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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rri組合長沙發上坐著母子二人，白沐汐倚著沙發靠背，神色覆雜地看著嘴角帶傷的少年。
白沐汐輕啟漿果紅的唇，說：“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薛黎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但面色如常：“沒有。”
“沒有？”白沐汐翻開手機相冊，然後把手機扔到薛黎腿邊，“解釋。”
瞥向照片的那刻薛黎表情一僵，仿佛被扼住喉嚨，他看著白沐汐，算是承認了：“沒什麽好解釋的，就是媽看到的這樣。”
白沐汐聲音驟然冷了下來，瞥向薛黎：“如果不是許桉媽媽告訴我你們兩個在談戀愛，你打算瞞我多久？薛黎，你是不是幫你媽當傻子，覺得我什麽都看不出來？”
薛黎平淡地說：“我沒想瞞您，只不過不是現在。”
原本高考前他是不想把兩人的關系說出來的，這樣還可以多甜蜜甜蜜，可不曾想他媽那麽早就發現了。
“不是現在？那你想什麽時候告訴我？等你們把該做的不該做的事都做了？”
白沐汐蹭地從沙發上站起，“薛黎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你送一個男生玫瑰花是存心來惡心你媽我的嗎？你到底是怎麽想的，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薛黎也站了起來，望著白沐汐，“沒有什麽做不出來的，我喜歡他我就要把他追到手，可能你是接受不了男生跟男生的感情，但這都不重要，只要我喜歡他就夠了。”
白沐汐不認可薛黎的說法，道：“你才幾歲啊，你知道‘喜歡’兩個字代表什麽嗎？它說著容易做著難，你能發誓以後也只喜歡他一個人？”
“媽勸你趁早斷了，同|性戀根本就是個病，是不能觸碰的禁忌，也是絕對不會被世人接受和承認的。”
“我喜歡誰憑什麽要偏見的世俗來定義，就因為我喜歡的人是男生，所以連我喜歡一個人的權利都要剝奪嗎？！”
薛黎不低頭不服軟，他不會放棄這段感情。
他說：“媽對不起，我做不到。”
白沐汐抿著唇，揚起手扇了薛黎一個巴掌。
她看著這個站起來比自己高十多厘米的兒子，語氣強硬：“薛黎我告訴你，我不會同意的，許桉他媽媽也不同意，你們倆必須分手！”
臉頰一側傳來火辣辣的疼，薛黎疼得抽了口氣，他看著白沐汐，態度同樣堅決：“和誰在一起是我的事，別人幹涉不了。”
薛黎抓起沙發上的手機，頭也不回地走出家門。
西街。
孫霆晟推開玻璃門，直徑往裏走。
店內的裝修風格和酒吧大同小異，暗色調與暖色調相融合，神秘莫測又熠熠生輝，左邊的吧臺櫃裏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酒杯，後邊是一面嵌入墻體，閃爍著斑斕的光。
單從裝修格調和地理位置而言，這家店的老板不僅有錢，還很了解現代年輕人的喜好。
孫霆晟踩著雙跑樓梯來到二樓。二樓是一個類似半封閉式的露臺，從這裏看下去，吧臺的調酒師，拉大提琴的演奏者，碰杯的男女，一覽無餘。
“小黎黎，你怎麽跑這兒來了？”孫霆晟拉出高腳凳坐下，神色略微覆雜。
薛黎半張臉有些紅腫，印著淡淡的五指印，吧臺桌上放著一杯不知是酒還是果汁的液體和幾張餐巾紙。
薛黎捏著吸管攪和杯中液體，心不在焉地說：“我談戀愛了，但我媽不同意。”
孫霆晟一楞，懷疑自己聽錯了，連忙問：“你談戀愛了？和誰啊？”
薛黎說：“許桉，我同桌。”
孫霆晟哦了聲，聊天內容逐漸偏離軌道，“就是那個跟我玩倒著說游戲說‘薛黎真的很喜歡我’的男生吧，你追的他還他追的你？”
換做平常薛黎還會跟孫霆晟說笑兩句，但他今天沒心情，語氣也沒多大起伏：“我追的他。”
“可以嘛小黎黎，動作真夠迅速的。”孫霆晟笑了笑，問道：“我不會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吧？”
“我和許桉談戀愛沒跟任何人講過。”薛黎拿起餐巾紙擦眼睛，然後捏團在手裏。
“小黎黎你別哭，有什麽煩心事你說出來，我幫你一起想辦法。”
