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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種田女誤入官鬥

作者:草長長

文案:

陳瑤穿越到山溝溝裏一個6歲的女娃身上。據說還是被貶的太子太傅之孫女,可是一窮二白不說,家裏人口還多,這是要餓死的節奏啊。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高富帥,可是卻是個背景覆雜的高富帥,各種案子,險象環生,加生死考驗,不是說好是種田文嗎?

內容標簽: 虐戀情深 穿越時空 種田文 市井生活

搜索關鍵字:主角:方木蘭 ┃ 配角:蘇致遠方達 ┃ 其它:賺錢致富宅鬥官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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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壞的衣領

戊時剛過,銅陵縣偏遠的中羊村裏,一戶由5間房組成的茅草屋點起了小油燈。

最左側屋裏一位30幾歲的婦人,面容憔悴,一手扶著床沿,一手捂著眼睛嚶嚶的哭著,衣著樸素,衣衫的料子看著不錯,領口袖口卻已經洗的泛白。

此時屋內床沿的另一側,站著的正是方家的當家,方政。

“你莫要再哭了,大夫說,蘭兒燒退了,已無大礙,只要醒了便沒事。”

此時,剛剛入秋,方政身著一件灰色的對襟長衫,大大袖口已經改成合身的袖子,領口也是洗的泛白。說話間,言語頗為無奈。

“你說的好聽,可是蘭兒這都睡了兩天一夜了,到如今還不醒來。這叫我如何不擔心。也不知是哪個黑心肝的推了咱們蘭兒下河。若不是,李家嬸子路過,趕緊撈了咱們蘭兒上來。現下連人都不知往何處尋去。我定要找出是誰,光天化日殺人,揪出來送去官府,亂棍打死才好。”姜氏說語氣憤憤,握了握拳頭。

“又無人看見可做證,怕是有些難,只等蘭兒醒來,細問之後,才好再打算。”方政為人謹慎,但言及此處,也忍不住流出怒色。

“可憐的蘭兒,自打出生,就沒過上一天好日子,如今咱們到這山裏來也有5年了,向來與人和睦,並無口角,怎地生出這樣的事來。”姜氏眼裏頗為迷茫,看著女兒被扯壞的衣領,忽而眼裏一沈,又道:“怕不是小月推了蘭兒下河。

平日,她便總是欺負咱們蘭兒,還老說,咱們家拿了他們的地,害的她們家沒了糧。”姜氏看看了方政,語氣頗為哀怨。

“無憑無據的,莫要瞎猜測。過幾日把那兩鬥米送了去。說好的兩畝地,一年給兩鬥米,也是不好再托了。小月這孩子是有些口無遮攔,但是方二叔給了咱們地也是事實。若不是當初,方二叔收了咱們,咱們如今連容身之所都沒有。”

方政臉上浮起了愁容,眼神看著那勉強糊起來的窗戶,好像透過窗戶,往外看不到盡頭。

“若不是太子當時起了謀反之事,咱們如今也不用過這樣的日子。平日看著斯文,怎地做出這樣的事來,連累的我姐姐,與姜家被誅連。”姜氏說著,又嚶嚶哭了起來。

“你小聲些,莫要叫人聽見了。”方政連忙阻止

“這山溝溝裏,還怕叫人聽見了不成。”姜氏雖說反駁,聲音卻也低了下來。

方政一想如今的處境遠離朝堂,便也沒有顧忌道:“只怕這事沒那麽簡單,只是當時事發突然,父親身為太子太傅,百口莫辯,咱們家一下子被牽連流放。才沒有心思細想,如今想來太子怕是被陷害的。否則,太子若起了這心思,父親怎會不知。”方政無奈的道。

“既然如此,林大人肯為咱們家向皇上求情,免了咱家的流放,足見是個有情的,何不叫他查了翻案。”姜氏急道。

“說的容易,事情過了5年,皇上又不讓提起這事,我們遠離朝堂,如今在這山裏艱難度日,林大人與父親交情深,我們家被抄家後,還願意去贖了那兩箱書,與衣物送來,已是仁至義盡。”方政說著坐到一旁的衣櫃子上。撥了撥燈火。

又問起:“父親可是睡下了?”

