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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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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戀

戌初朱棣就批閱完今天的奏折,起身坐到羅漢床邊輕聲問對面的小西,“還要多久?”

小西正在為後天盤查庫房做準備工作,放下筆笑著回答,“基本上完成了,剩下的明日再弄。”

“有陣子沒去長陽宮了,”

“好噠!”

小西收拾好炕桌,跟著朱棣快步出了殿門,穿過日精門後兩個人手牽手安靜地朝北面緩步走著。經過廣生左門的時候朱棣緊緊地摟住小西護著她快步離開。

右拐進大成左門後小西輕聲耳語,“把惠妃遷出永寧宮吧?”

從廣生左門右拐進去的兩座宮院分別是惠妃居住的永寧宮和權銀姬居住的永和宮。去年年底的那道閃電後朱棣對這道門避之不及,再沒去過永寧宮。

朱棣低聲警告,“夏小西,再敢把朕當成謝禮,朕就狠狠地打你!”

小西低下頭瞧著握在一起的兩只手輕聲解釋,“若是皇後還在,一定會勸你雨露均沾……”傷心、委屈和不舍一股腦地湧上心頭,小西說不下去了。

朱棣拉著小西停下腳步柔聲哄勸,“朕了解了!”

小西窩進朱棣懷裏狠狠地聞了聞熟悉的味道,仰起頭笑容燦爛地說,“今晚你是我的!”

朱棣的臉上也有了燦爛的笑容,低頭親了親小西的額頭寵溺地回答,“夏小西,朕愛你!朕心裏只有你!”

長陽宮正殿裏燈火通明,朱棣拉著小西去了東暖閣。小西幫朱棣脫了皂靴,蹬掉自己的鞋子爬上大炕,高興地窩進朱棣懷裏,把頭輕輕地靠在團龍上,朱棣從身後環住小西。

“午朝的時候夏元吉聯合太子和內閣‘欺負’朕了!”朱棣的聲音裏滿是哀怨的語氣。

小西仰頭看向朱棣笑著打趣,“皇上,您現在是在向奴婢告狀嗎?”

朱棣模仿著小西的樣子撅起嘴輕聲嘟囔,“朕在訴苦!”

小西忍著笑態度認真地回答,“皇上,奴婢必洗耳恭聽!感同身受!”

“從朕提出要禦駕親臨武當山開始,太子和大臣們就不斷地規勸朕放棄這個想法,但都被朕擋了回去。今日午朝太子又提到此事,夏元吉立刻跳出來耍無賴,說今年沒有這筆預算戶部拿不出銀子,內閣馬上表示附議。這明顯就是他們商量好的!”朱棣委屈地抱怨,“這小子直接斷了朕的後路,朕只得同意不去武當了。”

“哈哈哈哈!”

小西被逗得前仰後合,大笑著摟住朱棣的脖子扭來扭曲地撒嬌,朱棣盯著小西默不作聲地生悶氣,強忍了片刻功夫就跟著笑起來。

等笑夠了小西輕聲問,“夏大人管著國庫確實應該財迷,你又不缺銀子,自己出錢不就得了?”

朱棣輕聲反對,“憑什麽!朕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小西湊近朱棣壞笑著戳穿,“大風刮來的不一定就能進你的私庫,真真不如打劫來的精準!”

“夏小西!”朱棣冷著臉瞪了小西一眼,“六、七十萬兩銀子呢!就該戶部出!”

小西有些吃驚,“需要這麽多錢呀!”

“開山修路,營建行宮,一路上的花銷,這些都要花錢!”

小西懇切地提醒,“勞民傷財的,確實不好!”

“朕做了讓步!命戶部在明年的預算裏加上一筆,朕要在武當山金頂鑄造一間金殿。”

“那也要很多銀子吧?”

“等朕批閱呈上來的奏折的時候,朕在告訴他們朕出十萬兩!”

小西恭敬回答,“皇上聖明!”

朱棣狠狠地親了下小西的臉頰。

“夏大人的家眷是不是不在應天府?上元節的時候我們在闕樓外遇到了,當時他跟在內閣幾位大人身後,我們互相見了禮就分開了。別的大人都帶著夫人,只有他是一個人。”

“他尚未娶親,”

“隔著面紗看不真切,他有二十五了吧?”

“二十九了,”

“怎麽還沒娶親?”

“年輕的時候忙於求學,後來官場得意才幾年功夫就做了戶部尚書,他為了避免被攀附就推說自己毫無家世背景不敢耽誤了千金小姐。可普通門戶的女兒他又看不上,所以就一直耽誤了。”

“怕是還沒遇到動心的吧?”

“有可能,”

小西笑著湊到朱棣耳邊好奇地問,“皇上,您的初戀是誰呀?”

朱棣冷了臉,低聲吩咐,“時辰不早了,該回宮了。”

“是,皇上!”

第二天沒有午朝,朱棣小憩後和小西各騎著一匹馬從東華門出了紫禁城。兩個人由四十名近身護衛保護著出了城一路朝北飛奔而去。未正三刻他們到了目的地,朱棣率先勒住烈焰跳下來,轉身把小西抱下赤焰。

守衛們跪了一地,朱棣緊握小西的左手昂首闊步地走進玄武湖的大門,小西低著頭安靜跟隨。兩個人順著湖邊的林蔭道默默地走著,朱棣一直皺著眉頭沈思。湖邊有青石的長條凳子,朱棣拉著小西坐下來安靜地欣賞湖裏開得正盛的荷花。

“不高興了?”