薛黎瞥了孫霆晟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我有那麽脆弱？”
孫霆晟連聲說沒有沒有，我們小黎黎才不是愛哭的小孩子。
孫霆晟斂起不正經的調兒，正色道：“照常理說你們兩個都在學校，阿姨是怎麽發現的？”
薛黎搖頭說不知道。
薛黎垂著眼睛，怏怏不樂地說：“你幫不了我的，我媽這個人我最了解，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她不同意的事不會輕易松口。”
孫霆晟擡手向服務生小哥要了一杯獼猴桃哈密瓜汁，捏著吸管攪拌：“那怎麽辦？跟你小男友分手？”
“說點吉利話會要你命嗎，我喊你出來是陪我解悶的，不是聽你棒打鴛鴦的。”
“小黎黎，你變了。”
“哪變了？”
踩著地的腳擱上高腳凳橫檔，孫霆晟隨意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認真，“以前的你可從來不會露出這種表情，無論事情多糟糕你都是不慌不亂的，怎麽談個戀愛就變成這樣了，頹廢喪氣。”
清甜的果酒順著喉嚨滑入胃，後勁微苦卻帶著點點辛辣，薛黎咳嗽幾聲，臉都紅了。
孫霆晟抽了兩張餐巾紙給他，又問你這是酒還是果汁，要是酒就別喝了，胃不好還造騰。
薛黎平覆呼吸，嗓子仍有些啞：“這次不一樣，我不會放棄。”
哪怕他和許桉以後沒有好的結果，他也不會當感情裏的縮頭烏龜。
喜歡一個人就是要迎難而上。
他不怕議論也不怕嘲笑，他只怕因為自己一瞬間的猶豫而錯過這輩子最喜歡的人。
“那你是要跟你媽對著幹了？”孫霆晟問。
“你說錯了，”薛黎糾正說，“不是‘跟我媽對著幹’，而是讓她接受，我和他的感情。”
孫霆晟捏著杯柄輕碰薛黎的酒杯，咧著唇笑：“薛黎，我等你的好消息。”
和孫霆晟聊了一個多小時，薛黎感覺心情好了些，但他不能保證回家後心情還能這樣平靜。
哢嗒——
薛黎拉開密碼鎖門。
望著客廳明亮的燈光，薛黎就知道白沐汐還沒睡，一直坐在沙發上等自己。
薛黎換上拖鞋，朝客廳走去。
他看著白沐汐，喊了聲：“媽。”
白沐汐臉色說不上好看，聲音更是冰涼，“你還記得我是你媽？那你剛才甩臉走人又是什麽意思，是我說錯什麽還是我現在是連說都不能說你了？”
薛黎抿唇不語，他真的很不喜歡白沐汐這種強硬的說話方式，他答不上話，也不知如何回答。
“不要一問你事你就啞巴，說話！”
“我已經講的很明確了，”薛黎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些，“我不會跟他分手的，媽你還要我說什麽？”
“薛黎你還跟我頂嘴？”白沐汐本就在氣頭上，話也說得比較重，“讓你分手是為了你好，我不想我的兒子成為人人唾棄的同|性戀。”
薛黎掐著掌心，輕微的痛感傳入大腦皮層，他覺得自己跟白沐汐已經無話可說了。
白沐汐繼續道：“不分手我就馬上安排你轉學，分開也就見不到了，時間一長你們自然會斷。”
唇瓣被咬出血，薛黎說：“你一定要這樣麽。”
白沐汐沈默不言，眼神卻不在開玩笑。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薛黎不知道自己幾點回的房間。
淩晨兩點十四分。
薛黎倚靠床頭，兩條手臂搭在曲起的膝蓋處，空氣裏薄薄的悶熱攪得他愈發煩悶。
“必須分手”，“不分手我就馬上安排你轉學”……白沐汐的這些話一直繚繞他耳畔，像不會停止演奏的八音盒，揮散不去。
“嘖。”五指伸進柔軟的頭發往後一攏，薛黎仰頭對著天花板，有些無力。
周遭沈寂而黑暗，只聽得見淺淺的呼吸聲。
淩晨五點零三分。
天蒙蒙亮，汽車的喇叭聲，做生意商販的交談聲正一點一點地喚醒酣眠的世界，晨練的老頭老太穿著舒適透氣的晨練服往公園走，環衛工人將掃帚簸箕放回清潔三輪車的後箱，驅車離去。
薛黎一條腿盤著，另一條腿踩著地板，坐在飄窗墊上看著由黑暗變成光亮的天。
他失眠了，從淩晨拿手機看手機就沒睡去過。
手機的亮光在昏暗的臥室顯得格外清晰，映襯著薛黎下顎，屏幕顯示的是他和許桉的聊天頁面，最新的一條消息是許桉昨天發的。
五月二十六日，十八點二十二分。
［桉］：謝謝哥哥的安慰，我已經不難受了。
局部的光線暗了些許，兩三秒後隨即消失。
淺藍色的天空點綴著千姿百態的雲朵，如棉輕盈，變幻莫測。
