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酸澀

關燈
酸澀

“從我上次提起,時過兩年你仍舊一點沒變。大淵近幾年男風之行逐變普通,茂兒私下還偷偷去過幾次青樓。你呢?天天就圍著殿下轉,時日久了我可不信你沒有點什麽。”

“我跟殿下沒有可能。”

話音落定,暴行暫停。但不過一瞬,木棍再次落於皮肉。

“那你對方茂呢?有沒有這種歪心思。”

“絕對沒有!老三是我親兄弟,我怎麽可能做這種事。”

“那你就是對別人有這種心思了?”時方直找到縫隙。

“兒子是個正常人肯定有喜歡的人。”

“是嗎,那你說說,你喜歡的是誰。”

時青衍終於將事情引到自己的設定上,“不滿父親,兒子確實有一個心愛之人。只是因為身份有別,兒與他幾無可能,所以兒子將這件事埋在心裏,沒有說出。父親還記得去年我生病在家的事嗎?突然生病便是因為收到了他去世的消息。”

時青衍佯裝為難地將不算假的真話辯了出來。

二十棍打完,他跪在地上喘著大氣,“此事方茂、伯元和殿下都知道。”

時方直低頭看著兒子的模樣,一時拿捏不住真偽,“你喜歡的是哪家姑娘,我派人前去核實。”

“父親就這麽往兒的心尖上捅刀嗎?”

時方直被駁的啞口,打也打了,問也問了。良久,他才調節好情緒放過:“既如此,那便算了。”

“兒多謝父親體諒。”

“你別高興的太早,明日我會進宮面見大皇子,若他與你所言不差此事才算翻篇。”

許方茂瞅準時機勸和,讓人找大夫看診。只是話還沒說完,輪到他的禍已從老父親口中沖出:“他勉強在我這過了半關,你想怎麽解釋?”

他耍無賴找借口,小心翼翼地將木棍奪去,陪笑著說:“明兒我便讓母親幫我安排相親。”

“還相親?現成的好姑娘在你眼前晃,你看不見啊。”

“是是是,明兒我就去找夏柔培養感情。”

時方直瞪了他一眼,提醒道:“你是男子,讓姑娘追你實在不妥。”

“父親教訓的是,兒子謹記在心。”

“跪下吧。”

“啊?”

“你們大了,不再是年少不懂是的毛小子,家族的興衰與未來現在都掌在你們倆的手中。大殿下眼看就要被封太子,新一輪的黨爭過不了幾年便會卷土重來。”

時青衍意識到什麽,舉目見父親頭頂憂思天青光圈,將目光凝視在先祖的靈牌上。

“你們與何相這一場能鬥贏,背後少不了陛下的暗助與殿下的信任。可……再往後,世事難料……你能保證自己本心不變,卻未必能將他人的心思參透。皇權之路亦是埋骨之路,為父不願你們倆再卷進其中,你大姐已是難脫之身,說句難聽的,咱們時家犧牲她一個足夠對得起陛下給咱們的恩情,至於你們兩個……我想將你們調離京都……”

時青衍聞言怔了半響才反應過來父親說的是什麽意思,但他有些不明白父親為何突然從家事轉變到國事。

“待陛下好轉後,我會尋個由頭爭取讓你卸了官職,你可有議?”

時青衍幾乎想都未想,脫口而出道:“父親所說之事兒實不敢從,未來一年正是殿下關鍵時刻,兒子不能離開殿下。”

“你倒是把君臣這一套玩的明白。”

“父親難道真的想讓兒子當個縮頭小輩嗎?為臣,兒自效忠殿下起,就應當為君分憂直至無憂;為民,若真到了家國危難之刻,為國獻身埋骨他鄉本就是男兒血氣。若要兒在殿下最需要我的時刻脫身,兒實難從命。”

“茂兒呢?你是怎麽想的?”

許方茂被他們父子倆說的頭蒙眼暈的,突被提問,只得迷糊回答道:“若聽二哥所言,我亦認為道理不差,身為男兒自當為國效忠灑血,豈有避之不及的道理?”

“不錯,不錯。”

不錯什麽不錯,看著老爹面容轉至和善尋常的模樣,時青衍總算知道今天這場挨打是為了什麽。

“今天就兩件事,一是國事,二是家事。身為時家兒郎,自不能做貪生怕死之輩。前些日子你大姐送了家書回來,北邊的局勢不太穩當,陛下的身體逐不見好,未來幾年怕是要有動蕩。為父雖知你二人的性子,但保險起見還是得聽你們親口說出才能安心啊。”

“父親就算試探,也不用往死裏打我吧?”時青衍為此付出的代價飽含委屈……

“你還敢還嘴?今日種種哪一件事冤枉你了?你是三妻四妾兒孫滿堂了?還是真的擔起兄長的職責,處處顧念茂兒為他周全?還是讓我與你母親為你倆少操份心?”

時青衍辯無可辯,這一條條一件件確為事實。

“打你?打的就是你!你大姐一個女子在前線爭戰,受的傷流的血怕是你這輩子都比不上!如今就是打你幾棍,看把你疼的!”

