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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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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清晨, 蘇雅檢查了一遍自己昨晚寫好的書信。明天回學校她想去校長辦公室借一只貓頭鷹,將這封書信寄回宗門。

作為太上仙門還未上位的大師姐,來到麥吉蔻學校一個學期, 蘇雅自覺該給掌門報一封平安書信了。

畢竟她目前吃的用的學的都是門派的積蓄。總不能白吃白喝這麽久連一點回應都沒有。

起初漂洋過海來到這麽個人生地不熟的地蘇雅是拒絕的, 心裏也對掌門意見不少。

這幾年宗門先是給她畫了個完成三百六十五次任務的大餅, 然後自己好不容易給噎下去了, 轉頭就把被遣出來,還要她呆整整三年。這種事換誰來恐怕都沒法心理平衡。

但幸好她在皇家魔法學校的生活比想象中好太多, 並且遇到了許多非常有意思的人。她現在心裏已經完全接受了這一段意義非凡的交換生生活了。

在書信裏, 蘇雅簡單向掌門匯報了一下自己在學校中的人際關系:

舍友貝蒂是龍族尊貴的公主,愛好評鑒, 溫良真誠,與人為善;

同學索爾是精靈族的王子, 好學敏思,內斂沈穩,對煉藥頗有興趣;

學長阿爾法是貝蒂的兄長,樂善好施,赤子之心……還有一位學長名密謝爾是一位很有經驗的巫師學徒, 他知識豐富, 頭腦機敏,他們都讓弟子受益良多。

同樣的學校師長也都是很好的:

甘道夫校長慈祥和藹,對她照顧有加, 懂得有教無類,因材施教;赫墨拉院長達人雅志, 深谙空間秘術;奧古斯丁教授砥礪德行, 朝督暮責,是學院裏難得的嚴師;肖恩教授身必躬親, 常有別出心裁的巧思……至於塔斯特教授雖然深居簡出,不愛與人多語,但極擅占星蔔卦,也是很不錯的老師。

文學創作離不開語言藝術上的加工,蘇雅對自己的創造還算滿意,既有一定程度的美化,也不背離基本的事實。她想掌門一定能從字裏行間裏感受皇家魔法學校德育為先、紀律嚴明、勤學勤思、團結互助的優秀氛圍。

蘇雅在信尾簡略提了一句自己進修到分神期的事。

最後以 “久疏通問,時在念中”的套話表達了對同門師兄弟們的想念,這封不懈可擊的書信便算完成。

砰砰砰。

有人在焦急地敲著她的房門,門外是一男一女在對她瘋狂求救。

“蘇雅學妹,快教教我啊!這道題該怎麽做啊!”

“雅雅,救命啊!明天要返校了!還有哪些作業要做啊!!我怎麽一點都不記得了!”

聽著門外男女的鬼哭狼嚎,蘇雅默默將書信卷好,收納進玉簡之中。

時間去如箭。明天就是皇家魔法學校要求學生們返校的日子,而有些人完全沈浸在假期的歡愉裏,絲毫沒有感受到自己已經“死期將至”。

蘇雅起身打開門,瞬間有兩道人影跪下,一左一右緊緊抱住她的腿哭訴起來,就好像蘇雅是他們此時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們能浪費的時間不多了。”蘇雅輕聲說,“如果你還想在明天太陽升起前將所有作業趕完的話。”

話音剛落,蘇雅和密謝爾已經回到桌邊坐得端端正正:“好的,老師。”

蘇雅將自己的筆記本放在了貝蒂的面前。

“每一位教授布置的假期任務我都一條條記錄下來,你自己查漏補缺一下吧。”

貝蒂翻了翻蘇雅的筆記本,沒一會兒就擡起了頭。

蘇雅:“你還差哪些沒有完成?”

貝蒂:“嗯……所有……都沒完成。”

貝蒂·菲爾多西,第一次經歷人類教育的洗禮,對假期作業的殺傷力毫無認知。這導致她毫無負擔地睡過去了一整個冬日假期,直到現在才後悔莫及。

“我應該死定了吧。”貝蒂臉上滿是絕望,“六張試卷,兩份咒語學習報告,還有一份魔藥試驗報告!”

