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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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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趙銘哲趕緊出來打圓場:“梅夫人, 你先別動氣,許燃畢竟是個孩子,你做母親的, 何必跟自己的孩子一般見識, 感情的事是私事, 她肯定有自己想法……”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梅映雪冷漠打斷:“趙校長,恕我直言, 你是她啟蒙老師,這件事就是你這位老師的失職。我不妨告訴你, 我是絕不會允許她和不三不四的人來往的!”

趙銘哲堂堂央大校長,又是音樂界的泰鬥, 何曾被人這麽懟過?當場被被堵的說不出話。

他夫人只好上前來勸:“小梅, 別和孩子慪氣,母女連心, 有什麽話好好說, 啊?”

梅映雪態度略略緩和,頷首:“趙校長,趙夫人,我和許燃先回去了,改天再來拜訪,屆時還請給我一個明確答覆, 謝謝。”

趙銘哲一聽她還要來, 趕緊說道:“梅夫人, 我先和你說清楚, 我們央大學生品學兼優,絕不是你口中不三不四的人, 一個人的品行也絕不是一面之緣就能斷定的,還請你三思。”

梅映雪冷若冰霜:“許燃的名氣央大誰人不知,那個狐貍精跑到她住的地方和她摟摟抱抱,我作為她母親,能不擔心?”

“趙校長,我對許燃期望有多高,你是知道的,我絕不會允許任何人影響到她的前途!”

許燃臉色越來越冰冷,這時忽然開口:“老師,師娘,我們先走了,打擾您們了。”

趙銘哲有些擔憂地看著她,眼神示意:“這樣回去,沒事吧?”

許燃略一頷首,徑直往大門口走。梅映雪見她和自己才見面就要走,趕緊追上去:“許燃,許燃,你給我站住!”

母女倆一前一後,從大門出去了。

趙銘哲無奈地走到門口,見許燃背影落寞,大步流星,將梅映雪甩的老遠。

說實話,如果看見其他學生這樣對自己父母,他定要上前教育一番,可是自己這個學生的家庭情況,就連他一個浸淫教育四十餘年的大學校長,也無可奈何。

許燃快步上了自己家的賓利魅影,她故意坐到了副駕,梅映雪緊隨其後坐進後座,她一臉冷若冰霜,對司機說道:“小劉,你先下去。”

許燃:“我現在不想說話,先回家。”

司機小劉有些為難地看了看梅映雪:“太太,您看?”

梅映雪盯著自己女兒的背影幾秒,開口:“回去吧。”

等到了家,許燃主動進了她的書房。

梅映雪臉色稍霽,跟隨進來。她強勢慣了,就算是在自己家裏,也要求許燃面對面站在書桌前,一副下屬給領導匯報的姿態。

她端坐在自己的扶手椅上,氣勢迫人地看著許燃:“給你兩個選擇,要麽你把人帶來,當著我的面斷幹凈,要麽我去找她,要求她和你斷幹凈。”

她微擡下巴,滿臉都是不容置疑的意味。

許燃默默看著她,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

她很難過,梅映雪是她親生母親,就算對她態度很差,脾氣很壞,打過她,罵過她,可畢竟也是她媽媽,是生她養她的人,她不會恨她。

她只是不明白,爸爸出軌離婚,為什麽能讓她變得這麽瘋瘋癲癲?

梅映雪很不耐煩,沈聲喝道:“說話,許燃!”

許燃壓下心中的難過,整個人都冷淡了下來,輕聲開口:“媽媽,你知道我性格的,我想做的事,沒有做不成的。”

梅映雪楞了一下,這聲“媽媽”讓她有些恍惚。

自從6年前那件事後,許燃再也沒有像小時候那樣喊過她媽媽了。

記憶讓她冷硬的心腸柔軟了一瞬,她難得放緩了聲音:“所以,你確實喜歡那女孩,她也確實是你在廣播裏提到的楊詩甜?”

回到了家裏,許燃也懶得再和她玩宮心計,幹脆利落地承認:“是。”

“你不能去找她,也不能對她做任何事,無論好的壞的,都不行。”

許燃語氣斬釘截鐵。梅映雪出奇地沒有生氣,抱起雙臂,冷若冰霜的臉上閃現一抹玩味:“哦,為什麽?”

她倒是要看看自己這個女兒,能拿出什麽底氣?

許燃聲音很平靜:“沒有為什麽,因為我不會容許你這麽做。”

梅映雪瞇了瞇眼,她眼睛和許燃的一樣美麗大氣,只是眼神充滿審視,強勢又刻薄。

“許燃,你知道你在對誰說話?”

