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晉江文學城|017
關燈
小
中
大
凡煙小說 | 017
017，
程颶從辦公室出來時，清校鈴剛好響起。
他找到佟話的時候，小姑娘端端正正地坐在清空的教室裏寫著作業。一張小臉蔫蔫兒的，看起來好沮喪。
聽到有人在叫自己，佟話這才擡頭看見程颶逆著夕陽餘輝站在教室門口，個高腿長的模糊身形依稀可辨。
她在程颶的註視下慢悠悠地收好書包，在朝他那邊走去，期間完全低著頭，完全不敢與他有一絲眼神交流。程颶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語氣很淡: “長本事了當著那麽多同學和老師的面都敢作弊了”
佟話頭埋到胸口，話音沈悶且輕: “我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程颶沒再多說，只往前走。
佟話兩只手攥得緊緊的垂在身側，心裏其實還有些疑惑，如果只是因為作弊，班主任沒理由大費周章把程颶請來學校一趟，還在辦公室談了那麽久的話，難道是她其他方面表現得很差勁嗎
她苦思冥想許久都得不出答案，於是只能壯著膽子拉了拉程颶的衣角，緊張地小聲問: “老師還跟你說了我什麽事情嗎”
程颶斟酌良久，並沒有當場回答她這個問題。
兩人一路無言地回到家後，程颶才一邊喝水一邊將班主任和他的談話內容在腦子重新過了一遍——
“佟話的學習情況我了解，可以說很優秀，這件事她雖然有錯，但也不能完全怪她。”
“今天找您來呢，其實也不單是為了作弊這個事情。”吳老師邊說邊將一封粉紅色的信封遞到程颶面前， “這封情書是我昨天監考的時候從佟話語文課本裏翻出來的，我當時就是想檢查一下同學們課堂筆記做得如何，沒想到會看見這種東西，這兩天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有必要跟您談談。”
程颶打開那封情書的同時，吳老師接著說: “青春期的小姑娘有這些想法其實很正常，我們也都是這樣過來的，但佟話這個情況你也看到了，確實比較……特殊。”
“……”程颶捏著情書的手頓了頓，遲疑片刻後才對老師說出實情。
此刻。程颶放下手裏的水杯，看向佟話緊閉的房門，斟酌良久後終於起身去敲門: “你出來一下，我有事跟你說。”
幾分鐘後，兩人面對面坐在餐桌前。瞥見程颶臉色鐵青，佟話眼神變得小心謹慎。不等她開口，對面的人嚴肅開口: “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有早戀傾向”
佟話錯愕地擡起頭，接著又倉皇搖頭，沈默幾秒後又問: “怎麽才算有早戀傾向有喜歡的人但是一直放心裏也算嗎”
程颶聞言，眉心緊蹙，他還真是頭一次碰見這麽棘手的事。
“……”他猶疑片刻， “你覺得你喜歡那個人是件正確的事嗎”
佟話眼睛睜得圓圓的，被他這個問題問得有些面紅耳赤，心跳也跟著亂拍。
她要怎麽回答這個問題，難道說她喜歡的人就在她對面坐著要是真這樣說了，程颶臉色不知道會變得有多難看，這樣一想，她果斷搖搖頭，說: “這是我的隱私。”
程颶見她這個反應，算是徹底驗證了老師下午的那番話。他個性糙且直，縱使知道有些話不能直說，但他實在委婉不來。
最後，他只能將那封粉紅色的，清清楚楚寫著“程颶哥哥，我喜歡你，哪怕滄海桑田……”的情書擺到佟話面前，努力地將眉頭舒展開，再張口時的語氣與神情都頗為無奈: “那麽我作為當事人，應該有知情權吧”
佟話看著眼前那封被攤開的情書，大腦懵了一下。看著上面肉麻的詞句，她瞬間明白班主任和程颶談話的內容是什麽了，也明白為什麽程颶臉色從一開始就那麽糾結，難言。
