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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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二哥哥!”貍珠懷裏捧了好些凡食, 見江雪岐看過來,對江雪岐道,“這是路上百姓送的, 送給薛遙, 薛遙給我了。”

“我們去了客棧那邊與莫如風匯合。”貍珠絮絮叨叨地講了來龍去脈, 清澈的眉眼倒映著身旁人的容顏。

“方才無意間聽到了一些,明日可還要過去?”江雪岐問道。

貍珠點點腦袋, 似乎還有一些案子要去看看。

想起來東既明,貍珠問身旁人, “二哥哥,你說, 若是沒有天賦, 有時是不是不那麽努力反而好一些。”

他頂著江雪岐的目光,想了想說, “是小明,我今天見到他了, 變化很大。原先在書院的時候我便覺得他太辛苦了。”

貍珠:“人費盡心思的努力,便忍不住想要去求得某個結果。如若達不到目標, 到時興許會難以承受。”

江雪岐看著他,聞言問, “貍珠如何得出?”

“二哥哥,我當然也有努力做過某事,”貍珠回想起來,慢吞吞道, “小的時候, 奶娘曾經把我送到學堂念書,想讓我念書有出息一些。”

“我那時候很努力, 總是想拿第一,然而無論我怎麽努力,最好的名次也只是在學堂裏拿第三,如何也追不上第一第二,後來便放棄了。”

貍珠抱著竹筐道:“我還記得當時哭了一場,奶娘並沒有怪罪我,我卻因此愧疚,後來奶娘安慰我……之後便沒有讓我去學堂了。”

他看向江雪岐,“奶娘說人有各自擅長的事情,不以某一處論長短,若是只按照讀書或者修劍長短去論人,如此狹隘,便只能看到自己的短處。”

江雪岐聞言稍沈吟,“我覺得奶娘所說有些道理。”

“世事難評,每人的看法不一,興許他喜好如此也說不定。”江雪岐回覆道。

“有些人受了打擊,反而更加堅韌,貍珠不必擔心他們。”

貍珠哦一聲,他從竹筐裏拿了一塊杏仁幹,填進嘴巴裏,“我知曉了,那二哥哥有沒有什麽想做做不到的事情。”

他順著瞅過去,眸中帶著幾分好奇,見江雪岐露出沈思的神色。

江雪岐好一會沒有講話。

貍珠於是戳了戳人。

片刻之後,江雪岐才開口,眉眼翻過來看向他,應運而生籠罩了一層殊色。

“有,未曾在貍珠定親前醒來。”

貍珠嘴巴裏的半只餅險些掉了,他睜大了一雙眼,忍不住瞅了又瞅,隨之收回目光。

他不應當問的,應該打開二哥哥的腦袋看看,成日裏都裝了些什麽。

回去路上,貍珠忍不住道:“我又不是二哥哥的,二哥哥莫要說混蛋話,你醒了我們也不一定能遇見呀。”

他瞅身旁人一眼,被他這麽說,江雪岐沒有講話,只是應一聲,嗓音不鹹不淡,漆黑的眼珠盯著他。

貍珠又覺得自己說的話重了些,他回屋裏之後把一筐點心放下來,發現人還在看他,他猶豫了下,湊過去遮住了江雪岐的眼。

“二哥哥,不要一直看我。”說著,貍珠把人眼睛捂住了,他捂住又松開,在江雪岐臉頰上用嘴唇蹭了一下。

半夜,外面的暮色漆黑一片,房門被敲響。貍珠在打坐,他過去開了門,敲門的是李雲錦。

李雲錦與琉璃在他們房門前,琉璃對他道:“薛遙傳音,今日淩晨城中發現了好幾處屍體,分散在城中各處。”

“有些是修仙弟子,有些是城中百姓,薛遙已前去追查邪祟,讓我們先去命案之地找線索。”

冷風一吹,貍珠頓時便精神了,白日裏還好好的,如今不過幾個時辰的時間。

“好,我知曉了,地點可有說?”

李雲錦在紙條上寫了字,因為好幾處,所以他們分頭行動,沈羿和沐微遲已經前去,他們四人兩兩一組分開。

琉璃:“我們二人前去城門處,之後再去找薛遙匯合。”

貍珠:“你們多加小心。”

琉璃應了一聲,兩人的身影隨之消失。

貍珠拿了外袍穿上,剩餘的一處地點是城中的某處客棧,在他們白日裏去過的客棧不遠處。

眼角掃到身後的人影,江雪岐在他身後吹滅了蠟燭,他們二人一並出了門。

“西門客棧,死者是一名年紀二十的修仙弟子,來自仙府百家之中的靈夢谷。預計死亡時辰在子時左右,死於房間裏。”

貍珠和江雪岐到了西門客棧,因為此地發生了命案,許多修仙弟子都被動靜驚醒,如今半夜客棧一樓集聚了許多人。

客棧掌櫃被城中侍衛叫去問話,貍珠他們過去的時候,一樓堵的水洩不通,二樓案發地已經分隔。

“二位可是江州公子?世子已經吩咐過,二位隨我來。”貍珠和江雪岐被認出來,他們跟在侍衛的身後。

客棧掌櫃是一名中年男子,長相可親,此時臉色蒼白,絮絮叨叨地數落著和死去弟子為數不多的交集。

“老爺,我平日裏守在這裏,如今又臨近仙道大會,每日見過的弟子不說一百,也有五十……哪可能個個都有印象?”

