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往是討厭喝酒的，極其討厭那種頭腦昏沈，眼花繚亂的感覺，讓我毫無安全感。

本想永遠也不會喝酒，直到他離開後的夜晚，我才明白酒的樂趣。

沒有什麽是比醉生夢死，還要來得痛快的。

“陛下，該回宮歇息了。”顧青梨來到我身邊，對我說道，“夜間寒冷。”

我握著酒杯，看著天上的明月，笑道，“他還在的時候也是像你這般，讓朕早些回房。”

“那是本宮第一次見他。”我停下聲音，看著杯中的酒，臉上是淡漠的表情，只有聲音裏的顫抖，透露了我的思念。

“那天晚上，他身著紅衣站在梅花林裏，皎潔的月光照在他的背上，那是朕第一次看到這樣好看的人。”

那年的偶遇，可以說是第一次見他，怦然間的心動，竟讓我有些驚慌。

一發不可收拾。

我往嘴裏灌著酒，大概是太冷的緣故，在說話間，眼睛竟有些模糊濕潤，原本平靜的身體也開始慢慢顫抖。

我情緒的波動，永遠都是因為你。

“張以洐，我真的好喜歡你。”酒後的喃喃自語吐出的全是真言，回憶與醉酒的痛苦一起沖擊著頭腦。

實在撐不下去，我倒在了桌子上。

恍惚間好像聽到了張以洐的聲音：“要我說多少次喝酒傷身呢？”

“因為……能夠見你啊……”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袖。但最終，還是落了空。眼前的張以洐化成虛無。剛剛溫柔多情的丈夫都只是我的幻想罷了。

酒醒後的第二天，頭還有些疼，看著窗外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突然想去看看許久未曾去過的江南梨園。

張以洐的生日就在這幾天。而現在又是孟春，這個時候的江南一定會有別樣風情。

走上曾經走過的路，陌生又熟悉。仿佛回到了當年，我還青澀的樣子。

“道路沒變，心卻變了。”看著窗外的景色，眼裏滿滿的懷念。我突然想起昨晚朦朧間聽見的話語。

“帝姬，你真的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嗎。”我聽到了顧青梨微弱的聲音。

我無法直接回答她，因為權利和張以洐對我而言都很重要。

“顧青梨，你不會想知道的，你離開我的這幾十年裏，我遭受過什麽事情。”回憶起往昔，我輕輕嘆了氣：“眾人都說父皇寵愛我，但他只是擔心外公的餘黨

來到梨園門口，下了馬車，看著依然富麗堂皇的梨園，想起了當初我迷路的時候，明明就不算大，怎麽會迷路呢。

走進梨園裏，看著雨後的草木，綠色的嫩葉上帶著透明的露珠，清爽舒適，令我心曠神怡。

我已經很久沒有回來這裏了，有關他的一切。

我一直在逃避親手殺死他的事實，不敢回想他當時的神情。

我除掉了我的軟肋，也失去了我的鎧甲。

我曾問過自己，痛苦嗎，每次的答案和多少次的午夜夢回都在告訴我，心如刀割，極致想念。

可若是重來一次，我依然不會改變我的選擇。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以前是地位和權力，那現在便是張以洐，有第三個選擇的話，江山美人我都要。

坐在梅園的凳子上，從早晨到夜晚，只是傻傻的坐著都能待一天。直到風吹過我的臉頰，帶來一絲涼意，才讓我起了離開的心思。

只是走的時候沒註意，踩著了小石子，不小心跌落到地上，手上破了點皮。

“不疼，不疼，娘子不疼。”

突然間想起了張以洐以前說的話，明明我只是擦破了點皮，他似乎都心疼的要命。

只是現如今，都變成了幻影。

“怎麽哭了。”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是一如既往地溫柔。

我擡起頭，看到的依然是那一身艷麗的紅衣和好看的臉龐。

不管過去多少年，他的容貌也沒有任何遜色，也如曾經那般讓我怦然心動。

不僅驚艷了我的時光，也溫暖了我的歲月。

“你長得真好看。”楞楞的看著他許久，最後只能說這一句話。

他低下頭看我，彎了眉眼，一如曾經的少年：“姑娘有點面熟，是來做什麽的？”

“是想來夫君的故鄉。”我回答道。

“姑娘看起來很熟悉，來梅林應當是找我，如今雖然是春天，但夜間還是有些寒冷，姑娘若不介意，我送姑娘回府吧。”

他蹲下身，牽起我的手，月光照著他的後背，熟悉的場景仿佛回到了過去。

他把我帶回熟悉的小廂房裏，拉著我到床邊坐下，拿出一只精致的梅花簪，別到我的發髻上。

他親吻我的額頭，柔聲對我說道：“娘子，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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