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晉江文學城|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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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煙小說 | 016
016，
夜裏裹挾著風吹草木的響動和蟲鳴聲，佟話裹著睡袋在空曠的帳篷裏滾了好幾圈，而宋思蕊還沒回來。
偶爾有山風呼嘯，像一只蟄伏的巨獸蓄勢待發前的低吼。
倒映在帳篷上的篝火被風吹得搖搖欲墜，時明時滅。雨勢纏綿並不見小，佟話在睡墊上躺了好久也沒把自己焐熱，被凍得想睡也睡不著。
她翻來覆去地刷著手機，直到自動關機才醞釀出睡意。
迷迷糊糊間，她聽到淅瀝瀝的雨聲，接著又慢慢變成石頭砸到帳篷上的悶響聲。半睡半醒之際，她瞥了瞥身旁仍舊空落落的睡墊，有些擔心還沒回來的人，但她困意濃烈，縮了縮身子又睡了過去。
這晚的雨連綿起伏，幾乎沒停過。
佟話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雨水已經灌進帳篷裏把床墊浸濕。她散在睡袋外的頭發也早就被浸潤，黏膩的濡濕感讓她徹底清醒過來。
她打著手電才看清帳篷裏不斷有水從外面漫進來，手摁在睡墊上，馬上就能看見下陷的印記。
佟話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拎著自己的旅行包去隔壁的帳篷找程颶。
帳篷裏的人很將拉鏈拉下來，見到是她，下意識問: “就你一個人”
佟話點點頭，迷迷糊糊的樣子似乎還沒睡醒。
程颶住的是單人帳篷，裏頭空間狹窄，佟話進來後顯得更加逼仄。
所以，當程颶突然湊近給佟話擦頭發的時候，佟話盤坐在睡墊上的身形瞬間僵直。緊迫的空間內，她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向自己撲過來，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味，匯到鼻尖那刻讓人仿佛被裹入一個溫厚堅實的擁抱。
佟話心間一凜，聽見他話音微沈: “今晚睡我這裏。”
“那……那你呢”
她話音不穩，慌亂感明顯。程颶眉頭一挑，邊揉著她的頭發邊逗她: “去外面給你站崗”
外面還下著雨呢，佟話以為他說真的，心下一急，趕緊拉住他的胳膊: “不要，你那兒都別去，就留在這兒陪我嘛。”
她一緊張，話音跟撒嬌一樣，軟軟糯糯的。
程颶笑了笑，嗯了一聲。
兩人雖然誰在同一個帳篷裏，但各自都有自己的睡袋，並沒有想象中的尷尬和不自在。
沒一會兒，隔壁帳篷裏突然傳出窸窸窣窣的動靜——
“太晚了，我要回去了，被人看見我們這樣不太好……”
“看見就看見唄，還是說你不願意讓別人知道我倆的事”
佟話支起耳朵聽，生怕錯過一點點八卦。
“不是啦。”宋思蕊聲音壓得很低，語氣似撒嬌。
“那就親我一下，就一下。”趙鑫輕聲地哄，語氣口吻完全不像平時那樣吊兒郎當。
佟話猛地一哆嗦，雞皮疙瘩直起。她以為兩人剛在一起，無論怎樣都會含蓄一些，沒想到趙鑫那麽生猛，直接把人抱著啃弄得宋思蕊時不時就發出情不自禁的“嗚嗚”聲。
兩人幹柴烈火，投入得忘我。
佟話耳朵裏充斥著他倆熱情澎湃的聲音，簡直尷尬得不行，尤其旁邊還躺著程颶……
她心如擂鼓，悄悄瞥了他一眼，發現他竟然不受影響，用手枕著頭，表情平靜，看起來像睡著了。
佟話心中的尷尬在這一刻才得到消解。但下一秒，她鬼使神差地向程颶那邊湊了過去，聽見他起伏有序的呼吸聲，她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
借著月光，她第一次看見程颶熟睡時的模樣——不同於平時的野性桀驁，此刻更像一只卸下防備，耷拉著尾巴的大狗狗。
