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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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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貍珠, 你可是有心事?若是不想去便在府中休息。”薛遙看他,他們二人已經到了府邸門口,聽聞莫如風他們幾人也已經到離州, 在城中客棧。

貍珠這才收回思緒, 如今江雪岐不在, 他吹著風冷靜些許,自己話已經說出去, 如今只是想想還覺得害臊。

“沒事。”貍珠說,他說著撐著馬車案板坐了上去, 眼見碧波月在黑暗之中翅膀若隱若現。

薛遙應聲,扯了下韁繩, 車輪慢悠悠的轉動, 城門處見是世子侍衛紛紛讓行,沿著空曠的街道往城中去。

“可是沈羿和你說了些什麽。”薛遙問道。

貍珠搖搖頭, “未曾說什麽,薛遙, 你不必擔心我。”

薛遙見狀不再說什麽,輕咳了一聲, 對他道,“馬上就要比試了, 貍珠,你好好努力,日後我還想在仙門與你相見。”

貍珠靠著馬車看著薛遙的側臉,鳳眸稍轉過來, 薛遙說的自然不是一般的仙門, 貍珠心裏沒什麽譜。

“四大仙門哪個都不好進,我倒是想去。”貍珠說, “我會努力的。”

城主府離主街道有一段距離,薛遙的嗓音順著風聲傳來,“我相信你可以。”

貍珠的煩擾心情散了些,面容舒緩些,應了一聲,“我知曉了。”

隨著進入街巷之中,此地城府之間都設有禁軍行道,兩側是寬闊的街巷,黑色的屋檐遠遠近近地綴在一起,燈火匯聚明亮而溫馨。

每條街巷都有薛家的侍衛執勤,侍衛只見到世子的馬車,未曾行禮,薛遙一扯韁繩,馬車便在角落消失了。

如今靠近仙道大會,此地仙門弟子聚集,十分熱鬧,四處都是前來的商販,街巷之間人滿為患,到了內城便走不動了。

沒有多遠了,貍珠和薛遙從馬車下來,貍珠掃一眼,他和薛遙一前一後地踏入客棧。

“薛遙既然說過來,何時過來?讓我們在這裏等著,要等他到什麽時候。”隔著一段距離,客棧一樓十分熱鬧,一道紅影十分顯目。

他們路途之中花了將近兩個月的時間,兩個月不見,再見到同窗,格外的親切。

“老大!你看!那邊!!”小個子指了指門口的方向。

莫如風聞言轉過來,和薛遙貍珠對個正著。

他們四人坐一桌,莫如風在主位,大個子小個子在兩旁,東既明在莫如風對面的位置。

“許久不見。”話音間薛遙和貍珠已經走了過來。

“你們路途之中我可是聽說了,也算有驚無險,貍珠,可曾後悔跟著他,他一向會領你們跋涉至危險之地。”莫如風對貍珠道。

貍珠搖搖頭,上下打量莫如風一番,發現這兩個月風吹日曬,給眼前這位少爺似乎吹的曬黑了些,皮膚變成了小麥色。

他目光隨之落在對面的東既明身上,東既明在對面坐著,面前攤著一張書冊,他也曬黑了些,眉目的憂愁散了去,雙目被洗滌的發黑發亮,整個人都如同被淬洗了一遍。

他們兩個原先是室友,東既明變化如此之大,此時微微擡頭,向他們二人問好。

“薛世子,貍珠,許久不見。”東既明說。

小個子在一旁翻了個白眼,似乎不待見東既明這般做派,到底沒說什麽,只給他們二人一人倒了一杯茶。

“順利抵達便好,我來此,是想問問你們路上所遇邪祟。”薛遙坐了下來,貍珠一並隨之落座。

“邪祟?各地的邪祟應當都集聚在不夜城,祝融可是先前金烏一族,神使落幕實在令人唏噓。”莫如風慢悠悠地說,又瞧了東既明一眼。

“我們路上沒碰到什麽邪祟,倒是有幾個,不待我們出手,小明路上都幫忙解決了。”

聞言薛遙看過去,東既明朝著他微笑了一下,笑的十分真誠,似乎是會心一笑。

“小明路上能得到機緣再好不過,說來我們貍珠也是,經歷不夜城之後,靈力豐盈了些許。”薛遙沈吟道,轉而想到東既明先前的修為資質,到底沒有多說。

貍珠確確實實的為東既明高興,先前東既明日日翻看劍譜,說是他們之中最努力的都不為過,得到進步是理所應當。

可不知為何,他坐在東既明身旁,總覺得身旁少年身上透出一股違和。當他收回目光的時候,隱隱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汗毛莫名豎起來了。

分明沒有感受到任何異樣氣息。

“貍珠得到機緣是自然,他如此討喜,又刻苦努力。”莫如風笑吟吟地看貍珠一眼。

薛遙聞言掃身側少年一眼,唇角若有若無的揚起。

“還有一事,青鬼如今可能在城內,你們平日裏務必多加小心。”

“我知曉了,薛遙,我倒是聽到了一些其他傳聞,除了你們一隊之外,另外有世家出來的弟子,如今風頭正盛,你們說不定會在比試之中相遇。”