蘇雅無聲地嘆了口氣,幸好西方學校的作業布置不算多到變態的那種,她示意對方馬上抓緊趕工。

“先把試卷做了吧。”

“我先做魔法歷史,這門課只要對著書抄一抄……”貝蒂的聲音忽然戛然而止。

“書本全都忘在學校了啊!!”貝蒂抱頭崩潰。

“用我的吧。”像是早就預料到貝蒂丟三落四的毛病,蘇雅將魔法歷史學的課本放在桌上。

“嗚嗚!雅雅,我好愛你!你就是拯救我的天使!”貝蒂開始埋頭奮筆疾書。

安頓完這邊,蘇雅又看向另一邊,密謝爾正雙手托著一張試卷,他高舉過頭頂,十分虔誠地呈到蘇雅的面前。

與貝蒂的情況不同,進行過義務教育的密謝爾有完成假期作業的意識。他的問題在於知道要做,但力不從心。

因為他不會做的題目實在是太多了。

“這是三年級的題目你問我?”蘇雅掃了眼試卷上的題目。她有時候真的很懷疑密謝爾臉皮的厚度,居然能拿著功課請假比自己低兩個年級的學妹。

“所謂三人行必有我師啊!孔子老人家都敏而好學,不恥下問。”密謝爾很擅長自圓其說,“再說了,學妹您是大佬,請教你又不丟人。”

蘇雅接過試卷。

密謝爾在旁邊小聲問:“學妹,這道藥劑配制很難的,你應該還沒學過相關的內容吧。”

“沒學過。”蘇雅說。

密謝爾以為蘇雅沒法幫自己,有點遺憾地嘆了口氣:“沒事,做不出來就算了。這教授每年題目都出得非常刁鉆,弄得好像我們所有人都是天生的魔藥師一樣。真是讓人傷腦筋,他知不知道一副魔藥配方需要試煉上千次才能得到一個穩定的結果啊!哪是我們這些菜鳥巫師能憑空想象出來的?”

“他想讓你們配制出一種能驅散寒冷的魔藥。”蘇雅問,“這裏難道沒有這樣的魔藥嗎?”

“這種魔藥有什麽用啊!它再暖能暖過小火球術嗎?現在藥材那麽貴,誰會用來煉這種沒什麽用的魔藥?”密謝爾攤了攤手。

“那可惜了。要是市面上有這樣的魔藥販賣,我可以幫你分析出其中的成分。”

“真的假的?學妹你還有這本事?”密謝爾震驚,“真是猛啊!”

但他很快又有些萎靡了:“哎,這老教授是真麻煩,如果不是他還要我們在課堂上現場制藥,我就隨便亂寫個配方上去了。”

“不過我可以給你寫一個方子。”蘇雅將試卷還給密謝爾。

“什麽方子?”密謝爾問。

“扶陽丹。”蘇雅說,“能溫經活血驅寒的功效,用完以後,身體會很熱。雖說這作用有些區別,但也算殊途同歸……”

“好好好。管它是東方丹藥,還是西方魔藥,能起到作用就是好藥嘛!”眼下沒有更好的方案,密謝爾也是想著死馬當活馬醫了,將蘇雅訴說的配方記錄在了試卷上。

“對了,還有這些題目,我也想請教下學妹您。”密謝爾又掏出了一沓子卷子,“拜托了,學妹,這些都是算平時分的,我今年能不能上一級都指望你了。”

“你這麽多都不會?”蘇雅蹙眉,“占蔔學這張幾乎是空白的。”

“學妹你是知道的。我接受的就是唯物主義思想,自小就不信星座血型那套。要是類似周公解夢那種,我還能張個嘴胡謅。這種看星星,看茶葉,看王八殼的……學長我真是一竅不通。”密謝爾很是無辜。

“那這張魔咒學呢?”蘇雅又拎出了一張卷子。

“這張我不是幾乎都寫滿了嘛!”密謝爾揉了揉鼻子。

蘇雅:“你亂寫的吧。”

“學妹你這是什麽話!”密謝爾像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就炸毛了,“這張卷子我寫得很認真的,白字上每一個黑色的字母都是我的心血啊!”