她立馬解釋: “這個東西不是我寫的!是班上一個女同學委托我轉交給你的。就是上次在滑冰場一直纏著你的那個女生。”
程颶對佟話口中的那個女同學沒有印象，不過看佟話一臉認真的模樣，他心中倒是松了口氣。
佟話擔心他不信，雖然心虛但也要繼續為自己辯解: “不信的話你可以對比我倆的字跡啊。”
程颶難得費神，只冷冷撂下一句: “那就麻煩你轉告那位同學:心意我收到了，但最好不要再有下次了。”
“那你這算是拒絕咯”佟話緊緊跟在他身後，問個沒完， “為什麽呢你總得給別人一個原因啊。”
“是她長得不行還是說她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又或者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程颶被她一連串的問題弄得頭疼，眉頭緊皺著打斷她: “首先，我不是變態。其次，你倆一樣大，我只會把你們當妹妹對待。最後，少看點小說，偶像劇，別一個個的書沒讀好，腦袋先看壞了。”
“最後一點也是我對你的忠告。”他看向佟話，著重補充。
佟話噎住，思考完他說的話，小聲駁回: “年齡有那麽重要嗎而且我……而且她總有一天會長大啊。
程颶沒有註意到她突然低落的情緒， “等她長大了，還會有更優秀的人吸引她。”
“可是…萬一…萬一她就是喜歡你呢不管她變得再優秀，也不管別人有多優秀，在她心裏，你就最重要的那個人呢”
佟話情緒一激動，整張臉都被漲紅。
程颶不堪其擾，只當她是小女孩心性，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等你長大了就會知道我到底有沒有胡說。”
“不管你怎麽認為，凡是我喜歡一個人，就會有始有終。”
她氣鼓鼓地說了一通，沒等程颶回答就徑自回屋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裏。
程颶看著她倔強的背影，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小姑娘的叛逆。再回味她剛才的那番話，就算情書是烏龍，但早戀傾向絕對是有的。
他想了想，最後還是大聲朝那扇緊閉的房門說了句: “以後電視只能看新聞聯播，零花錢也不能拿去買亂七八糟的雜志小說。”
他說完，緊接著就從房間裏傳來兩聲回應，一句比一句的不耐煩——
“知道了!”
“煩死了!”
佟話朝外面的人喊完這兩句後，一臉煩悶地將腦袋紮進枕頭裏，沒過幾秒，她又從床上彈起來跑到書桌前拿起日歷翻起來。
她將日歷往後翻了兩年的頁數，最後停在了她十八歲生日那天，然後又在桌上挑了只粉色的水筆，畫了個愛心的形狀把那個日期框起來，認認真真地在底下標註了兩個字——告白。
從那之後，只要每過一天，佟話就將過去的那頁撕掉。
每晚睡前，她都忍不住去幻想那一天的到來。
時間一晃而過，很快就到了跨年那天。
新的一年預示著新的開始，那天的氣氛顯然跟平時不同，到處洋溢著熱情。最後一節課的時候，大家紛紛玩梗，跟老師，跟相鄰的同學說著“明年見”。
佟話的心情也很激動，她已經計劃好跟程颶一起去江邊放煙火迎新年了。
放課鈴一響，她就背著書包跑出教室，可到了校門口仍舊被淹沒在浩浩湯湯的人群裏。
程颶的車就停在馬路對面，佟話率先看見他的身影，墊著腳，伸長胳膊朝他揮舞著手打招呼，等她好不容易從人潮裏擠出來時，卻看見程颶身邊站著一個與他同齡的女人，就算隔了一條馬路，也輕易能讓人覺得她氣質不俗。
兩人看起來有說有笑。
佟話站在原地楞了一瞬，聽見有人路過她時朝同伴說: “餵!你看到對面那對情侶沒男帥女靚，像從偶像劇裏走出來的一樣……”
是情侶嗎難道程颶真的戀愛了嗎
