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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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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昨天晚上去學生會辦公室沒有見到阿爾法嗎?”蘇雅問。

“沒有!”貝蒂神情是惡狠狠的, 但她語氣已經有點委屈了,“我又沒幹什麽惹他生氣的事,而且自從假期結束以後, 我就再也沒見過他人了!他憑躲著我?什麽不見我啊!”

“阿爾法主席親口說不肯見你的?”蘇雅感覺這事怪詭異的, 按照阿爾法那隱藏的妹控屬性, 這些行為完全不像是他能幹出來的事才對。

“沒有, 我一到門口就被法斯特攔住了。”貝蒂哼了幾聲,“但這又有什麽區別呢!整個學校的學生都知道他們兩是一夥兒的。”

“或許阿爾法主席那個時候正好不方便見你?”蘇雅說。

“我都主動找了他三次了!怎麽可能每次都不方便!”貝蒂雙手抱胸, “我看他就是故意躲著我!”

“雖然是小概率事件, 但全都碰巧也不是沒有可能。”蘇雅安慰地拍了拍貝蒂的肩膀,“而且你也說了, 阿爾法主席沒有道理故意躲著你,不是嗎?”

“真的全都碰巧嗎……”貝蒂抿了抿嘴, 她有些被蘇雅說服了,但她心裏還是有著小疙瘩。

“在我的家鄉有一句古話,叫‘事不過三’。”蘇雅說,“你今天再去找阿爾法主席一次,要是他還是推諉不見, 你再生氣也不遲。”

“那行吧。”貝蒂考慮了一下, 點頭同意了,“看在雅雅的面子上,我再給他一次機會好了。要是阿爾法他還不見我, 我就……”

“就怎麽樣?”

“我就和他翻臉了!”就了半天,貝蒂才氣沖沖地憋出了一句狠話, “他不理我, 我也不理他!雅雅你要站在我這兒一邊,你也不能理他!”

“好。”

蘇雅應下來, 貝蒂的脾氣就像小孩子,來得快去得也快。這樣的性格很棒,至少她很少會帶給周圍人負面的能量。

就像現在,將心事吐露完以後,回到班級上,貝蒂很快就又能和同學們說說笑笑起來。

沒有任何的心理包袱,貝蒂甚至還在吹牛聊天中做了一兩個滑稽搞笑的鬼臉。

這真的是個很神奇的能力。要知道上學期末因為實戰比賽的原因,她和貝蒂兩個人已經算是站在了所有同學的對立面上了。

因為從小她師尊就告訴她,只有軟弱的牛羊才需要成群結隊,強者註定是孤獨的道理。

所以雖然不是很在乎這種事,但新學期剛開始的時候,蘇雅其實也做好和貝蒂兩人被整個班級孤立的準備了。

然而開學的第一天,蘇雅就發現自己想得有些太多了。吧一寺八椅溜酒六三

實戰考試上的那些“敵意”,似乎只有她一個人還記得。而與她一起的貝蒂卻早就將所有的不開心忘了幹凈,依舊能保持著毫無芥蒂的內心和所有人相處。

多虧了貝蒂這樣有些天然的屬性,她們兩人最終也沒有成為班級裏的邊緣人物。

但蘇雅知道,這樣看似“沒心沒肺”性格的人,外表看起來怎麽堅不可摧,內心其實也是很容易受傷的。

“抱歉,阿爾法主席暫時無法見任何人。”在學生會辦公室門口,法斯特還是禮貌地將她們兩人拒之門外。

就像貝蒂早上說的那樣,阿爾法真的不願與她們見面。

見貝蒂垂下了頭,蘇雅開口詢問法斯特原因:“請問是出於什麽原因?”

“嗯……主席他不在……”法斯特神色有些為難,“他最近有些忙碌……”

不等法斯特說完,貝蒂就一聲不吭的掉頭離開了。

“貝蒂。”蘇雅跟上銀發少女離開的步伐。

她能感覺到貝蒂的心情很糟,所以她沒有主動開口說什麽,而是先等待對方消化心裏的情緒。

“雅雅。”

“怎麽了?”