蘇雅用手指指了一道題目。

“這、這題怎麽了?”密謝爾心虛了一下,但當他看完題幹,頓時又挺起了要搬,“這答案肯定沒有問題,我有百分百的信心,因為這題我在書上找到了一模一樣的答案……學妹這次肯定是錯了!”

蘇雅: “我沒說你做錯了。”

密謝爾:“那你指它幹什麽?”

蘇雅 :“我的意思是除了這道都不對。”

密謝爾:“??!!”

蘇雅將卷子還給了密謝爾:“事實上,能到二年級已經是教授們對你的仁慈了。”

“哈哈哈,有人可能是等著明年和我們做同學吧。”貝蒂在旁邊發出了幸災樂禍的笑聲。

被學妹當面取笑,就算是當慣了老油條的密謝爾也臉上一下子漲紅了。

“大家都在啊,好熱鬧啊!”完成早上修行的湯姆和棕鬃鼠王從樓上走下來,“你們在幹什麽?”

“當然是補作業咯,還能幹什麽?”剛被嘲笑的密謝爾沒好氣地說。

“哦,原來大家在補作業……”湯姆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住,他沖上樓回到房間,很快就抱著一沓子書本加入了貝蒂和密謝爾的隊伍裏。

完了,完了,每天都想著蘇雅學妹布置的功課。結果完全把學校的作業拋之腦後了。看著無數空白的試題,貓殺湯姆也汗流浹背了。

蘇雅坐在沙發上看書,橘貓趴在她的腿上,整個房間都是沙沙的書寫聲。

湯姆有點靦腆地走了過來,他想請教蘇雅一個問題。

這時,門外又傳來了敲門聲。

“誰呀,誰呀。”套著黑白女仆圍裙地布魯咕嚕去開門。

“會長你在這兒嗎?”一個冰冷的女聲響起。

“ 會長”的稱呼一喊出來,房間裏有兩個生物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一個是剛剛開門現在已經鉆進沙發裏的布魯咕嚕,還有一個是站在蘇雅邊上急於去趕deadline的貓貓獸人湯姆。

門外的造訪者穿著一條黑色的長裙,肩膀上披著未知生物的皮毛外套,她緊繃著一張臉,看起來很有氣場,像是來砸場子的。

“你怎麽來了?”看見美杜莎莎的到來,湯姆神情緊張。他原本住在這兒就是想躲著對方,沒想到美杜莎莎居然還是找到了他的藏身之所。

“湯姆會長,沒有想到你居然真的躲在了這裏。”美杜莎莎對湯姆說,“他們說這幢樓天臺上有一個每天早上都舞木棒的瘋子,我就過來看看。”

“這是在演哪一出啊?”密謝爾小聲和貝蒂討論。

“不知道,感覺很有趣的樣子。”熱愛狗血故事情節的貝蒂也看得津津有味,“他們是什麽關系呢?”

“你為什麽住在這兒?難道是為了這個女人嗎?”美杜莎莎一步步走向眾人,蛇瞳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密謝爾咂嘴:“好像是跟蹤丈夫,抓奸情婦的發展。真是越來越刺激了。”

“啊,他們是這種關系嗎?”貝蒂驚訝不已,“那情婦指的是誰啊?”

明天都要開學了為什麽還會碰到這樣吵鬧的事呢?

蘇雅嘆氣,雖然想不明白,但她潔身自好這麽多年可不想今天在這兒被人誤解。

於是難得的,她想向這位蛇女同學解釋一下自己與湯姆同學的關系。

蘇雅闔上了書,她剛準備站起身,卻發現美杜莎莎並沒有朝著她的方向走來。

“你和湯姆會長是什麽關系?”美杜莎雙手抱胸,她望著面前身材火辣的銀發禦姐,企圖用居高臨下的姿態來彌補自己略遜一籌的地方。

“你問我嗎?”貝蒂楞了下,沒想到自己居然成了吃瓜故事裏的“情婦”角色。

“不然還有誰?這裏只有你看起來是女人吧。”美杜莎莎掃視了一圈,目光很自然略過了在客廳幹站著那兒的黑發少女,“嗯,一根廢柴和一個還沒發育的小女孩。說實話吧,你為什麽會和湯姆會長在同一屋檐下?你究竟打著什麽主意?”

