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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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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之情

與碧棺兄妹二人分別後,山田一郎不知為何不想回房間,在長廊裏溜達著看周圍因祭典到來而變化了的風景。

堆擺的陶器與纏起的旗幟都是貓之國沒見過的風格,這下使他時隔很久突然又產生濃烈的思鄉之情,更不想一個人回去睡覺。這幾天都跟碧棺左馬刻一起度過,只是多了一份體溫就讓貓咪的睡眠質量提高了不少,不想再回一個人的床。

據說當初他們的祖先貓是一種非常討人喜歡的動物,只要對普通的人類撒嬌就可以得到寵愛。山田一郎望見庭院裏普通人的抽象畫,突然覺得當動物搞不好比做人還好些,動物似乎天然就掌握著如何貼近人的本領。

由於和碧棺左馬刻之間的關系變化不定,異樣的煩惱逐漸在他心底生長茂密。本來他在貓之國生活只需要考慮弟弟、父親、國家,現在居然還要面對自己的問題和碧棺左馬刻猜不透的話。那條大白狗身上的迷題可能與他無關,但他偏偏想要去解開,令人情不自禁想到那句老話“好奇心會害死貓”。

“啊~~~~”

對著空無一人的走廊前方升了個大大的懶腰吐出一口氣,山田一郎試著用思考接下來該做什麽沖散腦中對於“喜歡我可不是什麽好事”這句話的疑惑。

過了這麽多天,他依舊不明白為什麽這句話會像根針一樣時不時在自己心中紮出輕微的疼痛,只是陰隱約覺得每次痛到的時候都會想做些什麽往常自己想都不會想的事。

還不知愛的人,或許更有因愛而行動的勇氣。

就在徘徊不定的時間結束後,山田一郎用“想去道個謝感謝他邀請自己聚餐”這個理由說服自己,搖著尾巴再度走向碧棺左馬刻的寢室。

現在可以自由出入那裏,說明這不是會被阻攔的事。點點頭推開門,腦袋先探入的小黑貓確認了裏面沒人,但還是輕手輕腳走進去,過了幾秒突然撲進柔軟的大床。

床上的香薰氣味把碧棺左馬刻的味道完全蓋掉了,貓咪臉埋在裏面動動鼻子打了個滾,忍住想變回黑貓姿態鉆進被子的沖動,在沒開燈的房間裏又思考起繪本故事的新後續和碧棺左馬刻的話。

睡意朦朧中山田一郎覺得靈光一閃想到了個好點子,暗自決定等下要講給碧棺左馬刻聽。可惜的是,房間的主人今天並沒有回來過夜。

平常只有一只狗在住的大大房間裏,今夜只有一只留宿的貓。

第二天早上山田一郎被敲門聲驚醒時身子一彈坐了起來,跑去開門才註意到昨晚自己居然衣服沒脫更沒洗漱就睡著了,猛然後悔該等一下再應門。

不過站在後面的也不是碧棺左馬刻。

“當然的吧,王回自己的房間還需要敲門嗎?”

聽山田一郎下意識小聲念了句“不是左馬刻啊”,入間銃兔扶了扶眼鏡回他。看清他的亂亂的頭發時又皺了下眉:

“把你自己收拾一下吧,王妃殿下。我們要出去工作了。”

被他當面指出,山田一郎趕忙道歉鉆進盥洗室。還好之前在這裏住過,不至於搞不清東西都在哪。

出來後,不知何時替換的衣服已經送到門口,於是小黑貓又急忙開始換衣服。

“我們要去哪?工作指什麽?”

總算準備完畢,剛想沖出去的山田一郎被入間銃兔用一托盤早餐按回了房間裏第三次出門失敗,只好邊吃面包邊向他提問。

“你不是自告奮勇要幫忙嗎,王說讓我們不要太把你排除在外,我就只好在忙碌的工作間隙再來給你找點事情做。”

抱著手臂的入間銃兔話語裏透出小小的挖苦,山田一郎不得不覺得自己要和他搞好關系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但也不想就這麽放棄: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也不想添亂。不用敷衍我,讓我一個人隨自己的想法行動吧。”

“說的真不錯,至少這點你不是裝出來的,我還是看得出。”

入間銃兔微笑輕拍了兩下手,

“所以,我也是真的有事要交給你做,快點把你最愛的小魚吃完跟我走吧。”

貓就是愛吃魚不行嗎。無聲在心中說了句,山田一郎插起黃油烹調的煎魚塊,塞進嘴巴裏鼓起臉頰嚼了嚼。

“說來,昨天左馬刻沒回來睡覺欸。”

