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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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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日暮之後, 蘇雅和貝蒂說自己去圖書館學習,實際上她輕而易舉地翻出了學校外墻。她禦劍而行,身影猶如夜空中劃過的一道殘影。樹林裏刮過強風, 葉片紛紛掉落, 只留枯枝在原處左右搖擺。

貝塔街105號。在夜幕的掩護下, 蘇雅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二樓的天臺上。

湯姆練習的木棍還躺在地上, 天臺的門居然也沒有闔緊。蘇雅走入樓房,走廊光線很昏暗, 不像是有人正在居住的樣子。

蘇雅直接走到索爾的房間, 房間的門也沒有鎖,輕輕一推便能打開。雖然沒有幹刑偵的本事, 但蘇雅也發現了事情的詭異之處。攤了一地還沒用的草藥,爐鼎裏還帶著溫度的灰渣, 書桌上整整齊齊的課本,還有那本索爾從來不離手的牛皮筆記本……

如果索爾要離開肯定不會不帶上這些東西,所以人有很大的可能是被強行劫走的。蘇雅心裏分析著。

她走下樓梯來到二樓,卻見門窗緊閉,並沒有發現任何入侵或者打鬥的痕跡。

按照索爾的性格應該不會束手就擒, 難道是失去意志直接被人強行擄走的?

也不知道距離受害人被擄走過去多久了, 情況可能比想象中的還要危機。蘇雅摸了摸下巴,正在她考慮著要不要直接去一趟索爾的老家費爾默森林的時候,她忽然聽見了鑰匙插入門鎖轉動的聲音。

聽說許多罪犯在犯案之後都喜歡返回現場, 難道……

在門開的一瞬間,有個捧著紙袋的人影走了進來, 早已躲在門框邊的蘇雅擡手劈下, 那人顯然沒有想到會有人躲在暗處偷襲,手裏抱著的東西劈裏啪啦地滾了一地, 而他自己也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生怕嫌疑人逃跑,蘇雅眼疾手快直接摁住了對方的肩膀。

那單薄的手感讓人不由一楞。

“你是什麽人?為什麽會有這間房屋的鑰匙?”客廳的壁爐在蘇雅的魔法下亮起,在地上滾動的黃洋蔥緩緩停下,厚重的鬥篷被掀開,蘇雅低下頭終於看清了這位嫌疑犯的真容。

在抓住對方肩膀的那一刻,蘇雅就知道對方不是那幫暗夜精靈的一員。纖弱的身體,透亮的皮膚,如金子一般柔順的長發,這樣美麗易碎的容貌讓蘇雅都忍不住松了手,她微微後退一步,似乎擔心無意間傷害到對方。

那少女聽到她的聲音擡起了頭,綠色的眼瞳在看清蘇雅後,慌亂地顫了顫,像是下一刻就會有眼淚流出來一般。

作為輕微顏控,蘇雅對長相漂亮的人都格外寬容一點,就像她目前的朋友圈也算是帥哥美女雲集了,就連外表稍次的密謝爾學長曾經似乎也是一米八的陽光男大。

但蘇雅的心思是絕對幹凈的,特別是修煉過太上無情後,比起男人,她更欣賞女性身上呈現出來的氣質美感。

該怎麽說呢?眼前這位跌坐在地上的嫌疑人小姐實在是太漂亮了,就像是從油畫裏逃出來的金發仙女,特別是這樣濃密的睫毛下閃耀的綠色眼瞳,蘇雅越瞧著越熟悉,特別像她正在尋找著某位朋友……

“索爾?”蘇雅輕喚了一聲。

金發少女垂下了頭:“……”

蘇雅:“……”

其實蘇雅本來是想問對方是不是索爾的妹妹來著,畢竟精靈族都有兩個王子了,再冒出來一個美若天仙的精靈公主好像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但可能是被美貌暴擊了吧,反正她沒將後面的話全部說完。