有那麽一瞬間，佟話仿佛聽到自己心裏某個地方傳來碎裂的聲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017，
程颶從辦公室出來時，清校鈴剛好響起。
他找到佟話的時候，小姑娘端端正正地坐在清空的教室裏寫著作業。一張小臉蔫蔫兒的，看起來好沮喪。
聽到有人在叫自己，佟話這才擡頭看見程颶逆著夕陽餘輝站在教室門口，個高腿長的模糊身形依稀可辨。
她在程颶的註視下慢悠悠地收好書包，在朝他那邊走去，期間完全低著頭，完全不敢與他有一絲眼神交流。程颶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語氣很淡: “長本事了當著那麽多同學和老師的面都敢作弊了”
佟話頭埋到胸口，話音沈悶且輕: “我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程颶沒再多說，只往前走。
佟話兩只手攥得緊緊的垂在身側，心裏其實還有些疑惑，如果只是因為作弊，班主任沒理由大費周章把程颶請來學校一趟，還在辦公室談了那麽久的話，難道是她其他方面表現得很差勁嗎
她苦思冥想許久都得不出答案，於是只能壯著膽子拉了拉程颶的衣角，緊張地小聲問: “老師還跟你說了我什麽事情嗎”
程颶斟酌良久，並沒有當場回答她這個問題。
兩人一路無言地回到家後，程颶才一邊喝水一邊將班主任和他的談話內容在腦子重新過了一遍——
“佟話的學習情況我了解，可以說很優秀，這件事她雖然有錯，但也不能完全怪她。”
“今天找您來呢，其實也不單是為了作弊這個事情。”吳老師邊說邊將一封粉紅色的信封遞到程颶面前， “這封情書是我昨天監考的時候從佟話語文課本裏翻出來的，我當時就是想檢查一下同學們課堂筆記做得如何，沒想到會看見這種東西，這兩天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有必要跟您談談。”
程颶打開那封情書的同時，吳老師接著說: “青春期的小姑娘有這些想法其實很正常，我們也都是這樣過來的，但佟話這個情況你也看到了，確實比較……特殊。”
“……”程颶捏著情書的手頓了頓，遲疑片刻後才對老師說出實情。
此刻。程颶放下手裏的水杯，看向佟話緊閉的房門，斟酌良久後終於起身去敲門: “你出來一下，我有事跟你說。”
幾分鐘後，兩人面對面坐在餐桌前。瞥見程颶臉色鐵青，佟話眼神變得小心謹慎。不等她開口，對面的人嚴肅開口: “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有早戀傾向”
佟話錯愕地擡起頭，接著又倉皇搖頭，沈默幾秒後又問: “怎麽才算有早戀傾向有喜歡的人但是一直放心裏也算嗎”
程颶聞言，眉心緊蹙，他還真是頭一次碰見這麽棘手的事。
“……”他猶疑片刻， “你覺得你喜歡那個人是件正確的事嗎”
佟話眼睛睜得圓圓的，被他這個問題問得有些面紅耳赤，心跳也跟著亂拍。
她要怎麽回答這個問題，難道說她喜歡的人就在她對面坐著要是真這樣說了，程颶臉色不知道會變得有多難看，這樣一想，她果斷搖搖頭，說: “這是我的隱私。”
程颶見她這個反應，算是徹底驗證了老師下午的那番話。他個性糙且直，縱使知道有些話不能直說，但他實在委婉不來。
最後，他只能將那封粉紅色的，清清楚楚寫著“程颶哥哥，我喜歡你，哪怕滄海桑田……”的情書擺到佟話面前，努力地將眉頭舒展開，再張口時的語氣與神情都頗為無奈: “那麽我作為當事人，應該有知情權吧”
佟話看著眼前那封被攤開的情書，大腦懵了一下。看著上面肉麻的詞句，她瞬間明白班主任和程颶談話的內容是什麽了，也明白為什麽程颶臉色從一開始就那麽糾結，難言。
她立馬解釋: “這個東西不是我寫的!是班上一個女同學委托我轉交給你的。就是上次在滑冰場一直纏著你的那個女生。”
