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8章 獨撐風雪夜4萬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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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千落已經說得這樣明確,奚術塵卻還是不肯走。

一雙冰藍色的眼睛上下打量她好幾遍,最後還是不確定的問:“你真的真的是要想辦法出去?而不是傻到一個人跑去地牢救人?”

“啊!”如果不是害怕別人聽見,這一個單音節,絕對應該是氣貫長虹聲震耳膜的。

奚術塵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擔心了,總之這次變得更加磨嘰,明明聽出她很不耐煩,卻還是繼續游說:“我的體力雖然不好,但是如果能近距離站在墻下,將你帶出去肯定是沒問題的。你還是跟我走吧!”

“不走。你自己趕緊走,我有辦法出去的。”莊千落則是一門心思打定了主意,現在就是急於打發走奚術塵。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實在是沒有辦法勸她,奚術塵這才有些不放心的轉身離去。

看著他消失在屋頂,莊千落長長出了一口氣。

千城覆被押在逸輕狂那個變、態手中,誰知道會被怎麽虐待?她就算不能救出他來,不去看一眼確定情況,怎麽可能放心的走?

可是她又不敢問奚術塵地牢的位置,害怕奚術塵那個笨蛋又不小心鬧出什麽事來。

所以寧可學習前輩的經驗,冒險找個好下手的下人威脅,她也沒敢對奚術塵多透露一個字。

轉身向來路悄悄的潛進,她就開始四處留意哪裏才適合綁票威脅。

或許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就在她決定這樣做後不到十分鐘,她就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女子。

這個女子一襲水藍色的長裙,外罩純白裘衣,身姿聘婷的從左邊的月亮門走進來,手裏端著一個銀色的托盤,在雪月交織的夜裏,即便看不清容貌,仍舊給人一種宛若月下仙子的感覺。

她劫持不了男人,這樣一個應該只會繡花端酒的大戶人家婢女,她還是搞得定的吧?

莊千落想到這裏,嘴角立刻掛上一抹似乎已經得手的奸笑,身子一躲藏在紅漆圓柱後,就連呼吸都減少了,靜等女子越走越近。

終於等到漂亮女人走到自己的面前,莊千落一個箭步就沖了出去,伸手靈敏的從她發間把她的金釵抽出來一根,下一秒就抵在女子細嫩的脖頸上,小聲道明自己的意圖:“只要你乖乖的配合,我絕對不會傷害你的。我只是想去地牢救我相公,無意傷害任何人,你聽明白了嗎?”

漂亮女人端著托盤的手僵了僵,回頭看了莊千落一眼,點點頭沒說話。

“地牢在哪裏?現在就帶我去。如果你敢耍花樣,就做好和我同歸於盡的準備吧!”說罷,莊千落就將尖銳的發簪又向前推了一厘米,表示自己真的不會手軟。

“地牢在西邊,距離這裏很遠的。姑娘,你這樣明目張膽的要挾我,若是被家丁護院看見,你可真的就只能和我同歸於盡了。”漂亮女人的話明明是勸告,可是讓人怎麽聽怎麽有些不對勁。

哪裏不對勁呢?

莊千落蹙眉想了一下,突然張大眼睛警惕的盯著她問:“你怎麽一點都不害怕呢?”

漂亮女人勾起精致的紅唇,輕輕一笑:“你不是說,不會傷害我嗎?那我為什麽要害怕?不對,準確來說,也不是不害怕,只是不想惹得你驚慌。畢竟像你這種新手,誰也不敢保證在一時慌亂之下,會不會錯手失控。我這張精致的臉蛋,可還想要呢!”

“你是什麽人?”莊千落暗暗吞了一口口水,已經意識到自己劫持錯了人,可是現在想後悔已經來不及。

“一個普普通通的婢女罷了。”漂亮女人又是清淺一笑,那絕色的姿容怎麽看怎麽讓莊千落不安到頭疼。

莊千落慧黠的眸子轉了轉,繼續挾持著漂亮女人沒動,而是直接換上一副無奈又可悲的語調,對她說道:

“我不想知道你是什麽人,因為這對我一個小小的村姑來說,根本都不重要。姑娘,我被人抓進逸府差點被人強了!而那個該死的混蛋,不僅這樣欺淩我一個弱女子,更是連同我相公一起擄進來,聽說被關在地牢生死未知。”

“姑娘,你我同為女人,雖然經歷不同,卻都是身不由己。今日冒犯之處,若是日後有機會,就算做牛做馬,我也會報答你的。所以還請你看在我實屬無奈的份上,求你幫我一把吧!”