“我……”貝蒂嘴唇顫了顫,她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收住了,“我餓了。”

“想吃鐵鍋燉大鵝嗎?你最喜歡的。”蘇雅看向前方,“外面貼一圈黃面餅的那種。”

“嗯,想吃。想吃圍著鐵鍋的一圈黃面餅。”即使心情不佳,貝蒂依舊很捧場,只是語氣沒有過往的活力。

回到宿舍,蘇雅招呼上布魯咕嚕,三人一起竄進學校的後山裏。

“把內臟處理幹凈,鵝肉要切大塊點。”蘇雅開始教授布魯咕嚕這道東北名菜的精髓,“然後泡在水裏,將肉裏的血水都清洗幹凈。”

“明白了,主人。這種雜事請放心交給布魯咕嚕吧。”

配菜的事交給布魯咕嚕蘇雅當然是放心的。到底是上古最高等的智慧體,只要是看過布魯咕嚕控制著它七八根觸腳,同時進行擇菜、洗菜、切菜、擺盤後,誰都會感慨一句這坨史萊姆天賦不凡,有廚神之姿。

升起火,架起鍋。

貝蒂托著腮在發呆,不知道過了多久,鑄鐵大鍋內就飄出了一陣白煙。

蘇雅往鍋裏倒入豆油,又挖進去一大勺乳白色的豬油,接著在劈裏啪啦的油炸聲中,布魯咕嚕將一大框的鵝肉倒入鍋中,揮舞鐵鏟進行一頓煸炒。

“主人,鵝肉應該煸炒到什麽程度?”布魯咕嚕問。

蘇雅往鍋裏扔下大把的香料:“等鍋裏的油變得清澈了,就差不多了。對了,還要麻煩你燒一大鍋開水,還有和面。”

“我也來幫忙。”貝蒂說。

蘇雅看了眼貝蒂,見對方神色如常便說,“那貝蒂幫布魯咕嚕一起和面吧。”

“好!”

……

一張張黃色的面團被貼在了黑色的鍋面上,很快它們就被鍋內的熱氣蒸得變色。又悶煮了好一會兒,蘇雅將鍋蓋掀開,很快就有一股誘人的氣味飄散了出來。

“哇!好香啊!”

當湯汁漸漸在燉煮中變得濃|稠,這超大份的鐵鍋燉大鵝就算完成了。

“雅雅,真厲害啊!聞起來就感覺好好吃。”

“能吃到雅雅做得食物真是太幸福了!”

蘇雅在貝蒂的身邊坐下,她聽著貝蒂誇讚著鍋中的美味,但蘇雅還是能看出來對方吃飯時的心不在焉。

美食是良藥。

這是貝蒂常常掛在嘴邊的名言。

然而再美妙快樂的味道,如果品嘗者不自己打開心扉,那總有悲痛是無法被治愈的。

或許是氛圍太安靜了,貝蒂忽然開口了。

“哥哥真是讓人討厭的存在。”

“討厭的話,就不要想了。”蘇雅輕聲說。

“其實我和阿爾法的關系一直都不算好,至少再遇到雅雅你之前,我完全不了解阿爾法,甚至還有點怕他。”貝蒂停頓了好一會兒。

“而阿爾法……他應該是真心討厭我的。”貝蒂放下手中的筷子,“我很清楚這一點。如果可以選的話,他肯定不希望我降生在這是世界上。”

“因為我的存在對他來說就是痛苦本身。”貝蒂頭越來越低,最後埋在了自己的膝蓋裏。

“阿爾法……他是這個世界最有資格討厭我的人。”

“所以他討厭我是對的……我真的……不怪他……我只是有些難過……我以為我們之間和好了……”

蘇雅看不見貝蒂的表情,銀色長發將她側面遮住。

雖然是龍之島最兇猛最霸氣的小公主,但此時傷心的她變成了一只怕丟臉的小烏龜,很努力地想將自己脆弱藏起來。

但是那斷斷續續的哭腔還是將她的心思暴露無遺。

她真的很委屈,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又把自己的家人給弄丟了。

她真的……一點也不想被自己的哥哥討厭。

蘇雅默默聽著貝蒂小聲的哭訴,少女的傷心讓她感到不舒服。這種不舒服讓她很不是滋味,像細小又尖銳的針在戳著她。

朋友難過,自己也會難過。這是人之常情。

可蘇雅不擅長共情。

更何況到她如今修為,她的內在用“心如磐石”形容也不算過分。

她已經不可能因為這種“小事情”而感到難過了。

哎呀,這是發生什麽了?怎麽就突然哭起來了呢?

