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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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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你,哥

上午最後一節體育,因為早上下了雪的緣故,體育老師直接放開了高一二班的同學,愛幹嘛幹嘛,自己則悠悠躲回辦公室喝熱茶。

溫錦故原本也想回去,但一看雪白白的操場上只有自己班的男生,自己倆弟弟並排蹲在沙坑旁邊。

回到教室肯定要受人編排,再者他也不想看見楚筱娜,溫錦故發怵的拉了拉身上的短款羽絨服,還找到個黑色的針織帽戴在頭上,骨節分明凍得有些紅的手捧著書,另只手插在兜裏,斜身靠在籃球架上,像張刻意擺好動作的照片。

“你還想不明白啊?”崔瑾瑜低頭看著沙坑,膝蓋碰了碰旁邊的關且易。

“我咋想明白?”關且易原地撿起一小段樹枝,插在了沙坑裏,看著剛剛被兩人趕走的方洛,現在屁顛屁顛的往溫錦故身邊湊。

“說實話,喜歡就喜歡了,談上就談上了。”崔瑾瑜看的開,看著斜前方的自己老哥,方洛已經站他身邊了,但自己老哥擡眼就是被打擾了的樣子。

“對啊,我也知道,又不是我喜歡,又不是我談。”關且易臉埋在自己膝上,聲音嘟囔。

“那不就得了,你要和哥別扭多久啊?”

“那我不是納悶嗎?為啥對我倆就那樣了?”關且易的語氣理所應當,狠狠一掌拍飛了自己剛剛埋進沙裏的樹枝。

“不是!”崔瑾瑜真服了,“他倆在談戀愛啊!溫哥對我們和對南哥一樣才奇怪了。”

其實倆人也啥都不知道,因為溫錦故一味往木從南身邊湊,木從南也不拒絕,倆人理所應當又以為他倆在一起了。

“說的也是……”關且易有些底氣不足,埋怨的看著溫錦故,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啥時候在一起的啊?你一直都沒察覺到麽?”

“我哪裏知道?就像突然有一天兩人間的磁場就變了,眼神就不對了。”

“那你丫接受的這麽快?”

“那我丫不接受能咋辦?我有啥不接受的立場嗎?”崔瑾瑜在心裏狠狠翻了幾個白眼給關且易。

“我還是……”關且易闔了闔眼,當年那倆男生事情出來以後,自己老媽瘋了一樣,不許自己和好兄弟們見面,成天的把自己鎖在家裏,他自然認為這不是什麽好事情,接受不了自己的好哥哥變成自己母親嘴裏的神經病,心理障礙。

“我知道,不就是那事嗎?那個哥哥對你好,咱媽就以為人家對你有意思。”

“嗯……”

“那你有陰影了?”

“算不上吧?反正我想象不了溫哥被爸媽拽著胳膊聲嘶力竭的罵,哭天哭地的埋怨自己家裏怎麽出這樣的人。”關且易的臉朝向自己弟弟,靜靜看著他鏡片後的眼睛。

“你看你又想遠了。”崔瑾瑜回過頭,像是蹲著有些腿酸,他索性坐在了塑膠跑道上。

“溫哥從小到大對什麽都淡淡的,不談喜歡也不談討厭,就那麽隨心所欲。”

崔瑾瑜聽著這話,反而覺得自己二哥臉皮也忒厚了。

“誰小時候偷偷放跑自己爺爺的鸚鵡啊?誰小時候拿自己爺爺水杯放炮啊?誰小時候拉著狗去自己爺爺被子上尿尿啊?”崔瑾瑜一連問了三個問題,問的關且易啞住。

“又是誰偷偷去救被吊在樹上的你啊?又是誰一次次給你當肉墊啊?又是誰陪著你一塊挨你爺爺手板啊?”崔瑾瑜扶了扶眼鏡,淡淡撇著關且易。

“第一個問題是我,第二個問題是你倆。”

“那不就得了,你依賴哥我就不依賴?我倆四五歲來溫椿,都被丟在爺爺奶奶家,那麽大個院子,除了哥誰搭理我倆啊?”

“……”關且易沈默不語,崔瑾瑜也太聰明了。

“你不喜歡木從南,我也不喜歡,看哥對著他笑那麽開心,我心裏也不痛快。”崔瑾瑜擡著頭看天,幾只麻雀排著隊飛旋。

“可能怎麽辦?我倆又不能讓哥開心。”

關且易靜靜聽著,是這麽回事不錯,往溫錦故跟前瞥了眼。

“你說哥從小到大什麽都不喜歡,對什麽都淡淡的,但他最喜歡的不就是我倆嗎?”

關且易覺得腦裏有根線斷了。

“哪怕你屢教不改,一次次被你爺爺吊在樹上以後,哪次哥沒想盡辦法,我記得最清楚的是他和你一塊從院裏那棵大棗樹上掉下來,哥硬生生墊在你身子底下。”

“那不是他肉厚嗎?”關且易想起來小時候的溫錦故,那時候他胖嘟嘟的,明明溫爸溫媽做飯都不好吃,但他就是比一個院兒裏的孩子都胖些,自己當時天天拉著他比身高,現在他站在那裏,還是一樣可靠。

“肉厚就該給你當肉墊是吧?”

