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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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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情

朱棣和小西在小湯山的溫泉行宮度過了五天輕松愜意的上元節休沐,期間朱棣帶著小西微服簡從騎馬去長陵祭拜了徐儀華。正月十五上元節當天午後,朱棣乘坐禦輦在儀仗隊伍的簇擁下浩浩蕩蕩地返回紫禁城。

晚膳後不久朱棣更換上明黃色的常服,帶著馬去登上午門城樓點燃鰲山燈,馬福告假出宮過節,小西留在乾清宮正殿裏當值。有條不紊地安排好就寢的事務後,小西回到昭仁殿換上出宮時穿著的裙子,然後坐在暖炕上專心練字等候朱棣,稍晚的時候他會帶著她微服出宮逛街看花燈。

一名在乾清宮正殿當值的小太監快跑來了昭仁殿,站在殿門外大聲稟報,“小西姑姑,靜妃來了正殿求見皇上,這會兒正站在殿門外等候著呢!”

小西放下筆,爬到窗下,推開一扇窗,朝站在門口的小太監招招手。

小太監快步迎過來,壓低聲音提醒,“小西姑姑,靜妃是自己單獨來的……”

小西語氣平淡地應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小西姑姑!”小太監行禮後快步走了。

小西收拾妥當,披好白狐披風快步走出暖閣,腳步一頓,仰頭看向殿頂,心裏默默思考著,’事出反常必有妖!’

“近身護衛!”

“在!”聲到人到,一名身穿玄色夜行衣的近身護衛從房梁上跳下來,上前幾步單膝跪在小西近前恭敬行禮,“主子,您有什麽吩咐?”

小西壓低聲音,“你隱在暗處隨我去正殿,若是動了手盡量留活口!”

近身護衛仰起頭,機警地看向小西,“主子,需要稟報皇上嗎?”

“現在不能打擾皇上!”小西繼續低聲吩咐,“若是需要,你可以召喚正殿裏的近身護衛們幫你。”

“是,主子!”

小西轉身拉開一扇殿門,邁出門檻,快步去了乾清宮正殿。

於麗華正站在正殿門外的廊下,面朝乾清門的方向焦急地張望著。一轉頭恰巧看到了快步迎過來的小西,直勾勾地盯著她,不動聲色地緩步後退。直到和敞開的殿門有了五、六步的距離,於麗華才收住腳步,用餘光掃了眼身後一步之遙的墻角,嘴邊有了輕蔑的笑意。

今晚於麗華的行為太過異常,小西不敢靠近,站在敞開的殿門邊恭敬行禮,“奴婢見過敬妃!娘娘,皇上不在殿裏。天晚了,娘娘請回宮吧!”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皇上稟報!”於麗華站在原地大聲吩咐,“夏小西,我的腿有些酸,你過來扶著我。”

“是,娘娘!”小西再懷疑也只能遵命,裹緊披風緩步走到於麗華面前,側身站到她的外側,從披風裏伸出雙手。

“娘娘,奴婢……”

忽然一陣涼風拂過小西的面龐,左肩頭一緊,有了絲絲拉拉的疼痛。隨即一團冷意緊貼上後背,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艷紅的長指甲貼在雪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同時一個尖銳的硬物抵在了左胸口。一切來得太快,小西來不及躲閃就被於麗華拉扯著退到墻角。兩個人個頭相近,於麗華藏在小西身後被完全遮擋住了。

“啊~”小西又疼又驚。左肩頭的傷口不深,鮮血染濕了絲絹的中衣,小西擡起右手用力按壓止血。

隱藏在暗處的近身護衛大步沖過來,抽出腰間的佩刀緊握在手中,見到眼前的形勢不敢貿然進攻。大聲召喚出隱藏在正殿裏的其他四名近身護衛,五個人都手握鋼刀,站在一步外和她倆對峙。在殿門外職守的兩名小太監偷偷地交換了眼神,右手邊的人一閃身跑進正殿,繞到後門出了正殿快跑著去午門送信兒,留下的小太監繼續站在門口職守。

小西垂眸看向胸前的硬物,是一支造型精美的銀簪,簪柄的末端被打磨出鋒利的棱角,小西偷偷地舒了口氣。

於麗華攥緊銀簪的右手加了些力氣,大聲命令小西,“命他們都退到殿裏去!”