怎麽辦啊?好尷尬啊!主人怎麽不趕緊安慰一樣貝蒂小姐啊。這樣下去完全不是個辦法啊!救命!好尷尬!極高的雙商逼著布魯咕嚕的小腦袋瓜轉得飛快。

“那個別難過了,貝蒂小姐。你已經做得很棒了,這件事肯定不是你的問題。”見蘇雅沒有什麽表示,布魯咕嚕已經擡起觸角小心拍了拍貝蒂的後背,算是安慰了。

“肯定是我的問題,肯定是我又做錯什麽了……我真笨……”

“不會的,不會的。”布魯咕嚕在旁邊急得手忙腳亂。它看向蘇雅,希望自己的主人能說點什麽,接過蘇雅竟然直接起身離開了。

“你們先吃,我離開一下。”蘇雅說。

“不是主人,您不能就這麽走啊……”布魯咕嚕有些絕望的沖著蘇雅的背影伸觸腳。它不過是一只簡簡單單的史萊姆而已啊,這樣覆雜的人情場面,它完全應付不來的。

“雅雅去哪了?不會連雅雅也討厭我了吧!”銀發少女擡起頭,找不到蘇雅的身影,頓時眼裏的淚含不住了。

她“哇”地一下,哭得更加大聲了。

“怎麽會呢?您可是主人最好的朋友,主人是不可能討厭您的。”布魯咕嚕趕緊安撫貝蒂的情緒,“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主人啊!主人肯定很快就會回來的!她只是有事……”

“雅雅發生什麽事了嗎……”貝蒂還是很難過。

“應該是很著急的事。”布魯咕嚕頭皮發麻,它哪裏知道主人去幹什麽。

“那、那是什麽著急的事?雅雅這麽厲害是發生什麽危險的事了嗎!”

“呃,不,大概是……吃壞肚子了吧。”布魯咕嚕用觸腳摁住貝蒂的肩膀,“沒錯,肯定是吃壞肚子了。這種事情你懂得,很尷尬的,所以你一定能理解主人的吧!”

“嗯……嗯。”

這樣就能拖延點事情了。

見終於穩住了貝蒂,布魯咕嚕松了口氣,心裏盼望著蘇雅能快點回來。

******

“哎,今晚貝蒂小姐看起來很不高興。得罪老板的妹妹可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法斯特打開學生會辦公室裏,房間裏燈火通明,但其中實際一個人也沒有。

“要是貝蒂小姐告狀的話,那個神經病會不會找借口扣我的工錢?很有可能。但這種理由我不會接受的。畢竟我做得這些事都是在給他擦屁股!”法斯特一邊自言自語的抱怨著,一邊整理著主席的書桌,書桌上的書攤得到處都是,就連墨水瓶也是敞開的,白紙上還有寫到一半的墨水痕跡。

這一切都是他精心偽造的痕跡,為的就是即使有人進來,也能感受到之前阿爾法主席真的在這兒忙碌過。

“真是麻煩死了,自己的妹妹就該自己哄啊。歸根究底,一切問題的根源還不是出在他自己身上。”

“莫名其妙就搞起失蹤,這樣粗劣的掩飾我還要持續到什麽時候?”

每天說謊幫老板應付,法斯特也非常頭疼。

作為學校裏品學兼優的模範學生,他也不想幹這欺上罔下、同流合汙的事。可他沒辦法,開學過去這麽久,他那神經質的老板還沒有出來露過臉。

老板再牛逼再有錢,只要沒畢業,就還是學生。

而依照皇家魔法學校的規定,學生無緣無故曠課這麽久是要面臨被開除的懲罰的!

