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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良藥苦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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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良藥苦口

我像是做了一個冗長而迤邐的夢,睡得異常的安穩而沈寂,直到陽光照在我的臉上,有些灼熱的刺眼,才悠悠轉醒。我拉著被子蓋在臉上,咕嘟著:“媽!窗簾怎麽拉開了!”接著猛的睜開了眼睛,掀開被子,看著眼前熟悉的病房,一陣的臉紅氣喘。

我想到昨晚的一切,真實得就像發生在眼前。低頭看著我穿的整整齊齊的衣服,想著昨晚他纖長的手指幫我一粒一粒扣的扣子,忍不住頭腦發脹,呼吸急促。我記得昨晚發生的所有細節,清晰得恨不得拿塊磚頭拍在頭上,長眠不醒。

是因為月圓的夜色太美了?是因為醫院這個能觸動我無限美好回憶的地方?是因為他的胸前掛著和我一樣的指環?是因為他說的情話太動人了?還是因為他的笑又一次的蠱惑了我的心?讓我忘記了所有,甚至一並忘記了自己。

我把頭埋在身體裏,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可他的每一個表情卻很自然的印在我的腦中,揮散不去。他的急切、他的渴望、他的熱烈、他的局促和小心翼翼……迎著美好而溫柔的月光,灑下的色彩,明艷的讓我心動不已。

回想著他通紅的眼睛,有著急不可耐的隱忍。那時的我只剩下無窮無盡的心疼和悲傷。心裏滿滿的都是:如果他想要,給他又何妨?

是我主動的吻上了他的唇,解開了他的衣服! Oh,my god 他還輕蹙的眉頭,說著:“別鬧!你剛做完骨穿!”

“你輕點沒關系!”

我的話像是給了他繼續下去的勇氣。他不停的吻著我,輕啄著我的每寸肌膚,像是品嘗著一道舍不得吃的菜,細致而眷註。

他身上好聞的味道混著彼此突然增加的荷爾蒙激素彌漫在空氣中,刺激著我的所有感官,讓我為之瘋狂而不顧一切。我們緊貼著彼此,沒有一絲縫隙,仿佛我們沒有經歷過這五年的空白,還是原來的我們……

我拍了拍紅彤彤的臉頰,讓自己清醒點,不去想昨晚那些羞人的場景。快速的洗了把臉,拿起外套和手包出門去了。路過護士站的時候,護士長和我打著招呼:“一一!小楊醫生說你辦出院之前找他一下,有些手續要給你。”

我望著一臉熱心的護士長,只能回答了聲“好”,往對門的醫生辦公室走去。他能給我什麽手續?謊話都不會編。

醫生辦公室裏還有別的醫生,我一眼就註意到了昨天碰到的那個黃發碧眼的美女,旁邊桌就是大楊楊坐的地方。他正在和助手拿著病例本討論病情。我百無聊賴的走到窗前,看著一盆盆的仙人掌發呆。

還記得小時候,家裏有一盆半米直徑的仙人球。有一次,和他打架,竟把他失誤推了上去。那時候是上小學吧,幾年級記不得了。只記得我每天都坐立不安的等著我爸的訓,直到那盆仙人球枯萎了,才徹底解脫出來。還記得我爸問我對那盆花做過什麽的表情,我只是在心底默默的感激著他。

現在想想,我們的相愛也許並不是一蹴而就,更多的是細水流長吧。他對我的好,就像那涓涓的溪水,潤物細無聲。

“你是柳一一吧?”

不用回頭我都知道一定是那個美國妞在我和我說話,字正腔圓的外國漢語。我回了她一個禮貌的微笑:“是啊!您是?”

她也笑了笑,“我叫lisa,中文名字叫楊麗莎。我的中文名字算是楊卓給我起的呢!他說把我當家人,那我自然就姓楊了啊!”

她突然提起大楊楊,讓我恍惚的一楞,忙笑著掩飾,“那很好啊!楊麗莎很好聽。”

“楊卓和我是大學同學,本來我是高他一屆的,可他連跳了兩級,我竟然比他還晚畢業半年。”她帶著大大的笑容,親和的就像隔壁家的鄰居。不知道怎麽就那麽自然的說起大楊楊的事情,而我竟然有些害怕她繼續這樣說下去。

我擺著手,打斷她的話,“我還有事,著急走,我們改天再聊。”我轉身就走了出去,沒看大楊楊一眼。

快出醫院門的時候,我接到了大楊楊的電話。

“落荒而逃?”他的聲音依舊很暖,帶著一絲輕笑。

“我至於麽?”我輕蔑的語氣,說出的話有著一絲顫抖,更像是違背了內心的聲音。

他突然掛斷了電話,從手機裏傳來的忙音竟讓我有些莫名其妙的煩躁。是信號不好掉線了?他並不像是會掛斷我電話的人啊!我搖了搖頭,告訴自己不要亂想。

微風吹過,寒意襲來。我拉緊了外套,有些許悵惘。好像時代的年輪永遠趕不上季節的變遷,這麽的迅猛而快速。就像年覆一年堆積的人生一樣,終究是短暫而又苦痛。

也許是大楊楊回來了,覆蘇了我充滿朝氣的神經,同時又勾起了我沈埋在心底的傷感。那種心情是一並參雜著激昂與悲傷,就像揭開還沒完全愈合的傷口,依然有血淋淋的疼和癢,但並不會有那麽多的畏懼。

