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死了，死在了二皇子的手下。

據大夫所說，弟弟是在喝了二皇子府內的茶水而中了毒，吐血身亡。

皇帝聽聞了這個消息，本就虛弱的身子，更是垮了。

我站在宮門，看著蓋著白布的屍體，淚流滿面，我唯一的弟弟，就這麽死了。

“皇弟前往二皇兄府中的時候曾跟我說，二皇兄是請他過去下棋的，我想是培養兄弟之間的感情，便讓他去了，卻沒想到這棋局，竟是死局。”

“娘子，莫傷心了，皇弟泉下有知也會傷心的。”

張以洐摟著我，我在他的懷裏，看不見他的表情，不過我想，一定是覆雜的，畢竟弟弟提前的死亡破壞了二皇子的計劃。

我靠在張以洐懷裏，把臉埋在他的胸前，不讓身邊的人看到我的表情，我已經沒有心了。

二皇子手刃親弟的事情，在我的推動下很快便傳遍民間，即使有人想要封鎖消息，也因為我的阻攔，心有餘而力不足。

一時之間，言論肆起，鬧得滿城風雨。

即使二皇子不斷喊冤，說他沒有投毒弒弟，可也敵不過言論的壓力，和興起的謠言。

你看，我只是讓顧青梨去茶樓跟一些出了名的長舌婦說了一丁點的事情，他們都能傳言編造成這樣，甚至讓二皇子幾乎民心盡失。

可見這謠言的威力，有多大。

在事情興起的第二天，我身著素衣，跪在皇城外，三天三夜，磕得滿頭是血，懇請皇帝嚴懲兇手，不讓弟弟含恨死去。

路過我身邊的人，看見我的樣子，無不誇獎我有情有義，和弟弟手足情深。

面對百姓的言論和我的逼迫，即使皇帝再怎麽信任二皇子，也不得不命人前去徹查。

這一去徹查，即使並未查出證據，也會加深百姓的心中所想。

二皇子弒弟的事情，在人民心中，直接坐實，身為受害者親姐姐的我，當然是受到同情與支持。

與我扶搖直上的民心相比，受到百般責難的二皇子更是日漸消極。

最後更是發動政變，謀權篡位。

熊熊火光在宮裏燃燒，沾滿鮮血的戰旗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插在泥土裏。

宮裏的人慌亂收拾著行李，紛紛逃竄，想離開這充滿死亡氣息的皇宮，在以前，這裏可是每個人做夢都想進的地方。

“帝姬，剛剛臣已經手刃了皇帝，篡改了聖旨，現在二皇子正在往朝暮宮前來。”顧青梨來到我的身邊，對我耳語道。

“沒有人知道是你吧。”我道。

“臣做這件事的時候，十分隱秘。”

“嗯，很好，把這些事情推到二皇子的頭上，然後去通知將軍，前後包抄，等待時機，再一舉殲滅。”

宮裏的人深知我囂張跋扈，並且因為愛納面首的緣故，與群臣的關系都不甚友好，殊不知，這是我為了掩蓋與將軍來往，而故意做出來的。

即使我待其他臣子友善，他們也不會因此而幫我，那我還不如對他們跋扈，也解我心頭恨。

“是。”顧青梨說完，就離開了。

我坐在大廳正中央的座椅上，等待二皇子一派的到來，從前日起，我就再沒有看到過我的夫君，等了兩天兩夜，都沒有等到。

張以洐，我給了你機會的，可是為什麽，你依然是選擇了二皇子，我一直喜歡你的忠誠，但此刻我卻討厭的緊。

我看著空曠冷清的宮殿，笑了笑，帶著無奈，“你知道嗎，我不想與你為敵的。”

沈重快速的腳步聲從宮外傳來，很快就來到宮中。

我擡起眼簾，看到站在人群正中央的他，我的夫君，張以洐。

“夫君。”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這很簡單，從丞相告訴我你的存在的時候，我就懷疑了，雖然是很自然說出你來，但是我卻有很強烈的，疑心病。”

“既然知道，為什麽還要嫁給我。”他皺著眉頭，似乎很不解。

雖然初見時我就喜歡上他的相貌，可我明白他是丞相那邊的人，本來是想周旋一二，在暗中觀察敵情，沒想到夜晚潛入進他的房間，看到他沐浴的一幕。

他後背上的疤痕。

小的時候，我曾被人追殺到懸崖，為了保命我從懸崖上跳下，被居住在林間的少年所救。

他為了尋找草藥，治療我身上的傷，用盡了各種方法，去盡了可以去的地方，甚至還在采草藥的過程中被野獸所傷，留下了疤痕。

等我好的差不多的時候，就被顧青梨帶了回去，養好傷再回去就發現那個少年不在了。

我本來一直在找尋，但這麽多人又不知道現如今他是什麽長相，實在是很難，後來索性就放棄了。

看到張以洐後背的傷疤的時候，我本以為他就是那個少年，直到我去到了衛國，見到了那裏的國君。

我信任張以洐，即使知道他可能在欺騙我，但我依然選擇他。我以為他會站在我這邊，沒想到他最後還是選擇了二皇子。

張以洐，你可知道你一旦與我對立，我們便再回不去了。

“留在身邊才能將計就計。”我回應道，“你難道沒發現，你們被包圍了嗎？”

“什麽!”二皇子看著我，冷呵道，“哼，就算你們拉攏了將軍又如何？就憑你手裏那些蝦兵蟹將，怎麽敢跟我比？”

“的確是不能比，不然皇兄以為我去衛國是做什麽？”我揮了揮手，顧青梨很快出現。

“帝姬，援助已經趕到，在宮外候著。”顧青梨道。

“你!”二皇子用手指著我，臉上滿是怒容。

“氣急敗壞了嗎這可不行啊，你應該學學我，我可是忍了十幾年了啊！”我接過暗衛遞來的弓箭，放上弓箭，側過身體，對準張以洐。

“為了皇權，我什麽都可以舍棄。”我握緊弓箭，對準我的心愛的少年。

我永遠也不會忘記兒時皇帝的話，那句決定我野心和他死期的話。

在母親仙後的早晨，皇帝親手將我和弟弟扶起，將我帶到他的寢宮中。

我不知道我當時哪來的勇氣，沒有顧忌禮數，直接詢問心中的疑惑。

“皇上，您愛母後嗎”

父皇看著我，靜默許久，我永遠也不會忘記父皇的眼神，那是母親想起皇帝時的神情，充滿著懷念與愛。

我想，父皇是愛的。

過了許久，皇帝才轉過頭，嘆了氣，但很快又變回高高在上的模樣。“江山和美人，朕，只會選擇前者。”

不管在怎麽愛，他也終歸是野心家，不然也不會對自己的親骨肉，趕盡殺絕。

現在想想，我真是遺傳了他的基因。

一樣的野心家，一樣的冷漠無情，一樣的，不念手足親情。

我真的變了，變得徹底。

所以，你知道嗎，張以洐，我不會喜歡任何人，江山和美人，我只會選擇前者。

落日融金包裹著箭身，帶著我的野心與欲望，一並射出。

當箭頭刺穿他的琵琶骨的時候，我終於成了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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