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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上的流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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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上的流光溢彩

和很多地方的鄉下農村不同,青城這的村子沒有過於狹窄的山間小路和此起彼伏的山坡。村子四周都有比較寬闊的泥路,裏面的瓦泥房也和其他地方的不同,沒有鋪任何稻草,全都是用石投合沙泥築成的。

村子裏的人不算多,聽村長說,大部分的人都在草原上放牧居無定所,留在這兒的都是想要穩定一些的本地村民。

他們這個縣只有一所小學,小學畢業之後要是還想往上讀,就要去更大的城市。

張青海教授和他的學生團隊早幾天就到了,不過現在還在和村長規劃上課的計劃安排。

在村門口等路清漣幾人的是快有小半年沒見的陳意。

她還是一身休閑搭配,不過可能是怕弄臟衣服不好洗,一身的淺色換成了黑,直挺挺站在村口怪慎人的。

反正陳衍文就是被嚇到了。

領隊老師把人帶到陳意面前就去交接教學任務了,他這一路來回兩趟也奔波地辛苦,估計要緩一些時間。

“老師。”路清漣幾人向陳意打了招呼。

“一路上還順利?”陳意向幾人點頭,轉身帶她們進村往臨時宿舍的方向去。

“還不錯。”路清漣能察覺到周圍不斷聚集過來的視線,她擡眼看了過去,發現是幾個穿著特別的大眼睛小孩。

他們頭上都戴著和大叔差不多的帽子,長長的黑色小辮子上也有長串綺麗的色彩,耳朵上掛著的烏羽在熱烈的旭日下閃耀著晃眼的光。

小孩們好奇又害怕地打量外來的村外民,但他們認得陳意,偶爾膽子大的會開口用不算流利的普通話向她打招呼。

得到她的回應後又嬉鬧著和自己的小夥伴追來追去。

“宿舍是臨時蓋的,但這次上面撥了款下來,看著比之前要好一些。”陳意道。

“已經好很多了。”路清漣瞇著眼睛對那些孩子笑著揮手。

零幾年這會很多農村幾乎是處於貧困狀態,青年外出打工,人口流失嚴重導致資源傾斜等很多問題都是屬於這個時代的專有特征。

在這之後,農村才得到國家的資源扶持,特別是邊遠地區山區,國家的扶持力度也都會加大,通過加強基建到改變農村經濟發展方向,讓越來越多封閉的村子開始趕上城市的發展速度。

所以路清漣在來之前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她們可能會看到一個貧窮又毫無基建的落後村子,但沒想到來了之後才發現,這裏很多石頭路都被人有意修過,就連臨時宿舍都是一磚一瓦蓋起來的牢固房子。

也因為這個,她問出了猜想:

“這裏被上面列入了扶持名單?”

陳意餘光掃了她一眼,點頭:“去年張教授過來了解情況的時候就上報了村子的情況,提出要求重建東升小學。”

東升小學也就是這個村子裏唯一一所小學。

“當時上面很重視這方面,很快提案就被通過了,東升小學也在前段時間完全翻新了一遍…可能他們連帶著周圍都一塊修繕了。”

路清漣點頭沒再說話。

陳衍文小聲對幾人道:“誒,那些小孩耳朵上也掛著那種又黑又亮的羽毛耶。”

南蒔舉起手裏的相機:“很好看,你們待會請個村民幫忙打耳洞吧。”

林笙也同意:“入鄉就要隨俗,待會我們也把彩帶編進頭發裏。”

陳衍文聽到這話,扭頭看了眼林笙利落的短發:“你不是短頭發嗎?怎麽編?”

“可以弄成發帶頭飾。”圓圓笑著點頭。

收拾好各自的東西之後,陳意給她們交代了洗漱的地方和廁所的位置之後就離開了。

幾人在路上吃得飽,就算沒吃飽的現在也已經累得沒胃口了。

幾人倒在床上悶頭大睡了一整天,才算緩了過來。

路清漣醒來的時候,發現女生房裏只有南蒔還沒睡醒,正要起身找其他人的時候,圓圓打開門從外面進來:

“醒啦?先來喝碗熱奶吧。”

青城晝夜溫差大,她們醒來的時候已經日落黃昏,冷風雖然擠不進磚瓦房,房內的人卻能聽見風敲打在木門上的聲音。

路清漣突然就有一種可以提前準備冬眠的感覺:

“謝謝圓圓,其他人呢?”

“笙笙帶兩個男生找人打耳洞了。”圓圓道。

路清漣有些意外,她沒想到顧海棠真的會去。

南蒔聽到聲音,迷迷糊糊坐了起來給兩人打招呼:“早上好。”

“現在才剛落日。”路清漣拿起桌子上的陶瓷杯,給她倒了熱奶:“入夜了,先把這個喝了暖暖身體。”

“好。”南蒔還沒完全清醒,完全是別人遞什麽過來就全盤接下的狀態。

路清漣緩過神,打開手機翻找陳意發過來的安排信息,輕聲念給房內的兩個女生聽:

“之前村民為了迎接教授那行人舉報了篝火晚會,到我們這應該是沒了,不過……”

“餵!快來看!”