就算平時經常被氣得牙癢癢,他也絕對不希望看到阿爾法被開除。

一想到這些事,法斯特就忍不住嘆氣。神經歸神經,他老板給錢方面還是相當大方的。

“能幹一天算一天好了,實在不行假期再去碼頭出海好了。”法斯特自我安慰著。

天色不早了,他想要去關窗戶,準備離開。

他轉過身,面色一滯,心有差點跳到喉嚨眼……

有人微躬著腰,站在深紅色的窗臺上!

開玩笑的,學生會的辦公室可是在這幢樓的最高層,雖然說這點高度,對於巫師來說騎個掃把上來也不是什麽難事,但來人兩手空空,顯然不像是輔佐其他工具飛上來的。難道是用風系魔法?可如果是用得魔法,為什麽他沒察覺到一點魔法波動?

這簡直是太讓人匪夷所思了!

法斯特一對的義眼讓他看起來還算鎮定,但實際上他已經被怔住了。夜空的月光籠罩在少女的肩膀上,像是給那纖瘦的身材披上一層銀色的鎧甲。

“你……”法斯特想問少女為什麽會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個地方,但少女的眼神太過冰冷淩厲,和往日的感覺很不一樣……所以法斯特張了張嘴又闔了起來,他打算靜觀其變,等對方先開口。

“阿爾法主席在哪?”

“問得還真夠直接的。”法斯特心裏想著。大半夜來找人,這兩人不會真的好上了吧。

“阿爾法主席他剛離開沒多久,蘇雅學妹你來晚了一步。”法斯特頓了頓,“學妹你要不先下來?站在窗戶邊看著怪危險的。”

“哦。”蘇雅從窗臺輕巧躍進房裏。

“學妹你還真是不走尋常路啊。”看著幹凈窗臺上留下泥巴的腳印,法斯特嘴角抽了抽,“學妹來找主席是有什麽急事嗎?是需要幫忙嗎?”

“沒有急事。”蘇雅說。

沒有急事不走正門,你破窗而入?法斯特沒話說,只能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

“阿爾法主席去哪了?”蘇雅在房間裏左右打量了下,又問起相同的問題。

“我說了阿爾法主席他剛走……”法斯特眉頭皺了皺,語氣還是溫和的。

“那是不可能的。”蘇雅十分肯定,“要是他出入過,我就不會來找法斯特學長你了。”

“學妹,你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法斯特學長你說謊了,阿爾法主席根本就沒在這辦公室裏呆過,也沒有參加什麽會議,他甚至沒在這所學校裏。”蘇雅淡淡地說,“我沒其他的意思,就是想知道阿爾法主席到底在哪裏?所以想問問學長,能不能提供一些有價值的線索。”

“你怎麽知道我說謊了,你確實是來得不太巧……”法斯特一楞,他還想在狡辯幾句,負隅頑抗下,但蘇雅的眼睛望著他一瞬不瞬,就像是完全看透了他一樣。

在這種眼神裏繼續演下去實在是太困難了。

豈不到任何掩飾效果的謊言,會讓人感覺自己像個賣力表演的小醜。

“阿爾法主席確實不在學校。”見說什麽也沒用,法斯特也就承認了,“如你所說的,假期之後,他就消失不見了。我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麽,但這是件麻煩事,我只能在他回來前盡量幫他遮掩。”

“那你知道些什麽?”蘇雅問。

“我猜他可能還在龍之島。”法斯特攤了攤手,話說到這個份上,他便將自己所想到的都告訴了蘇雅,“放假前他身體出了點問題,他說他好像提前進入蛻皮期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件事……”

“蛻皮?龍也會蛻皮嗎?”

