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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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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臉

九月上旬,上午八點半。

高三的備考生已經上了兩個多禮拜的課,隨著高一高二的學生陸續返校,沈寂的校園恢覆了往日的歡聲笑語。

俞容容單手勾著書包走進陌生的新教室,四處張望:“這是咱們班教室嗎?怎麽感覺跟我印象中的不太像。”

“是的你沒走錯班——高三(八)班,我們的新教室,大家鼓掌歡迎第十三位‘以為自己走錯班級’的體委俞容容。”

班裏響起清脆的鼓掌聲。

老師眼裏的優秀學習分子,同學眼中灑脫開朗的班長大人帶動著班裏的氣氛,將站在講臺旁邊的俞容容整得一楞一楞的。

俞容容把書包課桌邊上的掛鉤,訕訕道:“離過年還有一百多天,咱也別急著慶祝嘛,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各位兄弟姐妹的熱情款待在下感激不盡,我幹了,你們隨意。”

後排的兩個女生跟體委處成兄弟,笑著說:“沒飲料果汁酒水怎麽幹吶,要不俞總您今個兒破費破費,請我們喝點好的助助興?”

俞容容哈哈道:“瞧你們說的,俞總就是再沒錢也不能委屈了我們班的女孩子,走廊那邊飲水機裏的白開水盡管喝,上不封頂。”

“你們有沒有一種在刷題和考試的大坑裏反覆切換的感覺?”苦瓜相的林秦吃著清涼解暑的水晶糕,“剛才瀾哥說什麽來著?”

“明天期初測試。”薛黎打了個響指。

蘇筠差點噴出老血,“要我說期初考試就免了吧,暑假補課補到廢寢忘食、不分晝夜的我們為什麽還是躲不過學校毫無人性的‘殘害’?不能讓人休息幾天啊?”

許桉拿出保溫袋裏的三角小蛋糕,摸著冰涼,“蘇筠,這是你想吃的芒果蛋糕,我昨天晚上做好的,裏面抹了點果醬。”

暑假饞上吃各類小甜品的蘇筠心花怒放,連聲道謝。

蘇筠小心地抽|出芒果蛋糕,拿叉子挖了勺放嘴裏,“許桉,黎爺沒有嗎?”

許桉看向薛黎,薛黎也望著許桉,兩人相視笑著,不加掩飾的眼神勾得能拉絲。

雙手搭著大腿,許桉說:“暑假經常做給他吃的,現在口味都變刁了。”

薛黎擰開瓶蓋喝水,“好吃吧蘇筠,我們桉桉的手巧不巧?”

“嗯嗯,好吃。”蘇筠吃得美滋滋。

“皇後,給小林子吃口唄。”林秦把腦袋湊近蘇筠,眼巴巴地看著他。

蘇筠把叉子給林秦,林秦嘗了下也讚不絕口,還說他也要去學做蛋糕。

高三的課程表做了些細微的調整,三門理綜課幾乎安排在上午,照理綜老師來說就一句話的事:

——早上腦子清醒,思想、註意力都要比下午集中,學起來效率也更高。

一周十幾堂的物理、化學、生物看的他們眼冒金星腿腳打顫,以前兩天一張或者三天兩張的試卷變成現在一天六張起步,還得按時寫按時交。

期初考成績出來那天,江瀾在班裏開了個簡單的小會。

江瀾捏著排名表,這次八班的總分和平均分排在年級第四,進步非常大,辦公室的任課老師也很欣慰。

“大家現在是真真正正的備考生了,以前那些不好的小毛病和習慣瀾哥希望同學們能早些改掉,端正自己的學習態度,不要浪費每一天。高三這一年真的很關鍵,那些後來者居上的同學會越來越多,這也代表著同學們的壓力會越來越大。”

“……最後再說兩句,瀾哥真心祝願我們八班的每一位同學高考順順利利,考上自己心儀的大學。”

沈默片刻,爆發出來的掌聲傳遍長長的走廊,連辦公室的周正和吳延齊都聽見了。

周正給自己的綠植盆栽澆水,說:“老吳,你說這日子過得還真挺快的,轉眼我們班的孩子都要參加高考了。”

“等六月份學生們高考的時候你可別哭鼻子啊,”吳延齊略微打著趣,隨後又是一陣感嘆,“是挺快的,我們都老了。”

辦公室裏兩位中年資深男教師互相看了幾眼,頗為傷感地笑著搖搖頭。

江瀾看了眼手腕的手表,馬上就下課了,他不再多說,轉身回辦公室。

下巴搭在臂彎,薛黎撇過臉看許桉。

許桉托腮問:“幹嘛這樣看著我?”

