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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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她何曾撒過嬌, 壓根也不會撒嬌,說這種話聲音也清清淡淡的,卻偏偏透出股可憐巴巴, 聽得人心煩氣躁。

楊詩甜猛然轉身, 差點和她來了個親密接觸, 慌慌張張退後半步,沒好氣地說道:“鬼叫什麽,前面就有診所, 醫生會給你上藥的。”

許燃頓時有些失落,委屈巴巴說道:“醫生沒有小甜細心, 沒有小甜溫柔,更沒有小甜體貼, 也不像小甜這麽心疼我。”

楊詩甜無語至極, 停下腳步,輕啐:“許小姐, 我可不是你的私人保姆。”

許燃低垂著眉眼:“小甜是我女朋友, 小甜最心疼我。”

楊詩甜翻了個白眼,繼續往前走,許燃緊跟她身旁,低聲:“手疼,後背疼,好疼好疼。”

“上藥就不疼了。”楊詩甜決定狠心, 堅決不上當。

許燃抿唇:“小甜給我上藥才不疼。”

楊詩甜又翻了個白眼:“呵。”

許燃抿唇:“昨晚小甜看了我身子, 我是小甜的人了, 我的傷口只能小甜看, 不能給其他人看。”

楊詩甜腳步一頓,差點摔倒!

她無語至極地和許燃對視, 許燃眼巴巴,委屈巴巴,可憐巴巴。

楊詩甜又羞又惱,好一會兒才憋出話:“你還看了我身子呢,你不止看了我,你還……”她一言及此,羞的面紅耳赤,狠狠挖了她一眼:“餵,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這種事用的著負責嗎?許小姐你不要太得寸進尺!”

許燃不敢反駁她,依舊低垂著眉眼:“小甜,背後傷口要是擦藥,衣服都要脫掉,會被人看光的,我只想你幫我。”

楊詩甜的視線落在她臉上,她烏發如瀑,襯的膚色白的像是羊脂玉,敞開的衣領露出雪白纖長的脖頸,一條紅色傷痕從領口處若隱若現。

看傷痕的外觀,特別像是鞭子抽打的,而且很顯然是一條很長的傷痕,往背上延伸。

是誰敢這麽打她,是誰舍得這麽打她?她心顫了一下,立刻想到了梅映雪。

楊詩甜心情覆雜。既心疼她,又為面臨的這種情況感覺到尷尬。

她不知道說什麽好,又轉身往前走,想要用沈默避開。

許燃跟上她步伐:“小甜。”楊詩甜沒說話,許燃偷看了她一眼,又喚她:“小甜。”

她聲音真的很好聽,平時說話就清清泠泠的,高冷、疏淡又有氣場,現在低聲喚她,就更顯得溫柔有力量。

她喚一聲,楊詩甜心軟一下。

等喚到第三聲,楊詩甜沈不住氣了,啐她:“喊什麽喊,不是正往你家走的嗎?”

許燃如願,高興地來拉她的手,楊詩甜飛快甩開。

“你休想,剛才偷吻我,我還沒和你算賬呢!”

她快步走在前面,心裏有些惱火,很為自己一時心軟答應去她家生悶氣,尤其是想到剛才被她強吻到臉燒腿軟,她更添了份羞惱。

許燃斂眸,默不吭聲走在她身旁,過了會兒忽然伸手搭住她肩頭,往自己臂彎裏輕輕一帶,楊詩甜便挨在了她身上。

她在楊詩甜還沒來得及發飆之前,軟著聲道:“天太黑,這條路坑坑窪窪,我帶著你走比較穩當。”

楊詩甜偏臉瞪著她,滿眼都是“我信你個鬼”的表情,剛要發火,腳下一空!

“啊……”她往前踉蹌,許燃迅速將她肩頭攬緊。

楊詩甜站穩,扭頭一看,才發現剛才踩到一個坑。

許燃安慰她:“你別怕,我攬著你走,不會摔著的。”

她又羞又氣,感覺她像個烏鴉嘴,說啥中啥,恨不得咬她一口。

許燃察覺到她這份別扭,趕緊轉移話題:“小甜,你明天還來兼職嗎?”