說完,莊千落就把金釵從漂亮女人的頸間拿下。

她在賭,賭自己的直覺,賭這個即便被人劫持,仍舊淡定如昔的女人來頭不簡單,心地也同樣不壞。

“好一句身不由己!就沖你這四個字,我幫你進地牢。”話音剛落,莊千落就明顯看見漂亮女人的臉上,寫著感同身受四個字。

莊千落剛要道謝,就聽到漂亮女人補充道:“我可以幫你,但是一切計劃都要你自己實施。如果一旦你的計劃失敗,為了自保,我絕對會棄你保自己,你明白了嗎?”

“好!姑娘的大恩,我已無法回報,怎敢再讓姑娘為我冒險呢?我保證一旦發生問題,全權由我一人承擔,絕對不會拖累姑娘。”人家一個婢女,善心幫她已經夠為難了,她又怎好讓其陪自己承擔風險呢?

就算她不說,莊千落也不會那樣去做的。

“你一身小廝的衣服,不能跟我走得太近,你就跟在我身後不遠處走吧!如果遇到巡邏的家丁,我會支開他們的,你只要低著頭別跟丟了就好。”漂亮女人滿意的點點頭,之後說出計劃。

大戶人家的女子在乎名節,這一點莊千落自然是知道的,所以也就不需要多問,點頭應允便是。

之後二人一前一後的上路,一路上果然如漂亮女人所說的,遇到一波又一波的護院,卻都被她支開,只是她到底說了什麽,因為距離太遠,莊千落根本就沒聽到。

半個時辰之後,兩人幾乎是一路暢通無阻就到了地牢。

逸府的地牢和電視劇裏經常演的差不多,幾乎是平地挖出來的地洞,冷眼從遠處根本一點痕跡都看不到。

入口是深埋於地下只有一個二人能並肩而過的通道,門口有守衛看著,當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囚人的好地方。

漂亮女人站在洞口,不知道和裏面的守衛說了什麽,一個厚重的鐵門就從地下打開,昏黃的油燈由淡變濃,看得人還未近前就渾身發寒。

之後漂亮女人就對莊千落招了招手,明顯是示意她過去。

沒想到自己隨便一劫持,就找對了人,這樣簡單就來到地牢,連大門都給她打開了。

莊千落無比開心的朝漂亮女人跑過去,還在心底想著,將來如果有機會,一定要好好感謝她一番才行。

漂亮女人見她跑過來,身子就已經進、入地牢,莊千落開心的心跳都增加了,滿腦子都在琢磨,一會兒到底要怎樣隨機應變,把千城覆救出來。

可是誰想到,她才剛剛跑到地牢的門口,突然一個不知道哪裏飛來的影子,就迎面將她撲倒在地。

“啊!”

“啊!”

第一聲驚呼,是莊千落被人壓倒的。

而第二聲驚呼,則是壓著她的那個人,隱忍卻還是從唇畔溢出來的聲音。

那嬌媚柔軟的聲音,不是應該已經走了的奚術塵,還能是誰啊?

莊千落氣得眉角直跳,看著趴在她身上跟癩皮狗一樣的奚術塵,冷聲怒問:“不是讓你走了嗎?你怎麽又跑來給我搗亂?眼看著就要進地牢了!你怎麽就不能晚撲過來一會兒?哎呦!壓死我了,趕緊起來!”

奚術塵眉角直跳,單手撐著左肩,郁悶的對她道:“我不來?如果我不來,現在你已經死了!”

“什麽意思?”莊千落問出這句話,本能的就朝地牢門口看去。

果不其然,她看到那個漂亮女人,表情明顯是微微一頓,之後又陰森森的對她笑了笑。

該死!

她上當了!

莊千落趕緊扶起奚術塵,收回手之時,就看到他左肩上插著一根銀色的箭頭。

嚇得她立刻向奚術塵的身後看去,那裏正硬生生的插著一根白羽長箭。

這箭的力道真大,居然把奚術塵整個人都射穿了!