結果對方這模樣明顯是認得她,算是直接默認了。

“索爾,是你嗎?”蘇雅還是忍不住再確認了一遍。她想伸手將女孩扶起來,結果卻被對方偏過身體躲開了。

“你別管我了……蘇學姐。”金發少女的聲音微微顫抖,讓人聽得不由心生憐惜。

能喊她“蘇學姐”這個稱呼的在這片大陸上也就只有一個人了。或許有些缺乏共情,但確定了眼前的無敵破碎感美少女就是索爾後,蘇雅的心裏倒是稍微放松了一點。

美麗的金發少女還坐在地上面目漲紅,她討厭極了自己此時此刻的模樣,可是命運總愛和她開玩笑,她這份屈辱的模樣還是被她身邊最在乎的人給瞧見了。

房間裏安靜得可怕,蘇雅彎下腰將滾落一地的蔬菜都撿了起來。

“看樣子你還沒吃飯吧。”她抱著這些新鮮的蔬菜,走進了廚房,“蔬菜沙拉可以嗎?”

看著蘇雅的背影,過了好一會兒,金發少女才極輕的“嗯”看一聲,然後說了一聲“謝謝,學姐”。

夜幕籠罩整條貝塔街,蘇雅瞧了眼路上稀疏的車馬,將絨布窗簾拉上。

情緒穩定一些的索爾正坐在桌邊吃飯,蘇雅給他準備的主食是一份經典的凱瑟沙拉,考慮到天氣還有些寒冷,她還貼心地給索爾煮了碗對方最愛的西紅柿雞蛋蘑菇湯。

她在索爾的對面坐下,除了生理上的變化,對方的行為舉止倒是一如既往。

“你這些天……沒來學校是回去選擇性別了嗎?”雖然索爾一直說自己想要成為男性,但他忽然改變了心意,作為朋友,蘇雅也是尊重並支持她的。

“我沒有選擇。”對面的金發少女緊皺眉頭,抿了抿嬌嫩的嘴唇,“就在我們分別那天,我回去睡覺,再睜開眼身體就變成這樣了。”

“嗯……你的意思是一覺起來自己就變成女性了嗎?”蘇雅問,“是因為精靈族……”

“精靈族選擇性別需要覆雜的儀式,我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什麽。”索爾捂著額頭,神情已經有些崩潰, “這些天我一直在想辦法回覆原狀,然而無論我怎麽努力都沒有一定作用。我對自己的身體一籌莫展。”

“你先別著急。我們會幫你想辦法……”蘇雅試圖安慰索爾,然而卻讓索爾抱著自己的腦袋更加煩躁。

“如果不是今晚學姐你來找我,這件事我絕對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索爾語氣十分罕見地變得激動,“我這個樣子根本就沒法回到學校去,要是讓其他人看見我這幅模樣,我還不如退學算了!”

說退學可能是氣話,但這也足夠看出索爾絕對不想以目前的模樣見人。

對於索爾的煩躁,蘇雅有點理解,又有點不理解。她記得索爾和她說過自己並不在乎性別,為什麽現在暫時變成女性會讓對方那麽苦惱。

“要是變不回怎麽辦?成為女性有這麽糟糕嗎?”蘇雅向來是有什麽就問什麽,“女性的軀體並不比男性的軀體卑賤,你不該為此感到羞恥。”

“我不是這個意思。”索爾微微偏過頭,長長的金發遮住了她那張柔美的側臉。她沒有說話,像是有散不去的陰影籠罩著她。

自己剛剛的語氣是不是太重了點。女版索爾的容貌實在是太具殺傷力了,蘇雅下意識已經開始反省自己的問題了。

“與其說我討厭女性,不如說我是因為更討厭男性。”索爾聲音很淡,像是嫌癢,她將碎發撇開,露出了尖尖粉嫩的精靈耳,“我現在的這幅皮囊一定會更加吸引那些男人惡心的目光吧。”

“這是當然的……”別說男人了,這容貌女人都恐怕很難挪開眼睛吧。蘇雅想。

“光是想想都讓人毛骨悚然。”索爾身體微微卷縮,雙手抱著自己,美麗聖潔的臉上卻露出了像吃了屎一樣抽象的表情,“那些男人看我的目光,真想用藤蔓將他們的眼珠子摳出來……”