與此同時，正在洗碗的許隨榆聽見馮玖雯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許隨榆你過來，我有事跟你聊。”
“怎麽了老婆？搞得那麽神秘兮兮。”許隨榆把圍裙掛在冰箱旁邊的掛鉤上，然後朝陽臺走去。
“還不是小桉的事嗎，這幾天想的我連飯都吃不下。”馮玖雯嘆了聲氣，並讓許隨榆把陽臺的門關上。
“跟小桉吵架了？我說老婆，你別把孩子逼的太緊，我們兒子已經很優秀了。”
馮玖雯說：“小桉談戀愛了。”
許隨榆微楞，開明地說：“小桉都成年了，談戀愛也挺正常的，只要不做那些逾越的事就沒什麽大問題，老婆你也別太擔心了。”
馮玖雯看著許隨榆的眼睛，繼續道：“可他在跟男生談，男生，你知道意味著什麽嗎？我接受不了。”
的確，像馮玖雯白沐汐這輩的父母幾乎是接受不了同|性戀的，他們覺得喜歡同性就是一種病，變態又惡心，避而遠之都來不及，更別說發生在自己孩子身上。
許桉皺著眉頭，不願相信這個事實，“老婆你說的是真的嗎？小桉他……他怎麽會喜歡上男生呢？”
馮玖雯的腦海裏逐漸浮現起薛黎的臉，“我見過那個男生一次，跟小桉是同班同學，兩個人特別要好。”
頓時許隨榆心裏五味雜陳，他張了張嘴，卻擠不出一個字。
“那跟那個男生的家長聊一聊？他們這樣肯定是不可以的，萬一到時候被別人知道是會被戳脊梁骨的。”
馮玖雯翻出和白沐汐的聊天記錄，把手機遞給許隨榆： “我跟他媽媽聊過了，她本人也是不同意的。”
許隨榆點頭道：“就是說麽，這種事情怎麽碰得。”把手機還給馮玖雯，他始終不願相信自己兒子居然會喜歡男生。
許隨榆和馮玖雯態度一致，他不會過分插手孩子之間的事，只是站在父母的角度，希望孩子過得好，不受非議與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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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黎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但面色如常：“沒有。”
“沒有？”白沐汐翻開手機相冊，然後把手機扔到薛黎腿邊，“解釋。”
瞥向照片的那刻薛黎表情一僵，仿佛被扼住喉嚨，他看著白沐汐，算是承認了：“沒什麽好解釋的，就是媽看到的這樣。”
白沐汐聲音驟然冷了下來，瞥向薛黎：“如果不是許桉媽媽告訴我你們兩個在談戀愛，你打算瞞我多久？薛黎，你是不是幫你媽當傻子，覺得我什麽都看不出來？”
薛黎平淡地說：“我沒想瞞您，只不過不是現在。”
原本高考前他是不想把兩人的關系說出來的，這樣還可以多甜蜜甜蜜，可不曾想他媽那麽早就發現了。
“不是現在？那你想什麽時候告訴我？等你們把該做的不該做的事都做了？”
白沐汐蹭地從沙發上站起，“薛黎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你送一個男生玫瑰花是存心來惡心你媽我的嗎？你到底是怎麽想的，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薛黎也站了起來，望著白沐汐，“沒有什麽做不出來的，我喜歡他我就要把他追到手，可能你是接受不了男生跟男生的感情，但這都不重要，只要我喜歡他就夠了。”
白沐汐不認可薛黎的說法，道：“你才幾歲啊，你知道‘喜歡’兩個字代表什麽嗎？它說著容易做著難，你能發誓以後也只喜歡他一個人？”
“媽勸你趁早斷了，同|性戀根本就是個病，是不能觸碰的禁忌，也是絕對不會被世人接受和承認的。”
“我喜歡誰憑什麽要偏見的世俗來定義，就因為我喜歡的人是男生，所以連我喜歡一個人的權利都要剝奪嗎？！”
薛黎不低頭不服軟，他不會放棄這段感情。
他說：“媽對不起，我做不到。”
白沐汐抿著唇，揚起手扇了薛黎一個巴掌。
她看著這個站起來比自己高十多厘米的兒子，語氣強硬：“薛黎我告訴你，我不會同意的，許桉他媽媽也不同意，你們倆必須分手！”
臉頰一側傳來火辣辣的疼，薛黎疼得抽了口氣，他看著白沐汐，態度同樣堅決：“和誰在一起是我的事，別人幹涉不了。”
薛黎抓起沙發上的手機，頭也不回地走出家門。
