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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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誰也沒看到, 但駱廷之心裏多少存了個念頭,連架也沒心思打下去了,椅子往旁邊一扔, 看著倒在地上的幾個人,冷笑了一聲, 帶著人走了。

地上的人半天沒爬起來,早就有人叫了老師來處理, 不過駱廷之已經對這些絲毫不放在心上。

自從母親走了之後, 家裏發生了太多事, 他早就徹頭徹尾變了個人。

反正, 反正現在的他,人嫌狗厭的,也沒人會把他放在心上。

虞姚被人群擠出來之後就徹底什麽都看不到了,她年紀不大, 身高一點優勢也沒有, 擠也擠不進去, 完全聽不見裏頭在幹什麽, 幹脆下了樓,跑到他班級門口等人。

駱廷之沒回班,連書包都懶得拿,直接翻墻出了校門。

他心裏裝著事兒, 腳步一拐就去了另一條街。

“廷哥, 你走錯道兒了吧?”樊凡扯了他一把,“你不回家啊?要不去網吧?打兩把游戲?”

駱廷之對他的提議半點興趣也沒有, 對著他揮了揮手,“你們自己去吧,別跟著我!”

樊凡和幾個小夥伴聳聳肩,換了條路朝著網吧就過去了。

不知不覺走到虞家門口的時候,駱廷之自己都楞了。

他至少半個月沒來過這裏了,看著都有點陌生了。

以前虞姚還沒出國的時候,他一天得往這兒跑兩三趟,現在頂多一天跑一趟,等天黑了就過來看看,有時候甚至是無意識地走到她窗戶底下,盯著看了半天,才勉強想起來人已經出國了,就算他再怎麽等下去,也不可能等得到人了。

駱廷之攀在墻頭上,縱身一躍,看著黑漆漆的窗口,扯了一下嘴角,沒能笑出來。

他果然是打架打傻了,她這個時候怎麽可能會在家呢?

駱廷之嘴裏叼著根草,兩條長腿晃晃悠悠,坐了一會兒,正準備離開,就看見二樓的燈突然亮了。

他眼睛驀地睜大,瞳孔驟縮。

那個房間……是……

駱廷之下意識揉了揉眼睛,單手撐著墻就想爬上她的窗子。

他其實根本來不及多想,心臟緊張得怦怦直跳,嘴裏的草葉也掉了下去,兩只眼睛像是探照燈一樣在她的房間裏轉了一圈,只可惜沒找著人。

“人呢?”他皺了皺眉,生怕自己是看錯了。

正在洗澡的虞姚對此一無所知。

她今天白跑一趟,根本沒來得及和駱廷之說句話,想要和好的心思也泡了湯,只能改天再找機會和他說清楚。

而趴在窗戶上等了半天的駱廷之終於失去了耐心,順著窗戶爬了進去,“啪嗒”一聲按滅了燈,憤憤地跳下了墻頭。

“誰開的燈?費電!”

真討厭,讓他空歡喜一場!

三分鐘之後,裹著毛巾從隔壁浴室裏出來的虞姚:“???”

我燈怎麽滅了?難不成進賊了?

虞姚滿心疑惑,隨便擦了擦頭發,就踮起腳尖下了樓,輕手輕腳的,站在門口往外看。

這一看,沒發現家裏進賊,反倒是正好撞見下班回家的父母。

虞清遠顯然沒想到一回家就能看到女兒,吃了一驚,虞母對著女兒招了招手,歡喜不已,“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沒和媽媽說一聲?”

趴在母親溫暖的懷抱裏,虞姚抽了抽鼻子,一陣心酸湧了上來,“剛剛到家,想給你們一個驚喜。”

虞清遠已經去給外出下棋的父親打電話,虞母摸著女兒濕漉漉的頭發,臉上全是心疼,“怎麽一點都不會照顧自己呢,這要是感冒了怎麽辦?”

時隔半年,聽著母親帶著愛意的埋怨和嘮叨,虞姚忽然想起半年之前,她在路燈下見到的那個少年。

她還有母親可以為她操心,他卻什麽都沒了。

虞姚腳步一頓,遲來的懊悔和心疼一起湧上心頭,讓她緩緩蹲下了身,抱著自己的膝蓋掉下眼淚。

從無聲無息的哭泣到控制不住的放聲大哭,虞姚蒼白的臉埋進膝蓋之中,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虞母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還以為她是在國外受了什麽委屈,連忙抱住她的肩膀,輕聲哄了起來。

虞姚抹了一把臉,對母親搖了搖頭,“媽,你跟我說說最近的事吧。”

她只身一人在歐洲求學,父母偶爾給她打電話也只是關心她的身體和學業狀況,不會談論太多國內的事情,導致她對近況一無所知。

母親卻沒聽懂她的意思,“最近?最近沒什麽特別的事,你爸爸開了個新課題,帶了幾個學生,其他的……”

虞姚咬著唇,對著母親搖了搖頭,“駱家有什麽大事發生嗎?”

虞母的臉色微微一變,沈默下來。

“是不是出事了?”虞姚一下子就急了,抓住母親的手,手指微微收緊,神色緊張,“媽,你快跟我說啊!”

她就說,她怎麽覺得駱廷之變化那麽大,這才過了多久,都像變了個人一樣!

