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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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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吻

離放學還有五分鐘。

期盼回家玩新賽季的同學早已按耐不住興奮和激動的心,蓋上筆蓋,合起課本和作業,一股腦地塞進書包。

放學的鈴聲是召喚他們靈魂回歸的咒術,望著習題冊上狗爬一樣的字,嫌棄地說像自己這樣學習這麽認真的人怎麽可能寫出那麽醜不拉幾的字。

班裏幾乎所有同學都在倒數時間,全神貫註地盯著秒針一圈圈走過表盤。

五十九,五十八……四十三……三十五……

最後五秒鐘全班同學跟著倒數。

“放學了——”

班裏響起陣陣尖叫,把書包往肩上一甩,便飛快地沖了出去。

只留江瀾在教室大聲說回去的路上千萬要小心,過馬路走斑馬線。

周五放學人都走得很快,除了幾個打掃衛生的值日生。

“這什麽劣質爛粉筆啊?”吃了滿臉粉筆灰的陸梧開始咳嗽起來,還打了個噴嚏,“咳咳……這些廠家是怎麽心安理得把‘無塵’兩個字印到包裝盒上的,這不成心坑蒙拐騙人嗎?”

“還有這些老師,每次用完粉筆就直接往講臺一扔,也不說放回去。”

俞景停拎起垃圾桶,對薛黎說:“黎爺,還有垃圾嗎?沒有的話我就拿去倒了。”

薛黎拿下掛鉤上的拖把,“沒了,你拿去倒吧。”

薛黎小聲嘟噥:“為什麽禮拜五的掃地和拖地是一個人幹的。”

擦完黑板和講臺,陸梧把抹布往臉盆裏一甩,拍拍手,‘黎爺,許桉呢?我看他東西還在這。’

薛黎邊拖地邊說:“去廁所了。”

倒完垃圾的俞景停喘了幾口氣,單肩挎上書包:“陸梧你好了沒?”

“好了。”陸梧說,跟俞景停朝薛黎揮手,“黎爺我們先走了,星期一見。”

薛黎捏著拖把手柄,說:“拜拜。”

許桉推開廁所的隔間門,走到洗手臺前洗手,然後關掉水龍頭。

擡頭,許桉看見了鏡子裏的人,平淡地問:“謝淮晏你還沒有回家嗎?”

“許桉你今天不用值日吧。”

“我等薛黎,”許桉將臉向朝謝淮晏,“他今天值日。”

“許桉,你現在都能為他做到這個地步了嗎?”

謝淮晏盯著許桉的脖子,白皙的脖頸上印著深粉色的吻痕,深淺不一,靠近鎖骨處留有清晰的牙印。

手附上脖頸,許桉突然想起襯衫被他脫掉了,脖子上的吻痕也暴|露在空氣中,他舔舔唇,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

嫉妒與怒意侵占雙眸,謝淮晏很想禁錮住許桉,扣住他的腦袋,探索他的口腔。

謝淮晏極力控制著自己,問:“許桉,你是不是跟薛黎……”

許桉緘口不言,而是道:“謝淮晏,昨天下午你跟他說什麽了。”

謝淮晏閉口不提,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揪緊褲子。

每次只要想到薛黎親許桉,他就會嫉妒得發瘋。

憑什麽?

憑什麽薛黎能輕而易舉的博得許桉的喜歡?!憑什麽薛黎能俯在許桉耳邊說那些暧昧不清的話?!憑什麽薛黎就能毫不費力地搶走他喜歡那麽久的人?!

——不公平不公平!

謝淮晏猩紅著眼看著許桉,直勾勾的,像貪婪而失控的猛獸,他一步一步逼近,逼到許桉沒有退路,手抵在冰涼的洗手臺上。

許桉繃緊神經,但肩膀的輕顫出賣了他,他本能的想逃,想逃離這。

“謝淮晏你想幹嘛……”許桉強裝鎮定,“你最好別亂來,這是學校,薛黎還在……”

“唔——!!!”