西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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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從裝修格調和地理位置而言，這家店的老板不僅有錢，還很了解現代年輕人的喜好。
孫霆晟踩著雙跑樓梯來到二樓。二樓是一個類似半封閉式的露臺，從這裏看下去，吧臺的調酒師，拉大提琴的演奏者，碰杯的男女，一覽無餘。
“小黎黎，你怎麽跑這兒來了？”孫霆晟拉出高腳凳坐下，神色略微覆雜。
薛黎半張臉有些紅腫，印著淡淡的五指印，吧臺桌上放著一杯不知是酒還是果汁的液體和幾張餐巾紙。
薛黎捏著吸管攪和杯中液體，心不在焉地說：“我談戀愛了，但我媽不同意。”
孫霆晟一楞，懷疑自己聽錯了，連忙問：“你談戀愛了？和誰啊？”
薛黎說：“許桉，我同桌。”
孫霆晟哦了聲，聊天內容逐漸偏離軌道，“就是那個跟我玩倒著說游戲說‘薛黎真的很喜歡我’的男生吧，你追的他還他追的你？”
換做平常薛黎還會跟孫霆晟說笑兩句，但他今天沒心情，語氣也沒多大起伏：“我追的他。”
“可以嘛小黎黎，動作真夠迅速的。”孫霆晟笑了笑，問道：“我不會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吧？”
“我和許桉談戀愛沒跟任何人講過。”薛黎拿起餐巾紙擦眼睛，然後捏團在手裏。
“小黎黎你別哭，有什麽煩心事你說出來，我幫你一起想辦法。”
薛黎瞥了孫霆晟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我有那麽脆弱？”
孫霆晟連聲說沒有沒有，我們小黎黎才不是愛哭的小孩子。
孫霆晟斂起不正經的調兒，正色道：“照常理說你們兩個都在學校，阿姨是怎麽發現的？”
薛黎搖頭說不知道。
薛黎垂著眼睛，怏怏不樂地說：“你幫不了我的，我媽這個人我最了解，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她不同意的事不會輕易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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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點吉利話會要你命嗎，我喊你出來是陪我解悶的，不是聽你棒打鴛鴦的。”
“小黎黎，你變了。”
“哪變了？”
踩著地的腳擱上高腳凳橫檔，孫霆晟隨意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認真，“以前的你可從來不會露出這種表情，無論事情多糟糕你都是不慌不亂的，怎麽談個戀愛就變成這樣了，頹廢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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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霆晟抽了兩張餐巾紙給他，又問你這是酒還是果汁，要是酒就別喝了，胃不好還造騰。
薛黎平覆呼吸，嗓子仍有些啞：“這次不一樣，我不會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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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一個人就是要迎難而上。
他不怕議論也不怕嘲笑，他只怕因為自己一瞬間的猶豫而錯過這輩子最喜歡的人。
“那你是要跟你媽對著幹了？”孫霆晟問。
“你說錯了，”薛黎糾正說，“不是‘跟我媽對著幹’，而是讓她接受，我和他的感情。”
孫霆晟捏著杯柄輕碰薛黎的酒杯，咧著唇笑：“薛黎，我等你的好消息。”
和孫霆晟聊了一個多小時，薛黎感覺心情好了些，但他不能保證回家後心情還能這樣平靜。
哢嗒——
薛黎拉開密碼鎖門。
