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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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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大案

周末的早晨, 方珩例行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早間新聞。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的工作和生活漸漸分的不是很開了。她不再如學生時代,刻板的仿佛掉書袋的教書先生,工作上的事情一定要在規定的地點完成。自從腿傷以後, 除非是迫不得已, 大多數時候她都更喜歡窩在沙發上。

這樣, 她就可以第一時間見到小孩兒每天早晨炸著頭發從臥室裏晃悠出來, 一邊走一邊伸著懶腰和她說早安的模樣。還有黃昏的“我回來了”。

方珩從前是不縱自己這些情緒的, 她更像是為自己寫好程序的機器,剩下的只是一板一眼的執行。

但今天的餘燼起的稍微有些遲,已經比她平常起來的時間要晚上半小時了, 可房門卻依舊沒什麽動靜。方珩有一搭沒一搭的劃拉著屏幕看早間新聞,心底湧起自己都沒有發覺的浮躁來。

等了好久之後, 門才悠悠的打開, 餘燼打著哈欠從裏面走出來,她睡眼惺忪的揉著眼睛, 似乎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似的。寬松的米黃色的睡衣領口上,棉質的小白羊隨她步頻晃悠著腦袋, 可愛的一塌糊塗。

至少方珩是這麽認為的。

但她還是忍了忍,終究還是壓下了“可愛”這個形容詞。餘燼並不喜歡這個形容詞, 每次她誇她可愛的時候, 餘燼都一副死活不認的模樣。

方珩還記得有一次, 她逗她的時候, 那孩子突然開口,目光安靜又溫柔, 她輕輕的問她:

“方珩,你總說我可愛, 那你愛我嗎?”

方珩無言以對。

即便在那一瞬間,她內心已經給了小孩兒一萬次的回答。

但餘燼沒有讓她尷尬,只幾秒鐘,她就笑嘻嘻的說道:

“現在不可愛了啊?”

傻瓜啊傻瓜。

而此時此刻,餘燼前襟歪扭的擁起,扣子也落下一兩顆,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陽光就這麽柔柔的落在她的皮膚之上,方珩覺得,她就像是影視劇裏的不見太陽的吸血鬼,或是被光一照就要消失的幽靈。

有那麽一瞬沒來由的心慌,像是無數牛毛細針刺入她心臟。

餘燼沒打招呼,就這麽直直的向著方珩走過來。

一步,兩步……

方珩在心裏默默計算著距離。這是她的最近一段時間突然出現的習慣,她開始對距離無比敏感,尤其是對和小孩兒之間的距離。這就像是一種被埋沒的原始本能,像是未被開發的百分之九十九大腦的神經沖動,在判斷一件事情上變得異常敏銳——

五步,六步……

可以了!她可以夠到她了。

抓住了。

不知道為什麽,那一瞬間方珩有種守株待兔,終於抓到了傻兔子的感覺。

她拉著小孩兒手臂,將晃晃悠悠的人帶向自己身邊。餘燼眼睛瞇著,走的不穩,被方珩這麽一帶就倒坐在她的身旁,頭向著她的方向歪了過去。她索性眼睛閉起來,那架勢就像是換了個姿勢要繼續休息一般。

困成這樣。

方珩心裏軟軟的嘆口氣。她偏頭,想把少女的腦袋扶正到她肩窩,可這一動作才偏了一半,她眼睛掃到什麽,馬上卻又轉回視線來,耳朵燒起一團紅雲。

這個角度……

餘燼毫無所覺,躺的姿勢舒適又愜意,頭還在她肩頭輕輕拱了拱。

“……”

方珩咬咬唇,她覺得自己最近大概是有些魔怔了,同性之間,哪怕看到彼此半敞衣衫甚至赤身裸體,也大多沒什麽淫邪念頭、可以單純投以欣賞的目光。但不知為什麽,在這一刻,看著穿著幼稚的卡通睡衣的餘燼,她竟覺得一種冷欲且惑。

明明瘦高的身量,胸口也沒有幾兩肉的。

她雙手微微握拳,指尖相互摩挲時,腦中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她好像……昨晚才剪過指甲的。

“方珩……”

“!”

小孩兒倚著她突然出聲,像是幼貓舒服的呼嚕。可方珩卻被她這聲音弄得一個機靈,她意識到自己所想,臉上更燒,然後默默把這一切歸於自己的腿疾。

方珩記得自己曾經在某本書裏讀過的:身體上的傷病往往會導致精神上的變態。

而她無數次發現自己,竟然越來越依賴那道身影,竟然越來越開始離不開她了,無論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她都抗拒去想象如果沒有這孩子,她的生活會怎樣。

方珩輕輕抿起唇,突然將餘燼人整個兜進懷裏,手臂圈在她身前,慢慢幫她理好前襟,然後一顆一顆為她系上扣子,把那片雪原遮擋住。

做這一切的時候,方珩只覺得指尖幾乎在顫抖。

餘燼先是楞了一下,本能的撐住身子以免壓到對方的腿。方珩一雙筆直白皙的長腿交疊在沙發上,幾乎看不出任何異常,絕對不會有人想到,這麽好看的一雙腿竟然會是殘疾。

餘燼就這麽半倚靠在方珩懷裏,她背對著她,這個位置完全看不到她表情,只聽到身後有些急促的呼吸,不禁有點兒莫名。但看到對方纖細的手指捏著扣子,一顆一顆穿過孔洞,她就再也挪不開眼睛。