到底是經歷了什麽啊?都把天性愛好和平的精靈都給逼成的施|虐狂了。

“你原來是……恐男嗎?”這時蘇雅也想起索爾曾經有和她說過討厭男人盯著他看或者搭訕他。

索爾擡起頭,無需再回答,他發黑的臉色已經說明一切。

其實蘇雅本來想問索爾是不是“恐同”……但想想這詞也不太準確,畢竟索爾只能算心理男性……應該是叫“跨性別者”,或者是“第三性別”之類的……

蘇雅思緒有點飄遠。總之,搞了半天她明白了索爾不是討厭成為女人,而是怕成為女人導致吸引更多的男人。

“你如果擔心這個我有一個辦法。”蘇雅說。

“學姐,你能幫我變回原來的樣子嗎!”絕望的索爾立刻擡起了頭,像是看到一絲希冀。

“不,我不了解你們精靈的身體,也不了解你變化的原因。”蘇雅頓了頓,“但我可以給你貼一張符箓,這樣在其他人眼中,你還是原來的模樣。”

“符箓……指的是你教湯姆學長的那門秘法嗎?”索爾楞了楞。

“對,畫法不同符箓作用也不同。”蘇雅說,“你還記得我已經身邊那只橘色的貓咪嗎?”

“嗯,棕棕嗎?”索爾有印象,那只貓還挺親他的,只是他反應比較冷淡。

“對,就是棕棕,你其實很早以前就見過它了。”蘇雅說。

“什麽意思?”

“棕棕就是當時你從魔藥課上救下的那只大牙棕鼠,它後來吃了我給的丹藥進化成了棕鬃鼠王。”蘇雅說,“因為我嫌棄它長得有些醜,就給它貼了張變形符箓,將它化成了貓貓的樣子。”

見索爾聽得有些迷茫,蘇雅直接掏出張黃紙給她現畫了一張。

“只要將它貼在身上,別人看見你的模樣就會改變。”蘇雅幹脆給索爾示範了一下。

索爾眼睜睜地看著蘇雅將符箓帖子額頭上,老實說他感覺這個女孩這個造型還挺呆萌的。但是不過眨眼的功法,索爾就看見對面坐著的蘇雅變化了,竟然真的變成了他原本的模樣。

“這……真的太神奇了。”索爾下意識伸出手想要觸碰那種臉,不過被避開了。

“抱歉……”索爾回過神,像觸電般縮回手,接著有點尷尬地向對面的自己道歉。

“怎麽樣?是不是很好用?”蘇雅將自己頭上的符紙揭下來,又變成了原來的模樣。

“確實好用。這個符箓的變身有時間限制嗎?”索爾問。

“一次性用品,揭下來就失去效果了。”蘇雅解釋,“至於符箓的持續時間取決於繪制者的制符水平……我沒精準測過時間,棕棕半路自己揭掉過,所以最起碼幾個月持續下肯定沒問題。”

蘇雅評估得有些保守了,因為當時她給棕棕貼符的時候還是元嬰修為,而現在她已經步入分神,以她如今的修為繪制的符箓持續到十年二十年都不是問題。

“那……會有人能看穿符箓的偽裝嗎?”索爾還有點擔心。畢竟他變成女生這事要是在學校爆開那絕對屬於社死事件了。

“不會。”

其實是有的,不過前提是對方的修為要高於繪制符箓的人。這樣的存在或許東方大陸加起來會有個十來號人,但他們出現在皇家魔法學校的概率基本為零。

聽到蘇雅這麽說,索爾懸著的心暫時放了下來。他不可能一直不在學校出現,蘇雅的符箓確實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這個一定要貼額頭上嗎?”索爾小心翼翼地接過蘇雅重新繪制好的符箓。

“不,你想貼哪都行,但要觸碰到你的身體。”

“既然這樣,我要貼在一個最保險的地方。”金發美少女站起身,“蘇學姐,我去下房間。”

