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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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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楊詩甜說道:“她說這是個誤會, 要當著大家的面解釋清楚。對了,你什麽時候回來學校,這事不解決我心裏挺不得勁的。”

許燃恨不得馬上飛奔到她身邊, 可是很快冷靜了下來, 梅映雪的情況如果不解決, 她和楊詩甜之間將困難重重,她必須耐得住性子。

“我回去和你說,謝韞齊那邊我來處理, 你別管了。”

她語氣非常決斷,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意味。

楊詩甜輕哼了一聲:“這是我的事, 你幹嘛那麽霸道?”

許燃其實是心疼她,但是她不知道怎麽表達, 只好說道:“謝韞齊城府很深, 我怕你受欺負,你先聽話, 好嗎?”

楊詩甜抿住紅唇, 沒有回應。

許燃問道:“你吃完午飯,準備做什麽?”

楊詩甜:“我下午去培訓班,今天第一次兼職。”

許燃這才想起來,上次她陪著楊詩甜去小天鵝舞蹈班面試的,同時也想起來,那天謝韞齊明裏暗裏和她爭鋒, 她當時關註點主要在楊詩甜身上, 倒是感覺不明顯, 現在回頭細想, 這才發現謝韞齊簡直是見縫插針,抓住一切機會刷好感, 只要自己有一點疏忽,也許她就真的把人騙走了。

這個人城府太深了。

她神色忽然一變,那天謝韞齊當著大家的面說要陪楊詩甜去兼職,她不會真的去吧?

許燃暗暗著急:“小甜,我擔心謝韞齊有可能去培訓班找你。”

楊詩甜:“怎麽可能?我們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是大家都知道說的就是她,她就算再厚臉皮,也不至於還跑去培訓班找我吧?”

電話裏傳來餘曉敏、李勝男等人的叫聲:“小甜,走啦~”

楊詩甜匆匆道:“好啦,我室友喊我,先不說咯。”

許燃剛和楊詩甜掛斷電話,孫哲的電話就來了。

“臥槽,許燃,有重大情況!”

“說。”

“餵,你就不能給點面子問一問是什麽?”

許燃沈默,氣氛尷尬,孫哲只好投降。

“算了算了,我說行吧,剛才我在學校廣播室的兄弟告訴我,謝韞齊去廣播室了!”

許燃眼神驟冷:“說下去。”

孫哲很無奈,他這個發小,完全不配合他的邀功,忒沒勁了,他幹脆一股腦將自己知道的抖出來。

“她說她也想發個公開聲明,而且說的大義凜然,什麽央大是大家的央大,校園和諧建設人人有責……她的口才你是見識過的,那是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死的說成的活的主,就連三個負責廣播的老師都被她說的一楞一楞的!”

“我兄弟一聽急了,當場給我打電話,我飛奔廣播樓,結果你猜怎麽著?”

許燃沒有回應,只是靜靜聽著,孫哲再次無奈,只好自己繼續唱單簧。

“三個老師竟然拒絕她了!就連謝韞齊自己都楞住了,沒想到吧,哈哈哈哈!”

“我猜呀,她是想當著全校師生的面洗白自己,結果沒想到廣播室沒同意!”

許燃眸光淩厲,這才明白過來楊詩甜在電話裏說“謝韞齊說要當著大家的面解釋清楚”是什麽意思了,感情她是想當著全校師生的面,來個逆風翻盤?!

呵。

許燃:“知道了。小甜下午去兼職,你跟著她。”

孫哲:“什麽?我都陪你女朋友吃過飯了,也買過單了,你還要我送她去兼職?朋友,你這樣做可不大好。”

許燃:“2000。”

孫哲:“我們的友情就值2000塊?你也太小看人了吧!”

孫哲:“得加錢!”

孫哲:“3000!”

許燃毫不猶豫:“好。”

嘶,怎麽覺得虧了?自己的發小贏得大獎無數,每次的獎金都十幾二十萬,這次肖邦國際鋼琴大賽更高,一等獎直接獎勵二十萬歐,換成華夏幣那就是小兩百萬。

好家夥,妥妥一個富婆!

孫哲暗暗後悔,下次一定要獅子大開口。

許燃:“真有情況,你馬上聯系我。”

孫哲咬牙:“沒問題,不過如果有意外情況,得加錢!”

許燃沒搭理他,幹脆利落地掛斷。保姆小心翼翼來匯報:“小姐,飯菜做好了,是不是給太太端進去?”

許燃去門縫看了一眼,梅映雪回到了書桌後坐著。

外祖家是清貴名門,世代都是文化人,傳到梅映雪這一代,更是聲名鵲起,梅映雪少年成名,青年得志,若是沒有父親出軌的事,她會是文化圈備受追捧的音樂家。

剛才還瘋瘋癲癲的她,此刻端莊優雅地坐在書桌前,又儼然恢覆了名流貴婦的氣度。

只是滿臉冷若冰霜,眼底透出股陰狠瘋鷙。

她皺著眉回到客廳,吩咐保姆:“送進去吧,給我房間也送一份。”

吃著飯時,她還在品味梅映雪的眼神,這眼神說明,她要更瘋了。

***

央大廣播樓下,謝韞齊一臉陰沈。

她沒想到,廣播樓的老師竟然拒絕了她發表公開聲明的請求,就算她將聲明內容打印出來請他們過目,也沒有得到批準!