程颶對佟話口中的那個女同學沒有印象，不過看佟話一臉認真的模樣，他心中倒是松了口氣。
佟話擔心他不信，雖然心虛但也要繼續為自己辯解: “不信的話你可以對比我倆的字跡啊。”
程颶難得費神，只冷冷撂下一句: “那就麻煩你轉告那位同學:心意我收到了，但最好不要再有下次了。”
“那你這算是拒絕咯”佟話緊緊跟在他身後，問個沒完， “為什麽呢你總得給別人一個原因啊。”
“是她長得不行還是說她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又或者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程颶被她一連串的問題弄得頭疼，眉頭緊皺著打斷她: “首先，我不是變態。其次，你倆一樣大，我只會把你們當妹妹對待。最後，少看點小說，偶像劇，別一個個的書沒讀好，腦袋先看壞了。”
“最後一點也是我對你的忠告。”他看向佟話，著重補充。
佟話噎住，思考完他說的話，小聲駁回: “年齡有那麽重要嗎而且我……而且她總有一天會長大啊。
程颶沒有註意到她突然低落的情緒， “等她長大了，還會有更優秀的人吸引她。”
“可是…萬一…萬一她就是喜歡你呢不管她變得再優秀，也不管別人有多優秀，在她心裏，你就最重要的那個人呢”
佟話情緒一激動，整張臉都被漲紅。
程颶不堪其擾，只當她是小女孩心性，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等你長大了就會知道我到底有沒有胡說。”
“不管你怎麽認為，凡是我喜歡一個人，就會有始有終。”
她氣鼓鼓地說了一通，沒等程颶回答就徑自回屋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裏。
程颶看著她倔強的背影，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小姑娘的叛逆。再回味她剛才的那番話，就算情書是烏龍，但早戀傾向絕對是有的。
他想了想，最後還是大聲朝那扇緊閉的房門說了句: “以後電視只能看新聞聯播，零花錢也不能拿去買亂七八糟的雜志小說。”
他說完，緊接著就從房間裏傳來兩聲回應，一句比一句的不耐煩——
“知道了!”
“煩死了!”
佟話朝外面的人喊完這兩句後，一臉煩悶地將腦袋紮進枕頭裏，沒過幾秒，她又從床上彈起來跑到書桌前拿起日歷翻起來。
她將日歷往後翻了兩年的頁數，最後停在了她十八歲生日那天，然後又在桌上挑了只粉色的水筆，畫了個愛心的形狀把那個日期框起來，認認真真地在底下標註了兩個字——告白。
從那之後，只要每過一天，佟話就將過去的那頁撕掉。
每晚睡前，她都忍不住去幻想那一天的到來。
時間一晃而過，很快就到了跨年那天。
新的一年預示著新的開始，那天的氣氛顯然跟平時不同，到處洋溢著熱情。最後一節課的時候，大家紛紛玩梗，跟老師，跟相鄰的同學說著“明年見”。
佟話的心情也很激動，她已經計劃好跟程颶一起去江邊放煙火迎新年了。
放課鈴一響，她就背著書包跑出教室，可到了校門口仍舊被淹沒在浩浩湯湯的人群裏。
程颶的車就停在馬路對面，佟話率先看見他的身影，墊著腳，伸長胳膊朝他揮舞著手打招呼，等她好不容易從人潮裏擠出來時，卻看見程颶身邊站著一個與他同齡的女人，就算隔了一條馬路，也輕易能讓人覺得她氣質不俗。
兩人看起來有說有笑。
佟話站在原地楞了一瞬，聽見有人路過她時朝同伴說: “餵!你看到對面那對情侶沒男帥女靚，像從偶像劇裏走出來的一樣……”
是情侶嗎難道程颶真的戀愛了嗎
有那麽一瞬間，佟話仿佛聽到自己心裏某個地方傳來碎裂的聲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