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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三節沒有間歇時間的學生在聽見熟悉而親切的下課鈴聲後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湧出來。

手指捏著眼鏡架,周正看著班裏的學生:“聽到下課鈴就活起來啦,剛剛黑板上的題怎麽一個人都不肯上來寫?各位同學,你們已經是高三的學生了,再不抓緊時間就真的來不及了。”

可憐的高三黨是有苦說不出:高三怎麽了?高三的學生就不是人了?

又過了六七分鐘,周正才放過他們的耳朵,整理著教材和備課筆記去隔壁班。

精力耗盡的他們清一色趴在桌子上補充睡眠,發酸發麻的右手終於得到釋放。

“我他媽手都快寫廢了怎麽還有三張卷子?”想把試卷撕成碎片的薛黎耷拉著臉,“我能送這位小兄弟一程嗎?很快的,就幾秒鐘。”

許桉補完題,合上《古詩詞鑒賞》:“你要撕我們也不會攔著你的,別後悔就行。”

薛黎轉著手腕,道:“不敢吶,撕了還得重抄,抄了還得重寫,要寫的不好還少不了這門課老師的一頓罵,一點也不劃算。”

“桉桉,你數學寫完沒?”

“寫完了,要幹嘛?”

“核對答案。”薛黎摸索著桌肚,抓著試卷的邊角往外一拉。

許桉抽|出夾在化學書和英語組合訓練中間的數學試卷,“期初數學你不是上一百了嗎,還對自己沒信心?”

薛黎將兩張卷子放在一起:“期初管期初,不能跟現在相提並論,況且這張試卷的題型對我來說是偏難的,我不能保證自己做的都對。”

“函數我向來比較薄弱,好比解答題第十九題,已知函數f(x)=2cosωx+sinωx,第一小題求f(0)可能還好算,但第二小題我是真不知道該從哪下手。”

對薛黎而言,數學就是噩夢般的存在。

許桉換了張草稿紙,勾著自動鉛筆:“那你自己選一個當做題目已知條件,我慢慢教你。”

薛黎選第一個。

ω=1,ω=2。

在草稿本上寫寫算算,跟函數題死磕到底的薛黎在許桉的幫助下算出了正確答案。

f(x)有最小值f(x)min=f(-3/8π)=1-√2

周期T=2π/2=π

薛黎用黑筆畫了個圈,說:“答案我算了兩遍,百分之百正確。”

整張試卷對下來薛黎錯了好些,許桉大致幫他估了下分,撐死一百出頭。

筆尖輕敲桌面,許桉望著自己男朋友,心想:我講了那麽多也不知道他聽懂了沒有,照這樣子下回考試還能待在四班嗎?

“沒聽懂一定要跟我說,一遍不行就兩遍,兩遍不行就三遍。”許桉憂憂嘆氣,“不能再像高二那樣糊裏糊塗了。”

“桉桉你現在越來越不可愛了,連笑都不願意笑。”薛黎癟嘴道,“還是我認識的那個轉學生同桌嗎?”

許桉斜睨著他,說:“跟你說正經的,少嘴貧。”

薛黎斂起不正經的調兒,正常說話。

兩人的關系在班裏算得上是公開了,接受的了的起哄調侃讓他們親一個,避之不及的仍是暗諷和白眼,好似自己的眼睛被被汙染了。

後桌的阮玉凝兩手交叉搭在桌面,莞爾笑著:“每天都吃你們撒的狗糧,我都快撐死了。”

“原來我們的校霸也有會撒嬌的一面,”身體貼著課桌,陸梧嘖聲道:“果真是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黎爺,你是不是喜歡許桉很久了?”阮玉凝眨著亮晶晶的眼睛。

“課代表你怎麽看出來的?”薛黎沒掩飾,好奇地發問:“我還覺得我們兩個藏得挺深的。”

擁有絕對自信和直覺的阮玉凝小姐姐聲音清甜柔和:“黎爺,聽說過‘女生的直覺’嗎?我們女生看東西一向準,特別是誰對誰有苗頭,誰和誰談戀愛。”

女生的八卦心總歸比男生強烈,尤其是牽扯到感情方面,沒個三天三夜是講不完的。

陸梧的臉上寫著‘難以置信’四個大字,他看了看這對男男朋友,什麽時候喜歡上的?身為後桌的自己居然跟個榆木腦袋似的一點都沒看出來。

阮玉凝問:“黎爺許桉,你們還記不記得上個學期我問你們對自己同桌滿不滿意的那個夜晚交流環節?”