她看得入了迷，不由自主地伸手朝他臉上輕輕地按了按。
意料之外的，有些軟。
她指尖一顫，又摸了摸他的眉心，然後順延往下，指尖輕觸著他的高挺的鼻梁滑下去，最後停在他的嘴唇上。
他嘴唇薄而殷紅，唇部線條銳利，平時總是抿著，給人一種距離感。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那對情侶的影響，佟話突然很想知道，親他，會是什麽樣的感覺。
等她靠近，就要付諸行動時，程颶突然睜開了眼。
兩人距離極近，可程颶肅著的一張臉，把他們之間的暧昧因子迅速結: “幹嘛”
佟話瞠目，結巴道: “我……我沒幹嘛啊。”
“我，我，我，”她努力平覆心情，捋直舌頭，搬出個蹩腳的理由， “我幫你打蚊子而已。”
她說完迅速轉身，裹著睡袋，悄悄蠕動到角落裏縮著。
救命啊——
她剛剛究竟在幹什麽啊……
-
考慮到天氣不穩定的原因，大家挑了個放晴的日子下了山。
回去後，程颶接到朋友電話。朋友在電話裏說自己的滑冰場過兩天開業，讓程颶有空的話帶朋友去玩玩。
程颶原本打算給這個朋友封個開業紅包送過去，再訂幾束花籃給人撐撐場面，但他轉念一想，不如讓佟話叫上同學一起去玩，大不了他包場，就當給佟話活絡人際關系了，幫她在學校裏多交幾個朋友，不至於再發生上次那樣的事。
滑冰場開業那天，佟話班上的同學聽說有人包場免費讓大家玩，於是浩浩蕩蕩來了一堆人，進了滑冰場後，個個都撒開了玩。
佟話沒學過溜冰，一開始只能扶著欄桿像小孩學步一樣磕磕絆絆地邁出幾步，其他同學一圈圈從她身邊飛馳而過，而她還在原地打轉。
挫敗感太強，她幹脆靠著欄桿發呆。林閃閃穿著溜冰鞋，如履平地般來到她旁邊，提醒她往程颶的方向看: “你看你哥把我們班那群花癡迷成啥樣了，全都圍著他聊天。”
佟話視線往那邊一投，果然看見程颶被一票女生圍著，偶爾還笑著跟她們搭話，跟偶像見面會似的。
她心情莫名奇妙開始低落，她不喜歡程颶跟別的女孩子講話，一點都不想。
“佟話，我教你溜冰吧”
她情緒正低落著呢，聽到有人叫她，擡頭一看是彭嘉澍在朝她說話。
一旁的林閃閃很有自知之明地走開。
佟話猶豫了一兩秒，她又往程颶那邊看了看，見他根本沒有註意自己，賭氣似地主動把手伸向彭嘉澍，示意他牽住自己。
“學溜冰的秘訣就是多摔幾次，多摔幾次，克服了心裏的恐懼，很快就能掌握滑冰的技巧……”
彭嘉澍耐心地給佟話做心理疏導，但佟話卻壓根沒聽進去，時不時就往程颶那邊偷瞟。心不在焉的時候最容易出差錯，果然，她一不小心，腳下一滑，丟了重心，整個人就要往前撲。
好在彭嘉澍眼疾手快將她胳膊托住，迫使兩人變成面對面的姿勢，雙手也不知不覺地交握在一起。
兩人這一幕恰巧被站在遠處的程颶盡收眼底。他眼神忽然有幾分深沈，臉上情緒變得不太分明。
等佟話學會溜冰，獨自滑到他跟前時，他主動開口將人攔下來: “玩得挺開心”
佟話還在心裏偷偷跟他賭氣，故意擺出郁郁寡歡的臉色: “還行吧。”
她回答完，見程颶看不出自己情緒上有變化，心裏更郁悶了，於是刻意補充: “要是你不來的話，我應該會玩得更開心。”
程颶睨了她一眼: “因為我在這裏，你倆不能放開來玩是吧”
兩人話裏各有各的深意，卻都意外接上了對方的話茬兒。
但佟話很快註意到程颶剛剛那句話不太對勁，她懵了一瞬: “你說什麽啊”
“跟男同學玩的時候眉開眼笑的，見到我了就喪眉耷眼的，你給我解釋一下，到底是什麽意思。”他話音很冷。
佟話擡頭見程颶肅著一張臉，解釋的話到了嘴邊又轉了個彎繞回肚子裏，臉上突然有了笑意。
程颶被她突然的傻笑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嚴肅道: “笑什麽跟男同學拉拉扯扯被我看見了還覺得很自豪”
佟話抿著唇偷笑，眼睛澄亮，邊搖頭邊說: “我知道了，我以後一定聽你話!跟其他男生保持距離。”
“不是不準你和男生接觸，是要你有分寸感。”他始終不忍心黑著臉訓她，只能緩和語氣，語重心長地跟她解釋。最後又補充， “手不能給男生亂牽。”
“知道了，手只能給喜歡的男生牽!”