好不容易出了門,跟在入間銃兔身後走向未知的目的地時,山田一郎忍不住提了句,面露擔心。

“王有很多可以去睡覺的地方,很正常吧?如果後宮裏滿著的話,王後都有可能一個月只能和王同床共枕一次呢,我的母國就是這樣。”

回頭掃了他一眼,入間銃兔語氣平淡地回答,

“不過昨天他是去先王夫妻的慰靈室了。大概一晚上沒睡吧,清晨和我們碰頭的時候臉色可真糟糕,還有了黑眼圈呢。”

“這個……該不會是因為我在所以才變成這樣的吧?像我們貓就只願意睡自己覺得舒服的地方,但是我把左馬刻的床占了,他才……”

“他可不是挑床的小孩子了。”

輕嘆一聲打斷黑貓的想法,入間銃兔覺得這事瞞著他也沒意思便如實告訴他,

“而且我們都不知道你在這裏,我找了一圈最後想到這裏才找到你的。”

“這樣啊……”

得到入間銃兔的回答,山田一郎稍微有點失落,耳朵也耷了耷。

眼看著他的表情變化,入間銃兔又嘆了第二口氣:

“要是他知道你在的話,搞不好會回來這邊吧。畢竟他最近最黏的人就是你了。”

“真的?!”

果然與預料一致,聽見這話的黑貓尾巴繃直豎起了一下。在這問答中享受到了一些逗貓的樂趣,入間銃兔有些想笑,但還是努力克制住了表情。

宮中的景色和昨日相比又有了變化,一切都在向著祭典靠近,青藍與金橙的色彩愈發豐富。山田一郎邊觀察邊期待著自己要被分配做什麽,能幫上別人的忙總會讓他開心。不過可能是覺得這段路途完全沈默太奇怪,入間銃兔走到葡萄葉的陰影裏時主動和他搭話:

“你和王關系這麽好,回去之後打算和這邊有什麽貿易合作嗎?我看貓之國的特產很少外售呢。”

“我回去之後……還沒想好。”

十分現實以及正經的話題把正在看景色的小黑貓問得怔住,想了又想山田一郎自覺最近因想東想西完全沒考慮回去之後的事,只得如實作答。

入間銃兔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麽回答,苦笑了下:

“真好啊,總說貓我行我素自我中心,現在看你身為長子還過得這麽輕松我都羨慕了。”

“我也不是什麽都沒想!”

山田一郎擺著尾巴反駁,只是不敢說出來最近在想的都是碧棺左馬刻的事,直覺說出來又會被這只兔子嘲笑。

他的這份答案確實沒被嘲笑,招來的是入間銃兔難得的親切贈言:

“勸你還是想一想比較好。出來容易,扒掉過去的身份後,再想找回身份回去就不容易了。”

“什麽意思?”

“意思是,如果你不離開,王位順理成章該是你的吧?我聽理鶯說了,他在跟你的弟弟聊天時有聊到,本來該換你做新王,結果你走了,順位就到了第二王子身上。就算你一副不懂宮廷的樣子,別人不見得和你一樣。你突然回去會變成王位的威脅,你們國內想上位的貴族搞不好就會分成兩派……就像現在的犬之國一樣,種下分裂的種子。”

在貓之國當王位繼承人時,沈迷自己研究的父親從未教給山田一郎任何一點治國的知識。所以來了犬之國看見能把一切事務都處理好的碧棺左馬刻,山田一郎自然生出憧憬。但他可沒想到,會有被外人暗示自己也要有面臨同樣問題的一天。

“我會……努力去處理的。實在不行的話,我離開國家去流浪也可以。”

碧棺左馬刻看來如約保守了秘密,對方還不知道現在的貓之國國王已經是自己的弟弟,不過一想到自己回去後可能真的會有壞貴族出現,山田一郎無論如何也不想給弟弟們制造麻煩。

獨自努力太久,只懂得在自己所知的範圍裏拼盡全力奉獻的年輕貓咪,雖然不認為會出現入間銃兔所說的情況,但謹慎起見思考之後還是給出了自己所能給的處理方案。

然而,在經歷過險惡紛爭的人眼中,這種純粹的付出與努力,還有了另一種意思。

“你真的是孩子啊。我現在終於可以理解王的意思了,你就是太過接近白色,才會讓王下意識想靠近你。不過在我看來,這只是短暫的錯覺吧。”

擡擡眼鏡,一瞬的反光遮蓋了入間銃兔的視線,

“你這是在逃避啊,小貓。”

“我沒逃避過什麽!你不要擅自評價別人的人生。”

這個詞顯然激怒了山田一郎,黑貓發出低沈的聲音,露了露牙齒捏緊拳。

他背負著數個秘密選了對弟弟和國家最好的方案獨自來到這裏,居然還要被人當作是在逃避。山田一郎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這句評價。

“只考慮他人而活不就是在逃避嗎?你自己身上的問題你真的有想過要面對嗎?”