“睡下了,為了蘭兒的事昨夜怕是沒睡好,他年紀大了,又遇上這許多事,不敢叫他太操心。”姜氏道。

“可憐父親一生為官清廉,又受皇上頗為賞識,臨老了卻遇到這樣的事。”說完,方政沈沈的嘆了一口氣.

起身,去看那小女孩,見她面色漸漸紅潤,呼吸也均勻,便吩咐姜氏整理床榻,睡下了。

翌日,姜氏因想著女兒的事早早便醒了,輕輕的喚著小女兒的名字,方政因到了秋收季節,也早早的下地去了,臨走時吩咐,若是女兒有事便去喚他回來。

此時的陳瑤閉著眼睛裝睡,其實昨天晚上她就醒了,只是聽到姜氏的話,不能接受事實:什麽推下水,什麽太子,什麽謀反,又聽到家裏很窮的樣子。

實在不能接受事實,總覺得自己是做夢,所以聽到最後又沈沈睡去,希望第二天醒來,只是做夢。

但是!她覺得睡了很久,怎麽醒來,還有人,蘭兒,蘭兒的喚她,陳瑤好崩潰。

身為21世紀品牌服裝連鎖店鋪的內訓講師,雖說,不是什麽大人物,但是也是頗受尊敬,事業也還算順利,如今這是穿越了嗎,早知道就不學什麽游泳了,怎麽都沒人救她,那個死教練,肯定又去撩妹了。

陳瑤心理難過的呼喊著:不要啊,我的電腦,我的艾派德,我的手機,我的抖音,沒有這些我怎麽過日子,還要過窮日子。這都睡了這麽久了,怎麽還不穿回去

姜氏實在執著,就這麽守著她,就像對著植物人一樣,講這各種方木蘭小時候的趣事。希望能喚醒她的小女兒。

只是她不知道,軀殼是這個軀殼,此時的靈魂已經早已經是21世紀的陳瑤。

過了半日,陳瑤終於熬不住了,接受現實的睜開眼睛看向一直喚著蘭兒的婦人。

這位婦人雖年過30卻容貌艷麗無比,一雙丹鳳眼意天成,又凜然生威。雖不施粉黛,頭上並無朱釵,卻美的叫人移不開眼睛。陳瑤不經看呆了。

姜氏見陳瑤睜開眼睛,不經大喜。慌忙去叫了老太爺方儒。

陳瑤便轉著小腦袋,四下打量屋子,這是一個簡單的茅草屋,前後各一個木窗糊著窗戶紙,屋裏只擺了一個衣櫃和一張床,兩只高腳凳,那張床和兩只凳子,十分簡單,看起年代已久,並無任何雕刻,充分體現了一個字窮。

那衣櫃古香古色與床齊高,四角的花紋依稀是牡丹花。看起來頗為貴重,與這個屋子格格不入。

陳瑤嘆了口氣,不經又為自己的遭遇,自我憐憫起來,這麽窮。這要在21世紀可以申請貧困資助了。

某人正自怨自艾時,方老太爺已經進來,陳瑤一眼瞧見一個清瘦的老頭看面容大約50多歲,面目慈祥,身上一股文人氣息,只是胡子和頭發卻已發白。木蘭想著這估計就是方老太爺吧,那位有故事的太子太傅?