“也不算什麽大事……”虞母猶豫了一下,考慮到女兒的年齡和心理承受能力,斟酌著選了個比較委婉的措辭,“你知道的,楚阿姨半年前去世了……駱家就那麽幾個男人,誰也不會照顧孩子,所以……”

母親吞吞吐吐的模樣很少見,虞姚臉色微變,想到了一個可能,“駱廷之他爸不會又給他找了個後媽吧?”

看著女兒臉上的表情,虞母也覺得不太自在,“差不多吧,不過沒結婚,只是住進他們家,說是幫忙照顧孩子,誰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說到這裏,虞媽媽臉上也帶了幾分嫌棄,她以前和楚蕓有幾分交情,自然不願意看到她剛一去世就被人頂了位置,而且……

她猶豫了一下,小聲吐槽,“那個女人可不是一個人住進他們家的,還帶著個兒子,聽說比駱廷之大兩歲,學習還挺好的,老爺子挺喜歡。”

虞姚有點牙疼,“這要是放在我身上,我也得發瘋。”

她算是理解駱廷之為什麽變化那麽大了。

不過……

“我記得駱家不是沒有女人吧?駱大寶不是還有個大伯母嗎?”

“誰知道,可能覺得隔著一層照顧不好吧。”

“那後媽就能照顧好了?”

“還不是後媽呢,沒聽說要結婚。”

“那就是準後媽?”

虞母嘆口氣,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行了,這事和咱們沒關系,你別操心了。”

虞姚垂著睫毛,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以前你楚阿姨在的時候,還讓我幫忙照顧一下孩子,結果現在鬧成了這樣。”虞母搖搖頭,臉色實在算不上好看。

“他過得很不好嗎?那你把駱大寶接過來照顧好不好?”虞姚拉住母親的袖子,放軟了嗓子,連聲祈求道。

“你以為我沒提過嗎?不可能的。”

就算是虞姚還在家裏的時候,兩個孩子關系再好,駱家人也不可能同意自己家孩子去跟著別人生活,這說出去像什麽樣子。

第二天,虞姚起了個大早,收拾好了就往駱家走,沒想到還沒見到駱廷之,先見到了另一個人。

“常西顧?”她吃了一驚,輕手輕腳地往後退了幾步,藏到了樹後。

對方並沒有註意到她,關了門就往外走,臉上的傷看起來比昨天挨打時還要嚴重。

挨打的常西顧,暴怒的駱廷之,準後媽事件,大兩歲的繼子,看似沒什麽關系,其中卻像是有一條透明的線,把這幾個關鍵詞串聯到了一起。

虞姚腦子好使,一下子就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聯。

原來,原來母親昨天和她說過的那個準後媽的兒子,就是他。

要是這樣,那駱廷之當眾動手就不難理解了。

可要真是這樣,恐怕他在家裏的日子也不會太好過。

想起之前的孕婦陷害事件,虞姚的心就往下一沈。

直來直去的駱廷之可絕對不是常西顧的對手。

果然,虞姚敲門進去的時候,聽到的就是暴怒之下的訓斥聲。

還是駱爺爺先看到了她,對著她招了招手,“姚姚回來了?”

虞姚挽著老人家的手臂,嬌聲問候了幾句,哄得老爺子笑瞇了眼,這才提起正事,“爺爺,駱大寶人呢?我怎麽沒看到他?”

提起孫子,駱爺爺的臉一下子就沈了下來,“他?關禁閉了!”

“為什麽呀?”虞姚心裏咯噔一聲,連忙問道,“他又惹您生氣了嗎?”

“那個臭小子,整天不學好!”駱爺爺手裏的拐杖在地上“篤篤篤”磕了幾下,恨鐵不成鋼,“他要是像你一樣,我這輩子就不用操心了!”

虞姚垂著睫毛,沒說話。

駱廷之要是像她一樣,那老爺子要操的心可就多了去了。

駱爺爺沒有明說,畢竟是家事,虞姚也不好多問,勸了對方幾句,就依依不舍地往外走。

不出意外,她這幾天都見不到他了。

她懷疑自己回來得特別不湊巧,可能是上飛機之前沒看黃歷。

想到直脾氣的駱廷之,虞姚決定先替他會一會真正的對手。

拜托母親給對方下了請帖,邀請那位準後媽來吃晚飯,躲在盆栽後頭的虞姚準備暗中觀察。

十分鐘之後,虞小姐暗中觀察的計劃泡湯了。

都是熟人,都有過節。

虞姚看著坐在對面笑容親切的常老師,再看看坐在一邊斯文俊秀的常西顧,臉上的笑容越發明媚。

想起母親告訴她,駱爺爺對這個準後媽帶來的兒子十分喜愛,甚至為了這人關駱廷之禁閉,虞姚就懷疑他們一家人都瞎了眼。

她決定讓駱廷之的便宜哥哥看一看她的厲害。

舉止端莊的虞小姐言笑晏晏,笑容甜蜜,唇邊的梨渦若隱若現,格外討人喜歡,被她註視著的常西顧同學臉上微微發紅,忍不住低下了頭。

下一秒,虞姚舉起筷子,拿出了自己身為東道主的好客風範,用公筷給他布菜。

常西顧剛想道謝,話還沒說出口,就發現,這位過分可愛的虞小姐,給他夾的不是別的——

而是一塊雞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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