可入間銃兔就連青春期少年會生氣都料到了,多出十年人生的冷靜眼神,冰水一樣投射過去。強制澆滅剛燃起的怒火。

“……面對我自己身上的問題是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明明是你的問題,你該絞盡腦汁去思考自己的人生,你卻想著這樣做對其他什麽人好,所以輕易把別人當理由選擇做法。在成年人眼裏看來,這就是逃避啊。一味削掉自己的一部分付出的話,就會成為沒有重量的人,會失去很多東西,直到成為沒有東西可以失去的人。你自己主動去抓住的東西,才是屬於你的重量。”

說完長長的說教,入間銃兔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在這段時間裏,山田一郎沒有說一句話,似乎在反覆咀嚼這句話的意思,尋找哪裏可以反駁。

對於認真思考的黑貓,年長的兔子還是沒忍住,為了他也為了自己的王,追加了一句話:

“我這個人就是有容易對小孩心軟的毛病,所以是出於善意的提醒,要不要聽你可以自行決定。不過我必須告訴你,因為王他從來沒逃避過,所以才會被你迷惑。這種事就像感冒,不會長久的。”

“左馬刻他從沒逃避過嗎?”

“是啊。他腦子裏有自己的理想,所以會為了實現理想而付諸行動,吸引到願意幫助他的人。他向來直面自己的問題,所以才顯得尖銳。不過這樣的王更有說服力不是嗎?”

“這樣嗎?我感覺好像有點不一樣……”

猶豫了一下,山田一郎還是說出自己的想法。入間銃兔的話大部分好像都沒錯,但心中那根紮著的針又在用疼痛提醒他哪裏不太對。

至少,山田一郎認為自己來了犬之國之後,主動對著碧棺左馬刻做出的那些事,都與他人無關。他確實因離開家鄉開始第一次思考起些什麽,在這場被強制開始的婚姻裏,他身為當事人有著與旁觀者不同的視角與感受。

所以,他也看見了和入間銃兔看見的那個王的形象不同的,碧棺左馬刻的其他樣貌。在跳下的高塔上,夢幻的舞池裏,陪自己看繪本的床上,都有些蛛絲馬跡存在。只是山田一郎一時還找不到,這些痕跡的共通之處。

“不一樣嗎?那或許是你漏看了什麽東西吧。”

入間銃兔當然不覺得自己錯了,聳聳肩輕描淡寫把這句話帶了過去。目的地快到了,這只貓遲早也是要送走的,他做好人可不想做到節外生枝。

山田一郎還在自己沈思些什麽,十分配合地沒有回話,直到想得太沈迷沒擡頭看路撞到入間銃兔在前方停下的肩膀。

“怎麽,沒睡夠的話你去休息也可以。”

老練的兔子已經恢覆了平常神情,笑看在揉鼻尖的小黑貓。

“不,請讓我幫忙吧。”

堅持說出口的話絕不能作廢的山田一郎,斬釘截鐵拒絕了回頭的提議,

“我要做些什麽?”

“你去陪合歡公主盯著大廳的布置吧。”

“就這麽簡單?”

以為還是在敷衍自己,貓貓撇了撇嘴。

“你不記得之前我們在密室裏說過的事嗎?”

入間銃兔對他擺擺食指,表情裏寫滿年輕人你還有的是要學,

“公主的警衛官是我們的重點看守目標,但公主回國之後一直稱她身體不適在休息。我們不能擅闖公主的寢宮確認,所以只能時刻提防那個女人,不讓她利用公主做什麽。正好你昨天和公主吃過飯,陪她監督裝飾應該沒什麽。只要留心點她周圍,看看有沒有異狀就好。其他地方我們也會盯著的。”

小聲避過他人說出真正的工作任務,入間銃兔用眼神問山田一郎是否可以做到。

“好的,交給我吧。”

拿出幹勁的山田一郎,為了昨天親切和自己聊天的碧棺合歡的安全,丟掉心中雜念轉換了心情,點點頭走上前去。

“說是等宴會再見,結果這麽快就又見面了啊。”

正檢查門欄上花環的碧棺合歡聽到有人喊自己,擡頭看見山田一郎開心地笑了起來。

被那個笑容感染,山田一郎情不自禁也笑了下:

“是啊,我正好也來附近看看。”

“真不愧是哥哥的妻子,對我們的祭典布置已經這麽上心了啊。”

見過祭典裝飾的事以前都是媽媽負責,碧棺合歡以為山田一郎是來確立自己的地位,特意讓開中心的位置給他,

“越來越覺得哥哥娶了個很不錯的人呢,之後也請你多多幫助他吧。這邊的檢查就交給你,我先走了可以嗎?”