許燃:“媽媽,我和你之間的矛盾,根本不是因為任何人和事,僅僅因為你的強權和專1制,如今鋼琴已經如你所願得獎了,以後我便不再練琴了。”

梅映雪臉上立刻閃現出濃烈的怒火,胸脯不住起伏,抱著的手臂垂下來,攥住了椅子的扶手。

許燃知道她正在壓抑怒火,火山即將噴發,毫不為所動,她盯著梅映雪的眼睛,一字一句:“既然你始終覺得自己沒錯,也不願意做出絲毫改變,那麽,我的改變,從今天開始。”

“我不是威脅你,也不是和你慪氣,只是告知你一聲,無論你接下來是哭,是鬧,還是發瘋,我都不會改變這個決定。”

“許燃!!!”

梅映雪瞬間飈射怒火!嗓音尖利地叫囂了出來!

“噌”地一下,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整個人都朝著許燃傾身,雙臂張著,像是下一秒就要撲過去揪住她衣領,像小時候那樣將她的頭往墻上撞!

許燃後退了一步,平靜地看著她。

“好,很好!你為了一個外人,和我對抗起來了?”

“你這個不孝女!你這個白眼狼!我這些年辛辛苦苦,一心輔導你成才,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

“我告訴你,你這是不孝,是大逆不道,要遭天打雷劈!”

她一聲聲數落,越說越激動,眼睛很快就通紅,充滿了血絲,然後一屁股坐回椅子裏,扯了一把紙巾擦淚,許燃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不為所動。

“沒有我,你能有今天,你能成為世界級的鋼琴天才?”

梅映雪瘋狂數落,見許燃沒有反應,又開始人身攻擊,踐踏她自尊,對她冷嘲熱諷。

“你站在聚光燈下時,可別忘了,你一切榮耀,都是我給的!我給的!”

“不然就憑你那個吃軟飯的人渣老子,他能為你聘請頂級的鋼琴老師,為你買世界上最好的鋼琴,為你制定最佳的成名路線?你做夢!”

“沒有我,你現在就是一個混吃等死的大學生,畢業後連像樣工作都不到!”

“還有,沒有我,你能有這樣一張美麗動人的臉,你能有這樣的家境和教養?”

“許燃我告訴你,沒有我你什麽都不是,你的一切都是我給的!”

“我生你養你,籌謀你的前程規劃你的一切,你因為一個狐貍精就和我對著幹,置我所有心血於不顧,簡直喪盡天良,毫無人性!”

她話鋒一轉,眼睛裏射出刻薄又無情的冷漠光芒:“我告訴你,這事沒完,那個狐貍精絕對跑不了!”

“不三不四,水性楊花!這樣的賤人,不讓趙銘哲開除她,我就不叫梅映雪!”

許燃幽邃無光的眼神,倏地一縮!

她閉了閉眼,輕聲打斷近乎瘋癲的梅映雪:“爸爸找我了。”

“什麽???”梅映雪的聲音直接提高了幾十個分貝!

“你這個孽畜,你背著我見那個人渣?你們想幹什麽?”

許燃異常平靜,聲音沒有波瀾起伏:“爸爸和小姨的女兒6歲了,想學鋼琴,希望我能教她。”

梅映雪一瞬間失控了!!

她雙眸血紅,像頭狂怒的母獅子,猛地從書桌後沖出來,直接沖到了許燃面前,一把揪住她衣領。

充血的眼睛裏,全都是痛恨、不甘和無邊的怒火!

6年前和那個渣男離婚,結果這對賤男女的孩子已經6歲了!

這是什麽,這是往她心窩上捅刀子!這是打她的臉,這是赤1裸裸告訴她:我不止出軌了你親妹妹,我還把人肚子搞大了,和你離婚我就娶了你親妹妹,孩子轉眼就6歲了,我們一家三口,幸福美滿!

許燃被她揪著衣領,被迫和她四目相對,梅映雪面部肌肉瘋狂抽搐,嘴唇顫抖,兩只眼睛充了血一樣,怒火席卷她全身,她像是一根隨時要斷掉的弦!

她比梅映雪更難過。

但是梅映雪不肯走出來,她自己過得痛苦不堪,也要自己跟著痛苦不堪,重來一輩子,不能再這樣了。

梅映雪顫抖的嘴唇一個字一個字地擠了出來:“你答應了?那個畜生還找你幹什麽?你們什麽時候見的,為什麽不告訴我?”

許燃靜靜地看著她,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梅映雪快要發作,她才開口:“三天前,他去學校找我,帶著小姨和妹妹。”

“閉嘴!”梅映雪忍無可忍,“啪”地給了她一巴掌。

“那對賤男女,惡心透頂,你不準再叫他們,還有那個小雜種,你也不準去教她,聽見沒有?”

“許燃,我和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許燃沒接她的話,繼續說道:“爸爸問我,要不要考慮和他一起生活,這樣更方便教妹妹彈琴。”

梅映雪嘴唇抖的更厲害,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許燃一字一句說道:“我說我考慮考慮。”

“媽媽,如果是你,你怎麽選?是去一個溫馨融洽的家庭生活,還是留在這個冰冷可怕毫無溫暖的地獄?”