門外突然響起陳衍文誇張的叫喊聲。

林笙砰一下打開房門,瘋狂灌入的冷風把南蒔吹了個清醒。

陳衍文從林笙背後冒出頭,確認幾人都清醒之後才把後面的顧海棠拉了出來:“過來給她們看看!”

這話說的活像一個老鴇。

顧海棠被他扯了過來,單邊烏色的羽墜沾了些意味不明的粉紅,懸掛在耳尾輕輕搖晃。

他垂著長長的睫毛,有些局促地站在女生休息室的門口,等誇獎聲過去之後,才小心擡眼對上路清漣呆楞楞的目光。

是不好看嗎?他想。

我靠,好好看!

路清漣一直都知道顧海棠很好看,只不過撲面而來的異域風情和他臉上沾上的晚霞依然給了她不小的沖擊。

她甚至在想,以後多多賺錢把顧海棠養成奇跡小花好了。

其實除了羽墜,兩個男生身上還穿上了不知道從哪給的紅黑相間的薄絨外套,袖口邊的流蘇在指尖的位置搖曳,輕點著細長的手指。

“好看,很適合你。”路清漣臉上笑盈盈的,心裏琢磨著要不要多買兩件回去給小花穿。

顧海棠松了一口氣,僵硬的身體這才放松下來,任由陳衍文拉著他晃來晃去。

林笙從門旁邊掏出一個大麻袋:“我就知道你們也喜歡,喏,我在剛才那位奶奶那買了好幾件,都是她年前做的,還很新!”

“奶奶?”南蒔歪頭:“給他倆打耳洞的人嗎?”

林笙點頭。

因為是年前做的衣服,所以比顧海棠他們身上的那幾件要厚實很多,不過青城這邊晚上風大,傳出去溜達也還算合適。

女孩子們把發帶穿插在烏色的發絲之間,明亮的顏色在臉頰兩邊纏繞,餘下的零落隨著她們歡快的腳步肆意搖晃。

有時候會拍打在少女嫩生生的臉上,有時候會晃進亮晶晶的眼裏。

晚上結伴在空曠的泥地中爭鬧的孩子停下了動作,他們小心湊過來,從軟綿綿的衣服兜裏拿出了幾顆糖果:

“你們好漂亮,比月亮還好看!”

孩子的喜歡簡單純粹,路清漣蹲下身接過那幾顆被捂地暖呼呼的糖果看——是城裏的糖,應該是這幾天的老師給的。

“謝謝,這是回禮。”她從另外一個口袋裏拿出來之前路韻瑤做的水果糖一一分給他們。

“謝謝漂亮姐姐。”小女孩紮著兩個可愛的麻花辮,結果路清漣的糖之後就握著她的手不松開了。

她的臉紅彤彤的,像熟透的蘋果一樣惹人喜歡。

林笙和陳衍文屬於一個膽大一個人來瘋孩子王,兩個人在前面帶著幾個小孩比賽跑步,南蒔小跑跟在身後,舉著照相機在後面邊追邊拍。

圓圓被幾個小女孩圍在小路邊的石頭上,坐在那用身邊的野花編花環,她耳邊別著小女孩給她摘的不知名小黃花,看起來鮮活又美好。

“姐姐。”始終拉著路清漣手的小女孩突然開口:“你也是來村裏當我們的老師的嗎?”

聽習慣了她們的普通話發音,路清漣多少也習慣了。

她字字緩慢從口中吐出,耐心回應:“你怎麽知道呀?”

“你們的普通話很好聽。”小女孩嘴裏含著水果糖,說話軟糯糯的:“長得也和我們不太一樣,像…像畫片裏面的人!”

路清漣還是第一次聽見這些話,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開始羨慕自己的遭遇。

羨慕自己當牛做馬的社畜生活給了她強大的心臟和頭鐵的辦事態度,羨慕自己生活一地雞毛的時候又回到了青春最開始的地方,羨慕自己願意鼓起勇氣打破原來的渾渾噩噩,踏上數不清的、之前從未做過的很多事情。

包括來到這裏。

“你們的語言也很好聽。”羊城人說的普通話其實不算標準,不過聽著確實會柔和很多。

路清漣不追求這個,普通話考試拿個二甲就行了,保持不同特色才是她比較傾向的觀點。

“真的嗎?”小女孩顯然被哄得很開心:“我們平常都說方言,聽習慣了,去年有老師來了之後我們就學了普通話。”

她松開路清漣的手,在空中歡快地擺動,像嘗試單飛的稚鳥:“老師說學會了普通話,以後出去玩就能交到很多朋友啦!”

她說完,就撲到路清漣身上,笑嘻嘻地蹭著。

路清漣把她抱起來晃了兩下:

“對呀,就像現在一樣。”

小女孩的笑聲就沒有停下來過,被放下之後就沖到陳衍文那一起和小夥伴們追逐打鬧了。

那邊的圓圓給每個孩子都編好了戴在手上的小花環,她把稍大的兩個帶了過來,給路清漣系上。

陳衍文和林笙不知道從那拿了兩個綁了木棍的燈籠過來,在幾人頭上晃。

孩子們跟著燈籠轉圈圈,對圈內的幾人笑道:

“哇!神仙下凡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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