方老太爺,走近床沿探探了陳瑤的額頭,對著姜氏道:“嗯,燒退了,氣色也紅潤了,大約是沒事了,不過,畢竟掉河裏不是小事,這娃兒身子本就虛弱,我那裏還有一些書,不然就讓方政,拿了去鎮裏當了,給娃兒買些雞蛋,補一補。”

方政已從田裏歸來,聽父親屋裏說話,忙進屋道:“父親,萬萬不可,這書當也不值得多少銀錢,再說成兒也大了,也該多讀些書才是。我明日到河裏打幾條魚給蘭兒補身子吧。”

方老太爺微張了口,後又答應下來。

“讓我去吧,我會游泳,定能多撈幾條魚,妹妹也能好的快一些”一個8歲左右的男孩,跑了進來道。

“你這猴兒,又跑哪裏去玩了,這會子才回來,小心你父親打你”姜氏輕輕地點了方達的頭道,又問:“你大哥呢?”。

陳瑤看著這個濃眉大眼,一股子山裏娃靈氣的男孩子,雖然也是身上沒有二兩肉,但是長的不像爹,又不像媽,便八卦的看了看姜氏和方政。

“大哥正在院子裏收農具呢,一會過來。母親,我不是去玩,我是想去看看蘭兒為什麽會掉水裏去”

方達拉著姜氏的手輕輕搖著。“你這猴兒這事也不是你能操心的,先去看看你妹妹吧,她醒了。”姜氏無奈的道。

方達放開姜氏的手,又去看妹妹,轉頭對方政道:“父親,我可否過了晌午便去河裏摸魚。我妹妹這麽好看的人兒,這麽瘦,看著都叫人心疼呢.”

姜氏急忙道:“後山那溪裏也是有的,莫要去那河裏了,你妹妹才這樣,我這心有餘悸。”方政也嚴肅的點點頭。

方達轉轉手指頭,微微有些失望,但是方政都這麽說了,他也不敢再造次。

“好吧,那我去看看姐姐們中午都做了什麽。”說著摸摸方木蘭的腦袋,便出了這屋子。

陳瑤心理暗自結舌,聽了方達方才的話,細細數了下,姜氏也太能生了吧,起碼也有5個孩子。這麽多口人,聽方政的意思,又只有幾畝田,心理又是一番馬兒奔騰,這麽多人要養,難怪窮啊,看這家子個個都那麽瘦,以後怕是要吃糠咽菜了。

☆、誰推下水

陳瑤心裏正瞎想著,一位12歲左右的少女雙手端了一碗粥進來,小心翼翼來到床前。

把碗遞給姜氏道“母親這粥我是細細熬的,想著妹妹剛醒過來,吃這個會好些。前兒,李嬸給的2個雞蛋,我做了一個給妹妹補補。”

陳瑤探了一眼,裏面確實臥了個清水煮的荷包蛋。心想這估計是這裏最好的東西。

“好孩子,這兩日你辛苦了,午飯可做好了。”姜氏慈愛的看著大女兒方木瑾。

“做好了,用了2斤的玉米面,又後院摘了些白菜,做了窩窩頭。已經蒸熟了。”方木瑾回道。

“好”姜氏說著對這方老太爺和方政道“父親,老爺,你們且去吃飯吧,這裏有我呢。”方政和方老太爺點點頭,轉身出了屋子。

“母親,您守著妹妹,一直也沒怎麽吃東西,不然,就我來餵妹妹吃粥吧。我已經先吃了一個窩窩頭墊過肚子了。”方木槿對著姜氏輕聲的說道。姜氏欣慰的點點頭,也出了屋子。

“妹妹可好些了。”一句話將正在神游的陳瑤拉回了現實。

陳瑤看著眼前的人,模樣有些像姜氏,卻不如姜氏有氣勢,雖然消瘦,但是看起來十分和順的樣子,也是個美人底子,眼睛水水的,看著叫人疼惜的樣子。

看著妹妹發呆,木瑾有些擔心,問道:“妹妹,可有哪裏不舒服。”陳瑤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融在這小胳膊小腿裏,想要起身,發現沒什麽力氣。

方木瑾,看陳瑤動了動沒起來,便放下粥,起身拿了被子靠著墻,又扶著陳瑤坐起來,斜靠著被子。後又拿起粥,輕輕舀了一勺,吹了吹,又遞到陳瑤的嘴邊說道:“不燙了,妹妹吃吃看。”

