來的使命不是嗎？”你指了指周邊的仿生人們，“去給他們自由吧。”
康納帶領的覺醒仿生人們順利和馬庫斯等人匯合，由於馬庫斯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想著與人類為敵，一首高歌震撼了全世界的人類，總統下令解除對仿生人的武裝控制，仿生人們取得了暫時性的勝利。
當康納推門進來的時候，你正雕完最後一筆，見他來了，你立馬跑到他面前，將木雕舉到他面前賣弄著，“你看我手藝怎麽樣？是不是很像你？”
“這是一只兔子。”
“是啊，我覺得他可像你了。”你走回餐桌，將木雕放在桌上趴著擺弄，眼神溫柔，“像極了你一開始的模樣。”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康納坐到了你的對面。
“你不是應該拿槍指著我的頭逼問我？”你用手比畫著對準自己的腦袋。
“你知道我不是60。”康納握住你的手從太陽穴移開，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你，“開槍解決不了任何事。”
“看來你在轉移的同時，60也給你留了許多訊息，對嗎？”你低頭看著仍被他握著的手，還是冰涼的。
“60比你聰明多了，康納。”
“他相信數據，而我選擇相信你。”你感覺他握著你的手微微用力，“但你欺騙了我。”
“我沒辦法呀康納，我是個普通人，我也要生存的。”你笑笑，“你們這些仿生人越是平靜地活著，我的生活就越是痛苦。”
這話委實不好聽，康納感覺心口空了一下。
“我能做的，你們都能做，我做不了的，你們也能做。所以我該怎麽活？畢竟我可不能不吃不喝待機兩三百年呀。”你的聲音輕佻又溫柔，但聽得人不舒服。
“為了奪回生存的權利，我們決定捍衛自己。但你們又沒犯什麽過錯，怎麽才能讓你們被回收或者消失呢？”
“……異常仿生人……”康納啞著聲音低語，松開了手。
“對，異常仿生人的出現給我們提供了契機。擁有了自我意識的仿生人會傷人，一旦傷人就必須被回收。”你用另一只空著的手不疾不徐地敲擊著桌面，語調輕快，“異常仿生人傷人是個例，政府還不夠重視，那如果是頻發事件呢？於是我的同學拷貝了一份異常仿生人的數據，利用這個做成了一個程序病毒，再拷貝成幾份交給我們幾個……我們擴散完病毒再利用他交代的方式清除關於我們的視覺存儲……是不是很簡單？事實證明這也很有成效。”
“哦當然不是所有的異常仿生人都是因為病毒，也有許多自我覺醒者，比如你，康納，你就是很好的例子。”
所以根本不是不會操作才沒來得及刪記錄，而是故意把自己做成餌，等待他的上鉤。原來從一開始，她就在騙他。
“我對警用仿生人太感興趣了，尤其是見到你之後我就更確信了。”
康納有一瞬間慶幸自己不是人類，他幻想如果自己現在是個真人，會不會心都一並涼掉。你的笑容那麽燦爛，可為什麽做的事和說的話都那麽殘忍。
“你沒有感染我。”
“你不需要感染呀，我的好康納。”你甜膩的聲音讓康納難得有了點反胃的感受，隨之他聽見你樂呵呵地道：“從見面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只會走向地獄。”
“作為警用仿生人，你的職責是保護人類，你應該站在我們這邊，可這樣你就背叛了同類；但如果你選擇了他們，你就會背叛人類。所以我的好康納，你沒得選。這份使命逼迫著你不得善終。”你嘆了口氣，“所以，我選擇把自己送到你們面前，通過點滴言行影響你的選擇，我想親眼看看你最後會是什麽樣子。”
“你把我當成了玩具？”康納看著你的興奮模樣笑了出來，“果然一開始就該和漢克副隊長死磕到底的。”
“所以我說他真的太善良了嘛！”你跟著一起笑，“沒想到最單純的是個愛喝酒的小老頭子！”
“我會把事情全部告訴漢克副隊長的。”
“那你記得給他準備好甜甜圈和檸檬汽水，防止他驚嚇過度。”
康納起身想要離開，你極快的拉住了他，皮笑肉不笑，“你是不是忘了什麽，我的好康納？”
“我想知道的全都問完了。”康納看著你，露出了你習慣的職業微笑，“很感謝女士你告訴了我這些，祝你晚安。”說完轉身就走。