梅映雪揪著她衣領的手,剎那間無力地松開了,她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臉色慘白。

“你要離開我?”

“你要去和那對狗男女一起生活?”

“他們能給你什麽?他們只會利用你教導那個小雜種,除此之外,他們什麽也給不了你!”

“至少,他們不會強迫我、控制我、貶低我,羞辱我,打罵我,是嗎媽媽?”

梅映雪的臉色又白了一分,她嘴唇蠕動了下:“許燃,我是你媽,你不能離開我。”

“你不能!”她又撲上來,抓住了許燃的雙手。

許燃痛苦地閉了閉眼,狠心道:“6年前的那個夜晚,你女兒已經死了。”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個和你有血緣關系的人。”

梅映雪渾身一抖,想到了很久以前那可怕的一幕,那一夜……她嘴唇瘋狂發抖,雙手也開始發抖,忽然撲到許燃身上,像是救命稻草一樣抱住她。

“小燃,對不起,媽媽不是故意的,你不要離開媽媽!”

“你不能離開我,我除了你,什麽也沒有了!”

“小燃!”

許燃一動不動,心卻抽抽地疼。

很久違的感覺,梅映雪好多年沒有抱過她了。

她眼圈忽然有些發澀,像是有液體要湧出來。她強迫自己壓了下去。

“我走了。”

她用力推開梅映雪,梅映雪再度失控,發瘋一樣又撲了過來。

“小燃!小燃!媽媽錯了,媽媽太在乎你了!媽媽不能失去你!”

“小燃,你不能和那對狗男女在一起!”

“小燃,我是你媽媽!!!”她在許燃身後發出了歇斯底裏的嚎叫。

許燃從門縫看了一眼,梅映雪臉色慘白,跌坐在地上,披頭散發,像個瘋子。

她輕輕關上門,吩咐保姆:“你們去做點吃的送進去。”

保姆噤若寒蟬,點頭後馬上去了廚房準備,許燃並沒有走,她得看著梅映雪,防止她做什麽瘋事或者傻事。

其實她重生後至今,她爸爸壓根沒找過她,也沒有聯系過她。但根據前世的記憶,不久後,她爸爸確實會帶著小姨和孩子,來學校找她,請她幫忙教他們的女兒。

許燃不確定,這樣的硬碰硬,到底有沒有效果?

但是她只有這個方法了。

對梅映雪,來軟的不行。上輩子鈍刀子割肉很多年。

和楊詩甜分開那五年裏,除了比賽的時間,梅映雪每一天都在發瘋,或許,如果沒有這次重生,她會在梅映雪的持續瘋癲中,活得孤獨又痛苦。

幸好……還有楊詩甜。

她拿起電話,撥通,這次響了一遍,就被接通了。

“你的事情,怎麽樣了?”楊詩甜主動問道。

她語氣很尋常,帶著一種朋友間的關切,不算熱情,也不親密,可是她聲音嬌嬌柔柔,綿軟的像是一團棉花糖塞進嘴裏,許燃的心暖了起來。

“處理的差不多了,等我忙完就去找你。”她頓了頓,又道:“你們中午吃的開心嗎?”

“開心呀。我們又吃了火鍋,果然,吃火鍋還是人多熱鬧,算了不和你說這個,說了你也不懂,你又不愛吃火鍋。”楊詩甜說到後面,語氣有些幽怨。

許燃秒懂她意思,她以前被她纏過吃火鍋,但是她只陪了一次。

“我下次陪你去吃,我保證。”

她說完自己肚子就咕咕叫了起來,和楊詩甜分別時已經接近中午,直到現在,她連口水都沒喝過。

忽然想要一些關心,她忍不住道:“小甜,我還沒吃午飯呢,現在肚子好餓。”

她聲音洩露出一絲脆弱和疲憊,楊詩甜楞了下:“那你快去吃啊,你現在在哪裏,不然你點個外賣吧?”

許燃彎了彎唇:“我在家,正在做,一會兒就可以吃了,謝謝小甜關心我。”

楊詩甜有些無語,自動忽略她這句話,問道:“是不是你讓孫哲師兄過來的,他非要和我們一起吃飯,還搶著付錢了,搞得我三個室友很不好意思,我們AA他也不要。”

“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你不用把他當外人。”

楊詩甜輕輕“啐”了一口:“誰是你朋友了?”

許燃軟聲:“是我說錯了,你是我女朋友。”

“餵~”對面大發嬌嗔,“你別忘了,我們分手了,我可沒有原諒你!”

許燃沈默了下來,楊詩甜聽出她情緒不太對勁,暗暗有些擔心,便轉移了話題:“對了,謝韞齊私下聯系我了。”

許燃猛地一驚:“她說什麽了?你沒有單獨去見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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