醫院離家是很短的一段距離。我走出了很遠的路,才發覺竟忘記了開車。從昨天到今天,好像一切都脫離了本有的軌跡。他依然和原來一樣,輕易的攪亂我所有的心。

昨晚他曾經說過,這五年,是他媽媽不讓和我聯系的。他真的有這麽聽話?為什麽他不在我生病的時候走呢?那才是他媽媽所希望的,不是麽?

我突然覺得他已經不是我所了解的他了,他也不再是那個整天掛著笑臉,對什麽都無所謂卻只在乎我的大楊楊了。現在回想我們在一起的日子,好像是他早就知道要離開一樣,深沈的心思,讓我覺得一陣腳底生風,後怕的要命。

我搓拽著頭發,不想再胡思亂想下去。

“幹嘛對我心愛的頭發這樣!”

我突然的回頭,看到大楊楊在我的身後。他摸著我的頭發,笑臉盈盈,讓我渾身的雞皮疙瘩全部都冒了出來,心臟在一瞬間停止了跳動。我推著他,“你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啊!”

“你是做什麽虧心事了吧!”

我推了他一下,“去去去!離我遠點。”

“我走了,你怎麽辦?”

我一臉疑惑的盯著他看,“我和你沒什麽必然聯系!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就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能這樣一直活到死。”

他笑瞇瞇的拿出手機,盯著看了起來,“關鍵是你走的是條十八彎的曲線啊!怎麽可能不相交啊!我就是躲都躲不過來啊!”

我伸手要拿他的手機,他手臂擡高。我跳起來夠,他擡的更高。我撞到了他的身上,他抱住了我。我怨恨的心想:沒事長那麽高幹什麽?他看我生氣了,笑嘻嘻的遞給我,“我又不是不給你!你不用跳那麽高!容易受傷!”

我瞪了他一眼,看他手機裏視頻。他把視頻調成了快進,我的背影在他的手機屏幕裏,一會兒捂著頭、一會兒抱著身體蹲下、一會兒跳起來,怎麽看都應該被送進精神康覆中心。

“你幹嘛拍我?”我拿著手機質問他。

“我是醫生啊,看到你這種癥狀,我不可能不治啊!”

我插著腰,氣的上氣不接下氣,“你是血液科!不是精神科!”

他的嘴咧的更大了,一排整齊的皓齒,讓我恨不得想伸出拳頭,全部打掉。他說,“是你自己說你需要去看精神科啊,我沒覺得你精神有問題啊!難道得了幻想癥?”

我使勁的打他,也說不清是因為他說話惹我生氣,還是心裏對他有著五年的怨,不自覺的蹲下來,淚流滿面。

他也蹲下來,用手絹擦拭我的淚,手絹的花色竟然和五年前的一摸一樣。我鬼使神差的問他,“你很喜歡用手絹擦女孩的淚麽?”

他坐了下來,望著眼天,滿臉的回憶,“小時候,有一次你讓你爸打了,去我家找我媽,我媽不在家。你趴著我家的大門哭得那個慘目忍睹。從那之後,我就準備手絹了,還記得當時的想法是不想你再把鼻涕流到嘴裏了,看著汙了我眼睛。之後也確實只給你擦過,因為沒發現誰比你哭的那麽惡心。

我噗呲笑了出來,打了他一下,“去去去!離我遠點!”

“你又說讓我遠點!我走了!你怎麽辦?”

我好像再說不出反駁他的氣話,很平靜的問,“幹嘛這麽說?昨晚不代表什麽的!只是寂寞的兩個靈魂互相取暖罷了!”

他依舊沒有看我,表情說不出的飄渺,“別說自己寂寞,我們只是病了,需要良藥來醫,而彼此就是對方的良藥,只是有些苦口罷了。”

我的淚因為他的話而滴落,無聲無息,滴到身上、地上、心裏,開出嬌艷的朵朵鮮花,明媚照人。就像我們的愛情,雖然沒有波折離奇、扣人心懸的故事,卻一絲絲的侵入骨髓,深刻而沈溺其中。

“我們結婚吧!”他的眼光漸漸的由迷離變得堅定,露出深情的光芒,讓我的身心跟著劇烈的顫動。我有著不知所雲,深處幻境的恍惚,楞楞的只是盯著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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