“幹嘛?”楊詩甜語氣不善。

許燃:“我記下具體時間,好接送你。”

楊詩甜氣呼呼:“哼,不要你管。”

許燃不惱,繼續說道:“謝韞齊很壞,我怕她欺負你,最近我都要看著你,不然不放心。”

【以前也沒見這個狗東西對我這麽上心?呸!】

楊詩甜心裏吐槽,嘴裏說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覺得最壞的就是偷偷摸摸牽人家手,偷偷摸摸吻人家的大尾巴狼。”

許燃默默忽略她這句話:“怪我不好,我剛才應該上去培訓班,找負責人要一份具體的兼職時間表。”

【呵!還裝體貼?有本事去做啊,光說不練假把式!】

楊詩甜不搭理她,繼續在心理吐槽。

許燃彎了彎唇,右手劃開手機屏幕,撥通一個電話。

“你好王經理,我是楊詩甜的女朋友。”

“那天面試我陪她去的,我們見過面,對,我需要知道她具體兼職時間,便於接送她上下班,請現在發短信告知我,謝謝。”

她掛斷電話,楊詩甜輕啐:“臉皮真厚,又自稱人家女朋友。”

一分鐘後,收到了一條短信。

許燃點開看,楊詩甜也忍不住探頭,許燃將手機屏幕大大方方伸到她面前,楊詩甜馬上紅了臉,偏頭:“我才不想看。”

許燃順從收起手機:“小甜,你幫我擦藥,我請你吃夜宵。”

楊詩甜:“不去,要吃你自己去吃。”

【肯定又想騙我去她家住,我才不上當呢,等上完藥我就回去宿舍,哼。】

許燃眸光閃了閃,順著她話:“好的,我打包回去家裏吃。”

她趁著說話的當兒,將楊詩甜越攬越緊。

片刻後,楊詩甜察覺,大發嬌嗔:“餵,你是牛皮糖做的嗎?”

等到她們走遠,謝韞齊從她們身後的陰影中走出來,她望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神情越來越陰沈。

許燃身姿高挑,氣度斐然,楊詩甜身段窈窕,嬌俏婀娜,她小鳥依人般依偎著許燃,許燃則將她緊緊攬抱,兩人相依相偎,只是背影就讓人覺得,她們無比般配。

燈光打在謝韞齊身上,嫉妒湧滿她整張臉,幾乎令她模樣有些扭曲!

大一開學當天她就瞄準了楊詩甜,其後一直試探接近,沒想到楊詩甜始終沒有回應,後來直接對許燃表白,然後兩人迅速在一起了,她嫉妒的面目全非,等到兩人鬧掰了,她馬上見縫插針,沒想到還是功虧一簣!

可恨!

今天她本來是想來堵楊詩甜,依照她對楊詩甜接觸以來的了解,只要她強勢一些,打死不承認,這件事肯定不了了之。

誰知道先看見孫哲守在門口,接著又看見許燃也來了,只好放棄。

現在一看,楊詩甜和許燃黏黏糊糊,哪有分手的架勢?自己搞不好被楊詩甜乖巧嬌軟的模樣給欺騙了!

她很可能就是和許燃鬧別扭而已,卻謊稱分手,自己反倒成了她們鬧分手的墊腳石,墊腳石用完了,她們感情更加升溫了!

可恨!心機女!

謝韞齊臉色有些猙獰。

***

許燃走後,梅映雪靠在門後,陷入了痛苦。

她神色變幻莫測,一會兒低聲咒罵,一會兒又喃喃自語,像是個精神分裂癥患者。

兩個住家保姆噤若寒蟬,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直到天黑,保姆做好晚餐,大著膽子喊她,她才恍然回神。

吩咐保姆擺好飯菜,她重新恢覆了端莊優雅的姿態,一個人坐在長長的餐桌前,獨自用餐。

飯後,指揮保姆給她煮了壺花茶,她慢慢喝著,一邊喝一邊發出冷笑,過了會兒,突然神色一變。

丟下茶杯就沖進了房間。

保姆只聽見她在房間翻箱倒櫃,將衣櫃、抽屜、儲物箱,摔的砰砰亂響。

片刻後,梅映雪在房間發出了一聲尖叫:“啊啊啊!”