“啊,誒?等一下!”

一下子沒聽懂公主的言外之意,只是擔心她就這樣走掉的山田一郎慌忙去攔人,尾巴都橫了過來。

有條厚重尾巴的白狗第一次看見這麽靈動的細長尾巴,眨眨眼噗嗤笑了出來:

“其實是有事找我嗎?”

“不,額……就是,想陪你檢查這邊的裝飾。我不懂犬之國的傳統,把我一個人留下來就糟了。”

收起尾巴撓撓耳朵,山田一郎低下頭誠懇地說。好不容易有了幫忙機會,這麽讓目標走人可糗大了。

“啊啦,這樣啊。我還以為是哥哥讓你來的呢。”

好在善解人意的碧棺合歡從他的樣子看出自己一開始的推測錯了,便轉身回去,還喊人搬了張長軟椅來,和山田一郎一起坐下看四周逐漸升上墻壁的花朵裝飾,順便聊天。

“我昨天離開後就沒見到他了……所以才出來。”

“原來如此。哥哥昨天沒去你那邊啊?”

“啊,是我昨天去他那邊等他了,結果他沒回來。”

“欸,真少見啊,居然反過來。”

一般王妃是不許隨意出入王的寢室的,碧棺合歡為這不尋常的事感嘆一聲,歪了歪頭。不過很快,聰明的白狗就找到了個解釋得通的理由:

“哥哥有意讓你做王後是嗎?”

“才沒那種事!”

下意識說出口反駁,聲音在空氣中漸遠後山田一郎回想起的是碧棺左馬刻要讓自己回國,還不讓自己喜歡他的話語,表情暗了暗。

解讀錯了他臉上的變化,碧棺合歡鼓勵他說:

“我覺得你可以自信點啊,王的寢室不是王後的話是不能隨便出入的。你沒被攔住只可能是哥哥對看守說過些什麽吧。”

“嗯……不是指這個。”

碧棺合歡完全不了解這邊的情況,山田一郎也知道不能告訴她實情,被逼的只能絞盡腦汁想個別的理由應付。

情急之下,山田一郎咬咬牙把心裏的糾結換了個說法說了出來:

“左馬刻雖然對我很好,但總說不讓我靠近。”

沒想到是這種情況,碧棺合歡的尾巴擡了擡,忍了兩三秒後還是憋不住笑了:

“真意外啊。哥哥談戀愛居然是這樣的風格。昨天知道他不說愛你的時候我就已經很驚訝了呢。”

“這是,很好笑的事嗎?”

“抱歉抱歉,因為哥哥一直是什麽都能做得好的樣子,想到他居然不會和喜歡的人相處,我就忍不住想笑了。”

平覆了一下笑意擡起頭,碧棺合歡的眼裏比剛才更溫柔了,

“哥哥多半是害羞吧。我覺得可以放心,行動比語言更重要,哥哥不會在行動上騙人的,就麻煩你耐心等一下了。畢竟你們孩子都有了嘛。”

我真的能等到嗎?山田一郎不禁問自己,懷孕都是假的偽裝,在這個謊言被拆穿之前,兩人還有時間再說別的事嗎?

正當他為這句話遺憾時,碧棺合歡再度開口:

“話說回來,哥哥最近大概會遇到很重要的事,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陪在他身邊呢。”

認為山田一郎不知道自己父母間的事情,碧棺合歡盡量委婉地說。而她正打算停頓一下再解釋自己這樣說的理由時,就已經得到了回答。

“我會的。”

山田一郎不知道詛咒的事,以為碧棺合歡指的是最近的刺殺事件,立馬給出了保證。

兩個人心中所想雖然錯開,但一問一答居然恰好對得上。

碧棺合歡是更為驚訝的那邊,把山田一郎的回答當作無論發生什麽都會在碧棺左馬刻身邊的保證。驚訝之後轉而覺得安心起來,決定相信自己身為女性的感受力,把哥哥的未來寄托一部分在這只異國到來的黑貓身上。