“哦,好。”蘇雅看著如波浪般金色長發在樓梯口消失。

可惜了,以後欣賞不到這樣驚艷的美貌了。輕微顏控的蘇雅心裏還略微有點遺憾。但轉念一想,需要可惜的好像是其他人,作為繪制者她要是想看也不是看不了……

過了會兒,恢覆正常容貌的索爾從樓上走了下來。

“蘇學姐,我的樣貌變了嗎?”出來前,索爾看鏡子裏的形象已經是改變了,但胸前那真實的、沈甸甸的重量還是讓他有點不踏實。

“嗯。”蘇雅點頭,表示沒有問題。

兩人打算在貝塔街105號度過最後一晚,等天快亮的時候返回學校。

“蘇學姐,謝謝你。”兩人出發後,索爾再次鄭重地向蘇雅道謝,“這一次你又幫了我一個很大的忙。”

“沒什麽。”蘇雅不覺得這是值得稱謝的事,朋友間的互相幫助而已。

沒有什麽是無緣無故的,有人對她付出,她便會回報,就像她時制作魔杖時,索爾願意掏出精靈族的至寶送給她一樣。

“你對我的幫助……不,應該稱為恩情,我全都記著,不會忘記。”雖然蘇雅沒放在心上,但索爾語氣十分認真,“一共六次。”

“嗯……有這麽多嗎?”蘇雅完全沒印象。

“有的。”第一次是幫助他重新長出翅膀,第二次是無私教他煉制丹藥,第三次是實戰比賽帶他離開,第四次是阻止他皇兄的陰謀,第五次是幫助精靈族解決領地問題,而第六次是今天這一次……蘇雅對他施以的援手,索爾都記得清清楚楚。

“你也別太在意。”蘇雅擺了下手。

“我知道自己能力低微,很難真正幫到學姐。”索爾有些慚愧地低下了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但學姐請你相信,只要你需要,我會付出一切代價幫你。”索爾頓了下,“即使是付出我的生命,我也不會有任何的猶豫!”

“不用不用,你這有點太誇張了。”蘇雅有被索爾的發言驚訝到,“我沒做什麽大不了的事,完全沒到讓你賭命的份上。”

“這是我的決心!我是認真的學姐!”

“哦,好,我知道了。”蘇雅轉移話題,“你變成女生這件事你還沒有一點頭緒嗎?”

“沒有。”索爾的情緒又沈寂了下來,“但我有個懷疑。”

“什麽?”

索爾解開袖扣,向蘇雅展示自己手臂還未消退的大塊粉紅色瘢痕。

蘇雅:“這些是——”

“那場比賽……那個該死的魅魔給我留下的傷痕……”一想到自己那天還聖母情節爆發幫了那個魅魔,索爾就氣得咬牙切齒,“自從這些瘢痕出現後,我的身體就一直有些奇怪,但因為不痛不癢的,我也就沒太放在心上。”

“那去問問艾克索斯不就好了。”蘇雅說。

“如果可以,真不想再見到那個惡心的家夥——!”索爾攥緊拳頭,毫不掩飾對艾克索斯發自內心的討厭。

於是兩人說好晚上去找艾克索斯了解情況。

到了學校,蘇雅正要和索爾分開,卻被來上課的貝蒂撞了個正著。

“索爾?雅雅?”貝蒂走了過來,血紅色的眼眸在兩人身上來回望著,“你們怎麽會在這兒?”

蘇雅眼神看向墻角,因為索爾堅決要求不能將自己變成女生告訴貝蒂,此時不善隱瞞謊言的蘇雅難免有些心虛。

“不知道……”

“不知道?”蘇雅的回答讓貝蒂更加疑惑了。

“什麽愚蠢的問題,當然是因為上課。”還好索爾應對自如,“正好看見蘇學姐,她問我這些天為什麽沒來學校。”