她沖了出來,對著保姆大喊大叫 :“我的戶口本呢?是不是你們拿了?”

她神色兇狠,像是要吃人一般瞪著保姆。

保姆嚇得瑟瑟發抖,慌亂搖頭:“太太,沒有您的吩咐,我們絕對不敢動您的東西。”

梅映雪臉色數變,忽然走進房間,“砰”地關緊房門,迅速撥通了一個電話。

“許淩志!”

她壓低了聲音,字裏行間依舊顯得咬牙切齒。

“你個人渣、敗類!你婚內出軌還不夠,還要來拐走我千辛萬苦生下的女兒,你這個畜生,畜生!”

“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許燃和楊詩甜回到她的家中,她將新買的傷藥放在一邊,打開夜宵。

“小甜,我沒有吃晚飯,現在好餓,我先吃點東西,好嗎?”

楊詩甜瞟了她一眼:“幹嘛不吃晚飯呀?以後要按時吃飯。”

“行啦,行啦,你快吃吧。吃完我好給你上藥。”

許燃:“你一起吃點吧?”她將餐盒一樣一樣打開,擺得整整齊齊。

楊詩甜:“你自己吃吧。”她電話響了。

“餵,勝男姐?”

“你放心啦,我沒事,孫師兄和許學姐一起接我的。”

“哇,勝男姐,你搶到了《灌籃高手》首映票?耶,明天上午我們去看!”

“回,我晚點回去宿舍。”

她掛斷電話,看向許燃:“餵,你怎麽還不吃?”

許燃指著餐盒:“小甜你一起吃點吧,我買了好幾樣,總有一樣合你胃口。”

剛才她買夜宵時,楊詩甜無聊地等在一旁耍手機,沒怎麽留意,這時一看,好家夥,有小龍蝦、灌湯包、烤串、涼菜,還有甜點!

尤其是小龍蝦,色澤鮮紅誘人,香味撲鼻,她忍不住吸了一口,竟然還是她最愛的麻辣味!

楊詩甜剛帶著一群學生跳完舞,其實也有點餓了,這下頓時有點流口水。

幹脆坐下來:“好啦,我陪你一起吃,你快點吃,吃完我好給你上藥。”

“嗯。”許燃點頭,遞過來手套。

楊詩甜戴上手套,開始剝小龍蝦,斯哈斯哈~真好吃。

只是才吃完兩個,她就辣的吐舌頭,趕緊伸手去夠冷飲,許燃馬上遞到她手中。

楊詩甜連喝幾口,低頭一看,自己碗裏放了好幾個剝好的小龍蝦。

她有些不好意思:“餵,你自己吃,不用你剝,快吃快吃,我等著給你上藥。”

“好。”許燃點頭,用紙碟盛一只熱騰騰的灌湯包放在她面前:“趁熱吃,正鮮。”

“你也吃啊。”楊詩甜總覺得她吃的太慢,催促。

“好。”許燃又點頭,不動聲色又給她遞去一塊切好的甜點,她專門買的楊詩甜最愛的草莓慕斯。

粉紅、柔軟、細膩,Q彈,鮮嫩的草莓,多汁又香甜。

楊詩甜剛好吃完碗裏的小龍蝦,正辣的慌,沒忍住就端起了小蛋糕。

等她嘗了幾口,碗裏又放了幾個剝好的小龍蝦。

她看了許燃一眼,總覺得她在拖延時間,忍不住提醒:“餵,你快點吃,要是不吃,就開始上藥。”

許燃順其自然放下餐叉:“好,我先去洗澡。”

楊詩甜:“……”

她啪嘰丟下小蛋糕:“你是不是故意的,知道我急著回去宿舍,故意磨蹭?”