未發育的小女孩?

感覺比喊她未成年更過分一點。

蘇雅低頭看了看自己,她蹙眉,她沈思,一時陷入了無法釋然的沈默。

“哈?”見美杜莎莎語氣如此不友善,貝蒂也是有公主脾氣的,手往桌子上用力一拍,“這是我住的地方,你給我搞清楚點狀況。你個不請自來的家夥!一點禮貌都沒有!”

“我不是來找你的,也不稀罕待在這兒。我來的目的只是要把我們的會長帶走。”美杜莎莎不甘示弱。

“湯姆學長願意和你走嗎?”貝蒂針鋒相對.

美杜莎莎被戳中痛處:“你怎麽知道他不願意和我走!”

貝蒂乘勝追擊:“呵,我看你是一廂情願吧!”

美杜莎莎惱羞成怒,扭頭看向了滿頭冷汗的湯姆,冷聲道:“湯姆會長!你還待在這裏幹什麽?趕緊和我回黑色安息會,晚上我們還有重要的會議!”

“我……暫時還不能走……”湯姆磕磕絆絆的回答。

“為什麽?”美杜莎莎眼中滿含失望,她心中染上微微傷感,不由想起對方不告而別的那個夜晚。

她的老祖先曾經也被可惡的男人所迫害,變成醜陋的怪物,而千百年過去,她自己如今居然也沒逃出被壞男人傷害的結局。

這就是魔蛇一族為愛所困的命運嗎?美杜莎莎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發出一聲沈痛的嘆息。

“因為我……作業還沒做完。”湯姆撓了撓頭,用拜托的語氣和美杜莎莎說,“我對此感到很抱歉,但現在時間真的非常緊迫。”

美杜莎莎忽然安靜了。

她冰涼的內心仿佛被一把看不見的箭給命中了。

“對啊,別打擾我們寫作業啊!”仿佛一語驚醒夢中人,貝蒂和密謝爾立刻丟到了看戲的心情,進入了瘋狂趕工的狀態。

*****

“所以這幢樓裏什麽時候有這麽多人了?”

“可能是因為明天就要開學的緣故吧。”

頂著黑眼圈的索爾離開自己的房間,他一臉陰沈的走下樓,卻發現二樓客廳的飯桌邊有一群人坑著腦袋翻書做題。如果不是知道這些人的秉性,他差點以為這裏正在進行一場專業高效的互助學習會。

一條以吃睡為人生愛好的笨龍、一個久留畢不了業的廢柴學長、還有個壞學生組織的頭頭……這三個家夥聚在一起學習的畫面已經讓索爾相當匪夷所思……旁邊居然還坐著魔蛇一族的美杜莎莎、學生會副會長法斯特,風紀委員會的丹格爾,還有好久不見的貞德瑞學姐……

他們捧著書圍坐在一起。這樣詭異又其樂融融的場面讓本就精神萎靡的索爾近乎以為自己是不是煉丹煉的出現幻覺了。

“你還好吧。”蘇雅看向正在捏鼻梁的索爾。

“我不太確定…但願我眼睛沒出毛病。”

索爾不理解眼前的景象很正常。

這事確實說來話長……回到美杜莎莎來找湯姆,因為發現自己也有作業沒完後,所以他們的補作業大軍就又擴充了一名新成員。

“不是,你們這種問題學生也會在乎作業這種東西嗎?”密謝爾問,“我以為你們黑色安息會就是以和學校教師作對為樂的?”