這動作是如此的純粹,卻又帶著懾人的誘惑,如此強烈的感覺直擊她胸腹,餘燼幾乎要失去呼吸。

方珩大概是也察覺到小孩兒反應,她想要伸手,像餘燼總對她做的那樣,捂住她眼睛。卻沒想到小孩兒突然擡頭,手指空了位置,卻覆上她柔軟的口唇。

下一瞬間,方珩感到餘燼伸出舌頭,在她指縫間穿過。

“……”

方珩眸子顫了顫,裝作若無其事的拿開了手指,頓了頓才用手掌輕輕拍了拍她的臉。

“怎麽這麽困嗯……”

“啊……”

聽到方珩的聲音,餘燼覺得自己再也醒不過來了,整個人仿佛陷進酒醉後的微醺。這一瞬,困意似乎又攻上幾分,她在方珩懷裏小小的伸個懶腰:“昨天晚上……王子君和我念叨大半宿節目的事,困死了……”

勾住她脖子上的力道突然加重,餘燼像是陷進了海嘯山崩,原本就空懸著半邊身體的她頓時撐不住了,毫無防備的整個躺倒在了方珩身上,陷進她腿窩。

餘燼嚇了一跳,小聲的“啊”出了聲。

其實她並不是個沈不住氣的人,而這一聲更多的是擔心方珩,她怕自己壓到方珩的腿。

“別動。”

女人的長發從上方落下來,像是曲終落下的帷幕,柔軟的發絲浮在餘燼臉上,勾出細碎的癢。餘燼腰部的所有力氣突然全洩了,上半身隨著對方動作壓下去,後腦枕在對方大腿。

“方……”

“噓。”

“……”

女人板著臉,神色間似乎有些嚴肅,她目光落下來,氣息也落下來,餘燼雙手呆舉在身側,像是一個滑稽的繳械投降。

“困得話,就在這裏睡吧。”

整個視野只有三種顏色,漆黑、赤色和雪白,餘燼覺得,哪怕紙面只有這三個顏色,也能構成絕美的一副畫了。她見到女人濕潤的口唇開合,聲音卻半點也聽不到。

方珩看餘燼突然像是被捏住頸部的貓咪,孩子變傻子,心裏好笑,她俯身,問了問她的眼皮:

“我抱著你睡會兒。”

這個吻像是一句咒語,餘燼突然再難睜開眼睛,竟真的在女人懷裏睡了過去。

傻瓜。

方珩閉了閉眼,然後偏開視線,她現在不敢再盯著小孩兒看,她已經失去了令她自傲的掌控力。可視線再空氣裏飄了一會兒,又忍不住落回去,方珩只好拿起平板,用新聞分散註意力。

突然,一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版塊引起了她註意,這讓她雙眉微微蹙起:

“xx警隊聯合專案組破獲一起特大跨國毒/品犯罪行為,繳獲違禁品K—221七百餘公斤。”

歲月終究難得靜好,世界也根本不如見到的這般安寧,方珩輕輕嘆口氣。

*

王子君是為了迎新晚會上的節目找餘燼商量的。

學期末例行的迎新晚會,由社團以及學生組織提交節目並進行審核篩選,以形成最後的名單。由於時長有限,在這個過程中,競爭格外激烈。這是一次不錯的機會,學生們都不願意錯過這個可以出風頭的時刻。

但也有人完全不想參與這種活動,最多過來觀眾席最後一排捧個場。比如餘燼。但是奈何上次社團活動結束之後,社長幹部都對她刮目相看,趕鴨子上架也要逼她來上節目。

否則老套路招呼。

餘燼並沒有和方珩提過那天的事,她生怕學長們大大咧咧的說漏了嘴(或者是故意打小報告),便只好硬著頭皮參加。

“下周五的迎新晚會?”方珩看到餘燼微張著嘴,笑著問她:“你也要表演節目?”

方珩還記得小孩兒軍訓時候的模樣,但這一次,她不想再錯過她閃光的時刻了。

“……”餘燼表情有些僵硬,她的重點根本不在這裏,就有一搭沒一搭說著昨晚的事。半晌她有點兒不好意思的問:

“剛、剛我、我沒流口水吧……”

一邊說著,一遍還往方珩腿間瞟。

“……”

方珩臉色頓時通紅,她咬牙:“你往哪兒看呢。”

“啊……”餘燼剛睡醒的懵還沒散幹凈,楞了一秒反應過來:“啊哈哈……哦……也不一定是我的啊……”

“???”

方珩發誓,如果之後自己腿傷好了,一定要把這孩子綁在輪椅上揍!這小腦袋瓜裏,整天都是些什麽!

不過看餘燼不怎麽情願的表情,她問:“怎麽,又不想去了?”

“嗯~”

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你真正參加了,就會覺得有意思的。”方珩淡淡道,她擡起頭看餘燼:“就像上次的活動,你不也覺得不錯麽。”

餘燼“嗯”了聲,又開始心不在焉的樣子了。

她在回避什麽。

對於上次的活動,方珩總覺得餘燼有什麽心事,但她什麽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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