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好像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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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喜歡他

溫錦故直到重新坐回班裏都還是樂呵呵的,自己的衣服手套圍巾全沒拿回來,只是手裏孤零零捧著本小甘。

“神經病吧?樂成那樣?”

“甭理。”崔瑾瑜向後瞪了眼,看著溫錦故瞇起的眼睛,樂悠悠的嘴角,不免的又開始懷疑。

就算是好兄弟,那也好過頭了。

方洛倒是一直安安靜靜,但和溫錦故一個德行,他很想發表一下意見,但上次以後,他已經不敢在溫錦故面前說他閑話了。

溫錦故定定看著自己桌子上的劃痕,不知道是從哪個前輩那裏傳下來的,想起木從南捧著自己頭的樣子他就高興,現在很想打兩拳沙袋發洩一下。

好了好了好了,背單詞了。

溫錦故給自己心理暗示,然後捧直小書,沒看兩個字就又開始笑。

“他沒傻吧?”關且易原本想問問溫錦故,一轉身就看他重覆這個傻逼動作,胳膊肘戳了戳崔瑾瑜。

“估計傻了。”崔瑾瑜沒轉身,眼睛盯著自己的課本。

“哥?哥!”關且易用力薅住溫錦故頭發晃了晃,迫使他回神。

“有病?”溫錦故扯開關且易薅著自己頭發的手,語氣仿佛室外的寒冰,眼神開始入冬,頓時間風雲變幻,如墜冰窟。

“怎麽著?就對自己人這樣啊?你要打我啊?”關且易也惱了。

“什麽東西?是一回事嗎?”溫錦故祈求自己這個弟弟千萬別犯渾。

“怎麽不是一回事了?”關且易暴怒,明明對木從南就不這樣。

他們三個從光屁股長到現在,溫錦故不是沒發過脾氣,最起碼那也對倆人一視同仁,現在平白無故加了個木從南進來,自己哥就變的不像自己哥了。

“得,你倆就可勁兒編排我,您二位怎麽開心怎麽來,行了嗎?”溫錦故以為是曲悅的事,自己今天也的確沖動,但也沒下狠手,不至於他這麽耿耿於懷吧?

“是這事嗎?”關且易習慣把所有話說清,一把薅起了旁邊觀戰的崔瑾瑜。

“別瞎摸偷聽,我們找個地方說清楚。”關且易站起身,一腳踢翻自己椅子,教室裏的五十幾雙眼睛都往這邊瞅,看清主角後琢磨鐵哥們組合怎麽了。

關且易就那麽揪著崔瑾瑜領子,拉著他往教室外走,崔瑾瑜一把撒開關且易的手,理好了自己衣領,他也不知道這個傻逼怎麽了。

最後在自己二哥的眼神壓迫下,崔瑾瑜還是先擡了步子,站在樓道裏四處張望,最後進了水房。

溫錦故站起身長長呼了口氣。

“溫哥,他倆怎麽了?”方洛看著溫錦故,臉黑的能滴出來墨水,極其擔心自己的好舍友們打起來,尋思要不要跟著,哪怕攔一攔。

“沒事,關且易他又犯病了而已。”溫錦故朝方洛笑了笑,痛苦又麻木,隨後合上了教室後門。

“我靠,三人組分崩離析,原因究竟為何?”

“別貧了,不能打起來吧?那不氣死雲姐了?”

“對哦,早上的大戰還沒解決。”

“去找老師吧?”

“哥,你變了。”關且易背著手,剛剛被崔瑾瑜勸了幾句,自己氣也消了一半。

溫錦故白了一眼,站進來關好了門,隨後靠著墻看自己的英語單詞。

“說到底,您二位究竟啥仇啥怨,咋說著說著就幹起來了?”崔瑾瑜把眼鏡擦好,帶到臉上以後看著倆人。

“大人說話小孩插什麽嘴?”關且易對著崔瑾瑜說道,面對自己冰窖一樣的大哥,再多話也只敢對自己弟弟吼。

“我去你的大人,就倆月還不滿呢,你真當自己大爺了?”

“行了,今天是流行吵架嗎?”溫錦故合上了單詞,轉過身看著水房墻上掛著的鏡子,順了順自己的頭發。

“關且易,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我哪裏變了?”

“你!”關且易指著溫錦故,想起早上種種,自己哥哥也不是沒給兩人帶過衣服圍巾,瞪著眉告誡不許再穿的少,也不是沒替自己倆掃過地挨過罰,但今天早上他就是不爽,為什麽和木從南就笑成那樣,對著自己就罵有病。

“嗯,我,你說。”溫錦故轉過身坐在洗手池上。

“你說啊?”崔瑾瑜看著沈默的關且易,上手扇了他的後脖頸一掌。

關且易還是沈默,他想清了,溫錦故平時對自己也就那樣啊,沒什麽不一樣的啊。

他現在腦海裏只充斥著一個想法,急需驗證。

“你丫喜歡木從南吧?”

溫錦故:“……”

崔瑾瑜:“……”

幾分鐘的時間裏,水房裏只有滴滴答答的水聲,溫錦故的眼神在自己倆弟弟頭上掃了一遍,低頭看著自己足尖。

崔瑾瑜覺得關且易傻了,率先打破沈默。

“神經病啊?你被方洛上身了?”

作勢拉著關且易往外走,還沒來及去拉溫錦故。

“我好像……”溫錦故皺著眉,想著腦海裏樁樁件件,從自己的手貼上木從南胸口以後,從自己帶著木從南回家,從自己吸了木從南的煙,從自己知道木從南沒有母親,從亂七八糟的每一件裏,他總能找著自己和木從南在一起時的通感,那就是快樂,夾雜著心疼。

是喜歡嗎?自己想天天看見他,看見他就高興,因為想和他站在一個地方,想和他肩並肩,曾經看不起的東西被自己瘋狂追趕,這些一切,是喜歡作祟?