“黑色安息會只是一群興趣相投的人而已。請你註意言辭!我們是學校承認的兄弟會。”美杜莎莎很不滿密謝爾的偏見,“而且你哪裏看出來我們是問題學生,至少我這學期的成績在年級排名也算名列前茅。”

然後便又有人敲門了。

“蘇雅,你在這兒嗎?假期都要過去了,你欠我一場認真的對決,你還記得嗎?這個冬天我覺醒了新的戰鬥姿態。”背著厚重的行囊,這次找上門的是丹格爾。“哦?貓殺湯姆你也在啊!正好我也想再和你比一場。”

“你怎麽會知道雅雅住在這裏!”貝蒂警戒著望著門口的獸人,“你難道也和這家夥一樣是變態跟蹤狂嗎?”

“你說誰變態跟蹤狂?”美杜莎莎怒了。

“我沒有跟蹤。”丹格爾楞了下,“我是在風紀委員會的學生假日住址登記本上找到的。”

“餵餵,你這算利用職務之便了吧!不僅變態,還很癡漢……”

耳畔吵鬧聲不斷,讓在留級邊緣掙紮的密謝爾眼眶都要裂了:“今天為什麽會有這麽多人?能不能別打擾我們呀,我們在趕作業……”

“哦,你們在趕作業啊。”丹格爾走了進來,居然也很自然地加入他們,“正好我也沒寫完,我也和你們一起補作業吧。順便監督你們不要做出抄襲這樣不良的學行為。”

索爾聽完這一長串敘述後,雖然一切都是出自蘇學姐之口,但他還是感覺說不出的荒唐。

“那法斯特學長和貞德瑞學姐呢?”索爾問,“難道這兩位也是恰巧出現,然後來這兒補作業的嗎?”

“他們是我找來的幫手。”蘇雅說。

因為有幾位的學習能力已經低到了窪地水平,再加上時間實在有限,讓她一個人來輔導不太現實。她就找來了貞德瑞學姐和法斯特學長兩人過來幫忙輔導。

“法斯特學長和我假期正好在附近的教堂裏兼職,蘇雅學妹說這裏有一份賺外快的活兒,我們就一起過來了。”貞德瑞學姐笑瞇瞇地說。

“教堂兼職?你們兩個?”索爾蹙眉。

“嗯,我假期經常會去教堂幫忙,幫助有需要的人會讓我感到內心的快樂與滿足。”貞德瑞學姐雙手合十,表情猶如聖母降世,“說起來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名幫助他人的修女。”

“那法斯特學長呢?”蘇雅問。冰冷務實的法斯特學長不太像是會在教堂裏開導他人無償幫忙的樣子。

“哦,法斯特學長是兼職的牧師。”貞德瑞學姐小聲說,“這個寒假給好幾家權貴主持了婚禮。”

“最近有貴族結婚嗎?”密謝爾在那兒一心二用,無論什麽處境,他絕不錯過任何的八卦,“我怎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是權貴家的寵物狗結婚來著。”貞德瑞學姐尷尬地咳了幾聲,“先離婚,再結婚,然後又離婚,辦了好幾次。”

蘇雅:“……”

索爾:“……”

看來各人有各人的難處,大家的假期都過得不太容易。

法斯特手裏捏著教尺,緊貼在密謝爾的肩膀上,此時他已經完全進入了嚴師的角色:“蠢貨,給我認真點!抄還能抄錯嗎!你真是我交過最差的學生。”

“不要以為我看不見你在發呆!認真看題!”

“學咒語一定要張嘴啊!你不張嘴怎麽能記得住寫得下來?”

“你看我幹什麽?我臉上有答案嗎?”

密謝爾:qaq

密謝爾快要瘋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到了異世界居然還能感受到沖刺高考一般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索爾嘆了口氣,簡單吃了點東西,就回房間休息了。他和蘇雅說明早返校不用等他,他會自己返回。

布魯咕嚕為一屋子人烙了軟軟的玉米煎餅,身為恐怖霸主的它還是要面子的,因為不想被曾經的部下看見自己的女仆造型,它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廚房半步,更沒有在美杜莎莎跟前露面。

