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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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號稱建國後不許成精,但全幼兒園最可愛的小朋友顯然可以得到一個例外名額。

駱廷之同學就是這麽說服自己的。

誰讓她可愛呢!

而且臉蛋這麽甜,聲音那麽軟,不是棉花糖小妖精是什麽!

駱廷之決定,他從今天開始,將成為第一個棉花糖的忠實追隨者!

他要做天下第一棉花糖糖吹!

回過神來的虞小妖曲起手指,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不要胡說八道。”

雖然這麽說,可她翹起的唇角卻漾著甜意,手上的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把駱廷之從前一刻的低落情緒中像拔蘿蔔一樣□□,還一點泥都不帶。

駱廷之捂著腦袋“哎呦哎呦”地大叫,演技之浮誇宛如一個十八流偶像劇小明星,動不動就跳腳,一點都不走心。

虞姚背著手,圍著他繞了兩圈,輕輕搖頭嘆氣。

“駱大寶啊駱大寶,你離了我可怎麽行!”

論演技,一個虞小妖完全可以吊打十個駱大寶!

同樣唯恐天下不亂,虞小姐就能讓所有人都誇她善良又乖巧!

駱廷之捂著腦袋傻笑,往她身邊湊了湊,和之前到處嚷嚷“誰要喜歡女孩子”“一輩子都不要喜歡女孩子”的駱老大判若兩人。

今天的駱老大,也是被“真香”法則統治的一天。

“我才不要離開你呢!沒有人能讓我離開你!”駱廷之舉著一根手指,對天發誓。

虞姚搖頭,“不夠。”

“什麽?”

“再加兩根手指。”說著,博學的虞小姐碰了一下他的手,將他另外兩根手指拎了出來,“發誓要用三根手指,上對天,下對地,中間對的是自己,表示天、地、人共同見證你的誓言,這樣才對。”

駱廷之楞楞地看著她,忽然把另外兩根手指收了起來。

虞姚不解,“怎麽了?”

兩人之間的氣氛安靜了半晌,駱廷之臉上收起了笑,鄭重地看著她,緩慢地說道——

“我上不對天,下不對地,我只對你發誓,也不需要其他的什麽人做見證,包括我自己。”

“我只想無愧於你,對我來說就夠了。”

他臉上還帶著傷,收起了平日裏的漫不經心和肆無忌憚,這樣格外鄭重的表情還是虞姚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

駱廷之臉上沒有表情,眼裏卻帶著些許期待和雀躍,仿佛說出這樣一句話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能讓他由衷地感受到喜悅。

虞姚咬了咬唇,輕輕地,慢慢地,攥住了他的手指。

“等等,你先把中指收回去!”

一邊發誓一邊豎中指,她懷疑駱大寶腦袋壞掉了。

駱廷之半點沒把這個小差錯放在心上,他滿心沈浸在被拉小手的奇妙喜悅之中,差點沒笑成個傻子。

雖然昨天也拉過他的手,但是當時情況危急,他都顧不上好好體會!

“你的手好軟啊!”駱廷之好奇地看著她的手,那根被攥住的手指不老實地伸到她跟前,在她臉上捅了一下,“臉也好軟!”

虞姚無害地揚唇一笑,下一秒,她張開嘴,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頭。

啊嗚!

超兇的!

駱廷之整個人都僵住了,他覺得自己仿佛能聽到自己的骨頭“嘎嘣”響了一聲。

虞甜甜牙口可真好!

就連咬手指頭都這麽清脆!

虞姚對他眨眨眼,笑得甜美無害,“來,試試我牙軟不軟?”

駱廷之臉上爆紅,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軟不軟?嗯?軟不軟?”虞姚用牙齒在他指尖磨了兩下,咬出一圈小牙印來,“是不是又軟又可愛?”

被咬了一口的受害者駱老大楞楞地點頭。

聽話。

聽話的孩子都有糖吃。

虞姚往他嘴裏扔了個跳跳糖,在他剛長出來不久的一頭雜毛上胡嚕了一把,被毛茸茸的手感取悅到,立刻笑瞇了眼睛。

駱廷之縮著脖子坐在那兒,任由她的手在自己頭上亂摸,露出了一點享受的表情。

在虞姚的手離開的時候,他還不滿地蹙了蹙眉,往她身邊靠去,對著她揚了揚下巴。

下巴也想被撓撓。

舒服死了。

第一次光明正大逃課的虞姚陪著他在外面坐了半小時,聽他講自己過去的英雄歷史,聽他講爺爺給他買的新鮮玩意兒,聽他講自己名字的來歷,聽得津津有味。

“我這個姓吧,其實不是特別好取名。”他咂了咂嘴,臉上露出一點不高興的神色,對提到父親有點抵觸,“我們家沒幾個讀過書的人,我爺爺沒條件讀,我爸爸又讀不懂,我媽這種考上大學的已經是我們家最有文化的了,但很顯然,文化這種東西沒辦法傳染給我爸,還挺遺憾的。”

他手裏捏著剛落下來的枯枝,在手裏晃了兩下,繼續給她講,“我爸入伍之前也讀過幾天書,但我懷疑他是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什麽東西也沒學會,所以後來給我取名的時候差點和我媽打起來。”

他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個“一丟丟”的距離,“差這麽一點,就差這麽一點,我就要叫駱九天了,還有個出處,就什麽什麽銀河落九天的那一句……”

駱廷之抓了抓腦袋,沒想起來到底是哪一句。

虞姚笑得彎起了眼睛,“李白的詩,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駱廷之沒聽說過李白,只覺得這個人壞得很,寫得東西也太難記了!

