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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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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縱火

“我們快到了。”

“好的。”

“你自己小心點。”

“知道。”

*

當餘燼趕回去的時候發現, 原本被她踹下去、趴在那一截爛木頭一樣的人已經不見了。她楞了楞,甚至自己也翻下坡底去看,仍然沒有找到人。

回去了?

餘燼微微皺著眉,她下手絕對不算很輕, 她就是帶著私心動的手, 無論是為了方珩, 還是為她那個厭惡她、但卻真真實實給她生命的女人。

這都是一場遷怒式的發洩。她就是抱著要狠狠教訓一下在這一刻撞槍口的男人。

不過, 倘若他知道男人原本的心思, 怕是會下手更重的。

但是,她沒想到原本以為要在林子裏躺一晚上的人,竟然已經可以起身了……她心裏為自己的估算錯誤感到疑惑, 但最後卻歸咎於村裏人的體質——相比城裏人,他們是肯定要更抗打一些的。

她擔心方珩一個人, 又跑回去, 卻沒發現樹上一雙通紅的、陰鷙雙眸,正死死的盯住她, 帶著顫抖的恨意。

*

餘燼回來的時候,方珩在房間裏等著她。

看她一個人回來, 便撳掉了手機,投去一個關切的神情。

“他不在那裏了, 應該是走了。”小孩兒把門關上:“應該沒事兒, 我沒有下死手。”

“……”方珩垂下眼, 輕輕“嗯”了一聲。

餘燼有些局促的站在門邊, 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方珩,對不起。”

“你沒有對不起誰。”方珩淡淡的說:“只是我沒教好你。”

“不是!”餘燼看方珩這樣, 突然有點慌了:“不是的,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是, 是我自己……我明明答應你了,不能在隨便動手的,我要……乖一點的……”

“嗯。”方珩還是很淡的回應,餘燼特別怕她這樣,像是已經在心裏給她定了罪量了刑。

“方珩……”餘燼跑過去抱住她脖子:“你……你不要不要我。”

“……”方珩輕輕拍了拍她後背:“上來睡覺,我有點累了。”

她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浪潮卷上來,熟悉的惶恐和未知猛烈的拍打著海岸。一直到在方珩身邊躺下,餘燼都是無措的。她沒有一點睡意,翻來覆去的,像是一只人形的震.動.棒。

方珩嘆了口氣,想到了小光的比喻。她無奈,反身,把人拽進了懷裏。

“睡覺。”

震.動.棒瞬間沒電了。

“方珩……”

等了一會,懷裏的人發出幼貓一般的呢喃,方珩以為她又要提那件事,說辭都想好了,卻聽餘燼小聲哼哼:“你……太緊了……你胸壓到我了……我……我有點喘不過氣……”

方珩:“……!”

她松了松手臂,一伸手,在小孩兒的腰上狠狠的擰了一下。

餘燼反而笑了下,聲音軟軟的震在她脖梗,帶著種天成的誘.惑:

“方珩阿姨,你不會是想要扔了我吧~”

方珩:“……………”

黑暗裏,她喉嚨輕輕滾了滾,耳骨有些酥麻,她突然覺得有點渴,手指甚至不自覺地蜷曲了下。

……行!餘燼可真行!她真的是越來越賊了,現在不僅不悶了,都學會了撒嬌了。

這簡直能化掉她全部的冷。

停了很久,方珩才舔了下唇:“我只是擔心你。”

餘燼“啊”了一聲,然後特別自信的辯白:“我不會有事的,真的……”

方珩在黑暗裏輕輕搖了搖頭:“餘燼,我看你有時候會打游戲,每一個游戲之所以能夠玩起來,不是因為它’可以怎樣’,而是因為它’不能如何’。換句話說,一定的限制是一個游戲可玩性的保障,你明白麽。”

剛剛還說被自己壓到的人,這時候反而往自己懷裏拱,然後搖頭。

方珩:“……”

其實她根本能聽懂的吧……

方珩無奈的拍了拍小孩兒後背:

“你要玩一個游戲,你就要遵守那個游戲規則。其實人生也是這樣的。你想要在一個地方立足,就需要遵守那裏的準則,不同地方有不同的標準,比如在不同國家、不同地區,要恪守的是不一樣的東西。你摸過槍的吧……”方珩捏著她的手,輕輕撫摸手心裏微微粗礪的繭:“在有些國家,登記槍支可以合法持有,但是在我們國家不行,說簡單一點,這就是游戲規則。”

“我知道你說的這些……”餘燼說。

“不,你還是不懂,有些規則你必須得遵守。”方珩的語氣淡淡的,但卻帶著讓人無法反駁的鄭重嚴肅:“不是’要’,是’必須得’,是’不得不’,你明白麽。”

“……”

“我只是有點擔心。”方珩嘆了口氣,黑暗裏,餘燼辨不明晰她的表情。但她卻感到一種悲傷,她此時此刻整個人都像是一聲嘆息,就連抱住她的手臂都像是要握緊流沙一般悲戚:

“餘燼,我只是……不想你再回到那種地方去。”

“……”

餘燼身子輕輕顫了一下,她突然的動作很兇的抱住她的腰,迎著女人身上溫柔的氣息,和撲面而來的柔軟溫度,一下子流下淚來。

她說:“我知道了,方珩。”

“我以後不這樣了。”

*

冰冷的山風中,一個狼狽的人影跌跌撞撞的從樹上下來,他抹了把口鼻,又拍了拍身上的樹葉灰土,然後一瘸一拐的從溝裏往外走。

他表情像是垂死的獸,猙獰中透出狠戾,眼睛裏泛出赤紅的血色,仿佛惡鬼的紅瞳。

“餘曉麗……餘曉麗……哈呵呵啊……呵呵……”他口中喃喃自語,像是魔怔似的口齒不清的絮叨著什麽:“餘曉麗……哈呵……賤人……想弄死老子?呵呵……看老子不宰了你……剁碎了餵狗!”

走到家裏房子前,男人腳步頓了頓,看著偏房支棱的鐵窗和鐵門架,又看了看自己藏身處那裏堆積的柴禾,露出一個陰狠的笑容。

他趁著夜色,不知道從哪裏搬出一只塑料皮的大桶……

*

餘燼睡的不安生,哪怕她鎖好了房間門,還做了裝置保障,卻仍然擔心會有什麽突發情況。

她是被味道嗆醒過來的,睜開眼睛的時候,房間裏已經能聞到明顯的煙味,而窗外一片赤紅,仿佛煉獄,她全身是汗,仿佛置身於蒸籠。

餘燼第一反應是去拉方珩,她捧住她的臉,一聲聲叫她名字,但對方皺著眉,額頭發燙,卻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糟了!

她被方珩抱在懷裏睡的,隔阻止了很多煙霧,但方珩卻是暴露在空氣中的。

餘燼一咬牙,從背包裏扯出一件吸水性好的衣服就跳下床去,拿起熱水壺往衣服上潑了點兒水,又在房間裏狠狠的甩了幾甩降溫,這才蒙住她口鼻。做完這些之後,她才跑去開門,心裏卻一點也不輕松。

這場火來的絕沒那麽簡單……

果然,她把門鎖打開,卻也無法打開這門。門上的溫度很高,餘燼又試了幾次,但卻就像是有什麽硬物在外面,將門卡住了,哪怕她站的好遠,利用疾跑產生的沖力去撞門,她都沒辦法把門破開。

她又轉向了窗戶,但卻沒有直接打破玻璃。窗戶玻璃外是鐵柵欄,就算能成功打開窗戶,她也不可能從這裏出去,反而會放進大量煙氣。

她又跑回去,把方珩拖到地上。對方終於有了點反應,迷迷糊糊的問她“怎麽了”。

聽出方珩並不清醒,餘燼用盡量平和的口吻說一句“沒事兒”,又把水壺裏的水往方珩裹著的毯子上潑。水並不多,勉勉強強浸透一張毯子,她把方珩罩在毯子下面,就開始在房間打轉。

門不行,窗戶也不行,墻呢?餘燼看準一個防線,抄起椅子狠狠的往土墻上砸去,可她差點被彈回的椅子砸中,墻上卻只出現一道淺淺的印子。

墻也不行!

那麽……

餘燼擡起頭,屋頂呢?

這間房間對於旁人是死牢,對她卻是天無絕人之路。看著平緩的墻面,她借力,在凹凸處幾個蹬踏,人已經竄上了幾米高,但是卻和房梁仍有一段距離。

餘燼滑下來再上,這一次她脫了外衣,只穿一件輕薄的秋衣。再一次的助跑,借力,蹬、踏上躥。夠到了!可她吊在房梁上的時候才感到手心刺骨的高溫。那種痛迫的她本能的就要松開手去,卻生生忍住。手指像鷹爪咬住絕壁孤松,她蕩了兩下,一條腿也搭了上去。

上了房梁,餘燼猛地一陣咳嗽,高處是最聚煙的,有毒和高溫的氣體都盤踞於此處,即便她屏住氣息,卻也仍然被粉塵嗆的一陣眼中灼熱刺痛。

她視線受阻,摸索著找到大梁,抱摟住,然後狠狠的踹向房頂的檁條。

這東西明顯要脆弱很多,她幾乎一腳就踹下了不少木屑泥土。

很好……只是……小腿上一陣劇痛,她能感到有液體漫過腿腹,但是她根本沒有停頓,又是狠狠的一腳橫踹過去。

“媽的,滾開啊!”餘燼吼了一嗓子,像是單杠運動員一樣整個倒立起身子,雙腳一起發力猛地踹過去,終於破開一個大洞。一瞬間,泥土木屑甚至是一些碎瓦片都紛紛掉落下來……

還好不是多堅固的結構……

餘燼這一下之後覺得頭腦發暈,她幾乎要抱不住大梁,從上面跌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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