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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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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強硬

美蘭沒有過來, 她盯著落在地上的照片,伸出手把它撿了起來。餘燼死死盯著她,看她像是定住了身一般,看著那張照片, 看了許久許久。

“她, 這個女人, 她也是白白的。”

餘燼沒說話, 她沖著小姑娘走了過去。

一步。

美蘭擡起頭:“她好看, 和你一樣,你們都很好看。”

兩步。

她把照片遞過去:“她看起來很喜歡你。”

She seems to like you so much

“……”

餘燼松開攥緊的拳頭,松開了那顆心臟。然後她伸出手, 接過了照片。拍立得相紙大小的一張,被她死死捏在裏手心。她不知道這張照片什麽時候掉進背包裏的, 這是早該成為灰燼的東西。

美蘭問:“這是誰?”

“我的……姐姐。”

“你們的感情真好。”

餘燼定定的看著她, 表情鄭重:“美蘭,敢不敢和我打一個賭。”

“什麽?”小姑娘似乎被那個“敢不敢”激到, 目光炯炯的看著餘燼。

“如果你贏了,我答應你一件事, 什麽事情都可以。如果你輸了,也要答應我一件事。只有小孩子才會耍賴皮, 我們兩個已經是個大人了, 對不對?所以無論是什麽事, 都要遵守約定。怎麽樣, 你敢不敢和我玩這個游戲?”

“好啊,怎麽賭?”

“槍法。”餘燼說:“看看我們誰的準頭更好一些。”

“你要和我比槍法?”小姑娘笑的咯咯的:“你這麽白白的, 會打槍嗎?我的槍法可是很好很好的,我可以在五十步外打死你, 你比不過我的。”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餘燼淡淡道。

“我就是知道!”美蘭哼了一聲,挺直胸膛。

然後美蘭就真的知道了。

餘燼很厲害,比她要更厲害,哪怕她白白的。

如果當初大學裏那幾個槍協的男女見到這一幕,見到餘燼的靶心處,那因多次穿彈而過留下的痕跡,拳頭怕是都能塞進嘴裏。她|握|住|槍,氣息都凝滯,時間仿佛隨她壓下的心跳靜止。

她閉上眼,回憶指尖微涼的觸感,回憶刻在骨血中的熟稔,如魚得水,如鳥行空。然後她睜開眼睛。耳邊萬籟俱寂,她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咚、咚……

砰!砰!

十次心臟泵出熱血,十|發|子|彈齊齊整整,卻只有一個洞。

像一道傷痕,又像是勳章。無聲卻張揚的述說著極致與榮耀。

那時候,射|擊教練都說她是天生的殺人刀,不飲血,不還鞘。可沒人知道她並不喜歡射擊,努力再努力的訓練也不過是希望那個人能夠多看她一眼。

美蘭並沒有惱羞成怒,她撇撇嘴,承認是自己輸了:“餘燼,你很厲害,我比不過你。你可以要回你的東西。”

“那些東西是你的了,我不會要回來的。但你要答應我,那張照片的事,無論和誰也不能說,無論和誰。”餘燼盯住她的眼,聲音一字一頓:“你未見過那張照片,答應我。”

她的表情有些嚇人,美蘭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我不說。我會遵守諾言的,願賭服輸,答應你的我會說到做到的。”

然後她就看到:餘燼蹲下來,拿出那張照片小心翼翼的展平,然後輕輕放在地上。她剛想問她,為什麽要把照片扔掉,就見到餘燼面無表情的擡起|槍|口,對著那張照片,將槍膛中剩下的子彈,全部傾瀉了幹凈。

看著火舌將那張薄的紙片吞噬,美蘭想到了些什麽,她擡起了頭,深深的看了眼冷著臉的餘燼,什麽都沒有說。

餘燼原本還為難要怎麽和對方解釋,卻沒想到小姑娘壓根就沒有問,本來能省些唇舌,可事關方珩,她必須一問。

餘燼狀似隨意的開口:“不好奇?”

“我知道。”美蘭要回了槍,抱在手裏輕輕撫摸著滾燙的桿:“我知道你為什麽燒掉那個,也知道你為什麽不讓我說。”

餘燼挑眉:“你知道?”

“我見過的,他們有時候也會抓人回來,蒙著頭送進來,女人或者小孩兒,關在房間裏拍電影給別人看。”

“給誰看?”餘燼皺眉。

“不知道。”小姑娘搖頭:“都是網上的人,他們付錢,好多好多錢。他們會提要求,看砍掉胳膊或者割肉,看人和狗或是牛性|交,還看殺人。他們有時候會給照片,照片上的人就會被送過來,砍胳膊,割肉,或者□□。這裏的人都不喜歡拍照片的。我知道,你不希望照片裏的姐姐有事。”

“……”

餘燼半晌都沒說話,她面目沈凝,像在思索,又像是憂慮。終於,她擡起頭,像是做了什麽決定。她看著美蘭的眼,緩緩開口:“所以,你什麽都沒看到。”

壓迫感落下來,美蘭仰起臉,表情是單純的真摯,她答應餘燼:

“嗯。”

可餘燼誰都信不過,她不敢,更不能信任何人。終究是個隱患,她想。

和她不同,雖然嘴裏滿滿都是“要打爆她頭”的威脅話語,可美蘭半點不對她設防。島上的事但凡她知道的,餘燼並不需要費勁套話,只是小姑娘知道的也並不算核心。她說的多是她自己的事。

島上的規矩很少,人們行事用普通人的視角來看充滿著暴力血腥,美蘭經常語氣平淡的講述著她身上發生的,足可以讓很多人產生心理創傷的事。

餘燼也會發問:“現在你有槍了,不去找那些人報仇麽?”