“有脊椎又有皮的動物都要蛻皮,不然它們怎麽生長長大。”法斯特說,“龍族當然也需要蛻皮,這是他們成熟的標志。只不過它們周期比起其他物種要長得多,一般來說,大概是一百年蛻皮一次。”

“百年為周期,那阿爾法主席有些太提前了。”蘇雅立刻想到了自己悄悄給阿爾法餵得那些補品。

“確實,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混血……”講到敏|感處法斯特戛然而止,“總之,他的情況還挺讓人擔心的。”

“我也不想騙貝蒂學妹,但目前狀況還不明朗,我不能將自己的猜測隨便說出來……”法斯特有自己的顧慮,考慮到蘇雅和貝蒂的關系,他盡量說得委婉,“如果貝蒂學妹和蘇雅學妹你一樣理智,那我告訴她也沒有關系,可我實在是不確定那位小公主會幹出什麽事……”

“學長,你做得對。像你說的,阿爾法主席要是真的在龍之島遇到麻煩,那如果有什麽需要,他們會有辦法通知貝蒂的。”蘇雅說,“不通知那就是不希望貝蒂知道。”

“和聰明人交談還真是省心啊。”法斯特點了點頭,見蘇雅完全理解了他的良苦用心,他也就放心了。

“那學長你知道龍之島在哪嗎?”蘇雅問。

“龍之島在這片大陸的最北邊,與帝國隔海相望……你問這個幹什麽?”法斯特下意識回答。

“不幹什麽。”蘇雅說。

“什麽叫不幹什麽,你這樣說更奇怪了好不好。”法斯特有點猶豫了,他想自己應該沒看錯人吧,蘇雅學妹應該和他一樣是屬於理智的那一類人。

“今晚打擾你了,法斯特學長。”沒等法斯特想清楚,蘇雅已經跳上了大敞著窗臺。

然後她就那麽躍了下去,裙擺揚起,消失在夜色裏。

“這麽有禮貌就別走窗戶啊,你忘了自己還穿著裙子嗎?”法斯特頭疼地嘆氣,莫名其妙地,他有點後悔將自己知道的告訴蘇雅了。

********

“主人,你終於回來了!”當看到蘇雅回來的那一刻,布魯咕嚕都快要流眼淚了。

“貝蒂……”蘇雅回來的時候,銀發少女已經抱著旁邊的大石頭呼呼大睡了。

“貝蒂小姐應該是太累了,她剛剛……幹了不少事。”想到剛剛自己經歷過的,布魯咕嚕冷汗直冒。

蘇雅望向鐵鍋,發現裏面還剩了不少鵝肉。她想貝蒂今天確實是傷心了,連胃口都變差了許多。

“不是主人做得味道不好,這是貝蒂小姐專門留給主人的。”布魯咕嚕註意到蘇雅的目光,“她說主人還沒吃……”

“我不用吃這些。”這樣的話她和貝蒂說過很多次,但對方總是會故意忽略。有好吃的再喜歡也會特意留給她。

“你把這些都處理幹凈吧,布魯咕嚕。”蘇雅走了過去,雖然她身板還沒有貝蒂大只,但抱起對方還是十分輕松的,“我等會兒要去一個地方。”

“主人,你要去哪?”布魯咕嚕問。

蘇雅沒有說,而是交代布魯咕嚕另一項重要的任務。

“我會在宿舍留一張變形符。要是我沒有在天亮之前趕回來,你就幻化成我的模樣去上學。”

“啊……這這……”

這種事交給它真的沒有問題嗎?

主人這也太信任它了一點吧!

布魯咕嚕震驚,它覺得這點子有些太荒謬了。但礙於主仆契約,它也沒辦法反駁蘇雅提出來的這個好主意。

這大概就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的含義吧。它只有如此安慰自己。

“拜托你了,布魯咕嚕。”說完,蘇雅就帶著貝蒂先回去了。

******

月色穿過雲層灑在學校圖書館上,一道殘影以人眼難以察覺到的速度大搖大擺闖了進去。

當巨型紅色蘑菇邊的木屋被人敲開,穿著糖果色長裙的婦人打著哈欠,頭上還戴著可愛的蕾絲睡帽。

“哦,蘇雅小姐,我知道你是個求知若渴的好孩子,但現在是拜訪老師的時間點嗎?”看見門外的蘇雅,婦人無奈地單手叉腰靠在門框邊,“別告訴我你已經掌握【空間跳躍】了,這樣我會壓力大到徹夜難眠。”

“歐若拉老師,我今天來不是和你探討空間魔法的。”蘇雅說,“很抱歉,我目前還沒有掌握【空間跳躍】。”

歐若拉松了口氣:“哦,真是謝天謝地。”

蘇雅:“?”

