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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染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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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染白頭

腳步聲完全聽不見時,時青衍才按著地面借力起身,狂跳的心臟終於有了喘息機會。

這種猶如求親說辭的場面,對方還是一國之主的母親,饒是他再怎麽言詞有理,心有愛慕,也遮掩不住隱藏在身軀血肉之下的緊張害怕心理。

“二郎……”

正在轉身時或許沙啞低沈的聲音忽地響起。

“二郎。”

再一次的音起,讓時青衍的身體變得異常僵硬,似是被這聲音定在原地不能挪動半分。

“過來。”

嘶啞喉音在催促、在吸引。

時青衍掙脫束縛,一點一點極為小心的擡步。

心臟不跳了,呼吸停止了,四周靜的模糊。

只有這個略帶幹澀急切的聲音飄蕩在空中,推著他趕快轉身。

在徹底看到沈岱淵睜眼的瞬間,他已經沖到床邊將人抱在懷中,急忙詢問道:“陛下要喝水嗎,餓嗎?身體有沒有不舒服?我讓人給你準備吃的。”

“不要叫他們,我想喝水。”

時青衍動作極快,一出一進手中便多了個茶杯。聞言沈岱淵要坐起,他忙找了幾個軟枕墊在沈岱淵身後供其倚靠。

一切做好後,他再度拿起茶盞,可卻失了再次擡頭觀看沈岱淵的底氣。

“以後煩勞你照顧了,你與母後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砰! ”

手中的茶盞落了地。

“至於你父親那邊,等我好一些定會親自登門拜訪。”

“陛下……”時青衍眸色急聚,大驚失色的看著沈岱淵。

“茶杯碎了,你再為我添一杯,手動不了得麻煩讓你餵我。”沈岱淵神色舒適,不緊不慢的催促著道。

“是,是,”他破顏一笑,著急忙慌地又去添了一杯,這次杯中多了把勺子。

沈岱淵由得他餵,只是顯然時青衍的心還未真正寧靜,一勺溫水能被他抖出去半勺。

沈岱淵實在看不下去,“二郎你怎麽了?餵個水,我喝一半床喝一半的。”

時青衍就是笑,除了笑他不知道該用什麽來表達心裏的激動。

一杯溫水終於餵完,接下來沒有事做,兩人看起來很是局促。

時青衍想著想著,便想再確定一下沈岱淵說的話。

“陛下知道我剛剛對太後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嗎?”

“你喜歡我,想讓母後給你一個照顧我的機會,想讓母後同意。”

時青衍心跳打鼓,這次他不再隱藏,“是,臣……臣喜歡陛下好久好久了。”

“嗯,略有耳聞。”

“那……陛下呢?陛下……喜歡我嗎?”他問的小心又恐慌。

這個不知錯過多少歲月年份的詢問,終於在今天見了光。

“你過來,靠近些。”

時青衍下意識滾了喉結,雙手緊緊抓著自己衣袖,他貼近沈岱淵,兩人之間的距離可以說是呼吸可聞。

就在他以為沈岱淵會開口回答時,自己的唇被吻了。

這一刻他的腦袋“嗡”地一下響起陣陣轟鳴,可聽覺在此刻沒有失聰,他聽見沈岱淵說:“我也喜歡你好久好久了。”

這是沈岱淵給他的答案亦是給自己的答案。

時青衍瞪大雙眼,再也忍不住激動的一把將人抱在懷中,一遍一遍重覆著沈岱淵給他的答案。

沈岱淵被突如其來的擁抱箍的喘不上氣,雙手使不上力,可他又不想打擾時青衍的興趣。

“老大!陛下快被你抱的喘不過氣啦!”

李伯元恰逢其時的出場,為沈岱淵解了場。時青衍聞言,立刻收回上半身,皺眉觀察了好一陣,直到沈岱淵看不下去說了幾句寬慰話,他才放下心。

“伯元,你怎麽突然來了?”

“來送藥膳。”李伯元撇了撇嘴拆他臺,“老大跑了兩次後廚,臉上的笑都不避人,我就算再遲鈍也猜得出是陛下醒了,這不趕緊讓人溫了藥膳送來。”

時青衍的臉色越發加重,沈岱淵唇邊掛笑,不替他做主,半靠在床上觀其神色。

“陛下想必也餓了,老大趕緊餵吧,我就先撤了。”

“框!”

關門聲隨著語音聲一起消失,而後又是一片寂靜。

時青衍無奈搖頭,起身拿過藥碗又坐回床邊。

“我昏了多久?”

他舀了一勺藥膳放至嘴邊吹涼,回道:“半年了。”

沈岱淵自然張嘴,“這期間都是你在照顧我?”

