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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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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來襲

翌日散朝之後,沈岱淵先是宣了戶部尚書報告國庫財政,心中有底後,方宣了兵部尚書柳行酒與時青衍到政德殿商討邊境之事。

兩人齊到,直入主題。

時青衍將東、西蠻國的情況說了一遍,柳行酒亦是將軍糧儲備、將士人數、各地備用兵一一詳述。

三人又對西蠻的政策、權貴、出兵日期作出假設,又對本國如何應對、軍糧軍需、那條路線最為合適、派遣哪位大將領兵出征,暫時作出候選。

一番討論已近午時,各方輕重已在心中。

所謂兵馬不動糧草先行,沈岱淵下旨讓柳行酒先行準備軍糧軍需,其他的待此事敲定以後再做打算。

一切事由安排妥當後,他們二人方才行禮離去。

軍事暫時安排妥當,沈岱權期待已久的狩獵也提上了日程。

四月二十,沈岱淵下旨,禦林軍開道,大部隊齊齊向皇家獵場進發。

這場狩獵雖說是沈岱淵提議,但放眼整場玩的最高興的莫過於沈岱權與時方直。

時青衍跟著他們二人跑了幾圈試了弓箭,便下場去尋沈岱淵。

而沈岱淵定了比賽規則後就讓萬亨宣了兵、戶兩部尚書與丞相楊榮傅繼續商討邊境之事與大淵後半年的發展走向。

時青衍將走到帳外便聽到楊榮傅聲嘶力竭的哀求聲音傳出:“陛下此舉萬萬不可,若有一點差池,大淵危矣啊。”

他跨步進入,迎接的是一雙雙苦求的眼神和天青光圈。然後便是楊榮傅焦急的求助:“時朗快勸勸吧。陛下剛剛竟然說要禦駕親征,新朝剛始半年,就算有天大的事也用不著新帝帶頭沖鋒啊。”

“丞相莫急,朕說的是如果。”

“如果也不行!先帝讓我等輔佐陛下,臣等萬不敢讓您身涉危難,剛剛的想法臣絕不同意。”

時青衍素知楊榮傅為人,若是等不得一句肯定,今日怕是不會罷休。

他擡眸與沈岱淵對視,“陛下這一如果,著實將咱的丞相嚇的不輕。若要臣說,臣亦是要站隊丞相的想法。”

眾人配合著他點頭,沈岱淵無法只能寬慰臣心道:“丞相放一百個心,若不是緊急時刻朕一定老實待在京都哪也不去,讓你日日都能瞧見。”

玄青光圈慢悠悠朝赤金挪去,可行至一半帳外忽然響起萬亨驚慌之音。

時青衍蹙眉轉身,卻見萬亨腳步踉蹌似要跌倒,他一把將人拽住扶穩。

“陛下!不好了……六……六爺射獵不小心從馬上摔下來傷了腰。”

“什麽?!”

沈岱淵與時青衍匆忙趕去時,隨行禦醫已經將血止住。

還沒等他們開口,禦醫已是急忙跪地請求:“陛下贖罪,獵場條件不比皇宮,還望陛下即刻下旨回宮。”

沈岱權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狩獵隨著沈岱淵的旨令戛然而止。

至晚,沈岱權的傷勢才算真的止住。

時青衍趁著回宮空隙抓著知情人,自己的父親問得了事情原委。

原是沈岱權瞧見密林中有一只猞猁,想獵來送給沈岱淵。不曾想此物輕捷靈便,聽見聲響撒腿就往林深之處躲藏。

沈岱權費勁萬苦將其射中,騎馬靠近時,這猞猁忽然起身奔逃,嚇得馬兒大驚擡蹄亂馳。

沈岱權反應不及,未能拽緊韁繩。偏巧在他攬抱馬脖蹬腿蓄力時,韁繩好巧不巧的將他小腿鉤掛阻礙了自救。

時方直跟在後面作勢彎弓要廢掉馬蹄時,驚馬一個轉彎,沈岱權的肩膀撞樹跌下了馬。

待時方直找到人時,沈岱權已是渾身染血,大腿以及後腰均被一顆不知何時坍塌的大樹木刺刺中。

時青衍聞言嘆氣,沈岱權傷的時候實在不該。

“六王爺休養的時間,父親能判斷出嗎?”

“少則半年多則一年,傷的不輕,加上後期靜養……”

短暫沈默,表示著事情的嚴重。

胡太後得知小兒子受傷守在床邊不願離開。

沈岱淵望著濃濃夜色不忍母親再受身體之苦,與時青衍勸了半天才將人哄回寢殿。

直至子時,沈岱權方才轉醒。

睜眼的沈岱權自知自己犯了大錯,滿面歉意卻不敢直視哥哥。

沈岱淵掩起心中憂思,坐在床邊好一番安慰才將弟弟哄好,瞧著人再度安睡,他這才放下心遣人通知母親。

沈岱權的傷勢調養與時方直推測的相差無幾。

經此一事,已經敲定的領兵將帥只得再次更換。

就在兩人離開時,沈岱權忽睜雙眸,開口道:“出來吧。”

隨著話落,一道黑影從窗外跳進。

“他可有回信?”

男子道:“回了,說是已經安排妥當。”

沈岱權隱在暗夜裏的烏黑眼球滲出冷寒之意,“八百裏加急讓他們按計劃動起來吧。”

男子點頭,借著黑暗張了幾次嘴也沒敢再往下問。

沈岱權看破他道:“還有什麽要問?”