許燃垂著眸,肅聲:“沒有。我怕擦完藥再洗澡,又要麻煩你。”

她說完這句,略顯詫異,擡聲:“你要走?天太晚了,不安全。”

楊詩甜咬牙:“那你快去洗。二十分鐘必須出來,不然我就走了。”

等許燃進去,她氣呼呼坐下來,定了個20分鐘的鬧鈴,打定主意,這次絕對不會心軟。

十五分鐘後,許燃出來,她不止洗了澡,還洗了頭發,濕漉漉地滴著水,出來就問她:“我盡量快了,小甜你別急。”

楊詩甜沒吭聲,許燃匆匆擦了幾下頭發,掀起睡袍,背對她,楊詩甜看見她背上不止一條紅痕,而是三條!長長的紅痕,在光潔如玉的肌膚映襯下,顯得觸目驚心。

她心裏很不是滋味,盯著看了好幾眼,才問:“你媽媽又打你了?”

許燃:“不疼。你別擔心。”

楊詩甜沒再說話,棉球棒沾著藥膏落下時,動作異常輕柔,緩慢,生怕弄疼她。

十分鐘後,她上完背上的藥,瞟了一眼許燃,見她還卷著睡袍,塗過藥膏的傷口猙獰又醜陋,心又軟了,主動幫她一點點放下睡袍,只是眼神還是無意中掃見她妙曼的腰身和隱約露出來那抹雪白渾圓,心慌一瞬後,趕緊轉到她面前,主動托住她雙手查看。

頓時有些嗔怪:“傷口怎麽又破了好幾個?你今天幹嘛了?”

許燃有點心虛,避而不答:“不疼。”

楊詩甜氣腦:“既然不疼,那我不給你上藥了。”

許燃彎了彎唇:“不會,小甜最心疼我。”

“哼哼。”楊詩甜懷著一種無比糾結的心情,給她的十個手指頭也上了一遍藥。

她站起來:“好啦,你好好休息,我要走了。”

許燃站起來,朝她走近,墨眸幽幽看著她:“小甜,我想你留下來。”

楊詩甜不自在地別開臉:“不行,我和室友說了要回去。”

許燃想到她剛才和李勝男的那通電話,言語親密隨意,她心裏翻江倒海,難受異常。

忽然不想再找辦法了。

她果斷張開雙臂,幹脆利落地將楊詩甜圈住,垂眸盯住她的眼睛。

“小甜,留下來陪我,別走了。”

楊詩甜被迫和她近距離四目相對,心慌,意亂,怒氣旋即橫生。雙掌抵住她肩頭,使勁兒推拒,許燃雙臂緊緊纏在她身上,怎麽都推不開。

她氣的臉色通紅:“你又想強迫我,我告訴你,我真的要生氣了!”

許燃渾身都抖了一下,卻依舊沒松開她,反而將她抱得更緊。

楊詩甜用十三年的熱愛,打破了她心底的堅冰,她在2年的習慣中,冰山漸融,再用5年的寂寞回憶,明白了自己對她的愛。

她不能再放開她。

“小甜,你不能走。”她語氣難過,帶著一種義無反顧。

楊詩甜完全不想聽,使勁兒推她肩頭,甚至想去咬她。

“是媽媽打的。我很難過,你今晚陪陪我好嗎?”

這句話像是一支傷心小箭,嗖地一下擊中了楊詩甜柔軟的心臟,她慢慢停止了掙紮。

可是忽然很委屈:“你難過了才想到我!”

許燃馬上搖頭,側臉來看著她:“不是的。”

“是我太笨,我也喜歡小糖妹妹,喜歡小糖妹妹在院門等我,喜歡小糖妹妹揚著臉對我笑,認識小糖妹妹後,每天都很開心,可是我太笨了,不知道那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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