小西沒有反抗,朗聲吩咐對面的五個人,“你們立刻都到殿裏去!”小西見他們猶豫不決,朗聲補充,“這是我的命令!皇上不會怪罪你們!”

“是,主子!”五名近身護衛有序後退,連帶著門口的小太監一起魚貫進到正殿裏去了。

小西做了次深呼吸,忍著疼低聲詢問,“娘娘,您想要什麽?”

“我要用你換安竹!”

小西微微蹙眉,大聲安撫,“好!娘娘,奴婢能帶您去找她!”

於麗華輕蔑地笑笑,“夏小西,你別想騙我!安竹已經被皇上送出宮了!”

“娘娘,安竹確實被送出宮了,但裏面有些隱情……”小西故弄玄虛地拖延時間。銀簪的殺傷力很弱,不會造成致命的傷害。於麗華體力有限,應該不能堅持太久,等她松懈下來,小西就可以伺機逃脫了。

“什麽隱情?”於麗華的思路被小西帶偏。

“這個,”小西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安竹和漢王殿下兩情相悅,漢王……”

“胡說八道!”於麗華大聲打斷,憤怒地大叫著反駁,“安竹只心悅我!”

小西心裏一驚,不可置信地反問,“你們是?”

“安竹比我小兩歲,我們一起長大,十三歲那年私定終身,決定私奔。可是……”於麗華的眼中蓄滿了淚水,仰起頭才阻止眼淚決堤,“可是後來安竹加入了白蓮教,受到蠱惑,偷偷扔下我,進宮要刺刺殺皇上……”

‘天呀!’小西大為感嘆,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是在三個多月後才知道安竹入宮了,於是哄著幹媽跟我來了順天府,找門路入宮。這裏太大了,人也太多了,我根本找不到安竹。去年臘月我見到巾帽局送來的小衣,認出是安竹的針法。我不敢相信任何人,所以不敢去找她,只說很喜歡送來的小衣,賞了十兩銀子讓來人帶給她,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收到。唉~”於麗華輕嘆一聲,“後來安竹被調到了坤寧宮。過了一陣兒,我們才在宮道上匆匆見了一面。我求她和我一起逃走,但安竹生氣我嫁了人,誤以為我背叛了她……”

委屈的眼淚奪眶而出,於麗華的雙手微微顫抖。小西察覺到扼著咽喉的手有些松動,默不作聲地在心裏估算著現在逃脫的勝算。於麗華深吸一口氣,緊了緊雙手,低聲警告,“夏小西,別動!”

“好!我不動!”

於麗華很滿意小西的識時務,繼續傾訴,“夏小西,我不是真的要針對你。我不想侍寢,只好故意刁難你,讓皇上厭惡我。”於麗華的聲音沙啞,低聲哀求,“夏小西,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我要救安竹!皇上對你這麽好,肯定會同意用你換的!你只要老老實實的,等我救了安竹後就會放了你!”

於麗華的話前後矛盾,小西脫口而出,“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刺傷我?”

“我自知力量有限,你受傷了才不能反抗。”

小西很是無語,佯裝關心地詢問,“白蓮教的人會放過安竹嗎?”

“她是白蓮教的聖女,等我們出宮後會有人接應我們回分壇。”

小西的眼眸中閃過精光,盡力語氣平靜地提醒,“娘娘,白蓮教已經被鏟除了,安竹該不會是被騙了吧?”

於麗華一臉不屑地大聲反駁,“聖母聖明!早在永樂十七年冬月就秘密地在應天府建立了分壇,派安竹鎮守!”