“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發麻?箭上有沒有毒啊?”莊千落扶著不停流血的奚術塵,滿臉驚愕的只顧著叨咕。

奚術塵搖搖頭,雖然臉色蒼白,聲音卻幾乎沒什麽變化,嬌滴滴的聲音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應該安慰誰:“你們還沒那麽大的仇恨,他沒不要對你用毒,一招致命。”

莊千落還沒明白奚術塵所言是什麽意思的時候,就聽到身後傳來一群人的腳步聲。

緊接著,以一個錦衣華服的中年男子為主的人馬,就將她和奚術塵團團包圍。

面對著一柄柄鋒利的長矛,莊千落一把將受傷的奚術塵護在身後,皺眉盯著中年男人打量的時候,就看見漂亮女人猶如一直藍蝴蝶般,飛奔進了他的懷裏。

“老爺,這就是剛才劫持妾身的壞人,你可要給妾身做主啊!”漂亮女人邊說邊從袖口抽出手帕,那副柔柔弱弱期期艾艾的模樣,當真是我見猶憐。

老爺?

這人是逸輕狂的爹,逸老爺?

逸老爺一聲冷哼,對家丁下令道:“敢傷老夫愛妾?殺無赦。”

“是!”家丁們得令,一聲脆響就要擡起手中長矛,準備把莊千落和奚術塵紮成蜂窩煤。

千鈞一發之時,人群裏突然站出來一個少爺打扮,和逸輕狂有五分相似容貌的男人,想來應該就是逸輕狂的大哥——逸輕涵。

“等一下!”逸輕涵揮手阻止了家丁們的動作。

之後轉頭對逸老爺說道:“爹,事情還沒搞清楚,怎麽就能枉奪他人性命呢?”

逸老爺眉頭一皺剛要說話,漂亮女人就蹙眉說道:“大少爺,難道這件事,你不清楚?妾身還以為,老爺這樣做,最開心的人,就是您呢!”

“瞿姨娘,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逸輕涵寒著臉轉頭問瞿姨娘。

瞿姨娘整個人都趴在逸老爺的懷裏,一雙咕嚕嚕亂轉的眼睛裏還有委屈的淚水,這會兒看著更是一個柔弱的可人兒,可是說出口的話,卻森冷之極:“這種擄人要挾,強迫良家女子的戲碼,不是你大少爺的專長嗎?妾身這不也是在幫大少爺您嗎?如今你已經把她吃幹抹凈,再無利用價值,你不是應該殺人滅口了嗎?”

“為何突然又下不去手了?莫不是這個醜女人,當真讓你大少爺動了心?還是她的床、上工夫太好,讓你舍不得殺了她啊?連頂撞老爺的事兒,你都敢去做?當真不想要自己的那份家業了嗎?”

瞿姨娘的話一出口,瞬間讓莊千落和奚術塵這兩個外人,意外的合不攏嘴。

額滴天哪!

她不就是個姨娘嗎?

只不過仗著自己年輕貌美,就能當著人家爹的面,如此數落諷刺人家的兒子?這女人是不是不要命了?

而所有家丁皆是滿臉的正常,似乎這種戲碼三天兩頭就會上演,以至於他們根本已經麻木到不會多看一眼。

那邊逸輕涵還沒說話,突然從地牢那邊傳出來一道聲音:“怎麽這麽吵啊!……爹,你和大哥怎麽會……莊千落,你怎麽也在這裏?”

逸輕狂從地牢裏出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爹和大哥,以及那個他懶得看一眼的瞿姨娘。

之後把視線轉到莊千落身上,則是滿滿的驚訝。

可是那道視線落在奚術塵身上的時候,又變得覆雜的讓人分辨不清楚,之後就徹底閉上嘴巴一言不發。

“狂兒,這兩個女人,是你帶回來的?”逸老爺的話明顯帶著意外,就連俯在他懷裏的瞿姨娘,都是滿臉的不敢置信。

逸輕狂雖然有著金竹鎮第一美男的稱號,卻從小就是個守身如玉,可以說是極其少有的規矩男子。

年方十八早已是成年人,面前不僅未及婚配,更是連個同房丫頭都沒有。

和他那個整日花天酒地的哥哥逸輕涵完全是兩個性子。

如今他卻出口承認,這兩個女人都是他帶回來的,想來任憑是誰,都會感到吃驚的。

“……是。”逸輕狂回答的有些僵硬,卻是沒多解釋。

莊千落則在心裏狠狠翻個白眼,對於奚術塵第一美人的稱號,越來越能肯定。

這丫的天生就是一小受,就算不化妝穿的再平凡,也無法讓人相信他的真實性別。

若是他哪天失手被擒,讓男人抓去色色,她一定都不會覺得奇怪的。

“……可是她說,她是被人擄來的,就連她相公也被人抓起來關進地牢。二少爺,你當真確定,這個女人是你抓來的?而她的相公也被你送進地牢了?”