憑什麽?

明明許燃中午才對著廣播公開講話。

憑什麽她就可以,就因為她是鋼琴天才?

我也是美術天才,憑什麽我不行?嫉妒和憤懣充斥她內心,令她像是變了個人,平日的溫文儒雅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狂躁和不甘!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麽,眼底閃過一抹狠厲之色。

許燃默默吃完飯菜,來到自己的琴房。

十二歲那年,她隨父母搬到這個新家,也因此和楊詩甜斷了聯系。

當時年紀小,只是覺得生活中突然少了那個動不動就臉紅的小妹妹,有點可惜。

並未想到,生命中所有的相遇,都早已寫好了結局。

搬到新家不久,梅映雪就給她配了這臺嶄新的頂級鋼琴,從此她的日子更加忙碌,每天都在練琴、練琴、練琴。

無一日停歇。

及至後來,父親出軌被發現,完美的一家三口瞬間分崩離析,吵架、哭鬧、嘶吼、歇斯底裏的怒號……

許燃閉了閉眼,腳步輕輕走到鋼琴前,她坐了下來,掀起琴蓋,指尖落下,溫柔如觸戀人肌膚。

她懷著異樣的心情,彈了一首彈過無數遍的《唐璜的回憶》。

“許燃,你今天必須給我彈會《唐璜的回憶》!”

“過來,給我跪下!你是要成為世界頂級鋼琴大師的人,一首《唐璜的回憶》你竟然彈不好?”

“我讓你偷懶!我讓你不用心!我抽死你!”

“你哭?你還敢哭?今晚不許吃飯!”

“孽畜,這首曲子你明明可以彈的更好,為什麽要在青少年大賽上錯一個音符?”

“給我跪四個小時好好反省!”

隔壁的梅映雪聽見熟悉的琴聲,先是一怔,她已經很久沒聽見許燃彈這首曲子了。

《唐璜的回憶》在音樂界被稱為世界上最難的鋼琴曲之一,整首曲子無論是節奏還是技巧,都達到了十級的難度。

梅映雪本身就是音樂家,立刻聽出許燃彈奏的這首曲子的水準。與前兩年相比,她現在彈的這首《唐璜的回憶》可謂爐火純青,登峰造極,就連許多成名已久的鋼琴大師都比不上!

果然,自己的高壓教育是沒錯的,她能有現在這樣的成就,全靠自己的督促和教導!

她唇角忽然勾起,帶出一抹冷笑。

“這個不孝女,剛才還嚇唬我說再也不彈琴了,現在不又乖乖服軟了嗎?”

“混賬東西,我是你媽,我讓你做什麽你必須做什麽!”

“我看你還能反了天?”

她眼神漸漸兇狠,透出股陰郁、狠辣又瘋鷙的神色。

隔壁忽然傳來保姆驚慌失措的聲音。

“小姐,你這是要幹什麽?”

“小姐,你不能這樣……”

梅映雪眼神一閃,連忙從書桌後轉出來,等她來到隔壁琴房時,只看見許燃正端著一盆水,往鋼琴上澆灌,而且她刻意往鋼琴內部澆灌的,看已經積了一地的水流,明顯已經澆灌了好多盆了!

“啊!”梅映雪發出了一聲驚叫!

她沖到了鋼琴面前,顫抖著雙手去撫摸著琴鍵。

這臺頂級施坦威D274,屬於特別定制款,耗資高達五百萬,從遙遠的國外空運回來。

如果內部進水,那就徹底毀了!

這個孽畜!這個孽畜!

梅映雪不敢置信地看著滿臉漠然的許燃:“你個孽畜,你瘋了?!你知不知道這臺鋼琴有多名貴?你就這麽毀了?你個不孝女,我打死你!”

她怒不可竭地扇出巴掌!

許燃閃身躲開,丟下空掉的水盆,聲音異常平淡:“我說過,不會再彈。”

她壓根不理會憤怒至極的梅映雪,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轉身往外走,梅映雪還在無比心疼地看著被水浸濕的鋼琴,她完全無法置信,這臺價值五百萬的鋼琴就這麽毀了!

許燃走到門口,駐足:“兩天後爸爸約我再見面,到時候我會答覆他。”

“你說什麽?”梅映雪再次發出了尖叫。

“兩天後,我給爸爸答覆。”

“孽畜!孽畜!你個孽畜!我要打死你!”梅映雪沖去門角抓住了體罰的鞭子,發瘋一般往許燃身上抽!

