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8章 獨撐風雪夜4萬 (2)

關燈
術塵,耿直的回答:“不明白!”

“……算了!算了!你好好休息吧!我的肩膀疼得厲害,也要回去睡覺了。還有啊!你別想到處亂跑,街上危險著呢!你就乖乖的躺在被窩裏,才是上上策。否則就連你都被綁了,到時候你家誰能出面救你?只怕最後的結果,就是你和千城覆做對同命鴛鴦,雙雙枉死在歹徒手裏了!”

奚術塵羅裏吧嗦的說了一堆,正好到門口的時候說完,然後也不等莊千落回答,就‘吱呀’一聲把門關好,緊接著就是‘哢吧’一聲。

這丫的為了防止她出去,居然還把大門上了鎖?

莊千落只能無語的對著蠟燭翻白眼,真不知道該說奚術塵什麽才好。

這丫的如此緊張自己,估計和造紙術脫不了幹系!

否則一個連交朋友都是用利益衡量的人,憑什麽會冒著在無暇皮膚上作疤,甚至是丟命的風險,去救她這個只見過幾次面的人呢?

她若是向這種人借一百萬兩黃金,可能嗎?

奚術塵視財如命,想從他手裏摳出錢來,只怕會比殺了他都難!

算了!

還是再想其他的辦法吧!

在被子上躺了不到五分鐘,莊千落就又咕嚕一下爬起來。

饒是奚術塵那個小受萬般不靠譜,可是有一句話他卻說得極對。

想要救出千城覆,就必須找到那些黑衣人的線索和破綻。

但是線索和破綻哪裏來?

不可能她躺在被子上,就從天而降吧?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主動出擊去尋找。

奚術塵覺得把門鎖上,她就出不去了嗎?

笑話!

她又不是那些千金大小姐,在山野鄉間跑慣了的村姑,區區一個二樓就能困的住她?

於是,莊千落把被單撕開拴好,只用了不到五分鐘,就從仙客酒家的二樓成功‘越獄’。

此時外面的風雪,比之前她進屋時還要大了許多,再加上去胭脂鋪的路是頂風,莊千落嬌小瘦弱的身子,基本上是前進三步就要倒退一步的。

腳下‘嘎吱’‘嘎吱’踩雪的聲音,才走上幾步就沒有了。

足有膝蓋深的雪,即便用力踩踏只會深陷,卻不會再有任何響聲,很顯然這裏已經許久都沒人走。

還沒走到胭脂鋪,莊千落的雙腿就已經被大雪凍得麻木沒了感覺,可是心底那個堅持的信念,卻讓她沒有一刻停歇,拼命的邁著雙腿奔著胭脂鋪而去。

路才走了一半兒,她的胳膊就突然被人拽住。

要知道,現在這個時辰,正是黎明前最最黑暗的時刻,街道上早就空無一人,怎麽可能一點聲音都沒聽到,她的胳膊就突然被人拽住了呢?

北風夾雜著雪花,也應景的吹過,嚇得莊千落頭皮都是麻的,若不是嘴唇凍得實在說不出話來,只怕這一刻,她早就驚呼出聲了。

一個猛然的轉身後,莊千落就被人緊緊的裹在懷裏,猛烈呼嘯而過的風雪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炙熱的溫暖。

至於觸及她已經沒有知覺臉頰的是什麽東西,她已經感覺不到。

可是她眼前看到的,卻是隨風飛舞毛絨絨的東西。

將她包裹起來的東西,是披風!

是帶著絨毛的披風!

莊千落立刻拉動僵硬的臉部肌肉,笑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展開雙臂緊緊的抱住對方的腰身,迫不及待想要驚喜的訴說。

“千城……”奈何她只說了兩個字,聲音就立刻消失在她的嘴裏。

不對!

這個人不是千城覆。

千城覆的腰身雖然看起來也是纖細的,可是那上面肌肉結實有力,而不是現在她抱著的這個,柔軟窈窕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斷似得。

“千城覆!千城覆!你的心裏除了一個千城覆,就不能再裝個自己?再裝下其他的人嗎?”奚術塵抱著反應過來想要抽身的莊千落,氣得雙臂都在顫抖,這一刻他似乎感覺不到自己左肩的傷勢一般,就是死死的抱著她,不許她離開他的懷抱。

即便生氣都是嬌滴滴的聲線,怒急了變得有些尖銳,繼續道:“我告訴過你幾遍?連門都鎖上了,就是害怕你出來有危險。可是你呢?莊千落!你告訴我,是不是千城覆死了,你也不活了?你的命,難道真的就那麽賤?賤到一定要做別人生命的附屬品?”