“主子的傷……”

“不是什麽大事,禦醫是咱自己人,今日不過是為蒙蔽平寧候,我有分寸。”

男子聞言,由悲轉喜。

“另一件事,你自己看時機。”

短短三天楚月書便收到了沈岱權回信。在他與東蠻的內外配合下,邊境防線猶如擺設一般。

放在明面上的加急自然要比暗路子的快,不過兩天沈岱淵便收到了楚月書告急的奏折。

此時的兵部連代替沈岱權的人選都未選定。

沈岱淵無法,只得先派蒙豫帶兵支援。

五月初,時青佩送來的加急軍報,為沈岱淵再添焦思。

軍報指出,東、 西蠻兩好合一好,乎洱被擁為汗,正式向大淵發起戰書。

戰書中的言辭,句句譏諷不屑,毫無禮數可言,順帶還慰問到了先皇淵帝。

接二連三的意外讓沈岱淵心生懷疑。看過軍報後,他如乎洱所願向朝臣示意應戰,率兵親征。

兵部柳行酒第一個站出同意,吏部柳將影第二個附議。面對如此大辱,能忍得下的絕不是他柳家的性子。

這次楊榮傅不再拒絕,只是要求必須帶上自己。

沈岱淵見此,正式下旨應戰,大淵由此進入一級備戰狀態。

在大淵整頓兵馬,運輸糧草之際,乎洱在邊境也沒消停一刻,三天兩頭帶兵騷擾,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時青佩與他對打,亦是有輸有贏。

以蒙豫的視野去看滄州,楚月書的日子在他到達後變得離奇平坦。

東蠻先前的囂張派頭一泯而滅,作戰路數從正面交鋒變成了暗夜偷襲。只要蒙豫或楚月書帶兵出現,他們便如遇見索命閻王一般跑的比狗還快。

如此來回多次,蒙豫預感事情不對,但因不是自己地盤,楚月書也未與他探討,他只得留意於心,暫閉唇舌。

五月中旬,所有事務準備完畢。

沈岱淵在這半月期間,出師祭祀,鼓舞士氣,凝聚人心,查補軍需,嚴明刑法。

糧草整裝,大軍待發。

關於朝政,沈岱淵亦是做了妥善安排。

吏部柳將影暫代丞相一職,全權掌管。兵部與戶部兩位尚書作為後備大本營,負責前方糧食、軍械補給。

出征日期就這樣定於五月二十。

時青衍在這半月內,夜夜點燈熬油,終是趕在出發前將送給沈岱淵的生辰禮趕了出來。

低頭看著手中的白玉環佩,莫名有些發悶。

回想沈岱淵最近幾年的生辰,好像沒有一個圓滿平穩。

此次出征,勝算多少,他心中沒數。

雖得父親提點,可戰場瞬息萬變……

就在他躊躇不安時,意外再一次登門造訪。

五月十八日晚,一封書信的到來徹底打破了時方直半睜半閉的狀態。

妻子柳氏被他強行送回柳府,往日貼身伺候時青衍的仆人被他關押在一處。

管家魏福預感不妙,本想偷偷送信,卻被時方直抓個正著。

時青衍近幾日臨近宵禁時分才會回家,許方茂的脾性自然是要和他一起。

兩人並肩進入府門時明顯感覺氣氛不對,往常不管刮風下雨,魏福都會早早候在門口迎接,今日他們二人已經走過穿堂也未見人來。

時青衍暗自觀察,整座侯府異常寧靜,這不由讓他神經緊繃。

許方茂是個有話就提,有疑必問的性子,觀此場景,伸手戳了一下他,猶疑道:“二郎,你有沒有覺得家裏氣氛不對。”

回廊燈籠高懸,時青衍轉身迎光,燭火微光將他有些泛白的面容映照清晰。

“不是,你這幅樣子幹嘛?你幹什麽事了?”

時青衍定在原地細細回想,若論許方茂不知道的事,大概只有一件了。

“我前段時間偷偷刻了個龍紋環佩……打算送給陛下做生辰禮。”

“好二郎啊,你可真是死不悔改啊。環佩什麽意思,什麽人能送?你哪來的身份……”許方茂忽地一頓仍覺不是,“那也不對啊,連我你都瞞著,家裏人更不會知道,那今日這是——”

“二公子,侯爺請您到祠堂。”

許方茂話還沒說完便被一個渾厚聲音打斷,時青衍擡頭尋人更覺事情不對。因為斷話的人是父親的暗衛,能讓他露面現身,可見事件之大。

時青衍極快恢覆面色,許方茂卻頂著玄青光圈一把將他護在身後,小心詢問道:“父親有說是為何事?福伯呢?怎麽不見他。有什麽事不能到正廳說,偏去祠堂幹嘛?”

“侯爺只交代了這一句,還望三公子莫要讓卑職難做。”

“老三,”時青衍將人拉到一邊與其耳語交談,後將視線投註到暗衛身上,“前面帶路吧。”

到達祠堂時,見父親拿著邢鞭在屋內來回走動,一臉怒氣沖天的模樣。他很識趣,雙膝跪地。

“讓他們守好門,今日不管是誰來,只要硬闖的直接殺了。”

暗衛領命退出,還貼心地把門關死。

“兒子又是犯了何錯。”

老父親沒回話,只是頭頂赤紅光圈強壓怒火將一封書信摔在他面前,“解釋解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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