許燃挨了兩下,忽然伸手拽住鞭子。

母女倆對視,梅映雪雙眸血紅,看著她像是看仇人,嘴裏不住咒罵。

許燃雙眸黑漆漆一片,慘淡、無神,沒有一絲光澤。

梅映雪真的從來沒把她當女兒看待,只把她當成一個貨物,她最拿得出手的貨物,她最得意的貨物,她毀了鋼琴,她第一時間心疼鋼琴,從沒體諒過她挨的那些打,受的那些踐踏和辱罵,還有無數個日夜裏縮在被窩裏無聲無息流淌的眼淚。

她微微昂高下巴,壓下眼底酸脹。

“媽媽,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了。”

她輕輕松開鞭子,往外走去,梅映雪被她這聲淒涼無比的話給說的心頭一顫,意識到好像有些事情真的不一樣了,等她回神,只看見許燃的身影從門縫一閃而過。

“小燃?”

“小燃,你別走……”

她撲到門邊,看著女兒背影佝僂地走向電梯,很想追出去,卻不知怎麽地,又硬起了心腸。

晚上8點,楊詩甜結束兼職。

孫哲正在和一個女生電話吹牛逼,楊詩甜等了一回兒,也沒等到他結束通話,只好說道:“孫師兄,不好意思麻煩你了,現在沒事,你趕緊回去吧,我也回學校了。”

誰知孫哲秒掛電話:“你要回學校?”

楊詩甜:“對呀,你不回去學校嗎?”

孫哲眼珠一轉,倘若再護送楊學妹回去,豈不是又可以賺一筆?

“回,走,我護送楊學妹。”

楊詩甜很不好意思,婉拒,孫哲大義凜然,非要跟著。

兩人出來培訓班,昏黃的燈光下,一個身姿高挑的長發美女倚靠在大門口的鐵門旁,她上半身全都浸在黑暗中,落寞又蕭瑟。

楊詩甜一眼認了出來:“許燃?”

許燃站直,朝她走來,蕭瑟的身姿慢慢暴露在昏黃的光芒下,完美立體的五官打上淡淡燈光,顯得俊美又冷艷。

冷白的臉上,神情一點點變得生動起來,那雙幽深的墨眸望過來,一下子就捕捉住了她的眼神。

如無聲無息的獵網,罩住了獵物。

楊詩甜心頭一跳,慌亂地避開了目光。

孫哲嘻嘻笑起來:“不錯不錯,領悟的不錯,都知道來接楊學妹了。”

許燃淡淡看他:“你可以走了。”

孫哲大呼小叫:“連句謝謝都不說,就讓我走?做買賣的都沒你這麽無情!”

許燃不理他,走來挽住楊詩甜的手,徑直出大門口。

孫哲在後面高喊:“餵,我本來要護送楊學妹回去學校的,就算你來接他了,錢也要照付!”

楊詩甜被她當著孫哲的面牽手,非常不自在,別扭又害羞,一直嘗試抽手。

一下,兩下,三下,始終抽不出來。

兩人沿著安靜的長街往學校走,路邊是長滿淩霄花藤的矮墻。

“餵,誰準你牽我手了,快把我放開!”

許燃不說話,繼續走路,楊詩甜還要兇她,忽然被她猛地側身抵住。

驟然拉近的距離,送來了清晰入耳的心跳和呼吸,楊詩甜慌如小兔往後退,被她步步緊逼。

下一瞬,她後背抵在了矮墻上,微涼的觸感所帶來的不適,遠沒有眼前冷艷懾人的臉龐,更叫她慌亂。

“你要……”她話還沒說完,紅潤的嘴唇就被封住了。

細腰被雙掌掐住,整個人被許燃禁錮在懷中,濕1熱又強勢的吻,像場暴風雨,侵襲她唇舌。

紊亂的氣息,柔軟的唇,越來越深入的吻,令她很快暈頭轉向。

沒有持續多久,許燃松唇,卻沒有松開她,楊詩甜的眼睛水潤潮濕,細長的睫毛上掛著一顆淚珠,模樣楚楚可憐。

“你又欺負我?”

許燃抓著她的手,往自己後背摸去。

“幹什麽呀?”楊詩甜更加惱怒。

許燃近距離看著她,低聲:“背上有傷口。”

楊詩甜驚詫失色,將她掰過來細看,果然看見她後頸上露出一道血痕,往襯衫衣領下延伸。

“怎麽回事?到底發生什麽了?”

許燃沒解釋,輕聲道:“需要擦藥,小甜幫我好嗎?”

楊詩甜無可奈何地看著她:“是不是又想我去你家?”

許燃垂眸:“家裏還有藥,指尖的傷口又破了,也要上藥。”頓了頓,她又補充:“只有小甜心疼我。”

楊詩甜被她這句話說的無比糟心。

既心疼她,又埋怨她。知道自己對她那麽好,也不知道珍惜。

她心裏悶悶地,看見她的傷口,難受極了,幹脆轉身就走,許燃連忙跟上:“小甜,傷口疼,手上的傷口又破了,背上也好疼,小甜心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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