“我是真想不起來,一點印象都沒。”

貍珠聞言道,“您再好好想想,回憶一下有沒有什麽行為舉止奇怪的弟子。”

“可否領我們去樓上看看?”

侍衛隨即應聲,不遠處許多看熱鬧的弟子在低聲議論,他註意到許多道打量的目光投過來,他隨之看過去,隨意地掃了一眼,沒有發現。

“那兩位是來自江州的弟子……便是和薛遙同去不夜城的兩位。”

“可是借攀了薛世子的高枝?若是當真有實力,怎會看不出來此案子蹊蹺。”

“方才的店家明顯在撒謊。墨水平日裏便顯眼,他怎會沒有印象。”

仙門弟子終歸比百姓見的多些,如今倒不畏懼,三兩在樓下壓低聲音議論。

隨著貍珠與江雪岐上樓,死者的房間在最角落的位置,房門打開,血腥味迎面撲來。

死去的弟子倒在床邊,貍珠忍著血腥味上前檢查,對方穿的是黑色道袍,道袍被血跡浸透,右側被人連胳膊斬斷,左半邊身子傾倒在床邊,血跡流淌了一地。

未曾發現其他傷口,初步斷定是流血過多而死,如此時間漫長,怎會不發出任何動靜求救。

貍珠這麽想著,身旁的人上前,江雪岐按著死者的下頜稍微使力,嘴巴隨之張開,露出被割斷的舌截面。

此外,床上還拖的有血跡,血跡過多,貍珠猜測對方被割斷了舌頭沒法喊人,只得掙紮想要下床去房外,沒能爬下去就死了。

“如此殘忍的手法,這裏沒有邪祟氣息。”貍珠說著,他看向角落,這房間裏沒有劍,可見這名弟子並非劍修,角落裏放置了一把巨大剔透的獸骨。

獸骨形似眼眶與眼球的組合,上有陳年連綿的血絲與磨損痕跡,且附帶若有若無的靈力。

“二哥哥,這應當是他的武器,以此獸骨代劍,若是在人群之中背此獸骨,應當十分顯眼,店家怎會沒有印象。”貍珠碰了碰獸骨,除了靈力之外,還沾染了常年獵殺邪祟的陰氣。

江雪岐看向弟子被斬去的右肢上,聞言回覆,“如此,店家在撒謊,興許是有隱情。”

“這客棧之中應當有其他靈夢的弟子,我們問問便知曉了。”

貍珠前去詢問了死者的師兄弟,他們都是靈夢的弟子,得知死者喚作墨水。獸骨是原先斬殺異獸所得,且墨水修為不低,性子平易近人,除了有些懶之外沒什麽缺點,和師兄弟關系都不錯,未曾得罪什麽人。

“他平日裏除了做任務抓邪祟之外沒什麽特別的行動……對了,偶爾他會抓些邪祟養在身邊,都是未曾開化的邪祟,他把它們當孩子養。”

“小公子,這並非什麽見不得人的愛好,罪不至死。”

未曾開化的邪祟,便是一些死嬰棄嬰,在母胎之中便死了,死後還未變成邪祟,介於兩者之間,和小動物幼崽差不多。

“我知曉了。”貍珠說,他又看向前臺處的店家。

他在房間裏沒有發現飼養的邪祟;關於此,仙道看法不一,有的認為應當對未開化的邪祟網開一面,有的則對此一視同仁深惡痛絕。

“掌櫃,我們前去看了,你當真沒有見過墨水?還有……他的右胳膊被砍去,你可見到什麽眼生的人……若是撒謊,我們可是奉世子的命令前來。”剩餘的話貍珠沒說,此時把薛遙搬出來,不知道好不好使。

“哎,我說我說……此事莫要告知世子,我是世子的子民,怎會對世子來使撒謊……實在是迫不得已。”

店家:“死去的弟子我有些印象……他來客棧時便與人發生了不愉,他帶著幾只邪祟來的,那邪祟小小的,和老鼠一樣大,三兩只趴在他肩膀上。”

“前一日他和前來尋人的少正公子發生了摩擦,少正公子對邪祟深惡痛絕,一劍便斬了他身上的邪祟……”

說到此,剩餘的店家便不願意說了,九州之內,少正便是世家之一,他們一族擅傀儡機關,在上世便隱世不問世事,九州仍有他們的傳聞,且對他們頗為敬重。



“仙君治世之前,百家齊放,儒道心聖,陰陽縱橫,墨法天地,各方勢均力敵,直到仙君一統九州,諸子離合,徒留先名。”

哪怕是殘餘的先名,凡世仍舊對各個世家敬重。

少正家他先前便聽說過,如今要登門拜訪一番,是為查案,貍珠又擔心唐突,總覺得此案沒有那麽簡單。

想起對方擅長傀儡機關之術,貍珠下意識地看向身旁人,江雪岐在外便自動隱身了。

“二哥哥,你先前所制傀儡活靈活現,如今可否再展示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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