“對哦,我昨天還和雅雅說這事。那你這幾天為什麽沒來學校呢?”貝蒂問。

“為什麽告訴你?”留下句輕飄飄的回覆,索爾轉頭就進自己的班級了。

“氣死我了!這臭精靈什麽態度!虧我還擔心了下他的安危!真是浪費了我的善心。”貝蒂頓時火冒三丈,恨不得沖上去幾口將這個臭屁的精靈給吧唧了,幸好被旁邊的蘇雅安撫住回到班上。

一天學習結束後,蘇雅抽空來到圖書館繼續學習。在圖書館幾乎沒什麽人的時候,索爾如約趕來和她匯合。蘇雅陪伴索爾找艾克索斯對峙。

“艾克索斯就讀於永夜學院三年級特招班。”行動之前,索爾已經將艾克索斯的行動調查仔細了,“他經常翹課,日暮時間喜歡在學校裏到處晃悠,幹一些沾花惹草的下|流事,我們想要找到他的蹤跡並不容易。但好在今天是周二,根據艾克索斯的課表,午夜十分他有一節音樂課,因為他目前的興趣是學習口琴,所以他從不缺課……”

“你是從哪知道這些的?”蘇雅忍不住打斷,這行蹤調查細致得……讓人感覺有些變|態了。

“從一名艾克索斯後援會成員手裏弄來的。”索爾說,“放心吧,學姐。他們很專業,這些情報絕對準確。”

“那我們為什麽來這?”蘇雅望了望兩頭黑漆漆的走廊。

“因為我有一個計劃。”

“還有計劃?”蘇雅驚訝了下。

“這條走廊是艾克索斯上口琴課的必經之路,等他過來,我就將他綁到無人的地方。”索爾掏出了一根粗壯的麻繩,他神情發狠,“到時候學姐可以回避一下,我會從他嘴裏掏出事情的真相。學姐覺得我這個計劃怎麽樣?”

“還行吧。”蘇雅看了眼天空月亮的位置,“但是距離午夜十分還有三個多小時,你要一直在這兒等著嗎?”

“這確實是計劃的缺陷,等待時間是有點久……”索爾說,“學姐,我一個人在這兒等也沒關系。”

“所以,我們為什麽不直接去找他呢?”

“可是他在哪……”

“這簡單,你等一下。”蘇雅從索爾手裏拿過麻繩,然後便從窗戶口跳了下去,頓時消失在夜色裏。

“學姐?”索爾被蘇雅的舉動給嚇了一跳,他雙手撐著窗口擔心地尋找少女的身影。然而除了簌簌的樹葉聲,外面什麽動靜都沒有。

一陣疾風吹拂而過,撥亂了索爾的發絲。

“你要的人。”

索爾楞了一秒,他擡起頭,看見黑發少女從另一邊窗臺輕輕躍下,動作輕盈如鶯。

感受到腳邊有什麽東西在動,索爾一陣雞皮疙瘩。他往後猛退一步,低下頭,這次註意到了地上被五花大綁帶回來的男人。

“學姐你這是——”事情發展讓索爾還有點懵。

“抱歉啊,艾克索斯學長。因為解釋起來太麻煩了,就直接動手把你請過來了。”蘇雅彎下腰給地上的男人解綁,雖然說著道歉的話,但語氣實在聽不出幾分誠意。

“你們要對我幹什麽?”艾克索斯頭發淩亂,他有些狼狽地從地面爬了起來,這位向來花花公子慣了的男性魅魔,第一次目光在看向某位女性時染上了驚懼之色。

“沒什麽,你別怕,就是問你點事。”蘇雅自認語氣足夠溫和,卻不想在艾克索斯聽來宛如脅迫。

艾克索斯想先發制人說點什麽,因為這件事他無疑是占理的!艾克索斯有點快瘋了,上一秒他還坐在學校的禱告室和個溫柔可人的妹子談天說地,下一秒就感覺自己被一條超級巨蟒勒住了身軀,整個人像是一只代宰的公雞毫無尊嚴地被人拎著一路狂奔。