“這沒什麽的,魚燼。他們是神聖的衛士,那時候我只是太小了,身上很疼很疼,沒有舒服的感覺。現在不同,沒人能夠欺負我,我只和厲害的人做,怎麽,你沒有做過麽?”

“……”

“哈?不是吧小魚兒,你被我說中了?”

餘燼不想和一個未成年探討這個,更何況她們志向不同。

“薩利什麽時候回來?”她轉移話題:”我要見他。”

“這我可不清楚,有的時候三五天,有的時候一個月都見不到他。薩利先生可是大忙人。”一提到這個名字,美蘭的神情頓時拘謹嚴肅,骨子裏都是臣服,似乎還隱隱有些畏懼:

“你來見薩利先生,為的是什麽?”

“合作。”

“合作?和誰?你?”小姑娘的表情挺驚悚,驚悚裏也不憚被人察覺出譏諷:“恕我直言小魚,你並不具備與薩利先生合作的資格。”

美蘭這句話所言非虛。薩利先生也是這麽認為的,不僅如此,在見到餘燼的時候,這個獨眼的男人幾乎有些氣笑了:

“合作?哦寶貝,恕我直言你看起來好像只能與人在床上合作。”

“噢,我的上帝,我竟然浪費時間在一只小蟲子的身上。”

“知道麽親愛的,我只要輕輕一擡手,就能把你攆死。”

“就憑你,也想要取代蘇?別做夢了,這件事比登天還要難。至少我們有德爾塔號火箭,不是麽?”

“安,來,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甜心點顏色瞧瞧,嘿寶貝,一會兒可不要嚇哭了。”

安是個壯碩的男人,聽到薩利的命令,便笑嘻嘻的從一眾有著遒勁肌肉的男人堆裏邁步走了出來。和在場的所有人一樣,他上下打量著餘燼,似乎是看到什麽稀奇有趣的東西。他開口,卻不是對餘燼說話:

“這未免有些勝之不武了,先生。為了公平起見,不如把我雙手雙腳捆起來,再蒙住眼睛。”

旁邊的人堆頓時俯仰一片,更有下流的人聽了他的話,怪叫著聳動幾下,問他究竟是想用哪裏來修理餘燼。

餘燼沒有說話,她左右掃了幾眼,然後死死盯住那個叫安的男人。

“呦,小貓咪好像生氣了。”男人指著餘燼,笑得更誇張了。

旁人聽了也跟著大笑,然後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他們看到餘燼向著旁邊一人就撲了過去,目標赫然是對方半掛在身側的槍。那可憐鬼兀自捧腹大笑,完全沒有料到餘燼的突然發難,被她一腳踹翻在地奪走了槍。

“別動。”餘燼說:“呆在那裏。”

安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下一瞬爬上錯愕。他不敢動,卻也被餘燼驟然的強硬打的一陣手足無措。可偏偏他不能動,也不敢動,他沒想到自己會在一個女人手裏落了下風。一時間,所有人像是被齊齊扼住了咽喉,四下裏驟然一片死寂,每個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餘燼的身上。

餘燼突然冷笑:“餵,薩利,是不是打死他,我們就能坐下來談談了!”

“……”

沒有人出聲,大家沈默著盯著場上的局面。這個不知死活的小鬼,竟然用這樣一種強硬的姿態,把薩利先生的顏面在地上狠狠踩了幾腳。

要知道,現在站在這裏的,沒有一個人膽敢和薩利先生作對。

站在一旁全程旁觀的美蘭也不禁為餘燼暗暗捏了把汗,為她這不要命的行徑。短短時間裏,美蘭的心情可謂是大起大落。她是場中同餘燼接觸最久的人,雖然說不上有多少情誼,但見到所有人都在嘲笑侮辱她,心中難免升起幾分怨憤來。哪怕此時此刻二人的立場,是相對的。可當餘燼搶下槍直指那個男人的時候,她心底竟有些隱隱興奮起來。

她在心裏罵了句,就知道你餘燼不是個軟弱無能的窩囊廢,受氣包。

可這點振奮沒有維持太久,它隨著餘燼的喊話變成一陣寒意。她這才意識到,餘燼在做什麽,在下誰的面子,在打誰的臉……

她竟不自覺渾身哆嗦了一下。

然而,幾聲掌聲打破沈寂,坐在上首的獨眼男人拍著手,笑意盎然。從始至終,這個男人都只是淡淡的看著眼前一切,仿佛在看一場鬧劇。可這一刻,他起身,笑意染上殘忍。他說:

“是啊。”

“薩利大人!”被餘燼拿槍指著的男人終於慌亂起來,魁梧的身形此刻竟也顯出幾分狼狽來,:“您,您不能這樣……我……我……”

他話音未落,後面的句子被獨眼淡漠的一撇堵在了喉嚨裏。他不住的懊悔,自己剛剛太過掉以輕心。現在,薩利先生生氣了,他完了。如果可以……如果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餘燼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微微動了動,他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薩利來到他身邊,擡手壓下了|槍|口,獨眼盯住她,神情玩味:

“但不能用這個,這是規矩。”

“……”

餘燼松開手,任他拿走她手裏的槍。

安的表情終於放松下來,這是一個機會,他不用死了!他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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