轟的一聲,許桉覺得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謝淮晏冰冷的唇撞到許桉的唇瓣,粗暴又強硬地撬開許桉的牙關,靈活的舌頭長驅直入,肆意妄為的汲取著令他朝思暮想,魂牽夢縈的甜蜜。

“唔……唔……”

許桉瞪大眼睛,拼命想推開謝淮晏。

而謝淮晏卻摁住許桉的後腦,讓許桉動彈不得,他將嘴唇稍稍移開幾厘米,唇瓣還拉著半透明的水絲。

雙唇被吻得紅腫,許桉快要喘不上氣,他聽著謝淮晏問自己薛黎好還是他好。

許桉整個人楞在原地,一個字都說不上來。

怎麽會這樣?

謝淮晏為什麽要親自己?!

許桉神色覆雜地看著面前的人,氣憤道:“謝淮晏你神經病啊!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他都可以親你碰你,在你身上留下痕跡,難道我就不行嗎?”謝淮晏已經失了理智,自己視若珍寶的許桉居然被他最討厭的人捷足先登。

“謝淮晏你放開我!”許桉拼命掙紮,可謝淮晏的力氣比他大的多,將他牢牢地圈在臂彎裏。

“你就那麽喜歡他嗎?喜歡到你可以為他做這種事?”謝淮晏抓緊許桉的手臂,“許桉你想過沒有,如果你們的事被其他人知道了怎麽辦?你跟薛黎怎麽解釋?”

“還有阿姨,阿姨肯定不會同意你跟薛黎在一起的。”

許桉一怔,頓時明白他媽是怎麽知道的,他深吸一口氣,道:“是你跟我媽說的。”

“是。”謝淮晏毫不猶豫地承認。

許桉徘徊在炸毛邊緣,擡起腳踹向謝淮晏的腿,“謝淮晏你有病吧?!我談戀愛是我自己的事,你跟我媽說什麽?!”

謝淮晏吃痛悶了聲,抓著許桉手臂的兩只手卻仍未松開,反而越抓越緊。

謝淮晏再次覆上許桉的唇,許桉徹底炸毛了,他狠狠地咬了一口謝淮晏的舌頭,唇瓣沾著腥甜的血漬。

抵在洗手臺上的手攥成拳,許桉張口想罵臟話,忽的瞥見眼神冰冷,滿身戾氣的薛黎揪著謝淮晏的後衣領往後一扯,不由分說地給了他一拳。

“誰讓你碰他的?謝淮晏,誰他媽讓你碰我的人了?!”理智瞬間失了大半,少年恨不得將謝淮晏生吞活剝。

謝淮晏勉強站直身體,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反諷譏笑:“怎麽?只許你在許桉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跡,就不準我親他一下。”

薛黎咬牙道:“不、能。”

“呵——”指腹擦掉唇角的血漬,謝淮晏說:“我為什麽要聽你的?你做的事情可比我過分多了,你敢說在床……”

“你他媽給我閉嘴,我們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嘴。”薛黎揮拳砸在謝淮晏臉上,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把‘他媽’兩個字掛嘴上了,上一次那麽氣憤還是曹釋找他麻煩的時候。

“薛黎你別打了,我沒事的。”

唇瓣上的血漬被許桉用清水洗掉,“不就被親了一下麽,沒關系的,我不在意。”

薛黎也挨了謝淮晏一拳,半邊臉微微腫起:“可我在意,我就是容忍不了別人碰你。”

謝淮晏道:“薛黎,你還是一如既往地讓人討厭,你有什麽可傲的?”

薛黎偏頭躲過突然的一拳,耳側的頭發輕微地動了動,骨節分明的手握緊拳朝謝淮晏腹部一揍。

他說:“彼此彼此,你這張小人得志的嘴臉我看了也倒胃口。”

謝淮晏捂著腹部縮下|身,趁薛黎有所松懈時往他膝蓋猛踹。

失去平衡,薛黎順勢跪在地面。

這是失敗者的恥辱,反抗不了動彈不得,跪在地上任人欺辱。曾經有多少次被曹釋他們逼著跪在地上,說著下三濫、不入流的汙穢話來惡心他,現在的少年就有多恨踹他膝蓋,讓他跪著的人。

“謝淮晏你幹什麽?!”