惡霸!學校裏真正的黑暗勢力!濫用暴力將自由正義無情地踐踏!艾克索斯在心裏痛罵少女的暴力行徑。

然而還沒等他出言維護自己的基本權利,有人接著對他實施了更加過分的暴力行為。

他的衣領被人一把拽了起來,盯著他的淡綠色眼珠像是有熊熊烈火,想將他一把燒為灰燼。

“索爾……”看見眼前這張精致的面孔,艾克索斯心裏還有點小雀躍的。

“閉嘴!滿腦子汙穢的蠢貨!那次實戰測試你到底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麽?快點告訴我!別逼我將自己的憤怒發洩出來,我不知道自己會對你做出怎樣恐怖的事情!”索爾咬牙切齒地說著。

“我對你身體……我應該沒有做什麽……”

“什麽叫應該沒有?你在耍我嗎?!”索爾暴怒。

“我沒有。你有話好好說啊。”艾克索斯的腦袋被索爾搖得直晃。但他確實沒有耍索爾,關於那場實戰比賽的記憶大都是斷斷續續的,很多細節他更是記不太清楚了。

“那你告訴我這些是什麽?”索爾露出自己手臂上的大片瘢痕。

艾克索斯楞了兩秒,終於明白了索爾暴躁不堪的原因。

“這是……魅魔的摯愛印記……”艾克索斯臉頰泛紅,聲音也小了很多。

身為魅魔他難得流露出純情一面,然而旁邊的索爾看在眼裏已經忍不住揮拳揍人了。

“這個印記是幹什麽的?”蘇雅很努力地委婉發問,“會改變生物的身體結構嗎?”

“這印記其實也沒什麽了作用啦,就是時不時會激發情|欲,讓人想要談戀愛,頭腦忍不住去幻想喜歡的對象之類的……”

“快點給我把這惡心的印記祛除掉!”索爾氣得胸膛上下起伏,他終於明白這段時間自己總會胡思亂想了。

“祛除的話可能有點困難……”艾克索斯有些為難,“一種辦法就是你和我進行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不用說了,另一種辦法是殺了你吧。我知道了,我選後者。”無論身體還是精神都有重度潔癖的的索爾已經對眼前的魅魔忍無可忍了。

“索爾,你冷靜點。”蘇雅問艾克索斯,“還有種方法是什麽?”

“還有種辦法是……咳咳,咳,真愛告白。”好不容易從索爾手裏撿回一條命,艾克索斯幹咳了許久,有點難過地說,“如果索爾受到其他人真心誠意愛意告白,那我在他身後留下的摯愛印記就會消散不見。”

“這是什麽惡心的方法?”索爾的臉黑得難看。

“這應該不是很難吧!畢竟索爾你長得那麽好看,真心喜歡你的人肯定非常的多吧!”艾克索斯小聲說。

“你是白癡嗎!難道我要在路上每見到一個人就問他要不要跟我表白嗎?你覺得這像話嗎?”索爾沖著委屈巴巴的魅魔吼道。

“嗚嗚嗚。”艾克索斯被暴怒的索爾吼得不敢辯駁,看起來十分可憐。

“碰到你這家夥真是倒黴透了!”發洩完情緒,索爾還是滿身怨氣。

“索爾,你這麽生氣……是身體是發生變化了嗎?”艾克索斯試探性地問,他撓了撓頭有點疑惑,“不知道為什麽我剛剛一直能從你身上聞到甜甜的味道。”

“明明你看起來和之前一樣沒有變化,但我總是能從你身上聞到女孩子一樣美好的氣味。”說完艾克索斯還專門湊到索爾肩膀處用力嗅了一下,“沒錯,類似樹莓夾雜玫瑰的香氣……”

砰!