瞿姨娘明顯一臉的不相信,這會兒也顧不得趴在逸老爺懷裏裝柔弱,站直腰身擡起纖纖玉手,指著地上的莊千落將信將疑的問。

“她是我請回來的客人,不過是一點誤會,誰知道居然驚動了爹爹和大哥。我這就送她……她倆回去!至於她說的什麽相公,根本就不存在,她還沒成親,哪裏來的相公?”

逸輕狂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這會兒上前幾步,就要拉著莊千落和奚術塵離開。

面對這樣的謊言,莊千落怎麽可能相信?

她一把推開逸輕狂的拉扯,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對冷著臉沒出聲的逸老爺說道:“誰說我沒成親?我莊千落早在四個月之前,就嫁給了我家男人千城覆。是你兒子欺男霸女,非要逼迫有夫之婦。逸老爺,還請你給我做主,放我和我相公回家侍奉癱瘓母親!”

奚術塵已經受傷在她身邊,最後一個可能幫助她的人,也已經沒有了能力,她若不在這個時候,爭取到逸老爺的支持,那她和他們倆的下場,必定是悲劇了!

可是誰成想,一直坐在地上,疼得額角直冒冷汗的奚術塵,卻反常的想要站起來,去捂住她的嘴巴。

奈何他受傷嚴重,動作緩慢到她都說完了,他才擡起沾滿血的右手。

一切都來不及了,奚術塵只能暗暗的嘆氣。

好在,現在的逸老爺,還不知道這個已經轟動金竹鎮,而且是和他最寵愛的兒子扯上了關系。

否則的話,莊千落一定立刻死無全屍了。

逸老爺一聽這話,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一雙深沈的眼睛,盯著莊千落從頭到腳看了一遍,之後對咬著唇角不知道該怎麽辦的逸輕狂說道:“你跟我來一趟。”

“是。”逸輕狂咬了咬唇角,邁步跟上逸老爺的腳步。

他們倆走出去了,這邊就剩下瞿姨娘和逸輕涵。

瞿姨娘抿起唇角冷哼道:“這次算你命大!咱們走著瞧。”

逸輕涵則是瞥了她一眼,陰險的回答:“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你別以為迷惑住了我爹,就真的能在逸府只手遮天。你不過就是個小妾,一個連名分都沒有的玩物,還好意思到處招搖?早晚有一天,你連自己怎麽死得都不知道。”

之後倆人就互相橫白一眼,左右分開走遠了。

莊千落扶著臉色煞白的奚術塵,被一群手持武器的家丁圍著,無奈的嘆口氣:“也不知道這個逸老爺到底是個好人還是壞人。我把話都說得這樣明白了,想來他若還是個正常一點的人,也不會縱子行兇,欺男霸女吧?”

奚術塵只是幽幽的一嘆,無奈的搖搖頭沒開口說話。

片刻後,逸老爺帶著逸輕狂回來。

“你說!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逸老爺一擡手,居然是指著奚術塵問。

奚術塵臉色慘白的望了一眼,好像什麽表情都沒有的逸輕狂,之後嬌滴滴的開口道:

“回逸老爺的話,實不相瞞,我們姐妹倆是楚紅樓的姑娘。是被王府的少爺花了銀子,打扮成小廝的模樣,送進來跟二少爺鬧著玩的。誰知道,二少爺認出我們姐妹倆是女子,就命人把我們送走。”

“我妹妹氣不過,這才轉過頭想要證明自己的魅力。可是逸府實在是太大,我們姐妹初來乍到根本不認識路,才會迷路又走散了。我妹妹年少沖動,劫持了夫人,又開了這種不可能的玩笑誣陷二公子,實在是該死。還請逸老爺開恩,念在她年幼的份上,饒過我們姐妹一命吧!”

奚術塵邊說邊緊緊拉著莊千落的手,不僅不讓她出頭,更是在最後的時候,拉著她就直接跪倒在地上。

莊千落氣得在心底直罵人,就算她不知道楚紅樓是什麽地方,可是一聽姑娘這兩個字,誰都知道那是妓女好嗎?

奚術塵是不是被那箭射傻了?