佟話瞇著眼笑，語氣沈著肯定，說完就蹬著溜冰鞋往內場滑過去。
程颶望著她的背影，心裏頓感無奈:果然是小女孩子，腦袋裏凈想這些事兒了。
-
回到學校後，佟話正式迎來高中的第一次月考。
“考試只是檢驗你們學習成果的一種方式，用平常心去對待就好，不要想著去作弊，自欺欺人。”
班主任說完，臺下一片整齊洪亮的“聽到了”。
下課後，佟話拿出物理錯題集覆習，她的其他科目都還不錯，只有物理相對來說比較薄弱。
她專心做題的時候，班上的一個女生手裏捏著一封信紙找到她，扭扭捏捏地請她幫忙把這封“情書”轉交給程颶，接著不由分說地將粉紅色的信封交到佟話手裏，然後害羞地跑開，根本沒給佟話一絲反應的機會。
佟話只能將東西收進書包裏，正糾結要不要轉交這封情書的時候，林閃閃哭喪著張臉來找她了。
“佟話，你這回真的要幫幫我。”她邊說邊虛情假意地哭起來， “我跟你說，我那個同桌好奇葩，每天都要給我寫情詩，要是真有文采那就算了，主要是他寫得肉麻兮兮的，搞得我看見他就想逃，一想起他的臉我就渾身雞皮疙瘩起。”
“有那麽誇張嗎”佟話不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只覺得又慘又好笑。
林閃閃苦大仇深地點點頭: “真的!再這樣下去我都不想來學校了，他每天上課都不聽老師講課，就直勾勾盯著我看……”
佟話見她邊說邊抱著胳膊哆嗦，表情認真起來，握著她的肩膀安慰道: “沒事沒事，馬上就要月考了，出成績就能換座位了。”
“我愁的就是這個啊!”林閃閃把嘴一撇，哭道， “我跟他成績差不了太多，大概率都是後排，但我想離他遠點。”
佟話抿抿唇: “所以你想讓我幫你作弊啊”
林閃閃突然握住佟話的雙手，可憐巴巴地說: “我的好佟話，求求你就幫我這一次，好不好換位置以後我一定好好學習!”
佟話猶豫: “可是老師都說了，作弊被發現後果很嚴重的。”
“如果監考很嚴的話我就自己做，如果監考不嚴，你就把答題卡放在桌角讓我瞄幾眼，怎麽樣要是被發現了全怪我。”
林閃閃急得搓著手做祈禱狀: “好不好嘛佟話只有你能幫我了。”
佟話最終還是沒能忍心拒絕林閃閃，考試那天不斷尋找機會將答題卡移到課桌邊沿幫她作弊。
監考老師扶了扶眼鏡，不動聲色地坐在臺上，一眼就看穿他們的小動作，然後不緊不慢地從講臺上走下來，將兩人的試卷和答題卡分別收起，通知班主任來考場認人。
佟話深深地舒了口氣，拿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班主任把兩人領到辦公室後，難得露出嚴厲的一面: “考試前我怎麽跟你們說的最後成績再好又怎樣，品行上已經不及格了。”
佟話始終低垂著頭，聽班主任繼續說: “這次考試你倆成績作廢。”
林閃閃覺得自己拖累了佟話，急忙開口跟班主任解釋求情: “是我讓佟話幫忙作弊的，我一個人的成績作廢就好了……”
“你可以回去了，你的問題我之後再追究。”班主任話音嚴肅地將林閃閃的話打斷，而後朝向佟話， “你家長已經在來學校的路上了，先回教室等著。”
佟話錯愕地擡起頭，那麽丟臉的事情，她不想讓程颶知道。
她也不想給程颶添麻煩，更不想讓他對自己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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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有山風呼嘯，像一只蟄伏的巨獸蓄勢待發前的低吼。
倒映在帳篷上的篝火被風吹得搖搖欲墜，時明時滅。雨勢纏綿並不見小，佟話在睡墊上躺了好久也沒把自己焐熱，被凍得想睡也睡不著。