“不,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太著急,沒掌握才是正常的。”她摟著女孩的肩膀,將人領入房間,“是我太敏感了,你要是掌握就該‘啪’的一下出現在我面前,而不是敲門。”

像是被自己幽默到了,歐若拉發出一聲爽朗的笑:“哦,我的孩子,你今晚來找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嗎?”

“我想去龍之島,但不知道具體的位置。”蘇雅說明自己的來意,“所以想來問問,您有辦法送我過去嗎?”

“龍之島?你去哪裏幹什麽?”歐若拉神情變得怪異。

“去找一個人。”

“那地方沒有人,那地方只有龍。”

“是我說得不準確,我去那兒找條龍。”

“你和那條龍很熟嗎?”

“還行。”

“如果你們是朋友,那就讓它帶你去龍之島。而不是你自己像現在這樣冒然跑過去。”歐若拉縮進了她的綠沙發裏,“那地方是人類禁區,你明白嗎?”

“不允許人類進入?為什麽?”蘇雅問。

“因為那是龍之島。”聽到蘇雅的反問,歐若拉倒感覺奇怪了,“孩子,那是龍掌控的領地。你知道什麽是龍嗎?它們一張嘴能塞進去十個你。”

“我知道。”她最好的朋友就是龍。

“你不知道。你或許在學校裏遇見過龍族的小夥伴,也許幾個人相處地還不錯。”歐若拉說,“但你要明白,在五十年前,這些家夥裏還有不少將人類視為解饞的小甜點的。你去那個地方就和可口的小羊羔跳進狼群裏沒什麽區別。”

“我心裏有數。”蘇雅說。

你有什麽數?你知道那島上住著多少老怪物嗎!

誰要是敢這麽裝叉,按照歐若拉過去的脾氣,她可能已經沖著對方一陣憤怒咆哮了。然而望著親親學生那張稚嫩的漂亮臉蛋,歐若拉硬是將自己的火氣給壓抑住了。

“你到底要去龍之島幹什麽?”歐若拉扶額,“說具體點。不然我可不會幫你。”

蘇雅猶豫了一下,然後將有關阿爾法失聯的事挑重點簡述了一遍。

“你還挺看重友誼的羈絆的。”這點讓歐若拉有些意外,“這點還是和老師我很相像啊。”

蘇雅:“……”

她看了眼墻上那造型滑稽的鐘表,心裏有點後悔來找歐若拉幫忙。

這些時間她全速禦劍往北飛,說不定再過個鐘頭就能看到那所謂的龍之島了。

但好在最後歐若拉還是答應幫忙她前往龍之島了。

歐若拉摘下自己的蕾絲睡帽,換掉自己那條少女心滿滿的糖果色睡裙。

搖身一變,又成了那個氣質堪比流氓頭子的“女霸王”。

“既然學生誠心誠意求助,那作為老師,肯定還是要給予幫助的。”歐若拉豪爽地拍著蘇雅的後背。

“您施展魔法怎麽還換了一套衣服?”蘇雅不解,她們又不是在演什麽《魔法少女》。

“說什麽呢?那麽危險的地方老師肯定要陪著你一起去了。”歐若拉一手攬住蘇雅的肩膀,一手揮動魔杖。她竟然在房間中硬開出了一條新的時空之路。

“嗯,不用,我一個人就……”不等蘇雅說完,她後背就被人用力推了一把。

“別磨磨蹭蹭的了。我可就你一個學生,要是被吃掉了,我會氣到發瘋的。”將蘇雅推進時空之路後,歐若拉也跟著踏了進去。

******

漆黑一片,沒有一絲光亮,只有撲面而來的寒冷氣流,吹得人面部生疼。

如果不是腳下實實在在的地面觸感,蘇雅估計會以為自己還沒從歐若拉召喚的時空之路裏走出來。

“該死的,忘記這個季節龍之島是沒有太陽的。”歐若拉揮動魔杖召喚出了一個魔法罩將自己和蘇雅護住,“冷死了,真是個不見天日的鬼地方。”