連這種話都說的出來?

他也不覺得丟人?

逸老爺蹙眉聽奚術塵講完,又問莊千落:“真的是這樣嗎?”

被奚術塵緊緊抓著的手又是一緊,那濕漉漉的感覺明顯是奚術塵的汗。

能把他嚇成這樣,這個逸老爺不簡單啊!

莊千落只是微微一猶豫就點點頭,之後又趕緊好像害怕一般低下頭,委屈又可憐巴巴的回答:“逸老爺,我知道錯了!還請你大人不計小人過,饒了我這一回。”

逸老爺的視線定在奚術塵的臉上,有那麽幾秒是迷戀的,可是突然想到‘她’的身份是妓女,就又嫌棄的撇開臉。

逸府家大業大,金銀幾輩子都用不完,哪裏可能還缺美女?

在他的心裏,女人再漂亮,失去清白也是殘花敗柳,不值得他多看一眼的。

“趕緊把她們送走!如果以後再胡鬧,休怪為父家法伺候!對了,還有那個什麽王公子,以後不許你跟他來往,以免被他帶壞了!府裏有你哥一個,已經夠讓為父操心的。狂兒,你可記住了?”

逸輕狂連忙點頭,滿臉恭順的道:“孩兒記住了!還請父親放心!”

“嗯。”逸老爺這才滿意的點點頭,臨走的時候把家丁又都帶走了。

見外人都消失了,莊千落立刻掙開奚術塵的鉗制,快速向逸輕狂跑去。

心儀之人主動投懷送抱,這是一件多麽美妙的事兒啊?

逸輕狂張開雙臂,就想安撫一下,剛剛在生死徘徊了一圈,肯定是驚魂未定的莊千落。

他的視線全部都集中在莊千落的身上,根本沒看到熟知她性格的奚術塵,對他又是用力搖頭又使眼色。

直到他的脖子一痛,他才清醒過來,看著莊千落滿臉決然的,拿著一根不知道哪裏來的尖銳金簪,冷冷的對他道:“趕緊把千城覆放出來,然後送我們離開逸府。否則的話,我現在就殺了你!”

奚術塵扶著還在流血的左肩,跑到莊千落的身邊,用滿是鮮血的右手,拉住她的胳膊,勸道:“千落,你有話好好說。剛才逸老爺已經發話,想來他不會耍賴不放我們走的。咱們現在在人家的地盤上,你這樣要挾他,如果他一怒之下命人來抓我們,那咱們三個的結果,就都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這話好像確實有幾分道理。

莊千落咬了咬唇角,剛剛有一點放松的痕跡,卻又突然恢覆,對奚術塵說道: “他這種人,就算我挾持著,都不一定會聽話放人。如果我現在放手,他肯定更不可能放人了!你受傷了,趕緊靠邊等著,等我救出我男人,咱們就能走了。”

“他不在我手裏。”逸輕狂沒掙紮,只是淡漠的說出這幾個字。

“不可能!他眼睜睜看著你把我打暈抓走,怎麽可能不來救我?你少騙我!也少浪費心機挑撥離間,我不會相信你的。想活命,唯一的辦法就是趕緊放人!”

莊千落就是認定千城覆在逸輕狂手裏,否則的話,她早就被千城覆穩妥的救走了,哪裏還可能留在這個詭異的逸府,一波三折又驚又嚇?

“是真的!”逸輕狂嘆了一口氣,可是總算能好言好語的對她解釋道:“在胭脂鋪的時候,我擡手把你打暈,那時按照計劃,就該是我的手下拿出迷、煙,把他也俘虜來的。可是千城覆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居然可以免疫根本就沒暈倒。”

“之後他就沖過來和我搶你,卻不知道哪裏又出現一夥人,武功高強到連他都不是對手,縱然我已經命我的手下去搶人,仍舊還是沒搶過。我眼睜睜的看著他,被一群黑衣人抓走。”

“千落,我知道你肯定不相信我,可是我用我的人格保證。我所言全都是真的,絕對沒有一絲虛假。我爹已經知道你的存在,我必須馬上把你們送走,所以我說謊留下千城覆也沒用,你就相信我吧!”