她翻來覆去地刷著手機，直到自動關機才醞釀出睡意。
迷迷糊糊間，她聽到淅瀝瀝的雨聲，接著又慢慢變成石頭砸到帳篷上的悶響聲。半睡半醒之際，她瞥了瞥身旁仍舊空落落的睡墊，有些擔心還沒回來的人，但她困意濃烈，縮了縮身子又睡了過去。
這晚的雨連綿起伏，幾乎沒停過。
佟話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雨水已經灌進帳篷裏把床墊浸濕。她散在睡袋外的頭發也早就被浸潤，黏膩的濡濕感讓她徹底清醒過來。
她打著手電才看清帳篷裏不斷有水從外面漫進來，手摁在睡墊上，馬上就能看見下陷的印記。
佟話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拎著自己的旅行包去隔壁的帳篷找程颶。
帳篷裏的人很將拉鏈拉下來，見到是她，下意識問: “就你一個人”
佟話點點頭，迷迷糊糊的樣子似乎還沒睡醒。
程颶住的是單人帳篷，裏頭空間狹窄，佟話進來後顯得更加逼仄。
所以，當程颶突然湊近給佟話擦頭發的時候，佟話盤坐在睡墊上的身形瞬間僵直。緊迫的空間內，她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向自己撲過來，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味，匯到鼻尖那刻讓人仿佛被裹入一個溫厚堅實的擁抱。
佟話心間一凜，聽見他話音微沈: “今晚睡我這裏。”
“那……那你呢”
她話音不穩，慌亂感明顯。程颶眉頭一挑，邊揉著她的頭發邊逗她: “去外面給你站崗”
外面還下著雨呢，佟話以為他說真的，心下一急，趕緊拉住他的胳膊: “不要，你那兒都別去，就留在這兒陪我嘛。”
她一緊張，話音跟撒嬌一樣，軟軟糯糯的。
程颶笑了笑，嗯了一聲。
兩人雖然誰在同一個帳篷裏，但各自都有自己的睡袋，並沒有想象中的尷尬和不自在。
沒一會兒，隔壁帳篷裏突然傳出窸窸窣窣的動靜——
“太晚了，我要回去了，被人看見我們這樣不太好……”
“看見就看見唄，還是說你不願意讓別人知道我倆的事”
佟話支起耳朵聽，生怕錯過一點點八卦。
“不是啦。”宋思蕊聲音壓得很低，語氣似撒嬌。
“那就親我一下，就一下。”趙鑫輕聲地哄，語氣口吻完全不像平時那樣吊兒郎當。
佟話猛地一哆嗦，雞皮疙瘩直起。她以為兩人剛在一起，無論怎樣都會含蓄一些，沒想到趙鑫那麽生猛，直接把人抱著啃弄得宋思蕊時不時就發出情不自禁的“嗚嗚”聲。
兩人幹柴烈火，投入得忘我。
佟話耳朵裏充斥著他倆熱情澎湃的聲音，簡直尷尬得不行，尤其旁邊還躺著程颶……
她心如擂鼓，悄悄瞥了他一眼，發現他竟然不受影響，用手枕著頭，表情平靜，看起來像睡著了。
佟話心中的尷尬在這一刻才得到消解。但下一秒，她鬼使神差地向程颶那邊湊了過去，聽見他起伏有序的呼吸聲，她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
借著月光，她第一次看見程颶熟睡時的模樣——不同於平時的野性桀驁，此刻更像一只卸下防備，耷拉著尾巴的大狗狗。
她看得入了迷，不由自主地伸手朝他臉上輕輕地按了按。
意料之外的，有些軟。
她指尖一顫，又摸了摸他的眉心，然後順延往下，指尖輕觸著他的高挺的鼻梁滑下去，最後停在他的嘴唇上。
他嘴唇薄而殷紅，唇部線條銳利，平時總是抿著，給人一種距離感。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那對情侶的影響，佟話突然很想知道，親他，會是什麽樣的感覺。
等她靠近，就要付諸行動時，程颶突然睜開了眼。
兩人距離極近，可程颶肅著的一張臉，把他們之間的暧昧因子迅速結: “幹嘛”