微風拂面帶來陣陣荷花香氣,朱棣的情緒好了一些,喃喃地回答,“朕此刻的心情有些覆雜……”

小西歪頭靠在朱棣的肩頭安靜地陪著他想心事。

“洪武二十九年也是這個時節,朕和儀華被詔回應天府參加父皇六十九歲的天壽聖節。申正時後宮家宴就結束了,朕因為酒後燥熱就帶著十名近身護衛騎馬來這裏納涼。朕進門後才走了不一會兒就聽到銀鈴般清脆笑聲,好奇地循聲找過去,就在那邊……”朱棣伸手指了指東面不遠處的一座涼亭。“就在那座涼亭裏,一位約莫十五、六歲的年輕姑娘在奶娘的陪伴下正在向湖裏的錦鯉投食,她的笑容年輕而真實。朕沒敢往前走得太近,躲在稍遠的一株樹下癡癡地望了很久,涼亭裏的人只顧著餵魚並沒有發現我。應該是喝了酒的緣故,朕忽然口幹舌燥,重重地咳了幾聲。

姑娘和奶娘聽到聲響,同時擡起頭朝朕這邊張望。朕從樹後走出來,快步走到涼亭外表明了身份。

姑娘迎著朕註視的目光毫不膽怯,落落大方地行了禮安靜地站在原地。朕有些竊喜,故意借著醉意輕佻地問她是哪府裏的小姐?可曾婚配?

姑娘立時變了臉色,冷冷地應了句,‘燕王請自重!’就在奶娘的陪伴下快步走了。

她經過時朕聞到了淡淡的荷花香氣,那香氣沁人心脾,朕一下子就清醒了大半,意識到剛才唐突了,可礙於親王的身份也不好致歉。朕站在原地悵然若失地看著她的背影漸行漸遠,回味著她不卑不亢的態度,有了想要迎娶她的念頭。

轉日朕酒醒後又回想了一遍整件事情,斷定她如此冷淡的態度是因為姑娘家的矜持,因此更加心儀她。午後的同一時間朕又去了那個涼亭,”朱棣把小西攬入懷中,自嘲地笑笑,“這次那位姑娘依然在涼亭裏餵魚,可陪在她身邊的竟是朕的正王妃徐儀華!”

小西想了想吃驚地問,“是徐妙錦?”

“對!那位姑娘正是朕的小姨子徐妙錦,儀華的閨名叫妙心。朕迎娶儀華那年徐妙錦還沒有出生,所以朕從未見過她。”朱棣繼續講述,“徐妙錦佯裝不認識朕,等儀華介紹後恭敬地向朕行禮。朕當時非常惱火,生氣地拂袖而去。”

“那後來呢?”

“沒過多久父皇就下旨把她指婚給朕的二十二弟朱楹,成了安王妃。”

“怪不得!”小西這句話格外的酸。

朱棣摟緊小西,轉頭失神地看向不遠處的那座涼亭沈默不語。

小西也轉頭看向涼亭一臉惋惜地問,“如果當時她能預料到今日,不知道還敢不敢戲耍你?”

朱棣收回目光,很有深意地盯著小西。

小西輕輕捋著朱棣的胡子笑容燦爛地低聲感慨,“威武驍勇的燕王殿下三十七歲的時候才有了青澀的初戀,並且是以單相思的失敗而告終。真不知道是該替你高興,還是……”

朱棣冷著臉不悅地打斷小西,語氣冰冷地低聲警告,“夏小西,知道的太多又亂講話肯定不是件好事!”

小西佯裝被嚇到,躲開朱棣的視線怯生生地問,“皇上,您該不是又想打奴婢了吧?”

朱棣語氣冰冷地戳穿,“夏小西,你不怕朕!”

小西大笑著狠狠地親了下朱棣的臉頰,雙手抱住他的右臂八卦地問,“你去過煙花之地嗎?”

朱棣瞪了小西一眼輕聲回答,“去過,但什麽都沒做!”

“為什麽?”小西詫異地問,“那麽多漂亮姑娘,你一個都沒看上?”

“每個人都笑得很假!”

小西讚同地點點頭。

“朕嫌臟!”

“那教坊司的媽媽呢?”

“朕極不喜她身上濃重的脂粉味道!”朱棣輕柔地彈了下小西的腦門,湊近她低聲耳語,“那是朕第一次去教坊司,都是為了你!”

“對不起!”

朱棣握緊小西的雙手漫不經心地說,“和朕講講你和他的事情吧!”

“我是二十八歲那年才遇到偉傑,他是我的初戀。十五歲的時候我被家裏送到國外學習,我一個人在國外特別孤獨就寄情於讀書。二十八歲那年我爹的生意出了問題,他讓我回來幫助他度過難關,所以我才回到北京,就是現在的順天府。我和偉傑同路回京就認識了,但是……”小西娓娓道來,朱棣饒有興趣地傾聽。

等小西講完了朱棣輕柔地擡起小西的下巴,四目相對的一瞬朱棣的眼中滿是柔情,“夏小西,在這一世你只能愛朕,因為除了儀華朕只愛你!”

小西含情脈脈地回答,“朱棣,這一世我只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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