魔法罩將冰冷的空氣隔離,並且散發出的昏黃的光芒。蘇雅也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原來她們腳下不是土地,而是一望無際的冰原。

“這裏就是龍之島?”蘇雅望向遠處矮小的樺樹林,看樣子在這惡劣的環境裏,只生長了些頑強的苔原植物。這設定倒是還挺符合她所認知的北方島嶼地貌的。

“顯而易見,這種地方人類可住不慣。”歐若拉攏了攏身上的外袍,她似乎對龍之島很不待見,“要不是你趕時間,我現在就想回去換上我的鹿皮長靴和我的熊皮大衣。”

“您可以回去,剩下的事我可以自己來做。”

“開玩笑呢,你一個女孩子,我怎麽能把你獨自扔在這黑漆漆的鬼地方。”歐若拉不知從哪掏出了一條羊毛圍巾,不由分說就繞在了蘇雅的脖子上,“瞧你這單薄的小身板,可千萬別凍病了。”

“老師我不冷…”蘇雅將臉上的圍巾往下挪了挪。

歐若拉沒將蘇雅的聽進去,只當是小孩子好面子嘴硬。她又掏出了一瓶烈酒,往自己嘴裏灌了幾口,將身上最後那點寒意驅趕。

“讓我看看接下來該往哪邊走來著,太久不來,完全沒有印象了。”歐若拉說話帶著一股淡淡的酒氣。

“這裏是龍之島的什麽位置?”蘇雅問。

“不知道。”

“時空之路只能通往施法者去過的地方。”蘇雅蹙眉,“您怎麽會不知道我們現在的位置?”

“哎,都說過去太久,記不太清楚了,能順利傳送過來就不錯了。”歐若拉有點不耐煩,她的做派也是不拘小節的類型,“不管了,先往前走走唄,要是能碰掉哪條龍,我們把它抓起來問問不就行了。”

“前面不就有嗎?”蘇雅擡手往前指了指。

“還真有個人,年輕人的眼睛就是好用啊。”歐若拉順著蘇雅所指的方向楞了下,沒想到還有到模糊的身影,“走,過去看看。”

“【空間跳躍】。”

歐若拉手搭在蘇雅的肩膀上,她的空間魔法釋放得熟練,眨眼的空隙,她已經帶著蘇雅來到那道殘影的身前。

“啊!我的天吶!”看見突然冒出來的蘇雅和歐若拉,那道殘影發出了一聲破音的尖叫,接著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你們是什麽?鬼魂嗎?幽靈?!救命啊!我還不想死啊!!”那人擡手遮蔽住自己的臉,嚇得發出一陣鬼哭狼嚎的動靜。

“餵,龍族小崽子,你膽子怎麽這麽小啊?”歐若拉捂了捂耳朵,“好歹是條龍,怎麽還害怕什麽鬼魂幽靈?這也太丟你們龍族的臉了點吧。”

“誰規定龍族不能怕鬼了!你們別過來啊!”他聲音顫動,聽起來年紀還很小,也就人類孩童十一二歲的樣子。

“完了,碰到條傻龍。”歐若拉攤手,“我早就說過,龍族翻來覆去就那麽幾個品種,這樣交|配下去遲早要出大問題。”

“你才傻!我可是天龍座皇子的侍臣。”似乎是被歐若拉的話給激怒了,那人放下手,灰蒙蒙的碎發下露出了一張帶著嬰兒肥的小臉。

“你這麽點大都能當侍臣啊!看來龍族真是有夠落沒了。”歐若拉搖搖頭,壞心眼地逗著眼前的小龍。

“你亂說什麽!皇子侍臣都是從小培養的,我年紀雖然小,在族裏天賦也不算好,但我也是憑借努力取得這個資格的!”