“什麽好東西的,你們都藏著,還老說窮,哼。”忽然一個粗粗的女聲貫入木蘭的耳朵,木蘭正驚訝,卻見進來了一個胖胖的13歲左右的女子,滿臉十分兇惡的樣子。

陳瑤心道,這個就是姜氏懷疑的對象嗎。看樣子來者不善呀。果然,來人一進來就要去奪木瑾手裏的碗。

陳瑤確實很餓了,想著不管怎麽樣,先填飽肚子再說。用盡全身力氣,便快速的將一碗粥連著雞蛋扒進口裏。燙的直呼呼,心裏罵道,活了這麽久還沒這麽搶過吃的。

這時方達和方成進來了。

“小月,你來做什麽,還不快滾。”方達怒氣沖沖道。

那小月見方達和方成都進來了,似乎不敢造次,便出去了,木瑾深深嘆了一口氣,反應卻不大,估計這樣的事情習以為常了。

“大哥可用了飯了?”木瑾轉頭對著方成道。“剛收完農具,還不曾,來看看妹妹便去。蘭兒可好多了”方成回了木槿的話,走到床邊問。

“好多,燒退了,剛用了一碗粥,看著胃口極好,應該很快就能下來淘氣了。”木槿微微笑的看著方成道。

方成臉上露出了笑容,用手輕輕扣著陳瑤的鼻子,哦,不,應該是方木蘭,道“你個小淘氣,下次可不能這麽貪玩,老是一會功夫就不見人影。累的這幾日大家都吃不好,睡不好。”

木瑾忙道:“哥哥莫要這麽說妹妹,她才剛醒,你小心驚著她。母親又要傷心了。”

一旁的方達也忙不疊的護到妹妹身前急道“就是就是。且我覺得妹妹才不會自己下水,一定是被人推的。”

“可莫要瞎說,無憑無據的。”方政道。

我們此時的陳瑤,卻又神游了,倒不是驚嚇,而是驚艷,差點就沒留下口水,哇曬大帥哥呀。

雖然看著也就13歲的樣子,但是這是妥妥的帥哥一枚,集合了姜氏和方政的所有優點了。木瑾看著陳瑤的樣子,以為她是真的嚇著了,忙推了推方成道:“哥,你去吃飯吧。”

方成無奈的搖搖頭,去吃飯了。

陳瑤此時心理倒是好受了些,看著這一家俊男美女,雖然窮,但是和諧友愛的樣子,想來將來的日子,應該不會太難過。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吧。

接下來的兩天,我們變成小朋友的陳瑤認真的給自己心理建設,想著以往的前輩們,都沒有能穿回去的,而且好歹也是撿了一條小命。怎麽說也得對得起這個小身軀不是?

所以很乖的吃飯睡覺養體力。

兩日之後的清晨,小身軀終於被允許下床了,站在姜氏的身邊,我們的陳瑤無比的感覺悲催。

按之前姜氏催眠植物人時的說法,這個小身軀才6歲,小胳膊小腿走路雖然沒問題,只是仰頭看著姜氏時,真的覺得自己好小只呀。

心理不免又吐槽,怎麽不給個大一點的身體呀,這麽小,我能幹嘛呢?除了不給大人添麻煩,怕是一件事也做不了。這麽窮的人家,賣乖裝懂事,也沒有人能給銀子,賞首飾。不免又垂頭喪氣起來。

姜氏見她臉色不悅,便想起了要問她的事:“蘭兒,娘問你,你可還記得是誰扯了你的領子,推你下河的。”

陳瑤心裏暗想,我也很想知道呀,哪個人這麽狠心,這麽小的小孩也下的去手。不然我也不用到這個這麽窮的窩裏來了。

雖然暗自腹誹,但是畢竟不知道這小姑娘之前是個什麽脾氣,只知道是有些淘氣的,怕太出格,引起懷疑生出事來。便奶聲奶氣道:“母親,我掉了河裏就什麽都不記得了。以前的好多事也不記得呢。我只認得咱們這一家的人,其它的,其它的都不記得了呢。”