兩人點頭說記得。

人美心善的英語課代表右手輕握成拳,再次向兩人問出這個問題。

“上次問你們兩個都沒回答,這回可不能逃避。”磕CP磕成真的阮玉凝彎彎嘴角,“姐姐我可是‘黎桉’CP的頭號粉絲。”

“好了說正經的,現在對自己同桌是哪種感覺?”

尾音染上笑意,薛黎的眼尾天生上挑,“喜歡,非常非常喜歡。”

聽別人分享戀愛經歷比自己談還要興奮激動的阮玉凝捂著嘴不讓自己笑得太失禮,然後又問許桉的看法。

許桉語調一如往常,只是臉上帶著些笑意:“除了作業方面不認真,其他地方都無可挑剔。”

指腹碰了下唇瓣,陸梧說:“課代表,我好像又吃了一頓狗糧。”

阮玉凝順著胸口,應聲:“十分鐘前的狗糧還沒消化完就又吃了一嘴……但是我喜歡,且心甘情願。”



夜色撩人,市中心燈火通明,逛街的行人熙來攘往,建築鱗次櫛比,巧奪天工。

愛美的女性朋友身著舒適清爽的連衣裙,露出一截腳裸;喜歡運動的少年穿著吸汗的籃球服跟朋友勾肩搭背的散步聊天;童趣可愛的小孩子笑嘻嘻地跟家人撒嬌,要買雪糕吃。

“晟哥你下午的背籃單打簡直帥翻天了!傅潤南那個大塊頭連籃球都沒摸到你就已經上籃得分了。”

陳聶舟回味著今天和楠溪中學的友誼籃球比賽,振奮人心又過癮。

陳聶舟瞥眼看向挨著孫霆晟的發帶少年,意味不明地說:“學弟,你跟孫霆晟學長走那麽近不熱嗎?雖說最熱的兩個月過去了,但現在還是有二十八九度。”

季岑微揚唇角,直覺告訴他要對晟哥的朋友禮貌:“其實還好學長,相比三十幾度的高溫,九月份的氣溫還是挺涼快的。”

陳聶舟又問孫霆晟:“孫霆晟你熱不熱?”

“還好,你很熱嗎?”孫霆晟瞥向他的額頭,並沒有汗漬,卻還是從褲袋裏拿出天熱必備的餐巾紙,“擦擦吧。”

“謝了晟哥。”陳聶舟接過餐巾紙。

陳聶舟朝季岑看了眼,嘀咕幾句,忽而聞到股美食的香味。

他兩眼放光地望著周邊的小吃店,宛若餓狼撲食,“晟哥,要不我們稍微搞點宵夜吃吃?今天的熱血籃球對打消耗了我大量的體力,現在走不動路了。”

“陳聶舟,請不要為你的貪嘴找如此蒼白的借口,你自己多大飯量心裏沒點數?”孫霆晟挑著眉頭。

不過空氣中彌漫著的香味真的很誘惑人的鼻子和胃口。

孫霆晟搭上陳聶舟的肩,笑問:“想吃嗎?”

饑腸轆轆的183少年按耐不住雀躍,“晟哥你太懂我了,不愧是我陳聶舟最好的哥們兒!”

視線轉向身旁的狼狗學弟,孫霆晟心情頗為愉悅,“季岑你呢?想吃點什麽?”