許桉拔高音量,他身高雖然沒兩人高,力氣也沒兩人大,但他好歹也是個男的,遇到點小麻小煩的事還是能解決的。

許桉抓著謝淮晏的手臂往旁邊一推,“你今天到底怎麽了?你踹他幹嘛?”

指甲摳著地面,因太過用力而泛白,薛黎慢慢曲起手指,撐著地站起。

此刻的薛黎仿佛是個地獄的惡鬼,“我這輩子,最恨踹我膝蓋……逼我下跪的人了。”

薛黎很難不去想一年前的事,這些揮之不去的記憶和畫面就像一根刺,有意無意地紮著他的心臟。

狼狽,窒息,麻木。

卻又無法改變。

薛黎想揍謝淮晏一頓,讓他給自己和許桉道歉,但他剛掄起拳頭就被許桉從前面抱住。

突如其來的沖擊令薛黎後退了一小步,他仍在氣頭上,對許桉說話也有些強硬:“許桉你讓開,我早就說過總有一天我要跟這個人打一架。”

“樂意奉陪。”謝淮晏不屑道。

“薛黎你別打了,我不想把事情鬧得收不了場。”許桉把臉貼在薛黎胸口,雙手抱著他的腰,“只是被親了一下,這沒什麽的。”

許桉根本顧不上找謝淮晏對峙理論,他只想讓薛黎快點冷靜下來,然後離開這裏。

有謝淮晏在的地方,他一秒鐘都不想多呆。

“許桉,你就是心太軟太好說話了,他都這樣對你你還原諒他?我要是來得再遲一點他是不是更過分的事都做得出來?!”

薛黎磨磨後槽牙,看著謝淮晏:“許桉,你的好朋友做的可真好。”

垂下手,許桉小聲地說:“我們走吧。”

薛黎還有氣堵在胸口沒發洩,但看著貓咪小男友紅腫的嘴唇和可憐兮兮的樣子,攥成拳頭的手仍松了開。

薛黎牽起許桉的手腕,語調依然不客氣,“謝淮晏,你最好離許桉遠點,別再打他的主意。”

“——他是我的。”

望著兩人的背影,原本嘴唇抿成一條線的謝淮晏突然笑了出來,擡手輕碰嘴角的傷,眉頭不由得一蹙。

謝淮晏半瞇眼,看戲似的輕笑。

薛黎,我也是真心喜歡許桉的啊。

從教學樓到學校門口,兩人全程無話。

薛黎擔心自己控制不好情緒,把不必要的東西帶到兩人的對話裏,許桉被謝淮晏突然的舉動嚇得一臉懵,至今還沒緩過神。

但不管怎麽樣,他和謝淮晏掰了。

“薛黎……”許桉哽咽道。

“桉桉,你剛才為什麽攔著我。”鞋尖落地,薛黎側身看著許桉,“為什麽不讓我收拾他。”

“我不想你受傷,拳頭砸在臉上很疼的。”

不知怎的,許桉想起上個學期薛黎翻墻帶他出去玩碰見的那些人,那些人明顯認識薛黎,而且關系還沒那麽簡單,也是在那個晚上,他第一次看見張狂的校霸落淚。

他想問問薛黎發生了什麽事,那些人為什麽要找你麻煩,你討厭別人踹你膝蓋,討厭別人碰你頭發,是不是跟他們有關。

但他開不了這個口。

想著想著,許桉的眼睛就紅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順著臉頰滴落。

薛黎心裏一慌,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許桉哭,他用手擦掉許桉的眼淚,問:“怎麽哭了?”

“薛黎,對不起……”眼淚從眼眶裏跑出,許桉語調不穩,“我,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薛黎溫聲哄著: “我知道,這跟桉桉沒關系。”

許桉嘗到眼淚的腥鹹味, “我覺得我特別沒用,明明都是男生,我卻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許桉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薛黎感覺心臟一陣抽痛,不斷地安慰:“乖寶貝不哭啊,別否認自己,你一直都很棒很好,任何人都比不上你。”

“這樣的事以後不會再發生了,哥一定會保護好桉桉的。”

少年把貓咪小男友攬進懷裏,哄了十多分鐘才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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