許方茂後知後覺,意識到了些什麽,見父親又拿起木棍,他站在一旁沒有制止,時青衍也異常老實地跪在地上默默承受。

“我再給你們倆一年時間,該忘的人得忘,該留的人得留,明年今日你們要還是單著,侯府的門就別進了,以後愛上哪上哪!我時方直沒你們這兩個不孝子。”

翌日,時方直早早進了宮。時青衍被迫在家留守,事實證明人不管如何都不能太閑。他一上午都在期盼老父親回歸,他想從父親對他的態度中估測沈岱淵的回答。

可千盼萬盼終於把人等回來時,父親像是看透他心思一般丟了一句讓他滾出府門,傷不好全不可回家的話便轉身回院尋自己夫人去了。

他得此回答,二話不說直奔承衍殿,到了之後才突然意識到自己有多可笑和遲笨。

淵帝尚在病中,沈岱淵這幾天一直侍候在旁,父親就算再急切也不可能子這個節骨眼上去詢問如此不合時宜的事兒。

在他轉身往淵帝寢殿尋人時,沈岱淵卻在他身後停了步伐。

時青衍一時有些錯愕,禮也忘了行。擡眸凝視沈岱淵,卻見人眼窩微青,面色很是疲倦。

“青衍,你怎麽在這兒?”

時青衍被喚回神思,他躬身想行禮,手卻被沈岱淵抓了去。

以為目的地會是書房,不成想竟是寢殿,還未等他站穩腳跟,眼前人竟擡手脫起衣物。

沈岱淵動作快,還沒走到床榻邊,身上的衣物已被脫的僅剩下遮羞的裏衣。

時青衍一路撿衣,見人還有欲脫動作,忙喚了一聲。

沈岱淵聞言,解衣的手微顫了下,扭頭朝發聲處探去,卻見時青衍捧著自己的衣物站立在三步之外。他不由得緊皺眉頭,只是瞬間便恢覆了記憶,“真是糊塗了,我以為是萬亨在後面隨著。”

時青衍將衣物掛在不遠處的衣架上,面色擔憂的問道:“殿下很累?”

“沒有,從父皇那走回來,有些出汗。”

註意到沈岱淵額頭細汗,他忙將懷中手帕遞出,“怎麽不傳轎攆?”

“坐不慣。”沈岱淵接過擦完,沒有物歸原主,反而癱軟在床榻上,懶懶說道,“你怎麽來了?今晨伯元幫你請假,我以為明日咱們才會相見。”

他後退幾步,怕沈岱淵看出異常,忙躬身行禮道:“只是一些瑣事,現下已經處理好了。殿下疲累,那臣便先行告退。”

“二郎。”

聞言,他停步擡頭,卻見沈岱淵忽地從床榻坐起卻未接下文,只是揚聲將萬亨喚了進來吩咐備水沐浴後,方對他說:“麻煩你幫忙,我實在累的不行。”

萬亨很快備好,兩人前後腳踏進浴室,沈岱淵極其自然地展開雙臂,有了上回的經驗,時青衍這次也不墨跡,三兩下解散了沈岱淵的裏衣,看人進水後,拿了浴巾濕水為他擦拭身體。

滴滴水聲不斷延續。

“父皇的身體總不見好,母妃的身體看起來也很孱弱……我……父皇今日清醒了一陣,告訴我六兒要回來了……”

撩撥不停的手忽然止住,對於淵帝的身體,時青衍在很久前就有預測。

“殿下……”他絆舌,難組措辭,“萬事皆有定數……殿下……還需……做些準備。”

沈岱淵背對著他,兩人誰也窺不到對方的神情,頭頂的光圈又變雜亂。

“你會一直在我身旁……是嗎?”

這句話的音量很輕很輕,語氣細聲又小心。

時青衍本已擡起的手臂,再次停滯,浴巾連帶著水珠肆意亂滑下墜。

“你之前不是說你會永遠站在我身後。”

“是,臣會一直伴在殿下身邊,永不離開。這是臣給殿下的承諾,此生無悔,說話算話。”

隱在水中緊握的雙手在得到答案的瞬間,散了力松了手。

時青衍見沈岱淵轉身,也覺莫到沈岱淵似是有話憋在喉頭,只是最終也未說出口。

他裝做不明不知,繼續為其清洗,兩人皆是一言不發。

直至結束,他才聽見沈岱淵開口說:“你背我回去吧。”

時青衍亦如前次,半蹲在沈岱淵身前,只是在人上來的一刻,猝不及防的疼痛襲遍全身,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背後的傷。

他努力穩定容色,盼望沈岱淵不要發現異常。而沈岱淵似是真的沒瞧出不對,老實趴在他背上將額頭貼在他肩膀處。

時青衍這一路走的極為艱難,每行一步疼痛宛如萬箭鉆心痛不可忍。到達寢殿,將人放至床榻上的瞬間一股淡淡的血腥被他吸入鼻腔。

“臣想起來刑部還有些事要處理——”

“很疼,對嗎……”

理由還未說全,就被無情揭穿。

他羞恥擡頭,卻見沈岱淵頭頂赤紅,語氣更是滿含冷冽不容一點違抗:“昨晚發生出了何事,我不想問第二遍。你怎會受此之傷?別說假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