莫如風說:“機關世家與陰陽縱橫之家……他們在路上似乎破解出了紅棺相的陰咒秘術。”

薛遙稍挑眉,“若是當真能破解,如此倒是好事。”

說著,薛遙伸出了手,他手腕上的陰咒尚未消散,靈力遮掩一旦散去,便露出來邪妄的符咒。

“我身上陰咒尚沒有頭緒,改日我要登門拜訪才是。”

九州並非只有劍道,劍道為主,除此之外還有許多世家,比如機關世家專門研究器械機關,可借物布陣,如傀儡代劍、以靈為陣眼,或者以物代劍。陰陽縱橫大多研究秘法之術,擅借相窺伺天機,以占代劍。

“不日便要抽簽了,到時我們再見。”薛遙說著起了身,貍珠一並隨之跟他們幾人道別。

“莫公子,我們過幾日再見。”

方才落座時,便有幾名弟子朝著這邊看過來,貍珠察覺到若有若無的目光,似乎是在觀察他,待他看過去時,沒有發現人影。

興許因為他在薛遙身側,貍珠想到,薛遙到底是離州世子,加上平日裏便驕矜出盡風頭,引人註目是難免的。

方這麽想,踏出客棧,耳畔傳來一聲“江貍珠!”

貍珠懷裏隨之撞上一張木質面具,約摸七八歲的孩子,手中捧著一束畸形的花,小孩用面具遮住了臉,嗓音脆生生的,他下意識地接住了人。

小孩卻把花放進他懷裏轉眼便不見了。

貍珠不明所以,薛遙順著看過來,“往年有過這種情況,興許是有弟子慕名想要和你結交。”

薛遙掃一眼他懷中的花,隨之視線頓住,貍珠懷裏的花是用木頭雕刻出來的,用的是腐爛的浮木,花枝才能十分輕盈,如同死木栩栩如生,雕的是清荷蓮花。

“這樣嗎?”貍珠有些好奇,來來往往有許多弟子經過,不知是何人送的,他註意到花束底下似乎有紙張。

貍珠路上就把信打開了,上有清俊的字跡,寥寥幾字。

——久仰仙姿,可否望仙樓一敘

“如此鋒利的字跡,應當是男弟子。”薛遙在他身旁掃到了,問他道,“望仙樓不遠,可要過去看看。”

說著,薛遙又抱劍湊過來盯他,“貍珠,你似乎更招男弟子喜歡,如此柔弱長相,容易被人欺負。”

“……”貍珠推了推薛遙,把薛遙推到了一邊,“從何處看出來的柔弱,我平日裏訓練的並不比你刻苦?”

“氣質。”薛遙回應道,對他說,“如今你二哥哥不在,我自然要保護你,若是想去便去吧。”

貍珠搖頭,對薛遙道:“不知是何人,萬一是邪祟呢?不可貿然前去,何況我與此人並不相識,有什麽可敘的。”

“薛遙,你方才可見過了小明。”貍珠說著,見薛遙停下來,城中百姓認得薛遙,送了一籃果子過來。

薛遙順手便接了,扭頭對他道:“看見了,他變化很大。”

“我坐在他身側,莫名起雞皮疙瘩,總覺得不舒服,你若是有空,派人盯盯他……如何?”貍珠問。

“好。”薛遙應下了,街巷之間,見到了他們,許多百姓探出頭來。

“哎呀!世子何時回的離州!好些日子沒見了。”

“是薛遙世子!世子在外修行辛苦,這是方才出爐的點心,嘗嘗看!”

“世子有空來我們這裏常看看,我家的孩子都很喜歡世子!”

百姓愛戴、深得民心,貍珠看出來了,薛遙十分有耐心,一一回覆了他們的問題,還幫路過的阿嬤收拾了攤子,為隔壁的老伯三兩下修好了屋頂。

他在下面給薛遙遞陶泥,這些小忙薛遙順手便幫了,隨之收獲了許多百姓贈送的凡食。

“我已經辟谷,但是這次可以要……我們之中有嘴饞的喜好凡食。”薛遙說著,看了他一眼。

那些凡食都到了貍珠懷裏,貍珠嘴巴抿著,虧他方才還幫著薛遙,他看看懷裏熱騰騰的點心,到底選擇原諒薛遙了。

他們二人返回城主府,貍珠在後面走著,他數著筐裏的點心,薛遙在他前面道,“雖說城中人多起爭亂再所難免……近來也有幾樁案子,明日我要去看看,你可要過去。”

貍珠隨意應聲,他過去看看也無妨,眼角掃到了什麽,遙遙地在城門處看到了一道人影。

他順著看過去,白衣少年長身而立,遙遙相望,與之對上目光,莫不是在等他。

立在梁柱之下,人群中一眼便見他。

貍珠胸腔之中心跳跳的快了些,他莫名受了觸動,二哥哥在等他回來,他眼睛瞅著人便挪不開了。

“我知曉了,薛遙我們明日再說。”貍珠回道,隨之人影不見了。

薛遙話還沒說完,便見身後少年吸鐵石一樣被吸走了,額頭冒出來了一叢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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