“不知道,”薛黎唇角止不住的上揚,“我就想看著桉桉。”

“薛黎你現在一點都不像我剛認識的樣子,我都快聯想不到你還是澎馨的校霸了。”

“是嗎?”

薛黎被勾起好奇心,借此機會問出困擾許久的問題:“桉桉,你高二剛轉過來跟我坐同桌時是真覺得我不好說話還是你演給我看的?”

許桉微怔,雖然他是有那麽一點點偽裝的成分,但他沒想到薛黎還會跟自己翻舊賬。

許桉對上薛黎的雙眼,臉上表情不露半分破綻,“剛認識你的時候你確實不好說話,嘴巴壞脾氣還差,一點也不好相處,怕惹你不開心會打我。”

薛黎清清楚楚記得自己說過的話,於是說:“我說過不會打你就不會打你,我雖然脾氣不怎麽樣,但也是說到做到的。”

除了磨合期那幾天話比較少或者說了上文沒下文之外,混熟後的兩人情誼是肉眼可見的往上漲。

於是也就有了校霸給轉學生撐腰的說法。

兩人剛坐同桌那會兒,張狂的校霸薛黎一點都看不來“唯唯諾諾”的許桉,覺得他這個小白臉同桌特會裝,裝成聽話懂事的乖學生。

因為看不慣小白臉同桌,所以薛黎會經常、且故意當許桉的面兒,用“暴力”解決問題。

薛黎強忍翻白眼的沖動,咬牙笑道:“喲,我們的轉學生這麽討老師喜歡呀。一共六門課,連帶著三門課的老師表揚誇讚,還他媽把我跟你放在一起對比。”

“許桉呀,你真的是一個乖學生。”終於忍不住的薛黎嘖了聲,“你是我見過最討老師喜歡的學生,這麽會討老師喜歡,看的我都想給你拍手鼓掌了。”

“謝謝。但拍手鼓掌就不用了,我不太習慣。”許桉微微一笑,似乎沒有聽出薛黎話裏有話。

“不用什麽啊不用,許桉你太內向了。”

薛黎皮笑肉不笑,“拍手鼓掌不算什麽,林秦我還給他敲鑼打鼓過。對吧,我的前桌?”轉頭看向林秦。

莫名被點到名的林秦滿臉疑惑,匪夷所思地看著笑容虛偽的薛黎,他問:“咱學校還允許帶鼓這種樂器?”

“嗯?”薛校霸挑眉。

“林秦,再好好想想,不急。”

蘇筠瞥著腦子一根筋怎麽轉都轉不過來的林秦,一針見血:“黎爺,你問林秦還不如問我,看他這樣子是想不出了。”

林秦癟著嘴看蘇筠,還沒等他進行下一步動作,蘇筠搶先說:“別跟我嚶嚶嚶,我寒毛要豎起來的。”

旁邊的薛黎勾唇笑著,就差拍手鼓掌。

許桉滿腹疑惑,他想為什麽每次蘇筠說林秦的時候林秦都不還口,難道林秦心這麽大嗎?也不會啊,一兩次還好,次數多了肯定會不高興的。

“怎麽不說話了許桉?”蘇筠彈開林秦的手,又看向薛黎,“黎爺你剛才是不是太兇了點,怎麽說你們倆也是同桌,要好好相處才能和氣生財。”

薛黎撇臉看著轉學生,心裏一百個不情願。

有哪個男的會想他一樣那麽會。

似乎都在等薛黎開口說話,被迫無奈的他十分走心地“嗯”了三聲。

許桉眨了眼,露出似有似無的笑。

雖然薛黎嘴上說許桉裝,不待見他,但真有什麽事都是第一個替他出頭。

當天傍晚課外活動,許桉和蘇筠又被兩個籃球愛好者拉到籃球場去看打籃球。

籃球場的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多,歡呼尖叫更是一聲高過一聲,看得人激情澎湃、熱血沸騰。

“校霸加油——”

“校籃球隊的各位可不能給自己丟臉!”