莊千落狠狠瞇了瞇眼睛,在心底合計著逸輕狂的話。

逸輕狂的人格,在莊千落的心裏是一毛錢都不值的,可是他後來說的話,卻讓她有些吃心。

見剛才逸輕狂對逸老爺的時候,那一臉恭敬和順從的態度就知道,他是很怕他那個爹的。

想到最後她仍舊是無法相信逸輕狂,抵著手裏的金簪,對他說道:“我不信,你現在就帶我下地牢看一看。”

“好。”憑逸輕狂的武功,對付莊千落絕對是綽綽有餘的。

而此時的他卻不掙紮,那是因為對於今天中午,他實在太生氣她辱罵自己的娘親而打了她一巴掌,他到現在還在後悔。

他已經錯過莊千落一次了,他真的不想再錯過第二次。

所以,他決定對她好。

在地牢轉了一圈,別說是能關人的地方,就連耗子洞,莊千落都仔細的查看了一番。

在確定這裏面沒有一個犯人,也沒有一處機關可以藏人之後,她才肯放了逸輕狂出地洞。

“咱們走。”莊千落扶著受傷的奚術塵,憤憤然就要離開。

逸輕狂張了張嘴,終究還是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倆離去。

“也不知道我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錯?到底是能將你重新擁入懷中?還是會令你更加恨我,今生都無緣!我只是……不想讓你變得更強,離我更遠。”逸輕狂喃喃自語,站在原地久久都沒有動。

莊千落扶著奚術塵,當真是一路暢通無阻的出了逸府。

之後找了一家醫館,給奚術塵包紮好了傷口,聽到裏面的慘叫聲,莊千落的心都急的快要燒著了一般。

那樣一個連骨頭都穿透的傷口,日後一定會落下疤痕的,這對於一個愛美的人來說,是多麽致命不可饒恕的缺點?

他是為救她受的傷,這份恩情,她以後要怎麽報答給奚術塵呢?

越想腦子越亂,莊千落扶著門框的指甲,都將木頭摳出五道印子。

而最讓她憂心的,還是突然下落不明的千城覆。

一群武功高強的黑衣人?

會是當初將他重傷又推到豐收河的同一夥人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現在的千城覆一定是兇多吉少了!

不行!

她一定要趕緊把千城覆救回來,她不能讓人傷害他!

奚術塵走出來的時候,正看見莊千落瞪大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自己走出來的位置,可是那雙平日裏慧黠的眸子,這會兒卻是一動不動的,明顯是眼睛看著這裏,一顆心卻不知道飛去了哪裏。

奚術塵微微一嘆,慢慢走到她的身邊坐下,溫和的小聲道:“千落,其實你也不用太擔心!那些人明明蒙著面,沒人可以認出容貌,卻沒有當時就殺了千城覆,一定是還有所顧及。或許再等等,他們就會開出條件管你要銀子贖人的。”

莊千落聞言回過神來,轉頭看向就連頭發都汗濕了一大片,臉色蒼白的奚術塵,反問道:“我記得你說過,你是聽到消息,才會親自跑到逸府救我的?”

奚術塵輕輕點了點頭:“是啊!向我報告的人,就是心寬。你去的那家胭脂鋪,正是我平日最喜歡的胭脂鋪,那時心寬是去給我補充缺少的一種口脂。”

“當他到了那裏,見到滿室狼藉,便找到路掌櫃想打聽一下怎麽回事。這才知道,原來把那裏砸了的人,正是千城覆和逸輕狂。路掌櫃還說,他出來的時候,你和千城覆就不見了,只看到逸輕狂帶人離開。”

“心寬買好口脂出門的時候,卻看到了你們來時的馬,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妙,便跑回來告知我。我就猜測,你們大概是被逸輕狂抓回去了。”

“臨到逸府的時候,我還打聽出來,逸府只有一個地牢能關人,就直覺千城覆應該是在哪裏。可是沒想到,他居然是被別人綁走了!……可是,你相信逸輕狂的話嗎?”

莊千落聽罷半晌都沒回答,之後慧黠的眸子動了動,看向奚術塵穿肩胛骨而過的傷口問:“還疼嗎?”

“嗯。”奚術塵本就嬌滴滴的不像個男子,這會兒更是毫不掩飾的回答。

“那我送你回仙客酒家。”說罷,她站起來就去攙扶逸輕狂。

此刻的時間,都已經是後半夜,不知何時天空又開始飄散雪花,夾雜著呼嘯的北風,冷得讓人心尖都顫。

因為顧及著奚術塵左肩上的傷,他們走路的速度並不快,自然是冷得更加讓人覺得難熬。

幸好去往仙客酒家的路是順風,走起來還能舒服上一些。

好不容易在無人風雪交加的街頭,熬到仙客酒家,莊千落便對奚術塵說道:“你好好休息養傷,我出去看看。”

奚術塵用沒受傷的右手,一把拉住轉身要走的莊千落,勸道:“雖然這裏是城裏,可是一到半夜,街頭也是沒有人的,你一個弱女子出去,我怎麽能放心?”