“你是天龍座皇子的人?那你認識阿爾法·菲爾多西嗎?”蘇雅問。

“你是什麽人?怎麽能直呼皇子殿下的姓名?”那侍臣驚恐又戒備地望著蘇雅。

“我是你們阿爾法皇子殿下的……同學。”蘇雅快速回答,“我身邊這位是魔法學校的老師。我們現在要見你們的皇子殿下。”

“你們是人類?”那侍臣楞了下,“皇子殿下似乎是在一所人類創辦的魔法學校裏上學……原來兩位是皇子殿下的貴客嗎?”

“終於反應過來了。”歐若拉點頭。

“你叫什麽名字?”蘇雅問。

“我叫巴德希。”他說。

“巴德希,可以帶我們見一下阿爾法殿下嗎?”蘇雅看向巴德希那雙紅得不太明顯的龍瞳,“我們有很重要的事。”

巴德希面上露出了幾分猶疑,但最後還是點頭同意了。

“對了,膽小龍。這裏是哪兒?應該離皇子的住所不遠吧。”歐若拉雙手抱頭,“是哪處宮殿的花園嗎?畢竟這龍之島我也沒去過什麽偏僻的地方。”

“您真是太失禮了。我不叫膽小龍,我叫巴德希。”巴德希有些氣鼓鼓的,“還有這裏不是宮殿花園,是龍族皇室的陵墓。”

難怪周圍陰森森的,還有很多巨大的石碑。蘇雅想。

“原來是陵墓啊!難怪你剛剛被嚇成那樣?”歐若拉有點尷尬地揉了揉鼻子,“差點忘了之前有代表我們家族來這參加過一場葬禮。我想想是誰的葬禮來著……好像是一位叫伊夜芙特的夫人吧。”

“伊夜芙特夫人是我們皇子的母親。今天就是伊夜芙特夫人的永眠之日,我來就是替皇子殿下給伊夜芙特夫人掃墓的。”巴德希聲音低沈。

“哈,那還真是巧了。我和這夫人還挺有緣分,要不我也掃一個?”

“……”

“我不說了,你們年輕人聊。”歐若拉咳了幾聲,她也感覺有點窘迫選擇閉嘴。

原來這位伊夜芙特夫人已經故世了嗎?蘇雅有點詫異。

同時她還比較奇怪阿爾法的情況。

蘇雅的記憶力很好。她還記得阿爾法曾經在巫師逃生賽的那場舞會後和她聊起過自己家族的黑歷史,當時對方就有提過自己的母親伊夜芙特夫人是一位人類女性。

回憶當時阿爾法的語氣和神情,還有對那個騎士之後的忍讓,蘇雅感覺阿爾法對這位傳聞中的伊夜芙特夫人還是挺有感情的。

明明很想念自己的母親,為什麽伊夜芙特夫人的忌日對方都不親自出現,還讓侍臣代替自己掃墓?

究竟是不願意?

還是不能夠?

“阿爾法皇子殿下是發生什麽事了嗎?”蘇雅詢問巴德希,這位年輕侍臣顯然經驗不夠,藏不住的心事幾乎都反應在了臉上。

“你可以放心說出來。”蘇雅頓了頓說,“我們算是阿爾法皇子的朋友,這次來也是為了幫助他。”

“不是我不想說,只是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巴德希低下頭,“我這個皇子侍臣並沒有勝任多久,知道的事太少。我只知道皇子殿去天空之殿面見過龍主後,回來就將自己關了起來,再也沒有出來過。”

“我雖然懂得不多,但也知道皇子的狀況很糟糕。要是兩位的到來能讓皇子殿下重新振作起來就好了。”巴德希也很憂心,他將蘇雅和歐若拉引領到一處完全封閉的巢穴洞口,然後就先行去通報請示了。

“這位皇子看樣子不怎麽受寵啊!這地方連行宮也算不上吧。”歐若拉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不說我還以為是囚牢呢,這也太荒涼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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