不等艾克索斯說完,索爾的“鐵拳”又落到了魅魔的頭頂上。

“學姐,我還是把他處理掉吧。”索爾心中的烈火又燃了起來,殺心四起。

艾克索斯:QWQ

“走吧,索爾,我們好歹知道解除的方法了。”蘇雅將情緒再次失控的索爾拉走,不然真怕他失去理智做出什麽危險的行為。

“可就算解除了印記,我身體變化的原因還是沒有變化。”走出永夜學院,索爾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突然釋放這麽多的情緒,他也感到難以言明的心累。

“我覺得你變成女性可能是因為你走火入魔了。”聽了艾克索斯說得那些,蘇雅倒是有了一個可靠的猜測。

“走火入魔?”索爾不解。

“你這段時間沈迷於煉丹之術,我之前就擔心你會急功近利,出現問題,現在知道你被魅魔摯愛印記所影響,我猜這個原因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

既然將人領上修行之路,蘇雅就會負責任。她一直很關註索爾的煉丹狀態,有好幾次她都想叫停,但她想精靈天生的心智遠比人類來得純粹,索爾修岔了的可能性不大,想來想去也沒有去幹預。

誰料最後索爾還是出現了問題。

“走火入魔……”索爾面色一緊,雖然不懂這個詞語背後的深層含義,但光是字面意義就讓他感到了很大的壓力,“這到底是什麽?”

蘇雅想了想自己了解到的那些先例:“氣血逆流,經脈受損,內氣躁動,外動不停,心理失衡,輕則精神崩潰,重則本身不遂,我有個認識的前輩走火入魔、狂性大發,最後好像是把自己煮了吃了……總之放任不管會死得很慘。”

“……學姐我還有得救嗎?”索爾面色慘白。

“有啊。”蘇雅點頭,“我幫你理理氣就行。”

蘇雅帶著索爾來到學校一處偏僻的森林裏,她示意索爾轉過身,並將外套脫下。

索爾對蘇雅是百分百的信任,但當他感覺到少女的手觸碰到他的後背時候,還是忍不住顫了一顫。

“你把我給你的符箓貼在你衣服裏了?”

“……嗯。”

“我先給你撕下來,等梳理完之後,你再把這張新的貼上。”蘇雅將新的符箓先遞給了索爾。

“好。”

後背的符箓被撕下,索爾手心不由緊攥,淡金色的長發暴露在了月光下,遮蔽住美人光潔的肩頸。

索爾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體外在的變化。

“我先幫你整理下經脈。”蘇雅輕聲說。

索爾不懂什麽叫整理經脈,他原以為是類似於按摩之類的傳統手法,直到他感受到一股熱流從後背的皮膚穿入體內。

“唔……”索爾嚇了一跳,他連忙捂緊自己的嘴,害怕自己發出一些丟人的聲音。

好奇怪的感覺,就像身體裏有只手在隨意塑造著他的深處。

“你的經脈錯亂得很厲害。”蘇雅聲音平靜讓人安心,“可能會有點疼,稍微忍耐下。”

哢嚓。發出了類似正骨一般的聲音

索爾忍不住彎下腰,他一只手緊扒著樹幹,另一只手緊貼著自己的嘴。這哪是有點疼,他剛剛差點腳軟得癱倒在地上了。

“你放松點。”蘇雅提醒。

沒辦法,放松不了一點。一想到周圍萬一有人突然出現看見自己“羞恥狼狽”的模樣,索爾就緊張的不得了。

“別想東想西的,你這脈絡已經硬得和石頭一樣了。”

“……”

“還有你肩膀也很僵。”蘇雅皺著眉。

“……”

“就算是煉丹也要保持良好的坐姿。這點很重要。”

“知……道了。”索爾有種又熱又冷的感覺,他四肢冰冷,但他能感覺到自己後背和臉上都已經出了不少的汗。

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今天就到這兒吧。”好不容梳理結束,索爾眼角發紅,他筋疲力竭緩緩癱坐地上,大口喘著氣。

好丟人,不敢去看學姐的眼睛。

“我先回去了。”匆忙將外套穿上,索爾就慌不擇路地和蘇雅分別了,連變身的符箓都忘記重新貼上了。

幸好夜已經很深了。白晝學院寂靜無聲,學生教授都在睡夢中,索爾向自己的宿舍的方向越跑越快。

雖然整理經脈的整個過程很痛,但他明顯感覺自己的身體變輕松了許多,重新找回了曾經輕盈的感覺。

這事一個靜謐美好的夜晚,溫涼的月光籠在金發少女的身上,她體態曼妙,有些慌亂地跑過男生宿舍的走廊。出來放水的密謝爾看著少女飄揚的長發,半敞著的襯衫領口,露出天鵝般細長高昂的脖頸,他頭腦像是被什麽刺了一下,連心跳都為這份美麗停止了幾秒。

直到少女美到驚心動魄的背影消失不見,密謝爾還站在原地半天沒緩過神來。

******

“諸位,我密謝爾墜入愛河了!”