“那當然不是。”關且易笑了笑,笑聲苦澀。

“我知道爸媽陪在你身邊時間不長,你對他們當然沒有對哥親,但親又怎麽樣?你要鎖著他一輩子嗎?”崔瑾瑜又低下頭,看著自己腳前的塑膠,紅的紮眼。

“……”

“媽一直說哥性格別扭,不願意交個新朋友,就和我倆混一起。但真正別扭的不是你嗎?你上學以後對哥是寸步不離啊,只要有人和他說話,你是軟硬兼施啊,鉚足勁鬧,非得逼走作罷,他怎麽交新朋友?因為你的緣故,他什麽都不敢喜歡。”

“那又不是……”關且易的辯解還沒說出口,被崔瑾瑜正氣凜然的語言打斷。

“你當然沒逼他,他是自願的,那你想他憑什麽自願,憑什麽慣你的臭毛病?”

“你少給我說成罪人,你不也一樣嗎?從小到大我們三個就你哭的最多,你最擅長用眼淚這個武器。”

“對啊,我也一樣啊,但現在長大以後還不許他喜歡其他東西的不是你嗎?”

“……”

“那天晚上看見溫哥拉著南哥手睡覺我就看出來了,從小到大他寧願剪根樹枝握手裏也沒拉過我倆。”

“……”關且易鼻頭一陣酸澀,咬著牙說不出話。

“你看溫哥現在這樣不好嗎?他有個目標,不惜一切往那個目標上靠,這樣意氣風發我保證從小到大我絕對沒見過。”

崔瑾瑜頓了頓,確認自己身邊的人在聽。

“他因為我們兩個,所有只有我們兩個,要是我們還這樣,你要憋死他嗎?你要讓他一個人孤單死嗎?”

“我們應該幫幫他吧?對吧?好不容易有個喜歡的人。”

崔瑾瑜說完停下,悠悠看著一言不發的關且易。

關且易吸了吸鼻子,保證眼裏的淚水不會流下。

“……”

兩人突然僵上了,誰也不想說話。

“溫哥,今天早上南哥找你什麽事啊?”方洛亂七八糟扯了一堆,然後把話題拉到自己的真正目的上。

“他啊…”溫錦故突然笑了笑,連他自己都沒察覺,想著措辭。

“他想我了。”溫錦故豁出去了,反正木從南也不在這。

“哦~”

“那我現在怎麽辦?”關且易把自己的眼睛狠狠按在腿上,迫使眼淚收回去。

“小時候溫哥被你砸進醫院以後,你怎麽幹的來著?”

“我被我爺裹成粽子綁在房梁上,那是我第一次乖乖挨罰,哥在醫院躺幾天我被綁了幾天。”

“那你當時在想什麽?”

“我在想……”關且易笑了笑,搖了搖頭道:“我在想醫院的床一定比我這個被子裹成的睡袋舒服。”

崔瑾瑜對他的謊言選擇睜只眼閉只眼,他還是忘不掉關且易哭唧唧的跑到自己身邊,他說如果自己不是溫錦故的朋友,溫錦故就不會進醫院了。

“那你倆在一起啦?”方洛琢磨好一陣,才說出自己心中所想。

溫錦故聽到這個問題楞了楞,隨即搖了搖頭,一抹落寞也爬上嘴角,然後隨著天上的麻雀越飛越遠。

“所以啊,你要獨立一點了,孩子。”崔瑾瑜回想結束,拍了拍關且易的肩膀,提醒他遠處跑來的方洛身影。

“沒,沒在一塊兒,你倆又給我謊報。”方洛壓著崔瑾瑜肩膀坐下,欣賞溫錦故高冷的身影。

“你說什麽?”關且易頂著微紅的眼眶擡頭,征征看著方洛。

“溫哥說。”方洛轉過身看著關且易,一字一句道:“他們沒在一起。”

方洛說完才註意這微妙的氣氛,看著關且易的眼眶,不解的看了崔瑾瑜一眼。

“怎麽了?”方洛還是問出了口。

“他不太舒服。”崔瑾瑜保護的擋住了方洛視線,目視前方,心裏剛剛落地的石頭又被方洛擡起。

“啊?那我去給他接杯水。”方洛起身往教學樓的方向跑,一溜煙沒了影。

“得。”崔瑾瑜這句話意味不明,像是惋惜方洛打探來的消息,又像是對關且易的嗔怪。

“我怕我爸。”關且易突然冒出怎麽一句。

“他比我爺爺還狠。”

“你看你。”崔瑾瑜上手揉了把關且易的頭發,笑的爽朗。

“你又想遠了,人家壓根兒沒在一起。”

“那我倆是不是應該幫幫哥?”關且易平覆好自己情緒,猛的擡起頭。



崔瑾瑜以為自己還得磨會兒嘴皮呢!

“你認為南哥和溫哥一樣嗎?”關且易站起身抖著身上的土,他徹底想清了。

“我看有戲。”崔瑾瑜也站起身,倆人恢覆猜忌曲悅和自己哥哥時的熱情。

“我覺得溫哥最起碼得改一改外表,得小家碧玉一點,我覺得南哥喜歡那樣的。”

“我去你的。”崔瑾瑜把腳塞進關且易的雙腳間,給關且易摔進了沙坑,自己往溫錦故身邊跑。

“崔!瑾!瑜!”關且易站起身呸著嘴裏的土,細細抖落自己頭發裏的沙子。

“又打架啊?”溫錦故皺起眉頭,看著坐在沙坑裏咆哮的關且易,心裏在猶豫,腳已經開始行動。

“沒有,他一會兒過來了。”崔瑾瑜笑瞇瞇的拉住溫錦故的胳膊。

“……”溫錦故的眼底在猶豫,在自責。

“哥,我倆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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