佟話瞠目，結巴道: “我……我沒幹嘛啊。”
“我，我，我，”她努力平覆心情，捋直舌頭，搬出個蹩腳的理由， “我幫你打蚊子而已。”
她說完迅速轉身，裹著睡袋，悄悄蠕動到角落裏縮著。
救命啊——
她剛剛究竟在幹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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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天氣不穩定的原因，大家挑了個放晴的日子下了山。
回去後，程颶接到朋友電話。朋友在電話裏說自己的滑冰場過兩天開業，讓程颶有空的話帶朋友去玩玩。
程颶原本打算給這個朋友封個開業紅包送過去，再訂幾束花籃給人撐撐場面，但他轉念一想，不如讓佟話叫上同學一起去玩，大不了他包場，就當給佟話活絡人際關系了，幫她在學校裏多交幾個朋友，不至於再發生上次那樣的事。
滑冰場開業那天，佟話班上的同學聽說有人包場免費讓大家玩，於是浩浩蕩蕩來了一堆人，進了滑冰場後，個個都撒開了玩。
佟話沒學過溜冰，一開始只能扶著欄桿像小孩學步一樣磕磕絆絆地邁出幾步，其他同學一圈圈從她身邊飛馳而過，而她還在原地打轉。
挫敗感太強，她幹脆靠著欄桿發呆。林閃閃穿著溜冰鞋，如履平地般來到她旁邊，提醒她往程颶的方向看: “你看你哥把我們班那群花癡迷成啥樣了，全都圍著他聊天。”
佟話視線往那邊一投，果然看見程颶被一票女生圍著，偶爾還笑著跟她們搭話，跟偶像見面會似的。
她心情莫名奇妙開始低落，她不喜歡程颶跟別的女孩子講話，一點都不想。
“佟話，我教你溜冰吧”
她情緒正低落著呢，聽到有人叫她，擡頭一看是彭嘉澍在朝她說話。
一旁的林閃閃很有自知之明地走開。
佟話猶豫了一兩秒，她又往程颶那邊看了看，見他根本沒有註意自己，賭氣似地主動把手伸向彭嘉澍，示意他牽住自己。
“學溜冰的秘訣就是多摔幾次，多摔幾次，克服了心裏的恐懼，很快就能掌握滑冰的技巧……”
彭嘉澍耐心地給佟話做心理疏導，但佟話卻壓根沒聽進去，時不時就往程颶那邊偷瞟。心不在焉的時候最容易出差錯，果然，她一不小心，腳下一滑，丟了重心，整個人就要往前撲。
好在彭嘉澍眼疾手快將她胳膊托住，迫使兩人變成面對面的姿勢，雙手也不知不覺地交握在一起。
兩人這一幕恰巧被站在遠處的程颶盡收眼底。他眼神忽然有幾分深沈，臉上情緒變得不太分明。
等佟話學會溜冰，獨自滑到他跟前時，他主動開口將人攔下來: “玩得挺開心”
佟話還在心裏偷偷跟他賭氣，故意擺出郁郁寡歡的臉色: “還行吧。”
她回答完，見程颶看不出自己情緒上有變化，心裏更郁悶了，於是刻意補充: “要是你不來的話，我應該會玩得更開心。”
程颶睨了她一眼: “因為我在這裏，你倆不能放開來玩是吧”
兩人話裏各有各的深意，卻都意外接上了對方的話茬兒。
但佟話很快註意到程颶剛剛那句話不太對勁，她懵了一瞬: “你說什麽啊”
“跟男同學玩的時候眉開眼笑的，見到我了就喪眉耷眼的，你給我解釋一下，到底是什麽意思。”他話音很冷。
佟話擡頭見程颶肅著一張臉，解釋的話到了嘴邊又轉了個彎繞回肚子裏，臉上突然有了笑意。
程颶被她突然的傻笑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嚴肅道: “笑什麽跟男同學拉拉扯扯被我看見了還覺得很自豪”
佟話抿著唇偷笑，眼睛澄亮，邊搖頭邊說: “我知道了，我以後一定聽你話!跟其他男生保持距離。”
“不是不準你和男生接觸，是要你有分寸感。”他始終不忍心黑著臉訓她，只能緩和語氣，語重心長地跟她解釋。最後又補充， “手不能給男生亂牽。”
“知道了，手只能給喜歡的男生牽!”