“快截斷!別讓他們上籃……”

對籃球絲毫不感興趣的蘇筠掏掏耳朵,百無聊賴道:“都跟林秦說了對籃球不感興趣,還把我們拉下來。”

許桉觀看著場內的廝殺,“就當給自己放松一下,看看他們打球也挺不錯的。”

蘇筠問:“許桉,你為什麽會轉學啊?雖說我們學校不差,但跟言江比起來還是遜色了些。”

許桉語氣平平,聽不出其他情緒:“各方面吧,我覺得我不太適合在言江讀。”

蘇筠哦哦兩聲。

忽的,耳後傳來一聲頗為不快的聲音:“前面兩個,能不能往旁邊走點,擋著我視線了。”

兩人扭頭朝後看,說話的男生坐在他們的斜左後方,眼睛是直對籃球場的,根本就沒有“擋著視線”這一說辭。

蘇筠瞥了他一眼,和許桉往邊上走了點。

“真是的,怎麽什麽人都有?”蘇筠沒好氣地說。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學校裏還好,以後到社會上就不一定了。”許桉壓低聲音,這種沒事找事的人他也討厭。

男生站起身,不客氣地說:“小白臉你說誰呢?本來就是你們擋在我面前,怎麽變成我奇怪了?”

雙手交叉環抱胸前,蘇筠戲謔道:“你長得矮看不到是你的事,跟我們有什麽關系,有本事你像籃球隊那樣有個一米八三以上的身高保證看得見又看得清。”

“人品不怎麽樣屁話還那麽多。”

懟起愛找事的家夥蘇筠一點也不會嘴下留情。

男生仿佛被羞辱了一番,擡手推了把蘇筠,“說的好像你有一米八三似的,我看你連一七八都沒吧?自己還不是個矮子。”

還沒等男生笑,許桉也使力推了他一下,“說不過別人就想動手?這樣看來你人品確實爛得不行。”

失去平衡的男生差點摔在地上,惱羞成怒的他想動手打許桉。

許桉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他是不擅長打架,但不代表他不會打架。

中場休息的薛黎雙手叉腰喘著氣,無意間瞥向許桉,卻看見他好像被找麻煩了。

薛黎快步走過去,抓起許桉的胳膊將他往後拉。

拳頭落空,男生臉上寫滿不爽。

“幹什麽,你們還準備打架?”少年掀起眼皮,聲調略低。

“……是這兩個小白臉話說的太難聽,我聽不下去。”見到校霸就有點慫的男生說。

“哦。”薛黎朝許桉看了眼,又問男生:“他們說你什麽了?”

男生不算矮只跟薛黎差了兩三厘米,可薛黎身上有股自帶的壓迫感令他發怵。

薛黎又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男生氣勢弱了不少,卻仍添油加醋一番。

蘇筠氣得想罵人,的虧許桉攔著才沒撲上去。

眼尾微微上挑,薛黎問兩人:“是這樣嗎。”

蘇筠五官扭曲,氣憤道:“黎爺你別聽這個傻叉亂講,有狂犬病就趕緊去打疫苗,別出來禍害人!”

許桉說:“你不信我們?”

“我自己這邊的人能不信?”薛黎反問,隨後朝男生笑笑,“同學,你也聽見了,我朋友說不是這樣的。”

男生不敢吱聲。

他只想快點遠離這兒,遠離校霸。

少年看著他,頃刻,懶散地笑了笑。

他走過去,微俯身小聲道:

——你剛才想打的小白臉,是我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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