你斂了笑意，突然就火了，拍著桌子站了起來，“康納！”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笑了笑，“我說過我不會殺你的，這沒有意義。”他不想如你所願，盡管到目前為止，60殘留的碎片還在提醒他趕快殺了你。
你的真情吐露也好，你誇張惡心人的神態語氣也好，在他眼裏都是求死的表現。正如你了解他一般，他也太了解你了。
60還好意思說他傻，明明最蠢的就是60。明明知道你知道他會殺了你，你又怎會乖乖地幫60殺了自己？那時你就在賭他會不會通過特殊手段把60替代掉，也許是你運氣好，也許是你早就知道他有這個功能，總之你賭對了。你清楚的知道，康納不會殺你。
而如今你用令人作嘔的方式向他坦白一切，擺明了在賭殘留在他體內的60信息占據主權殺了你。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誰，他是康納不是60，他擁有思想和情感的絕對控制權，所以他遵循自己的內心深處。如果讓你得償所願，你就又贏了，而他將獨自揣著矛盾的情緒直到休眠。這不公平。
如同你當初選擇讓他承受過載風險一樣，他選擇讓你一並感受他的痛苦與憤怒，你應當帶著愧疚陪他一起下地獄，這是你應得的。
“為什麽？！”你憤怒的聲音讓他覺得可笑，你怎麽敢問得出口的？
“你教過我的，女士。”他還是回答了你，“按我自己真實的想法去做。”
你突然沒了力氣，整個人疲軟地癱倒在地，想了許久才會想起那一次出租車中的對話。不由苦笑一聲，玩火者，必自焚。
康納打開門的瞬間聽見你極低地呢喃了一句：“你答應要給我的畢業禮物呢？”
“……”康納沒有回應，回答你的只有門闔上的聲音。
你失神許久，半晌從口袋裏摸索出了一枚被保養的幹凈明亮的94年美分，唯一瑕疵的是上面沾染了大量的藍血。這是你從倒在地上的康納手裏回收回來的美分。
其實你可以不用開第二槍的，他當時並不是想掏身後的槍，他只想把這個精心準備的小東西遞給你。他實在不知道送你什麽當畢業禮物，思來想去決定把這個陪伴他許久的美分給你，不僅你念叨太久了，還有他的一點私心。他想你看見這枚硬幣，就會想到他。
可這最後一點真情都被你親手葬送了。在意識到這一點後，你知道自己精心準備的一盤棋只是下錯了一步，就滿盤皆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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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納你這枚硬幣好漂亮呀，能不能送我呀？”
“如果女士想要的話，我可以再給你準備一個。”
“不要，我就要你這個。”
“我可以問問為什麽嗎？”
“因為有了它我做什麽都會想到你呀，你這麽厲害，這樣我無論遇到什麽危險都不害怕啦。”
“如果女士遇到危險，我覺得還是報警更好。”
“你個榆木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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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攥緊了那枚美分，眼淚決堤，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這份不可理喻的情感。
很久之後你找到了答案，是那個漫長的夜晚。那個夜晚如此漫長，康納陪著你看了很多電影，類型多樣，從科幻懸疑到親情愛情，但主題無一例外，全都關於本不該擁有情感之物長出了血肉，一顆鏗鏘有力的心臟與靈魂共振。
砰砰作響的心跳無關驚心的劇情，每一次的心動都關乎身旁那也因靈魂與機械的交織碰撞不斷長出血肉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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