很多時候,一直堅強下去,是很容易的事兒。

可是那種有了希望,卻又突然覆滅的感覺,卻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發生了這麽多事,莊千落都沒掉過一滴眼淚,即便被開水燙的舌頭上都是泡,她也只是紅了紅眼睛。

可是這會兒在確定抱著自己的人,不是她一直擔心的千城覆之時,她的眼淚卻仿佛開了閘的洪水,說什麽也止不住。

一顆顆眼淚,在北風中劃到臉上就瞬間冰冷刺骨,每流下一顆,就像一個刀片劃過一般,可她就是不停的哭。

因為這一刻,沒有什麽是比她擔憂的心,更讓她疼痛到窒息的。

她一邊哭一邊掙紮,因為哽咽泛酸的喉嚨,根本說不出一句話。

別看奚術塵平日嬌滴滴的像個姑娘,可是到這會兒,他又突然倔強的比一般男人都要執著。

明明自己受傷不輕,卻還是緊緊抱著撒潑的莊千落,任由她用力的掙紮撕裂他剛剛包紮好的傷口。

沒一會兒,滴滴答答的血就滲出他的棉衣,居然都滴到莊千落的鼻尖上去了。

“你、你出血了!”剛開始的時候,莊千落還以為是自己的眼淚,直到鼻端聞道血腥味,這才反映過來自己都幹了什麽。

奚術塵卻是根本不顧自己的傷勢,就那麽抱著莊千落,聽到她終於哭夠了放松下來,這才淡淡的說道:“街頭人來人往,腳印和痕跡早就不見了。再加上這下了半宿的大雪,就算你有狗的嗅覺,和貓的敏銳,也不可能再找到什麽痕跡。千落,咱們再想別的辦法好不好?”

“你不要害怕!你不是一個人,有我陪在你的身邊,即使再大的風雪,我也陪在你的身邊,不離開你!不拋下你!答應我,別再胡來,別再自找苦吃緩解心痛,好不好?”

奚術塵的每一個字都說得像一把火,不停的在莊千落的心裏燃燒。

是啊!

她是自找苦吃,明明知道什麽都找不到,她卻要任性的想方設法來這裏,為的是什麽?就是圖個心安,讓自己好受。

她以為,她是足夠堅強的。

堅強到即便有一天千城覆恢覆記憶離開,她也可以再度站起來,獨自面對一切難關,把莊家撐下去,給母親和弟妹一個好生活。

可是直到現在千城覆真的下落不明,她才清楚的明白過來,她根本就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堅強。

千城覆就是她的主心骨,只要他在自己身邊,無論是龍潭虎穴,她都敢去闖。

如今他不在了,他需要她去救。

面對比天還大的壓力,她慌了!她不知所措,只能用折磨自己來緩解壓力。

可是這樣做,根本沒有任何用。

奚術塵說,他不會離開,他不會拋棄她。

她,她這次是真的被感動了!

可是,她還是選擇推開了奚術塵,離開他溫暖呵護的懷抱,獨自面對寒冷夾雜雪花的北風,睜大一雙淚痕未幹紅腫的眼睛,肯定的回答:“奚術塵,謝謝你的好意。可是你的不離不棄,我要不起,更不配去要。縱然我平凡的不起眼,可是我心底的愛情卻是聖潔無比。認定了的,我會用一生去珍愛,無可取代。”

奚術塵聽罷只是微微一楞,之後又是任性的把她拽回到懷裏。

莊千落顧著他身上的傷口,這會兒也不敢太掙紮,見他執著不肯放手,就只能停下動作。

奚術塵似乎滿意的勾了勾橘紅色的唇角,嘆息一聲:“遇到你,真不知道是孽還是幸!不過那都不重要,因為我從來沒想過占有什麽。”

“說實話,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底的感覺到底是什麽。我只知道,我想對你好,我不想看著你哭,不想看著你為難,更不是看著你受傷。”

“外面風雪大了,咱們回去從長計議吧!總之你放心!我不會因為對你的特殊感覺,就對千城覆見死不救。更不會因為這份特殊的感覺,對你做什麽過分的事兒。”

