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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一個不想娶一個不想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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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一個不想娶一個不想嫁

夏明樾被關在府中已過去了半月。

於朗秋帶人在城中搜尋了半月,一無所獲。

刑司倒是按照夏衍的旨意,動作迅速地對葉城內的大小武館進行了查封,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通通收繳,除菜刀以外,民間不得持有任何兵器。

收上來的武器堆在工司的庫房內,待重新回爐後再造為禁軍的兵器。

夏衍不僅僅想要在葉城內禁武,他想要在全南夏禁武,率先拿葉城內的江湖人開刀而已。

這麽一幹,江湖人士自然不滿,但葉城畢竟有重兵把守,他們的反抗只是蚍蜉撼樹。

自不量力跟官兵打起來的那些人全都被抓進了刑司大牢。

葉城的城門不能永遠關上,那些懂得明哲保身的,趁城門開時,便舉家搬遷,離開了南夏。

夏衍自以為自己為一國之主,坐擁六州。

但,他們這些江湖人士,可去的地方不少。

北邊有北啟,南邊雖然魏國被滅,但還有南齊,南越,南伍。

涼國更是尚武,聽說涼國忠義侯府的小侯爺重金攬招天下英才,江湖人紛紛前去投奔。

實在不行,再往西走,還有西烺國,東方也大有可為。

夏衍年輕時不拘一格納人才,現在大抵是氣糊塗了,做出這種決定。

但百官也不敢勸,也不打算勸,不管怎麽說他們與夏衍利益一致,江湖人不守規矩,難以馴服,動不動就帶著不服管教的賤民反抗。

這些官老爺們,不想過那種,自己優哉游哉地在府中聽曲喝茶,卻突然被刺客砍了腦袋的日子。

宣王府有重兵把守,墨清漓只能去住客棧了。

墨清漓住在城中最好的客棧,易了容。

於朗秋來搜查的時候,輕而易舉地便蒙混過關。

夏衍的舉措只能抓住一些小魚,對於有本事的,想藏起來很容易。

墨清漓每日在客棧內喝茶,等來了從雲州傳來的情報。

那寫戲本的先生姓李,叫李肆,住在一個小破巷子裏,過著風餐露宿的生活。

他在雲州城內寫話本、寫家書,都說他才華出眾。

永王夏明禮母家趙氏都曾經前去他支攤的那個街口,請他做門客,卻被當眾一口回絕,至今被傳為佳話。

大家讓他去謀求功名,他卻說。“我就是一臭寫書的,哪裏懂什麽治國安邦?”

不過,墨清漓的人沒有在那個破巷子裏找到他,這位李先生不知道什麽時候失蹤了,那些人都懷疑他不是凍死就是餓死了。

夏靈均被保護在東宮內的生活沒有持續多久,他後續表現良好,先夏明樾一步被放出來了。

不僅如此,還主動去跟夏衍服了軟,認了錯,雖然也不知道究竟錯在哪裏。

但夏靈均一到書房就給夏衍跪下了。“皇爺爺教訓得對,是靈均以前太懦弱了。”

夏衍之前的氣一下子就被捋順了,“既然知道錯了,以後不可再犯。”

“皇爺爺,靈均想要培養自己的勢力,現如今我身邊處處都是於家的人,孫兒害怕日後於家獨大。”夏靈均雖然低著頭,但態度堅決。

夏衍見他這麽一說,很是欣慰。“放心吧,於家不過是把好用的刀,成不了什麽大事。”

於家雖然這些年得夏衍的重用,但除了於朗秋其他都是文官,於朗秋只是廷衛軍的少將軍,真正的兵權也不在他手裏。

“孫兒想與朝堂上的各位大人多接觸接觸,不知,孫兒該如何做?”

“你既然與冉相的孫女有婚約,下朝後,主動去冉相府上走走吧。”

於家根基不穩,給些甜頭便願意上趕著做事。

於家只是一把刀,冉相一黨,才是夏衍為夏靈均準備的大禮。

“是,靈均記住了,不過,皇爺爺,我身邊的那些侍衛,靈均可以自己挑嗎?我總覺得他們是幾位皇叔派來的探子,想對我不利。”

夏衍微瞇眼睛,這些侍衛都是他放在夏靈均身邊的。“你想讓誰跟著?”

“回皇爺爺,我在宮外這幾月,多虧有蒼狄的保護,才屢次從刺客手裏逃脫,他警惕心也好,還是您親自讓蒼狄做東宮侍衛長的,您不是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孫兒想讓他去挑一些人,訓練為心腹,為我所用。”

“也好,按你說的辦吧。”夏衍同意了,開始學著放手。

看來在宮外歷練一番,還是能有些長進的,已經會為長遠考慮了。

至此,夏靈均在朝堂之上聽得認真,遇到不明白的事情散朝後虛心請教,晚上來夏衍這裏學著批奏折,還能提出很多意見。

經過努力爭取,夏靈均再次出宮門的時候,身邊終於沒有了於貴妃的眼線,不過夏衍還是安排了人混在裏面。

夏靈均這日下朝後,去了冉相府上一陣寒暄,冉相行事低調,府中也冷清。

隔著屏風,冉府安排夏靈均與冉家小姐說了幾句話。

“冉小姐,日後嫁到宮中,怕是要委屈你了。”委屈的不是要嫁到宮中,是大婚前未婚夫不見了。

“殿下,臣女想單獨跟殿下說幾句話。”

夏靈均屏退了侍衛,“小姐有什麽話想跟我說?”