“再說你也忙一天了,還是去休息一下吧!不要等千城覆回來,你卻病倒了。到時候你家那個愛妻如命的男人,還不得和我拼命?怨我沒有照顧好你?”

似乎是聽到大堂的說話聲,一身白衣的心寬從二樓走下來,見是自己主子和莊千落,立刻小跑著過去,然後一掏袖口遞出一封書信給奚術塵,恭敬的說道:“主子,這是一個時辰前收到的信,信上的署名是給莊姑娘的。”

莊千落聞言立刻轉回腳步,盯著奚術塵手裏的信,急忙道:“我不認字,你快拆開給我念念!”

奚術塵也不怠慢,從未封的信封中掏出信紙,看了一遍才說道:“信上說,要你準備一百萬兩黃金,半個月後在九裏橋贖人。”

“什麽?一百萬兩黃金?這怎麽可能?難道對方是傻子嗎?居然沖我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村姑,要一百萬兩黃金?他明明知道我不可能拿出來,這不是明擺著要千城覆的命嗎?”

縱使莊千落一再告訴自己冷靜,可是聽到這種天方夜譚的要挾信,她也不能再淡定下去了。

饒是心寬有教養,這會兒也本能的捂住耳朵,生怕自己被莊千落一個失控給吼聾。

可是他的動作,卻招來奚術塵的一個白眼,然後冷冷的吩咐他:“去把大門關了,然後歇息去吧!這裏不需要你伺候。”

“是,小的告退。”心寬俯身行禮,之後後退三步,這才轉身去依言行事。

奚術塵微微嘆了一口氣,之後用右手拉著莊千落的胳膊往二樓走,邊走邊勸道:“你先別著急!既然對方把信送來和你談,這就說明他們還是沒有非殺千城覆不可的理由。雖然這一百萬兩黃金確實有些天方夜譚,可是你不冷靜下來好好想想,怎麽可能找到破綻,救出你家男人呢?”

“……你說得對,是我太著急了!”莊千落挫敗的一聲低喃,之後就是長長的嘆息。

現在的她,似乎除了嘆息之外,就再也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

在這種沒有人權的古代,衙門是不可能像現代社會公安局一樣,遇到綁架獅子大開口的綁匪,可以聯系銀行先墊付以求人質的安全。

就連官府都靠不住,她一個沒有人脈的村姑,要到哪裏去找一百萬兩黃金,去救千城覆呢?

她認識最有地位的人,就是宋大人和田胖子,可是就算把這兩個人都加起來,砸鍋賣鐵變賣兒女妻妾,估計都湊不到一半的數額。

一百萬兩黃金啊!

那到底是多少錢?她從前是連想都沒敢想過的。

莊千落越想越上火,不停的唉聲嘆氣,聽得一旁的奚術塵,感覺比肩膀上的傷口還讓他難受。

用那唯一一只還能用的右手,奚術塵到桌上給她倒了一杯茶水,走過去遞給她,關切的道:“你先喝點水暖暖身子,看你冷得,嘴唇都變成紫色了。”

莊千落拿起來食不知味一股腦的灌下去,奚術塵是想攔都攔不住,結果這口水是怎麽喝下去,就是怎麽噴出來的。

“啊!燙死我了,哈~~~哈~~~”用手不停的扇著舌頭,莊千落被燙的眼睛都冒出了淚水。

而更加無辜的人,則是整個前襟都被莊千落噴濕的奚術塵。

他狠狠的閉了閉眼睛,在心底默念:我身上什麽都沒有!我身上什麽都沒有!

好幾遍之後,他才能睜開眼睛,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裏,很顯然帶著自我催眠的笑容,對她說道:“千落,你就算冷,也沒必要喝開水啊!不過既然你都喝了,幹嘛要吐出來?要知道,屬於自己的東西,就算是玉石俱焚,也不應該放手的,你明白不明白?”

這句話讓莊千落一楞,就連扇著被燙得不輕的舌頭的手都停了,納悶的看著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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