此事重大小西不敢再追問,稍稍動了動身子,“娘娘,這裏是風口,站了這麽久您一定又冷又累吧?要不您帶著奴婢找個避風的地方坐一會兒?”小西等了片刻,見於麗華沈默不語繼續哄勸,“娘娘,奴婢受了傷不能反抗。您可以押著奴婢歇一歇,等換回了安竹,您還要帶著她遠走高飛呢!”

於麗華被小西的話打動,低聲警告,“夏小西,你老老實實的!我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刺死你!”

“娘娘放心!奴婢一定老老實實的!”

於麗華從小西身後探出頭,四下張望了片刻,確定周圍沒有人後又縮回小西身後,推著她跨下臺階,摟緊小西緩步走向正南的矮墻

“夏小西!”聲到人到,朱棣手握軟劍快步沖過來,站在了兩步外,冷著臉朗聲命令,“近身護衛!”

“在!”五名近身護衛從正殿裏沖出來,同時還有四名近身護衛從兩側的殿頂上跳下來,訓練有素地圍成環形,恭敬等候朱棣的命令。

“放開夏小西!”朱棣滿臉怒意,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寒冰。

於麗華的左手用力收緊,艷紅的長指甲嵌進小西的皮膚裏,湧出點點血珠。小西仰起頭試圖躲避,吃疼地皺緊眉頭。於麗華朝著朱棣大聲叫嚷,“放了安竹!”

小西忍著疼偷偷地擡起右手肘,於麗華察覺到她的動作大聲呵斥,“夏小西,你要幹什麽?”

小西說話費力,嗓音沙啞地低聲辯解,“娘娘,奴婢的傷實在太疼了。不信,您看!”小西把右手肘又擡高了些,白狐披風的右前襟滑到身後,露出裏面的裙子。

於麗華從小西的身後探出頭查看,與此同時小西的身前閃過一道寒光,銀簪掉落發出清脆的聲響,血腥味沖入鼻腔。咽喉上禁錮的力量突然消失,染了鮮血的白狐披風滑落,小西被一雙大手拉入溫暖的懷抱。

朱棣瞪著跪坐在地,大聲哀嚎的於麗華疾言厲色地命令道,“殺!”

離得最近的兩名近身護衛左右夾擊,從脖頸處齊刷刷地削掉了於麗華的腦袋,鮮血從空腔裏噴湧而出,屍身重重地倒地。

朱棣用自己的披風裹住小西的頭,大聲命令,“夏小西,別看!”

小西在朱棣的懷裏甕聲甕氣地提醒,“皇上,她知道白蓮教分壇。留活口!”

朱棣右手持劍,左手扣緊小西的後腦把她的臉按在自己的胸前,帶著她大步退出包圍。俯身在小西耳邊低語,“安竹已經招供,三日前朕已派人趕往應天府抓人了。”

小西松了口氣,伸手摟緊朱棣健碩的腰身,安靜地傾聽強有力的心跳聲。朱棣收了劍,脫下自己的披風兜頭裹緊小西,護著她快步回了乾清宮。

朱棣幫小西處理完兩處傷口後,拉著她坐進懷中,狠狠地吻住她的嘴唇,小西乖巧地迎合。朱棣異常霸道,用力吸吮不止。小西感覺自己的嘴像是在拔火罐,雙手抵在他胸前,含糊不清地發聲,“疼!”

朱棣又吻了會兒才停下來,和小西額頭相抵,聲音低啞地埋怨,“夏小西,就算你穿了金絲軟甲也不能冒險!”

每次出宮前小西都會穿戴金絲軟甲,今晚也不例外。她剛才故意撐開披風就是為了暗示朱棣,所以朱棣才會毫不猶豫地斬斷於麗華的右手。

小西稍稍後傾,盯著他的眼睛輕聲哄勸,“皇上息怒!我一定不再冒險!”

朱棣把小西按在自己胸前,幽幽低喃,“夏小西,一定好好的!陪著朕走完此生!”

小西連連點頭,鄭重承諾,“朱棣,我一定好好地一直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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