男生墨黑的的瞳孔中映著自己的臉,季岑聲線偏啞,卻很抓人的耳朵,他說:“晟哥,我覺得烤冷面不錯。”

“懂了。”說完他便拉著旁邊的陳聶舟往烤冷面的店走,“我請客你買單,是不是很夠意思?”

“孫霆晟,你怎麽不問問我想吃什麽?”陳聶舟回頭看了眼相貌身高皆出眾的少年,“你什麽時候跟這學弟那麽好了?我看到他這張臉就覺得不懷好意。”

“哪來的‘不懷好意’?人家只是個長得比較有攻擊性的小狼狗而已。”孫霆晟遞給老板一張面值五十的人民幣,“老板來三份烤冷面,兩份多加辣白菜和裏脊肉,一份加培根和火腿腸。”

陳聶舟對季岑的印象說不上有多好,也不知是他的錯覺還是別的,無形之中感受到季岑身上有著絲絲“護食”的氣息。

護誰的食啊?

孫霆晟看著陳聶舟一變再變的臉色,不由得道:“有話就說,我不喜歡跟人猜心思。”

陳聶舟問:“你覺得你這個學弟怎麽樣?”

孫霆晟一時沒懂,“哪方面。”

“不限。”

“長得帥這點毋庸置疑,說話有分寸,籃球打得也好……我蠻喜歡他那雙略帶目的性的狐貍眼。”

“得了得了,誇學弟怎麽著也得有個上限,你聽聽自己這些話,誇的是學弟嗎?”

孫霆晟笑了笑,說事實啊。

加了雞蛋的烤冷面面皮刷上醬汁,撒上各種配菜,接著老板按照食客的喜好加料,麻溜卷起切開,裝進紙碗。

三份噴香熱乎乎的宵夜遞給他們,老板又找了三十塊錢給孫霆晟,提醒要拿好,小心燙。

陳聶舟去隔壁店買炸雞排和冰涼粉,孫霆晟和季岑就先找了張長椅,坐著邊吃邊等人。

季岑捧著加培根和火腿腸的烤冷面,問:“晟哥,陳學長去哪了?”

孫霆晟捏著竹簽紮了塊烤冷面,張嘴吃掉:“他去買別的吃了,一會兒就回來。”

“吃啊,涼了不好吃。”孫霆晟又往嘴裏塞了塊烤冷面。

“晟哥,高三很忙了吧。”季岑手裏的烤冷面色澤誘人,香氣撲鼻。

舔掉唇邊的醬汁,孫霆晟腮幫子鼓鼓的:“開學這個月還好,等過完國慶可能就忙起來了。”

季岑音色如常:“晟哥你累麽?”

孫霆晟翹著腿,將重心往撐著長椅的手放,“高三黨怎麽可能不累,天天遨游在試卷的海洋裏,聽著老師翻來覆去的那幾句話,耳朵都快長繭子了。”

他撇臉看向少年,笑聲說:“不過沒什麽,晟哥很抗壓的。”

季岑嗯了聲。

孫霆晟坐直身,感覺季岑有些悶悶不樂,便問他今天話怎麽那麽少,心情不好?

“沒有,就是想到晟哥高三了我才高二。”季岑的眼底暗了幾分,“如果我跟晟哥是同屆就能一起參加高考,這樣也可以多認識晟哥一年。”

“可現實有些遺憾,明年我只能目送晟哥上考場,等晟哥高考考完我就看不到晟哥你這個學長朋友了。”

聽完狼狗學弟的肺腑之言,孫霆晟還在心裏感嘆自己遇見了個那麽好的學弟,對季岑的好感度直線上升。

原來是這樣,他還以為小狼狗學弟遇到什麽不順心的事了。

忽而,晚風輕柔撫過兩人的臉,夾雜著些許夏日僅剩的悶意。

孫霆晟微揚下顎,說:“這好辦啊,我上大學肯定比你空,等你高三了我回學校找你。”

季岑眼睛一亮,問真的嗎?

孫霆晟微微笑著,說能認識你這位學弟也是種緣分,他不會讓這段友情斷了的。

小狼狗學弟,聽上去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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