只見冉小姐從屏風中飛身而出,一把匕首抵在了夏靈均脖子上。

夏靈均皺了皺眉頭。“冉小姐這是何意。”

冉小姐穿著一身粉色的裙裝,她長得漂亮,但表情狠厲,持刀的手法專業。

“我主人想見你,跟我走。”

夏靈均原先的那一丁點愧疚在冉小姐出其不意的偷襲中消失了。

冉小姐帶著夏靈均,光明正大地從冉府離開的。

“小姐,大婚之前,這般不妥。”府中的人忙前來阻攔。

“我與殿下都是要做夫妻的人了,一同出門郊游,有何不妥。”

府中的下人忙去找冉相,冉相居然不阻攔,只道隨小姐去吧。

看來,這冉小姐不是被掉包的冒牌貨。

夏靈均不想娶,她也不想嫁。

冉小姐說是去郊游,還真把夏靈均往城外西郊帶。

夏靈均坐在馬車裏,看著冉小姐手中的匕首,無奈道:“我都願意跟你一起出來了,這匕首就收起來吧。”

冉小姐沒有說話,匕首依舊抵在夏靈均的脖頸。

夏靈均不免在心中自嘲,自己還真是個廢物。

不過夏靈均沒有害怕,還有些好奇,冉家,是站在誰身後?

冉相向來中立,未巴結過任何一個王爺,當然,平日也與夏靈均沒有接觸。

如果冉小姐劫持自己是冉相授意,也就是冉相不認為夏靈均能夠擔當大任。

而且,是篤定,繼位的不會是夏靈均。

不愧是活了七八十歲的老家夥,眼光毒辣。

夏靈均想不通了,大家都看得出來,自己不是做帝王的那塊料。

但是,坐在皇位之上的那位,到底在執著些什麽呢?

他精明了一輩子,為什麽在這種大事上犯糊塗。

馬車晃晃悠悠行駛在官道上,突然間車輪撞到了一塊石頭,冉小姐的匕首劃到了夏靈均的脖子。

“啊!”夏靈均沒忍住疼,驚呼出聲。

外面的蒼狄忙掀開簾子詢問,“殿下,撞到了嗎?”

誰知一掀開簾子就看見了夏靈均白皙脖頸上的血痕。

冉小姐見事情敗露,匕首仍然抵在夏靈均脖子上。“想讓你主子活命就閉嘴!”

“聽她的。”

蒼狄關上簾子,默默趕路。

出城門後,又往一處山中行了幾十裏地,方才停下。

冉小姐將刀抵在夏靈均身後,一起走出馬車。

夏靈均出來一看,馬車停在了一處樹林中的小院子裏。

隨行的侍衛看見了夏靈均脖子上的傷,但看蒼狄沒說話,也沒敢問。

冉小姐主動跟這些侍衛解釋道,“裏面住的是我兒時的奶娘,待我如親女兒一般。如今病重,我要成親了,帶新郎來見見生病的母親,諸位不會攔著吧。”

冉小姐又看向蒼狄。“我幹娘不喜打擾,讓其他人在外面待著,你跟著進來就行了。”

說罷帶著夏靈均就進了小院。

其他侍衛見蒼狄跟著兩人進去,沒忍住議論了一番。

陛下眼光毒辣,為小殿下選的這個正妃,確實有母儀天下的風範。

夏靈均進了小院一看,裏面哪有什麽生病的老母親,坐在院中喝茶的,不是他那原本應該被囚禁在王府之內的三皇叔嗎!

“三皇叔這是何意?”夏靈均被冉小姐押著到了夏明禮面前。

夏明禮擺了擺手,冉小姐收起了手裏的匕首。“如今我已是一介草民,擔不起這聲三皇叔。”

說自己是一介草民的夏明禮穿著用金線繡制而成的玄青色長袍,手中拿著名貴白瓷,舉手投足之間,風度盡顯。

院中站滿了玄衣護衛,都帶著佩刀。

夏衍年輕時大抵也是個俊俏的人,他的兒子長相其實都很出色。

夏明樾本就年紀小,又是孩子心性,看著不老。

夏明德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有些頹廢之態。

但夏明禮,很正常,四十歲出頭的年紀,有著夏明德和夏明禮都比不上的沈穩、冷靜。

夏靈均忍不住在心中吶喊,皇爺爺啊,看看你的三兒子吧,什麽才叫合格的皇位接班人。

要心機有心機,要威嚴有威嚴,哪裏都比自己一個廢物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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