聽了女兒的話,姜氏心裏一揪,摟著女兒道:“沒事,沒事,有娘在,慢慢幫你想起來哈。我們一定要找出那個壞人,免得他再去害人”陳瑤見她如此決心,便乖巧的點點頭。

“娘看那小月,老是欺負你,你以後見到她就繞的遠遠的,知道嗎?”姜氏鄭重的又對女兒道。說完便牽著女兒的手出了屋子。

陳瑤出了屋子,無限感慨,果然很原生態呀,5間茅草屋是由木頭做骨架,泥墻堆砌而成,上面蓋著厚厚的一層紅茅草,屋裏屋外倒是掃的還算幹凈,只是陳設都很簡陋,斜斜看見中間的屋子裏放了兩個跟姜氏屋裏一樣的櫃子,住人的屋子除此大約再沒其它值錢的物件。

屋前是一個簡單的院子用籬笆圍著,除了幾個大約從哪裏撿來的石頭當凳子,上面放著簸箕曬著一些菜幹,院子也是空蕩蕩的。

院子外面有條路,向兩邊綿延而去,路的兩旁依次建著一些普通的瓦房和星星落落的茅草屋。陳瑤暗想,放眼望去,這屋子果然是墊底的。屋子是依山而建的,屋的後面有一條山路,向山上延綿。右側不遠處卻有一條小溪從兩山之間涓涓流出,遠遠的匯入一條大河。

陳瑤東張西望的隨著姜氏來到廚房。大約是家裏人口多,廚房倒是安排的很大間,屋裏一個大竈臺,連著煙囪。竈臺上蒸著窩窩頭。

大姐兒方木瑾正往竈眼裏煽火。屋裏還站著一個跟方達一般大的女孩子,眉目有些像方政,長的卻一點都不像姜氏,看著也是個美人底子,眼神嬌媚,屬於小家碧玉那種,眼見姜氏進來喊了聲:“母親。”卻冷冷的撇了一眼陳瑤。陳瑤嚇了一跳,這眼神好嚇人。

姜氏嘆了一口氣道:“雲兒,你莫要怪你父親和你妹妹,你妹妹經歷這樣生死的事,你父親著急,才說你兩句。也並不是真正要怪你的意思。你莫要往心理去,咱們家眼下困難,更要一家和氣才是。”方木雲,點點頭,卻不再說話。

“母親放心吧,雲兒才不是這樣小氣的性子。窩窩頭都熟了,我去喊了爺爺,父親,和哥哥來吃飯。”方木瑾,起身對著姜氏笑道,便出了廚房。

姜氏將竈臺上的2屜窩窩頭拿到廚房正中間的大圓桌上,又放上了一大盆的白菜湯,擺了碗筷。一家人已經陸陸續續進了廚房。大戶人家,媳婦一般是要在旁邊伺候一家人用飯的。只是方老太爺說了如今落魄,也不需要這些虛禮,所以後來便都坐下來吃飯。

姜氏給陳瑤夾了一個窩窩頭,又打了一碗白菜湯。陳瑤是閩南人,只在湘菜館裏吃過軟香的窩窩頭配肉粒。這黃色實心的窩窩頭倒是沒吃過。

好歹是糧食,陳瑤並不報希望的咬了一口。差點沒噴出來,沒有一點甜味的玉米粒又粗又硬還帶著一股怪怪酸酸的味道。白菜湯,除了白菜和鹹味,也是沒有加其它東西。

陳瑤好想翻白眼,卻看著眾人吃的津津有味。想起先前姜氏與方政的對話,不禁暗想其實,這一家人從雲端跌落谷底,怕心理承受的不比她這個穿越女少。只不過是她們接受並頑強的活下來而已。