崔瑾瑜和關且易側目看著自己老哥思考的神情,突然希望不要聽到那個答案,關且易甚至想抽自己的嘴。

“我好像真的喜歡他。”溫錦故突然想通,手裏的小甘啪嗒砸在地上,連帶著自己倆弟弟的心跌進冰窟窿。

隨後又是長達五六分鐘的沈默,倆人呆呆看著溫錦故滑到地上,伴著幾聲清脆的鈴鐺響聲。

關且易楞住,崔瑾瑜呆住。

溫錦故坐在地上背靠著洗手池,顧不得涼,他得理得清清楚楚。

“哥?”崔瑾瑜其實早就察覺到了不一樣的什麽東西,所以也接受的很快,畢竟自己老哥也只是說了個好像。

“好了,回班吧,快下課了,雲姐要是回來不好交代。”崔瑾瑜把小甘撿起,放到了溫錦故手裏,拉了拉他的胳膊。

“嗯。”溫錦故快步繞過兩人,先打開水房的門走了出去。

“我靠……”關且易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直接抱著頭蹲在地上,眼裏是滿滿的不可置信。

“咋了?又不是喜歡你?”崔瑾瑜拍了拍他的肩,在他旁邊蹲下。

兩個一米八幾的大小夥就這麽並排蹲在水房裏。

“你忘了?前幾年我們這倆男的談戀愛家裏人鬧的?”

“你想太遠了吧?哥只是說了個好像而已。”

“好像不就是有可能也沒可能嗎?”

“那爸媽也不是那種哭天喊地說自己兒子讓鬼上身,求老天爺給個說法的人啊?”

“我們爸媽不是,南哥爸媽呢?”關且易抱著頭,手指淺淺沒進頭發裏,微微發抖。

那倆男孩子最後一個跳樓一個跳河,家也徹底散了。

“那問題是,現在難道不是錦哥單相思嗎?”崔瑾瑜抓住問題關鍵,拋出一個救生圈給關且易。

“對啊。”關且易恍然大悟,手背拍上自己的腦門,只要在溫錦故沖動表白前說清,那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嗎?

“走了。”崔瑾瑜聽見下課鈴聲,一把拽起了關且易胳膊。

“南哥不稀罕哥,南哥不稀罕哥。”關且易心裏默默打著氣,直到看見走廊上熟悉的身影。

溫錦故失魂落魄的走出來,看見裹著自己衣服站在後門等自己的木從南。

挺想保持距離的,溫錦故靠著墻撇下眼,沒往木從南身邊看。

“怎麽了?方洛說你們打起來了?”木從南一把拽住溫錦故,往他臉上看,沒什麽傷,身上也沒有。

“沒。”溫錦故心虛的要命。

“你怎麽了?”木從南再想裝傻也看出不對勁了,從溫錦故這問不出什麽,探腦看後面兩個人。

“你找我什麽事啊?”溫錦故上手攬住木從南的肩膀,帶著他往樓下走。

“不是說不稀罕嗎?”關且易又開始自我崩塌。

“可能來還衣服的。”

“我來還你東西啊。”木從南聳聳肩,自己身上全是溫錦故的東西。

“不用,你穿著吧,外面冷,我還有。”溫錦故臉紅到極點。

以前是自己往他身邊湊,今天被這麽一提點,自己反而覺得該和他保持距離,什麽都不確定之前,他不想闖禍。

兩人一路走到樓下,溫錦故靠在墻上,下巴躲進衣領,思考自己對對面這個人到底是什麽感情。

“你怎麽不看我?”木從南瞅著一言不發的溫錦故,眼裏滿是疑惑不解,明明早上還和有病一樣往自己身邊湊。

“啊?嗯!嗯!”溫錦故答應之餘,擡眼往木從南臉上看,只是通紅的臉又暴露了他。

“你……”木從南手從溫錦故的衣兜裏拿出來,看著神色極不正常的溫錦故,一中異樣從心底升起,咆哮著掠奪。

“你又病了?”木從南手搭上了溫錦故的額頭,細細感受傳來的溫度,在他手心越來越燙。

這是第二次,這個人因為自己生病了。

“沒……”溫錦故覺得自己頭頂已經像是開水開了,股股冒著蒸汽。

“去校醫室,走。”木從南扯下手,拉住了溫錦故單薄的袖子。

突然又想到什麽,把自己身上溫錦故的東西全拆下來裹到了溫錦故身上。

“不用,不用,我沒生病。”溫錦故攔住木從南的動作,重新給他裹好。

“那你怎麽這麽燙?”

“燙就一定生病嗎?”

“你……”木從南看他生龍活虎,相信他是沒病。

“我剛剛知道自己有喜歡的人了。”溫錦故轉過身面著墻,手指扣上大理石磚的縫隙,整個人扭捏到一起。

“那和你燙有什麽關系?”木從南看著這個快一米九的漢子卷到一起,一把給他拉了回來,果然見他面色稍緩,語氣也跟著放松。

“我……”溫錦故又不敢說,他怕木從南一句死變態然後跑的遠遠的,再也不理他,那他會瘋的。

“你什麽?喜歡誰啊?急成這樣?”木從南一連跑出去三個問題,心裏有絲絲不爽升騰。

……

“嗯……”溫錦故又在猶豫,最後壓在心底,推了木從南一把,“快上課了,回去吧。”

說完,什麽也不顧的往樓裏走,凍得麻木的雙腳傳來觸感,一股熱流也從腳底流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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