“我和哥哥的母親其實是狼。”

張口說起碧棺一家悲劇的開始,碧棺合歡眼底不由得閃出黑霧般的陰沈,

“狼有靈墓,是狼群慰藉逝者靈魂的地方。我查了下,通常來說靈墓和墳墓是同一個,但母親的靈墓被狼群建在了魔法森林裏。母親……實際上並沒有那麽喜歡我和哥哥。所以,如果哥哥說要去掃墓的話,你最好能陪他去吧。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哥哥說不定能冷靜一些。”

碧棺合歡的話音如雨滴,一個音節一個音節非常清脆,滲透進山田一郎的耳道中。

對於這個小小的請求,山田一郎重覆了一次自己的保證:

“我會的。我一定陪他一起去。”

此時的山田一郎還不知道這件事有多麽重要,但依然堅信自己一定做得到陪碧棺左馬刻同去,猶如一種透過靈魂確認的信賴關系。

得到他肯定答覆的碧棺合歡松了口氣,微笑著打算道謝,卻突然發生了意外。

“公主殿下!”

抱著藍色鳶尾花環進來的侍女註意到碧棺合歡搖晃倒下,發出尖聲驚呼。

距離碧棺合歡最近的山田一郎第一個發現,已經眼疾手快撐住捂住心口朝下倒的她:

“發生什麽了!”

聯想到入間銃兔說的事,山田一郎第一反應是他口中的警衛官和蜂做了什麽。不料一臉痛苦的碧棺合歡握住他的胳膊撐起上半身先對跑來的侍從和衛兵大喊道:

“不要大驚小怪,我只是舊病覆發,不用叫人來!”

侍從與衛兵面面相覷,隔了一會兒恭敬地行禮離開,回到各自的崗位上。

只有山田一郎看見碧棺合歡還痛苦未減,手忙腳亂扶著她問是什麽病要吃什麽藥。

“是騙他們的,你不要告訴哥哥啊。”

勉力調整呼吸,碧棺合歡努力笑了笑,對著山田一郎把食指豎在唇邊,

“這是我所愛之人的特有魔法,心之炎。因為我強行要救她,就被種下了。只要制約一日不完成,就會時不時出現燒灼內心的火焰。不過放心,這不會危及性命。”

“不是你愛的人嗎?為什麽要讓你痛苦?”

對這可怕的特有魔法感到不解,山田一郎皺緊眉頭,詢問碧棺合歡。

“不是她讓我痛苦,是我覺得她帶來的痛苦,我甘願忍受一下吧。”

魔法的效果看似減弱了些,碧棺合歡的呼吸有所穩定,也不再緊抓心口。

“不得不對我說謊的她,因我而產生的痛苦,可能也是這種程度吧。”

“不得不說謊…… ”

好像能理解,又好像不能理解,山田一郎扶著碧棺合歡問她,

“你會原諒她嗎?”

“我已經原諒了。如果兩個人相愛,那麽欺騙所愛之人,和被所愛之人欺騙,兩件事痛苦的程度一定是一樣的。我們承受了第一份痛苦,現在要承受第二份了。”

看著自己的手,碧棺合歡難得對外人講述了自己的內心,

“心之炎的效果,使用者也必須承受。愛就是這樣的事吧,沒有單方面成立的可能。但是,果然還是要先自己坦白才好,不然謊言被別人揭穿的之後,可能就會沒法挽回了吧。”

說完察覺到自己說了些回國後一直憋在心裏的話,碧棺合歡稍稍捂住嘴巴,抱歉地低了低頭:

“讓你聽了無聊的發言真抱歉。你和哥哥要平平安安地幸福下去啊。”

已經不可能平安了吧。想到自己這邊的一堆問題,山田一郎心中苦笑。

不過碧棺合歡這番話,正巧把繚繞他心中的那團迷題之霧,吹散了一些。

直到傍晚,大廳裏藍色為主色調的花朵全部裝飾完畢,兩人都再沒有說過嚴肅的事。碧棺合歡改了話題,給山田一郎介紹了許多犬之國的花語,還有王室布置花朵的準則。

這天分別的時候,什麽異狀都沒發生。而山田一郎心中暗自做出了一個決定,打算下次見到碧棺左馬刻時就實施。

可惜,一如既往回去碧棺左馬刻寢室等他的貓咪並不知道下一次見面會是什麽時候,只是變得和剛來不久時不同,已經能自然接受對他的思念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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