陳瑤忽的又想起最愛的電影,《肖申克的救贖》,便想著任何時候即使吐槽抱怨,也不應該忘記自己要接受現實,頑強生活,便也學著這一家子津津有味的吃了那難吃的窩窩頭。

☆、不是小月

“母親,前兩日下著雨,都還沒去河裏摸魚,給妹妹吃呢,我今日去吧。“飯後,方達對著姜氏道。

“後院山邊那條溪裏也是有的,這兩日要秋收了,莊稼地裏你祖父和你父親忙不過來,我與你哥哥要下地裏幫忙的,你姐姐又要做一大家子的飯,也是不得空的。你帶著雲兒和你妹妹去,莫要讓你妹妹下了水,兩個人輪流看著她。知道嗎?”姜氏嚴肅的對著方達道。

方達忙拉起陳瑤的小手,拍拍胸脯對著姜氏保證道:“母親放心吧,絕對把妹妹看的牢牢的。”

姜氏這才放心下來,又對著木蘭和木雲道:“你們是親姐妹,要相互照顧,蘭兒,你莫要再瞎跑了,更不許下水,讓你姐姐和哥哥擔心,知道嗎。”

陳瑤隨著木雲點點頭。姜氏又一再囑咐,見方達一再保證,這才放了心,下地去了。

方達拿著簸箕和魚簍,一手牽著陳瑤,對著木雲道,“你上次把妹妹一個人扔在河邊,自己跑了,才害的妹妹下了水,這次可要小心些看著她才好,莫要讓大家再擔心了。”

“上次我跟她說了,在家就好,她偏要跟著我,我哪裏能時時刻刻盯著她,她自己貪玩掉水裏去了,反倒都是我的錯。你們個個偏心,我不過是懶得計較罷了。”木雲道。

不屑看了一眼方達又道“你和我都是姨娘生的,她也不是真心對你的。不過是,家裏遭了難,一窮二白,才不計較罷了。日不好過尚且還好,若是將來日子好過些,怕是你我連一點好處都沾不上。”

陳瑤一楞,信息量好大,不過,也能接受,方政原來估計也是個不小的官,這個時代,房裏有一兩個姨娘也是正常的。

“你不懂道理,我與你說不通,這次我下溪裏,你看好她,若妹妹再落了水,以後看誰還敢信你。”說著拉著陳瑤的手徑直往溪那邊去了。木雲跺了跺腳,也跟了上去。

不一會功夫,一條小溪映入眼簾,溪水清且淺,溪邊一米多寬的沙灘上零零落落的躺著大大小小的鵝卵石。

方達拉著木蘭在一個小石墩上坐下。摸摸木蘭的腦袋道:“妹妹,你且在這裏坐著,莫要亂跑哦,若是哥哥看你跑了,可要罰你的。”

陳瑤看著這樣清澈的小溪,不得不感嘆,沒有被破壞的環境真的是大自然的贈予,現代人太急功近利,卻不知道開山鑿地,讓子孫後代失去了什麽。方達點點神游了的木蘭,提醒著。陳瑤忙應“知道了,哥哥去吧。”

方達又看了一眼方木雲,眼裏都是警告。然後卷起褲腳,拿起簸箕就到溪裏去了,木雲癟癟嘴,在方木蘭旁邊挑了個石頭也坐了下來。

陳瑤知道這個二姐不喜歡自己 ,自己現在在6歲的兒童身體裏,還是少惹她為好,自顧自的發呆起來,方木雲見妹妹沒有以前淘氣,就抓了幾根草,隨意的編著一些女孩家的小玩物,也不跟方木蘭說話。

陳瑤發著呆,忽而看到方達身後有條魚,便站起來對著方達道,“哥哥,你身後有條魚。”

溪水嘩嘩,方達大約沒聽清,問了句“哪裏”。陳瑤一急忘了還有個人正看著自己,擡腿就要往溪邊走。想著近一點指給方達。

沒想到小腿還沒邁出兩步,便被方木雲推倒了,方達正急著找魚,倒是沒看見方木蘭摔倒。方木蘭氣的想打人,方木雲卻已經不善的看著她:“你小心點,不要又害的我挨罵。”方木蘭暗罵了句,誰說小孩沒壞心,這個方木雲也太壞了。