一夥人分工明確,貞德瑞學姐負責湯姆和美杜莎莎,蘇雅負責貝蒂和丹格爾,而基礎最差的密謝爾則享受學霸法斯特一對一的精心輔導。

深夜裏,貝塔街105號裏亮如白晝。貞德瑞學姐一組率先完成了任務。湯姆和蘇雅等人告別,和美杜莎莎先回了學校。

至於其他還在奮鬥著的人也沒有放棄,此時他們都堅信著自己“一支筆,一盞燈,一個夜晚定能創造一個奇跡”。

伴隨著羽毛筆的顫動,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當天空露出魚肚白的那一瞬,貝蒂和丹格爾陸續丟下了手上的筆,兩人捧著今晚不知道第幾杯的咖啡,十分同步地露出了一幅解脫放松的表情。

另一邊密謝爾用力瞪大自己快要粘黏上的眼皮,在法斯特疲憊心累的斥責聲中,終於在昏昏沈沈中算對了最後一題的答案。

“我們……成功了。”在留下最後一句感言後,密謝爾率先閉上眼睛,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起來。

“真是的,早知道是教這種笨蛋,給我再多的錢也不會來幫忙。”法斯特也是身心俱疲。

“辛苦了學長。等密謝爾學長醒了,我讓他給你加一倍工錢。”蘇雅說。

“下次有這種事再來找我。”蘇雅的提議明顯安撫了法斯特躁動的內心,“不為別的,主要是我對教書育人比較感興趣。”

“雅雅,困……”被作業折磨了一整天,貝蒂像失去骨頭一樣在蘇雅的身上蹭來蹭去。

“蘇雅,我們改天再決鬥吧。”精力旺盛的丹格爾也提不起好鬥的心思。

“馬車已經在樓下等著了,等回學校再好好休息吧。”

……

“我們走了,索爾。”

蘇雅在門口說了一句,但沒有得到任何的回覆。索爾似乎還在休息,他們幾人按照約定先行返校。

當貝塔街105號的大門再次闔緊,他們幾人的冬日假期也就此拉上了帷幕。無論願意與否,新學期的魔法學習生活正向他們招手。

****

熱騰騰的紅茶泛著一圈圈水紋,猶如命運的回響。

一回到皇家魔法學校,大家都各自回宿舍補覺。蘇雅則去了甘道夫校長的辦公室,向對方提出借一只貓頭鷹送信的請求。

蘇雅去的時候,甘道夫校長在悠閑的喝下午茶,他看見蘇雅過來後慈祥地笑了笑。

“想要哪一只你自己去挑吧,它們都在我的窗臺上。”甘道夫校長十分慷慨。

蘇雅推開校長室的窗戶,就看見一只只圓溜溜的眼睛十分呆萌地望著她。

“就你了。”蘇雅看了一圈,選中了當初送信誆她過來的那一只貓頭鷹。

“蘇雅小姐,你這裏的第一個假期過得還好嗎?”甘道夫校長靠在編織躺椅上,望著這位從東方來的黑發女孩。

“挺好。”和以前爬山涉水、餐風露宿的日子相比,過得實在算悠閑。

“你和你的夥伴們都去哪兒玩了?是去羅德麗斯山脈滑了雪?還是去諾胡希城泡了溫泉?”雖然一把歲數了,但甘道夫校長對年輕人的生活也很感興趣,“我記得利瑞山嶺能看見大片南飛的鳥群,那壯觀的場景讓我至今記憶猶新……”

“我們在貝塔街租了一幢房子,沒去您說得那些地方……”蘇雅頓了頓,“倒是去了一趟怪物峽谷。”

“怪物峽谷?你們去怪物峽谷幹什麽?”甘道夫校長表情楞住了,“總不會是為了提前準備畢業實習作業吧。”

“嗯……去看看……觀光一下……”

“去魔獸遍地的地方觀光?”甘道夫校長臉色變得怪異,“蘇雅小姐,怪物峽谷是一個相當危險的地方。我聽說最近還出現了怪物暴亂,你們要是不小心卷入其中,那是會付出生命的代價的。你們沒有受傷吧。”

蘇雅搖頭。

甘道夫校長深吸一口氣:“是誰告訴你這個地方的?”