之後,奚術塵不由分說的,就固執的牽著莊千落向仙客酒家走去。

這是第一次,莊千落被除了千城覆以外的男子牽手。

可是這次的感覺,卻不是美好的。

因為奚術塵的手好冷,跟他溫暖的身軀格格不入,似乎都比夾雜著雪花的北風還要寒冷。

可她,最終還是忍住沒放手。

因為她知道,奚術塵是真的擔心她。

再度回到仙客酒家,莊千落躺倒被子上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這一覺,她睡的極其不舒服,就連她自己都感覺到身子發燙,看來她的任性釋放,真的讓她病倒了。

醒來的時候,屋子熏香重的,就算鼻塞的她都聞到了,那股濃濃的中藥味,想來一定是治感冒驅寒的。

一直守在床邊打瞌睡的心寬,一個歪頭的工夫睜開眼睛,看到莊千落醒了,立刻站起身端來身邊小火爐上煨著的小碗。

“莊姑娘,主子吩咐,你醒來一定要把燕窩粥喝了。”說完,心寬就扶起莊千落,然後吹涼勺子裏的燕窩粥。

雖然連她都知道自己發燒了許久,可是這一覺醒來,卻沒有發燒後該有的說不出話來的感覺。

雖然喉嚨也很痛,她卻挺著問道:“你主子呢?”

“回莊姑娘的話,主子一大早來看過你,喊了大夫來給姑娘瞧病,之後就吩咐奴才在這裏照顧姑娘,自己則是出去辦事。想來,是去找千城覆千公子去了!”心寬一勺一勺的餵著莊千落,小心翼翼的回答。

莊千落病的不輕,就只是躺在床、上被心寬細心周到的伺候。

一直等到了晚上,她才聽到門板的響聲,扭頭看去,奚術塵那一身燒包的紅衣,果然出現在屋裏。

心寬趕忙迎上去,動手為奚術塵解身上火紅色的狐裘,之後拿著狐裘恭敬的退出房間。

奚術塵走過來,卻只是規矩的站在床邊,溫聲問道:“感覺怎麽樣了?”

“我沒事,你找到線索了嗎?”莊千落從被子裏坐起來,病態紅暈的臉上,明顯是強打起精神來的。

奚術塵搖搖頭,說道:“今天早晨,我已經讓人給你家送信了,就說你和千城覆在城裏辦事,過幾天就會回去,讓他們不會擔心的。你也大可以放心,安心住下來養病等消息了。”

“謝謝!”除了這兩個字,莊千落還能說什麽?

奚術塵卻是體貼的搖搖頭,那張美到雌雄莫辨的臉上,明顯掛著疲憊,卻淺笑著安慰她道:“我知道昨晚自己唐突了,怕是嚇到了你吧?其實……我下午就回來了,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才會到現在才上來。”

“……我只知道自己病了,其他的什麽都不記得了!”莊千落回答的有些鴕鳥,行為更是有些像鴕鳥一般,把頭低下去只看被單不看人。

奚術塵無奈的抿唇笑了笑:“看來我讓心寬來照顧你倒是對了!想來你面對他,會比面對我更自然,病也會好得更快一些吧!”

“我雖然有些不是滋味,可是只要你能好起來,只要你能開心,我怎麽樣都無所謂的!……那我走了,你一定要按時吃藥吃飯,少胡思亂想,一切交給我,明白了嗎?”

“嗯。”莊千落是真的不知道說什麽,只能發出這樣一個簡單的音節。

奚術塵再度深深的望了她一眼,之後當真轉身就走,沒有一點糾纏的意思。

聽到關門聲,莊千落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沒一會兒的工夫,心寬就回來了。

他的手裏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擺著好六個碗,放到莊千落的面前時,小聲的介紹道:“這是主子吩咐廚房給莊姑娘,從下午的時候就燉在爐火上的。有排骨山菜粥,有蝦仁冬瓜玉米粥,有皮蛋小米粥,有蘆筍銀耳桂花粥,有桂圓八寶粥,有芙蓉燕窩薏米粥。甜的鹹的都有三樣,莊姑娘想吃哪一種?”

只是粥就做了這麽多樣?

這讓自打來到異世,幾乎上頓苞米面,下頓苞米面的莊千落怎麽承受?

心底雖然是感動的,可是莊千落卻搖搖頭。

“我沒胃口,你放到一邊,我餓了就去吃。”她的心裏堵著一團漿糊,哪裏還有什麽胃口吃東西?

就算現在有龍肉鳳肝,她也沒心思吃一口的。

心寬聞言抿了抿唇角,執拗的開口道:“主子吩咐,莊姑娘想好起來,就必須按時吃藥吃東西。您若不吃,奴才只能出去找主子,請他親自來勸姑娘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