此時的方達已經抓到了魚,卻見妹妹摔倒了,忙跑過來問怎麽回事。

陳瑤心想,算了,都是小孩子,這要計較起來,怕是沒完沒了,便說道:“哥哥,沒事,我自己不小心,踩到小石頭摔倒了,輕輕摔而已,不疼。”

方木雲倒是驚訝的看了看方木蘭。不過眼裏仍然滿身不屑。方達聽木蘭這樣說才放了心,拿著魚給方木蘭看,開心的說道“你看,我抓到了,你晚上有魚湯喝了。”

說著將魚放進魚簍裏。對著方木蘭道“乖乖的坐著,等我再抓條更大的。”轉身又下到溪裏去。

方木雲此時卻對方木蘭道:“不要以為我會感激你。”陳瑤心道:我也沒要你感激。又想這一家子都是好人,怎麽就出了個這樣的娃。日後怕是要小心些她才好。

日頭過了晌午,方達也抓了5-6條魚了,個頭有大有小,看著也是不少了,便對著方木蘭道,“妹妹這些夠咱們吃的,家裏姐姐一個人怕是忙不過來,我們回去吧。”幾個小孩便提著簸箕魚簍回家去。

不想沒走一會,被一個13歲左右的少女攔住了。方達道了聲“小月姐姐。”陳瑤暗道一聲不好,這個姜氏提醒要遠遠繞開的人物,又讓她撞見了。

那小月13歲模樣,粗胳膊粗腿,臉蛋如個大圓盤,眼神傲慢,身上著一件不像普通人家穿的石青色繡白玉蘭地緞面小襖,只是那小襖似乎略小了些,被她胖胖的身材擠的變了型。

“你們抓了多少魚,也不知道孝敬孝敬姐姐。”說著伸手便要去拿魚簍。方達微微側過身,避開方小月伸過來的手道:“你若想吃,自己撈去,那溪裏多的是。”

“我就要你那魚簍裏的,你們家拿了我們兩畝地,連建屋子的地都是我們家給的,害的我們家少了許多的糧食,我拿你幾條魚也是應該的。”那方小月揮著拳頭道。

方達怒道,“一事歸一事,今天我是萬不會把魚交給你的,你死心吧。”說著就拉著陳瑤往前跑。

只是陳瑤小胳膊小腿,被方達拉著一個踉蹌,就被方小月扯住。“想跑,沒那麽容易。”這時方木雲卻上前道,“姐姐你且放下妹妹,我有話與你說。”

素日方小月喜歡到方木蘭家來,要吃的要喝的,沒人搭理她。只有方木雲每次去找姜氏要些東西與那方小月。方小月身上的小襖就是這樣得來的。

方小月一聽方木雲這樣說,就知道有好東西,便道:“快快說來。”

“我們家廚房的櫃子上還留著一個雞蛋,本來是給我妹妹吃的。你跑的快,回去拿了,我大姐也不好說你。”方木雲小聲的附耳對方方小月說道。

方小月一聽,雞蛋,金貴著呢,平日裏也就偶爾午飯的時候,她娘煎一個與全家吃。如今白得的豈能不要,撒腿就往方木蘭家去。

方達疑惑的問方木雲“你與她說了什麽,怎麽往我們家裏跑。”方木雲聳聳肩道:“我救了妹妹,你不感謝我,反道質問我,你算誰。”

方達不再理方木雲,拉著方木蘭也往家裏趕。陳瑤此時想的卻是這方小月雖然蠻橫,但是應該不是能藏心機之人,若是她推我下河,怎會見了我毫無反應,就算這個時代,法制沒那麽嚴,但是害了人,見到原主,起碼也要害怕被揭穿吧。

所以這方小月估計不是推我下水的兇手,那推我下河之人又是誰呢?看那方木雲心機深層,又那麽恨她的樣子,會不會是她,且那日這方木蘭便是與方木雲到了河邊才掉水裏去的。

只是按姜氏的說法,那人扯了她的衣領,才推她下河的,這方木雲並不可能有這樣的力氣?