“嗯……密謝爾學長。”蘇雅不知道校長為什麽問這個。

“果然這種好事總不會少了他。你先回去吧,蘇雅小姐。等會兒我要和我們親愛的密謝爾先生好好聊一聊。”

她是不是不小心把密謝爾學長給出賣了。

相信成熟可靠的學長能應付好一切,離開校長室後,蘇雅又轉頭去了魔咒圖書館。

她要去辦今天最重要的一件事。

“午安,先生。按照約定,假期結束,我來找您了。”蘇雅將《移形閃爍》上冊交換給了那位看起來神出鬼沒的圖書管理員。

“是你啊。”那人從黑鬥篷下擡了擡頭,看了蘇雅一眼,“你還真是積極啊,總是比我想的來得要早。”

“請問能讓我看下冊嗎?”蘇雅問。

“你這一本看明白了嗎?就要看下冊。”圖書管理員對蘇雅的學習進度有所懷疑,“過於急功利近的人可不適合領悟空間魔法。”

“怎麽才算開明白?”蘇雅問。

“這可很難有一個標準。”圖書管理員摸了摸下巴,“但你畢竟是魔法學校的學生,既然將你領進門,我必須確保你的安全。”

“我能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你不能。”圖書管理員說,“你一看就是個未成年。”

蘇雅:“……”

這人怎麽這麽麻煩,對話起來好啰嗦的感覺。

“那你可以檢驗一下。”蘇雅性子還是很好的,“看看我有沒有繼續學習下去的資格。”

“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圖書管理員表示認可,示意蘇雅和他走。

蘇雅跟在圖書管理員身後穿過兩側高高的書架,在一幅畫著粉色長裙美人的古典油畫面前停下。

“這裏居然還有一扇暗門?”蘇雅看著圖書管理員將油畫搬開,油畫後面藏著一扇極其隱蔽的門。

圖書管理員:“這可是不是什麽暗門。”

蘇雅有些驚訝,她很快就明白了對方話裏的意思。因為她感受到這門後蘊藏著十分驚人的魔法力量。

洶湧的,澎湃的,而且神秘莫測。

“這後面……通向哪裏?”

“親自進去看看不就知道。”圖書管理員的語言有點玩味,“敢進去嗎?小女孩。”

有什麽不敢的呢?在對方詫異的目光下,蘇雅淡然地向那漆黑虛無的空間走去。

所謂“一切恐懼都是來自於火力不足”。

如今她修為已達分神期,世間天高地闊,哪還有蘇雅不敢去的地方。

蘇雅一腳邁在柔軟的草地上,耳邊是清脆動人的鳥鳴聲,明媚的陽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落在她的身上。

“這裏不是皇家魔法學校。”雖然只來了幾個月,但不只是皇家魔法學校,就是整個約瑟城,蘇雅都對這裏的地形地貌有基本的認識。

她彎下腰摸了摸腳下土壤。

她記得昨日沒有下雨,但附近土壤都是濕潤的,於是她更加確認自己的想法。

那確實不是一扇普通的門。

就像動畫片裏常常出現的神奇道具一樣,那是一道能讓人到底其他地方的魔法傳送門。

“不錯啊,第一次通過這麽長的空間之路,精神還這麽好。”她身後傳來了圖書管理員的聲音,“看來你可能真有研修空間魔法的天賦。”

“這個門……空間之路是您創造出來的嗎?”蘇雅起身問出自己想知道的,“我們現在在哪兒?傳送地點可以隨意更改嗎?它最遠能將我們傳送到哪裏?穿梭空間的過程中時間是怎樣流逝的?傳送門是不是只能將人送到您去過的地方?”

“等一等,等一等。”圖書管理員被蘇雅的一連串問題給嚇到了,“締造空間之路於你而言太早了。”

蘇雅看了對方一會兒,然後平淡地“哦”了一聲。

“你別這麽看著我,我可不是藏私所以才不肯教你。”

“那是為什麽?”

圖書管理員長長嘆了口氣:“你先通過檢測再說其他的吧。”

他拋給了蘇雅一枚拳頭大小的石頭,然後指了指身後的一棵大樹,“石頭過去,啪,然後回來,懂嗎?”