望著客廳明亮的燈光，薛黎就知道白沐汐還沒睡，一直坐在沙發上等自己。
薛黎換上拖鞋，朝客廳走去。
他看著白沐汐，喊了聲：“媽。”
白沐汐臉色說不上好看，聲音更是冰涼，“你還記得我是你媽？那你剛才甩臉走人又是什麽意思，是我說錯什麽還是我現在是連說都不能說你了？”
薛黎抿唇不語，他真的很不喜歡白沐汐這種強硬的說話方式，他答不上話，也不知如何回答。
“不要一問你事你就啞巴，說話！”
“我已經講的很明確了，”薛黎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些，“我不會跟他分手的，媽你還要我說什麽？”
“薛黎你還跟我頂嘴？”白沐汐本就在氣頭上，話也說得比較重，“讓你分手是為了你好，我不想我的兒子成為人人唾棄的同|性戀。”
薛黎掐著掌心，輕微的痛感傳入大腦皮層，他覺得自己跟白沐汐已經無話可說了。
白沐汐繼續道：“不分手我就馬上安排你轉學，分開也就見不到了，時間一長你們自然會斷。”
唇瓣被咬出血，薛黎說：“你一定要這樣麽。”
白沐汐沈默不言，眼神卻不在開玩笑。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薛黎不知道自己幾點回的房間。
淩晨兩點十四分。
薛黎倚靠床頭，兩條手臂搭在曲起的膝蓋處，空氣裏薄薄的悶熱攪得他愈發煩悶。
“必須分手”，“不分手我就馬上安排你轉學”……白沐汐的這些話一直繚繞他耳畔，像不會停止演奏的八音盒，揮散不去。
“嘖。”五指伸進柔軟的頭發往後一攏，薛黎仰頭對著天花板，有些無力。
周遭沈寂而黑暗，只聽得見淺淺的呼吸聲。
淩晨五點零三分。
天蒙蒙亮，汽車的喇叭聲，做生意商販的交談聲正一點一點地喚醒酣眠的世界，晨練的老頭老太穿著舒適透氣的晨練服往公園走，環衛工人將掃帚簸箕放回清潔三輪車的後箱，驅車離去。
薛黎一條腿盤著，另一條腿踩著地板，坐在飄窗墊上看著由黑暗變成光亮的天。
他失眠了，從淩晨拿手機看手機就沒睡去過。
手機的亮光在昏暗的臥室顯得格外清晰，映襯著薛黎下顎，屏幕顯示的是他和許桉的聊天頁面，最新的一條消息是許桉昨天發的。
五月二十六日，十八點二十二分。
［桉］：謝謝哥哥的安慰，我已經不難受了。
局部的光線暗了些許，兩三秒後隨即消失。
淺藍色的天空點綴著千姿百態的雲朵，如棉輕盈，變幻莫測。
與此同時，正在洗碗的許隨榆聽見馮玖雯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許隨榆你過來，我有事跟你聊。”
“怎麽了老婆？搞得那麽神秘兮兮。”許隨榆把圍裙掛在冰箱旁邊的掛鉤上，然後朝陽臺走去。
“還不是小桉的事嗎，這幾天想的我連飯都吃不下。”馮玖雯嘆了聲氣，並讓許隨榆把陽臺的門關上。
“跟小桉吵架了？我說老婆，你別把孩子逼的太緊，我們兒子已經很優秀了。”
馮玖雯說：“小桉談戀愛了。”
許隨榆微楞，開明地說：“小桉都成年了，談戀愛也挺正常的，只要不做那些逾越的事就沒什麽大問題，老婆你也別太擔心了。”
馮玖雯看著許隨榆的眼睛，繼續道：“可他在跟男生談，男生，你知道意味著什麽嗎？我接受不了。”
的確，像馮玖雯白沐汐這輩的父母幾乎是接受不了同|性戀的，他們覺得喜歡同性就是一種病，變態又惡心，避而遠之都來不及，更別說發生在自己孩子身上。
許桉皺著眉頭，不願相信這個事實，“老婆你說的是真的嗎？小桉他……他怎麽會喜歡上男生呢？”
馮玖雯的腦海裏逐漸浮現起薛黎的臉，“我見過那個男生一次，跟小桉是同班同學，兩個人特別要好。”
頓時許隨榆心裏五味雜陳，他張了張嘴，卻擠不出一個字。
“那跟那個男生的家長聊一聊？他們這樣肯定是不可以的，萬一到時候被別人知道是會被戳脊梁骨的。”
馮玖雯翻出和白沐汐的聊天記錄，把手機遞給許隨榆： “我跟他媽媽聊過了，她本人也是不同意的。”
許隨榆點頭道：“就是說麽，這種事情怎麽碰得。”把手機還給馮玖雯，他始終不願相信自己兒子居然會喜歡男生。
許隨榆和馮玖雯態度一致，他不會過分插手孩子之間的事，只是站在父母的角度，希望孩子過得好，不受非議與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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