就這麽瞎想著,不覺已經到了家。方小月早拿了雞蛋走了。方達氣憤的對著方木雲嚷道:“是不是你告訴她雞蛋的?”

“你有證據嗎,我幹嘛要告訴她呀,她素來就愛到我們來拿東西,你又不是不知道。”方木雲不爽的瞪了方達一眼。

方木瑾過來摸摸方木蘭的腦袋。“怪我沒收好,你們莫要再置氣了,只是可憐了妹妹,原本是要與她吃的。”

“沒事的,我現在都好了,不用吃雞蛋的。”木蘭奶聲奶氣道。陳瑤做為25歲的靈魂早看出來了方木雲的小心思,無非是嫉妒這個妹妹受大家疼愛,又因自己是庶出的還生在這樣的落魄人家,心理多有不平,把氣撒在妹妹身上罷了。

陳瑤雖然低調,但是也不是那種善良到沒底線的人,畢竟現在自己在6歲的小孩身體裏,想想還是小心些好,如果這個方木雲,只是嫉妒她,沒有心思歹毒到要害她,那實在沒必要跟一個小孩去計較,況且方木雲一看就是有仇必報的人,小人難纏,是有道理的。但是如果,她是想害了自己的性命,那就不是小心可以了事的。

這麽想著,被木瑾輕輕推了推“蘭兒沒了雞蛋吃了,但是達兒抓了這麽許多的魚,中午和晚上我各燉了與你喝湯,好不好呀?”方木蘭忙點點頭應好。

方達臉上這才有了緩和之色,抱抱妹妹道:“我要把妹妹養的白白胖胖的,像那年畫裏的娃娃。’

方木瑾聞言笑道:“是啊,是啊,咱們家小妹,可不長的像年畫裏的娃娃。招人喜歡嘛。”

陳瑤撇了一眼方木雲,見她神色暗了暗,表情卻十分不屑,又證實了自己的猜想,只是不好確定,畢竟小孩有的只是簡單的嫉妒,惹惹事,並不是真心的壞,有的卻是表面隱忍,一旦惹的十分不高興,也是非常心狠的。

☆、求方家媳婦

正說著話,家裏下地幹活的人陸陸續續回來了,鍋裏的窩窩頭也蒸熟了。姐弟三人,忙到院子裏幫忙,把收回來的玉米在院子裏攤開來曬。

小木蘭倒是想幫忙,但是人太小個,實在幫不上什麽忙,就在院子裏裝乖寶寶,找個石墩坐了下來。

待大夥忙完,吃過午飯,姜氏抱著木蘭到床上睡午覺,便和方政商量道:“蘭兒看著倒是乖了許多,只是之前的許多事不記得了,要不要再帶去給沈大夫看看,可不要落下什麽毛病才好。”

“好,你下午便去吧,總歸那兩畝地裏的玉米收的差不多了,我跟成兒下午就能收完。河邊的那兩畝地裏的稻子也要過些天才能收。看完病,達兒抓的那幾條魚,挑兩只大的給李嬸送去,我那小布包裏還有一些銅錢,你包個紅包感謝一下李嬸,雖說咱們如今日子過的艱難,但是李嬸救了咱們丫頭,去感謝下,也是應該的。”方達道。

姜氏聽了連連點頭道“我也是這麽想的,那等蘭兒睡醒,我便去安排。”

“嗯”,方政遲疑了下又道:“順便問問李嬸那日可見著什麽人沒有。”姜氏明白方政的意思道;“我知道了。”

方木蘭迷迷糊糊的睡了大約一個時辰,被姜氏叫了起來,穿戴整齊。便被姜氏抱著,往村東頭的沈大夫家去。

走了大約一刻鐘,只見一個青磚砌成的院子,中間一個紅油漆的大門映入眼簾。在這村裏算是少見的氣派了,陳瑤不經感嘆,果然當醫生的都比較有錢呀。姜氏敲了敲門,一個9歲左右的少年過來開門。見是姜氏,忙叫到“姜嬸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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