“懂了。”蘇雅將石頭在手心裏拋了兩下,風系魔法將石頭包裹住。

這是想投機取巧嗎?居然妄想用風系魔法萌混過關嗎?看著蘇雅的操作,圖書管理員發出了一聲冷哼,顯然他很不喜歡年輕人這種自以為是的“小聰明”。

倏的一聲,蘇雅手中的石頭消失不見。

“嗯?”還沒圖書管理員看出蘇雅要幹什麽,只聽見轟然一聲巨響,他身後的那顆樹從內部毫無征兆地爆裂開來。

木屑如雨,散落一地。

圖書管理員楞兩秒,然後猛然轉頭看向蘇雅,發現那枚石頭已經回到了她的手心裏。

“你……做了什麽?”

“不是您要求的嗎?過去,啪,然後回來。”蘇雅平靜回答,“我應該沒理解錯吧。請問我檢驗合格了嗎?”

圖書管理員緘默了。他那句話原本的意思是想讓女孩將石頭先傳送到樹那裏,再傳送回自己的手裏。

這不是什麽多困難的檢驗,其實就是《移形閃爍》最淺層次的用法。

但他沒有想到眼前的女孩誤解了他的意思,竟然直接將風系魔法和空間魔法聯合施法,將在風系魔法加持下高速旋轉的石子隔空傳送到樹洞之中,讓起從內部爆裂。

融合空間魔法的“魔法多重奏”嗎?這樣的魔法技法實在是太精湛巧妙了。

“你和摩尼德那個老頭什麽關系?”圖書管理員蹲下身,像是想和蘇雅好好談一談,“我之前就想問了,他為什麽讓我多關照下你?”

“摩尼德…是誰?”蘇雅說,“抱歉我不認識。”

“摩尼德·甘道夫啊!居然還有人不知道這老家夥的名字嗎?”圖書管理員呼出一口氣,“你可真行,連自己學校校長的名諱都不知道嗎?”

“哦,我一直喊他甘道夫校長。”蘇雅確實沒註意,但她明白了對方為什麽會這麽問了。

“自學的【魔法多重奏】?你說看了摩尼德的侄孫子用了感覺很不錯,然後你試了下就掌握了?”圖書管理員聽得頭皮有點發麻,他不是沒見過魔法天才,事實上,他自己就是【天才】的代名詞。

可能女孩那風輕雲淡的講述……圖書管理員嘴角抽了抽,他年輕時也愛高調,也愛裝叉,但裝叉裝得如此自然平靜,如此清新脫俗,還能裝得如此到位……在麽說呢,讓他產生了一種自愧不如的挫敗感。

蘇雅望著他。

他也看著蘇雅。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他拍了下手,指著蘇雅:“你很對我胃口!”

蘇雅微微蹙眉。

“你很有天賦。”他說,“所以我決定收你為我的學徒。”

“不要。”蘇雅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那就這麽決定了。”

“我拒絕。”

“餵,小家夥,你這樣一而再再而三拒絕我,可是很傷我面子的。”拍了下大腿,圖書管理員站了起來,“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就拒絕我?你不怕自己後悔啊!”

“我告訴你啊,想當我學徒的人能皇家魔法學校門口排到帝國皇宮的後花園。那些皇子公主什麽的想讓我教他們一兩節課,我還不答應呢。”

“你要是不願意給我下半本,我就回去了。”蘇雅面無表情地轉身,沒有半點留念。

“你給我站住!”

蘇雅轉過頭,看見這位神秘莫測的圖書管理脫下了寬大的兜帽,第一次露出了他真容。

不,準確說,是“她的真容”。

她是位有著栗色短發的人類女性,估計四十多歲的年齡。她鼻梁很高,眼角也有著皺紋,但神情充滿了說不出的活力。

蘇雅還是第一次見過這樣的女性。明明到了婦人的年紀,卻給人種耳目一新的官感。

如果硬要描述,大概是像一頭威風凜凜的野獸…

“竟然是女的?”蘇雅楞了下,明明聽之前兩人交流的聲音還以為對方是個五大三粗的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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