“嗯,別人我不放心。”

“辛苦你。”

“以後臣還要照顧陛下一輩子。”

“後半生,得你在旁何其有幸。”

時青衍聽到這話,高興之餘又深感後悔。他後悔自己錯過了太多本可以大膽表明心意的機會。

他很想問沈岱淵是何時喜歡他的,可話到唇邊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想,不管何時動心,只要此刻兩人心意相傾不就行了。

一碗藥膳很快見底,時青衍喊人撤了碗盒,又服侍沈岱淵漱了口,這才坐到床邊坐在沈岱淵身旁。

“二郎,想說什麽?”

時青衍看著沈岱淵的嘴唇已從最初的蒼白之色變的紅潤晶亮,他著魔般的說了句:“臣想親陛下。”

說完,吻便落。

沈岱淵放縱他,配合他。

時青衍察覺人在回應,吻也變得越發兇狠、放肆。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尋回理智,依依不舍的淺吻離去。

沈岱淵極力壓制氣息,不想讓時青衍擔心,但這一舉動似乎有些多餘。

時青衍親完離開,急忙低下頭不敢與人對視。

他整個人現下可以用熟透來形容。耳朵、眼尾、臉色、嘴唇,只要能目視的地方基本紅成一片。

壓抑不住的喘息讓他更覺羞赧,一片寂靜中只有他一人的聲響,這不由讓他好奇擡頭,看見沈岱淵容色平靜的模樣,讓他大感詫異。

“陛下,是臣的……是臣吻的不行嗎?您怎麽一點都……”

沈岱淵秒懂他心思,立刻放棄隱藏,深深吐息為他解釋:“不是,我怕你擔心……所以才費力壓制。”

時青衍得言隨心所想,把頭埋在沈岱淵肩窩,“陛下以後別再受傷了。”

沈岱淵聞言深感心臟隱隱犯痛。

西蠻一戰,兩人都是傷筋動骨。他傷的是身,時青衍傷的卻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心。

“好,答應你。”

“不管外人說什麽,陛下別輕易放棄臣。”

“嗯,我不會。”

“臣除了陛下,沒喜歡過別人,若是在什麽事上讓您覺得不妥,陛下要說出來,臣會改。”

“二郎不是我嘲笑你,”沈岱淵盡量收正語氣,“怎麽我一覺起來,你人竟變的如此黏糊……以前你可不這樣。”

時青衍往他懷裏挪了挪,圈在他腰間的手也緊了些。

“臣等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得到陛下回答,自然想與您親近些。先前臣礙於道德倫理,不得不與陛下保持距離……那時的臣死板又無趣……如今我們心意相通,臣自然可以大膽一些,無謂一點……臣不想再失去和離開陛下,一點都不想,臣就想膩著你。”

耳邊傳來沈岱淵略帶無奈的聲音。他還想抱,但沈岱淵的身體不太允許。

分開後,時青衍忽然發現將才兩人接吻時,他聽不見沈岱淵的心聲了。

“朝中事務如何?現在是老六管理?邊境的事結果怎樣?你父親阿姐怎麽樣了?丞相是否真的辭官回鄉了?萬亨呢?他有沒有受傷?蒙豫呢?”

沈岱淵接連幾問,問的時青衍想起某些人的嘴臉很是不悅,“陛下累了吧,您剛剛蘇醒不要太過勞神。”

“快說。”

“臣想向陛下告幾天假。”

“嗯?”

“臣自您回來後一直待在承延殿照顧您的起居,這半年一次家門都未踏進,如今陛下蘇醒,臣想回家見見父母。”

時青衍說謊,但他面部表情做的相當逼真,似乎真的像是半年未見父母的可憐之人。

沈岱淵觀他神情不似造假,也知道他在轉移話題,“明日我陪你一起回去,今天你必須說。”

“啊?”他不曾想沈岱淵回答的如此直白,嚇得抿緊雙唇,視線飄忽不定,“太早了吧,臣……臣怕嚇到父親……”

“亂想什麽呢,我去你家是有事與平寧候商談。”

“奧,奧,”他咳了一聲,試圖轉移自作多情的尷尬言辭。不防沈岱淵又道,“不過既然你這麽說,那咱就順道把這事也一並解決了。”

“不用不用,臣自己處理就好。”他胡亂找理由敷衍,沈岱淵不接他話,急轉話題,“老六給你難堪做了?”

“沒有,臣不受他的氣。陛下不要試圖套話,您真的該休息了。”

“行行行,聽你的,睡覺睡覺。”

時青衍聞他聽勸十分歡喜,趕忙將墊在他後背的枕頭挪到一邊。

“今晚你陪我睡吧。”

“啊?”

沈岱淵說完便閉上眼睛不再與其交談,時青衍坐在一旁看了好久,望他似是真的睡著了方才起身前往工部。

至晚,上燈。他才趕回承延殿,兩人吃過飯後,他忽然聽見沈岱淵沒來由的問了句:“這半年都是你在為我沐浴?”

時青衍的臉色蹭一下變紅,他想起了些不太好說的事。

沐浴這等私密之事他自然不會讓外人代勞。這突然發問,倒是打他了個措手不及。

最初他也有意避開不看,可到了後面可以碰水時,那是真的不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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