佟話瞇著眼笑，語氣沈著肯定，說完就蹬著溜冰鞋往內場滑過去。
程颶望著她的背影，心裏頓感無奈:果然是小女孩子，腦袋裏凈想這些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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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學校後，佟話正式迎來高中的第一次月考。
“考試只是檢驗你們學習成果的一種方式，用平常心去對待就好，不要想著去作弊，自欺欺人。”
班主任說完，臺下一片整齊洪亮的“聽到了”。
下課後，佟話拿出物理錯題集覆習，她的其他科目都還不錯，只有物理相對來說比較薄弱。
她專心做題的時候，班上的一個女生手裏捏著一封信紙找到她，扭扭捏捏地請她幫忙把這封“情書”轉交給程颶，接著不由分說地將粉紅色的信封交到佟話手裏，然後害羞地跑開，根本沒給佟話一絲反應的機會。
佟話只能將東西收進書包裏，正糾結要不要轉交這封情書的時候，林閃閃哭喪著張臉來找她了。
“佟話，你這回真的要幫幫我。”她邊說邊虛情假意地哭起來， “我跟你說，我那個同桌好奇葩，每天都要給我寫情詩，要是真有文采那就算了，主要是他寫得肉麻兮兮的，搞得我看見他就想逃，一想起他的臉我就渾身雞皮疙瘩起。”
“有那麽誇張嗎”佟話不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只覺得又慘又好笑。
林閃閃苦大仇深地點點頭: “真的!再這樣下去我都不想來學校了，他每天上課都不聽老師講課，就直勾勾盯著我看……”
佟話見她邊說邊抱著胳膊哆嗦，表情認真起來，握著她的肩膀安慰道: “沒事沒事，馬上就要月考了，出成績就能換座位了。”
“我愁的就是這個啊!”林閃閃把嘴一撇，哭道， “我跟他成績差不了太多，大概率都是後排，但我想離他遠點。”
佟話抿抿唇: “所以你想讓我幫你作弊啊”
林閃閃突然握住佟話的雙手，可憐巴巴地說: “我的好佟話，求求你就幫我這一次，好不好換位置以後我一定好好學習!”
佟話猶豫: “可是老師都說了，作弊被發現後果很嚴重的。”
“如果監考很嚴的話我就自己做，如果監考不嚴，你就把答題卡放在桌角讓我瞄幾眼，怎麽樣要是被發現了全怪我。”
林閃閃急得搓著手做祈禱狀: “好不好嘛佟話只有你能幫我了。”
佟話最終還是沒能忍心拒絕林閃閃，考試那天不斷尋找機會將答題卡移到課桌邊沿幫她作弊。
監考老師扶了扶眼鏡，不動聲色地坐在臺上，一眼就看穿他們的小動作，然後不緊不慢地從講臺上走下來，將兩人的試卷和答題卡分別收起，通知班主任來考場認人。
佟話深深地舒了口氣，拿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班主任把兩人領到辦公室後，難得露出嚴厲的一面: “考試前我怎麽跟你們說的最後成績再好又怎樣，品行上已經不及格了。”
佟話始終低垂著頭，聽班主任繼續說: “這次考試你倆成績作廢。”
林閃閃覺得自己拖累了佟話，急忙開口跟班主任解釋求情: “是我讓佟話幫忙作弊的，我一個人的成績作廢就好了……”
“你可以回去了，你的問題我之後再追究。”班主任話音嚴肅地將林閃閃的話打斷，而後朝向佟話， “你家長已經在來學校的路上了，先回教室等著。”
佟話錯愕地擡起頭，那麽丟臉的事情，她不想讓程颶知道。
她也不想給程颶添麻煩，更不想讓他對自己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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