“我要是真叫這個名兒,別說我媽,就連我自己都要氣死了,聽著就特別不正經!”他一臉郁悶的表情,邊說邊拍大腿,對父親的取名水平非常瞧不上眼。

虞姚笑得停不下來,眼睛彎成了兩瓣月牙兒,梨渦在唇邊浮動。

“不許笑!”惱羞成怒的駱廷之氣呼呼地瞪了她一眼,還對著她威脅一樣揮了揮拳頭。

虞姚笑得更歡了。

駱廷之耳朵都紅了,他覺得自己今天丟臉丟大了!虞姚姚指不定怎麽看他呢!

就在他羞憤欲死轉過頭不肯理她的時候,虞姚的笑聲戛然而止。

一只雪白的小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可憐巴巴地拽了兩下,動作輕柔,“好了,我不笑了。”

“我不信!”

虞姚的手指在他胳膊上點了兩下,順著他的衣服爬了上去,嬌滴滴地喊了一聲,“九哥哥。”

被這一聲喊得炸毛的駱廷之一下子從地上蹦了起來,差點竄到樹上去!

明明是很正常的語氣,聽著怎麽就、就這麽……

“不、不許這麽喊我!”

雖然,雖然她這麽喊還、還挺好聽的。

可那是因為她聲音好聽!

唉,有些人也太會撒嬌了吧,讓人都不好意思兇她。

駱廷之板著臉,兇巴巴的語氣像是一戳就漏的氣球,對虞姚來說沒有半點威懾力。

坐在樹下的小小少女乖巧地抱著膝蓋,甜度滿分的笑容十分無辜,悄悄對他眨了眨右眼。

駱廷之這次是真的竄上了樹。

他蹲在樹幹的分叉上,藏在樹葉之後的是一張通紅的臉,滿臉高溫一時半會兒根本降不下去。

虞姚舒舒服服地往後一靠,半點沒有逗人逗過頭的覺悟,反而慢悠悠地喊他的名字,“餵,駱大寶。”

沒人理。

“駱老大?”

還是沒人理。

“駱廷之?之之哥哥?九哥哥?廷哥?”虞姚耐心地揚著頭,在樹幹上敲了兩下,“你不說話我可就回去了。”

威脅!

她居然敢威脅他!

駱老大氣得一下子就從樹上蹦了下來,靈活地在地上滾了一圈兒,穩穩地落到她眼前,“不許走!”

看到他故作嚴肅的小臉,虞姚又彎起了唇角。

駱老大的威嚴在她面前真是連點渣渣都不剩。

算啦,駱廷之偷偷想道。

誰讓他是哥哥呢。

她昨天還當著那麽多人喊他之之哥哥,特別給他面子。

駱廷之低頭看著手指頭上的一圈牙印,突然說道,“餵,虞甜甜,我們結拜吧!”

男孩子小時候大多迷戀武俠劇,少年俠客仗劍走江湖,身邊二三知己好友,遇見難得對脾氣的便就地結為兄弟,從此便約定要同年同月同日死,互相扶持,絕不背叛。

但虞姚是沒看過這一類電視劇的,聽了他的話,忍不住露出一點迷惑的神情,“為什麽?”

這還能為什麽?當然是、當然是看你最合心意最對胃口啦!

駱廷之輕咳一聲,抓了抓腦袋,憋出一個借口,“你喊我哥哥,難道不是要和我結拜的意思嗎?”

理不直氣也壯的駱老大挺著胸脯,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放心吧,你叫我一聲哥哥,我以後就是要護著你的!”

虞姚並沒有提醒他自己其實有哥哥這個事實,反倒認真考慮了兩秒,答應了下來。

答應就答應,虞小姐也不是忸怩的人,脆生生地喊了一聲,“九哥!”

駱廷之對這個稱呼不太滿意,對她瞪圓了眼睛。

虞姚歪著頭,對他眨眨眼,笑容甜蜜。

駱廷之:“……”

她都眨眼睛了,他還能說什麽!!!

有些人不就是會撒嬌嗎!別以為他是怕了她!!!

“再、再叫一聲!”他看上去又兇又氣,提出的要求卻很誠實。

虞姚迷惑地註視著他,駱廷之也覺得自己這個要求有點怪怪的,怕她多想,立刻加大了嗓門,裝作很有底氣的樣子大聲嚷嚷,“我是嫌你聲音小!才不是想多聽一遍呢!”

聰明的虞小姐精確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於是她清清嗓子,學著他的樣子提高了嗓音,方圓五米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駱大寶!”

駱老大還沒答應,不遠處就傳來一聲沈重的聲響。

剛跑出來偷聽就壯烈犧牲的樊凡同學,撲街!

虞姚還想回頭看看偷聽的是誰,駱廷之就不耐煩地瞪了一眼闖入者,拉著她到了樹的另一邊,一本正經地說道,“來,我們歃血為盟,就在這裏結拜!”

說著,他就身先士卒,毫不猶豫地往地上跪了下去!

虞姚忍不住給他鼓起了掌,笑盈盈地吹捧道,“我們九哥不同凡響,連歃血為盟這種重難點詞匯都認識。”

駱廷之文盲得理直氣壯,“其實我一個字也不認識!”

鼓掌鼓到一半的虞姚姚毫不意外,在他身邊規規矩矩地跪坐下來,“來吧,儀式現在開始嗎?”

喜悅的情緒在他心中激蕩,駱廷之重重地一點頭,拉過她的手,對著那棵爬過好幾遍的樹磕了個頭,主持起了自己的結拜儀式——

“一拜天地!”

“哎呦,誰打我?”

在他身邊,面無表情的虞姚姚收回自己懲惡揚善的右手,在他的目光下淡定地眨了眨眼,深藏功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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