第二天中午,意氣風發的密謝爾就找到了蘇雅和貝蒂,向兩人發布了自己的戀愛宣言。

“哇,真的假的?”雖然感到很難以置信,但貝蒂很捧場地拍手表示祝賀,“不知道是哪位人美心善但運氣不佳的學姐呢?”

“實際上,我不知道她是哪個年級的。”密謝爾害羞地撓了撓頭發。

“……”貝蒂已經露出怪異的表情。

“我和她是一見鐘情,她有著一頭淡金色長發,櫻桃般粉嫩的小嘴,皮膚在月光下潔白勝雪,淡綠色的眼睛就像神秘昂貴的祖母綠寶石……”

這外貌描寫怎麽聽得這麽熟悉。蘇雅感覺到了一絲怪異。

“我長這麽大就沒見過這麽漂亮的女孩,她就像仙女……不應該叫女神!她完全就是我的理想型。”回想著昨晚的驚鴻一瞥,密謝爾內心滿滿地激動,“你們相信緣分嗎?我以前幾乎不起夜的,就昨天晚上是一個例外,然後我就在宿舍走廊遇見了她!”

“這只能算你單方面一見鐘情吧。”原本還指望聽到一段美好的愛情故事,貝蒂將失望寫在了臉上。

“可是我已經認定了她!”密謝爾臉紅,“而且人家的心已經被她偷走了。”

“嘔,好惡心。”

不過貝蒂也對密謝爾口中的“女神”很好奇,“淡金色長發,綠眼睛,這樣外貌的女生在學校應該很顯眼吧,怎麽從來沒見過?不會是永夜學院的吧。”

“不,我看見她身上披著白晝學院的制服!”

“我怎麽感覺是你夢游了呢?”貝蒂說,“深更半夜漂亮女生在男生宿舍樓的走廊狂奔聽起來就很不切實際。”

“不可能!”密謝爾十分肯定,“因為她實在是太美了,無關其他,憑借我的審美,我是絕對幻想不出這麽清新脫俗又不是品味的容貌!”

“……”這還真是一個讓人無法反駁的理由。

“蘇學妹。”密謝爾一個滑步坐到蘇雅的旁邊,十分殷勤狗腿地給少女錘了幾下肩膀,“能不能用那個會轉的輪盤幫學長找下夢中女神唄。”

根本不用找,蘇雅已經確定密謝爾口中的“夢中女神”就是昨晚忘貼變形符箓的索爾。

這都是什麽事啊。蘇雅心裏感嘆。

“蘇學妹,學長的一生的幸福全都托福給你了,你就再幫學長一次吧。求你了,好學妹,拜托,拜托。”

經不住密謝爾的死纏爛打,蘇雅終於開口了。

“你和她是不可能的。”

“為什麽?”

為了你的人身安全,而且你的“夢中女神”是發自內心地討厭男人。蘇雅在心裏回答。

“學妹你是不是認識那個女孩?”密謝爾問。

這個問題怎麽回答呢?只能說一切都是為了你好。蘇雅感到有些難辦。

“學妹你是了解我的,我不是那種花心的男人。我是相信純愛的,對感情那是絕對忠貞!”以為蘇雅在懷疑自己的人品,密謝爾急於表態。

蘇雅:“這件事……”

密謝爾豎起了中間的三根手指:“學妹,這是學長一生一次的請求,把她介紹給我吧!我是真心喜歡她!我發誓!”

“你……真心喜歡?”

“絕對真心!”密謝爾信誓坦坦。

蘇雅嘆了口氣:“……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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