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鬧。”柳綿綿紅著耳朵垂頭盯著腳尖， 心尖燙燙的，她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她很想問他你們男人每天腦子裏都裝著這些東西嗎？

沈慎行像會讀心術似的，一本正經地解釋：“只對喜歡的人這樣。”

柳綿綿縮了下手， 悶頭走路假裝沒聽見。

沈慎行心裏有點兒氣， 她在生病，所以他沒再提起要懲罰她的事情， 時間還長著， 不急。

沈慎行開車繞了小半個市區， 將柳綿綿送到了偏僻小徑裏一家小診所裏，小診所外墻破爛烏青，室內卻幹凈得一塵不染。醫生脫下了白大褂正打算關門回家陪老婆孩子了，一看見沈慎行， 他的動作停下來， 又挑了下眉，看向他身旁的年輕女孩兒。

“這是城叔，我從小就在他這裏看病。”沈慎行對柳綿綿說。

柳綿綿扯了下遮住嘴巴的圍巾， 鞠了下躬：“城叔您好， 我叫綿綿。”

“你好。”城叔扯了下嘴角，深邃的眼望向沈慎行， 目光帶著疑問。

城叔長得挺帥， 眉眼英俊留著胡子， 臉型狹長消瘦，一副簡單的銀邊眼鏡斯文優雅， 身上有著股成熟老男人沈澱下來的穩重氣質。唯獨臉頰邊的那一條淺到快要看不出來的傷疤有些違和。

沈慎行拉著柳綿綿上前兩步：“城叔，她發燒了。”

“……”

城叔深深地看了他眼，轉身重新穿上白大褂拿出體溫計遞給柳綿綿：“測測體溫。”

柳綿綿接過，安靜地坐在裏屋的病床上。

外間。

一大一小倆男人目不轉睛的對視，城叔笑罵著拍他肩膀：“你小子，半年多沒來看我了，一來就大半夜，還給我帶個病人過來？”

“你城叔我可是專門給你們這些不要命的人治療槍傷刀傷的，給人治感冒我還是頭一回。”

“以前城叔你不也給我治過感冒？”沈慎行笑著轉身，自覺地拿起紙杯接熱水，看起來不像是給自己喝的。

城叔無語的點頭：“那倒也是，你爺爺當初拿東西逼著我給你治感冒，你五歲那年燒得那麽厲害，要不是我，你還真活不下來。”

“所以城叔你是我的二爺爺。”

“……”他才五十歲，這年紀當他爺爺是不是太年輕了點？

柳綿綿掐著時間把體溫計取出來，城叔剛把體溫計接過來還沒來得及說話，俊美少年已經端著熱水朝人走過去：“潤潤嗓子。”

她接過抿了小口，城叔搖搖頭垂頭看體溫計：“三十八度，低燒，給你開點藥，吃完後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謝謝城叔。”柳綿綿站起來感謝道。

“不用客氣，說不定以後你還要叫我爺爺。”

柳綿綿稍微驚慌地靠近沈慎行，沈慎行笑起來，嘴角彎彎的，他擡頭安撫地摸著柳綿綿的腦袋：“別理他，他為老不尊，以後我不在你看見他記著繞著走。”

“臭小子。”

沈慎行凍得有點紅的手指勾著一小包藥袋，拿了藥他就牽著柳綿綿走，柳綿綿連著對城叔說了好幾聲謝謝。倆人走遠後，城叔摸出手機：“臭小子談戀愛，不知道他家裏的老頭子知道不知道。”

城叔想了會兒，又把手機放回了兜裏。

柳綿綿吃了一次藥後，總是想吃東西，嘴巴裏沒味道難受得很，路過一家便利店時，柳綿綿看得移不開眼睛。

收銀臺旁邊的串冒著熱氣，麻辣的濃湯沸騰著饞人不已。沈慎行彎腰靠近她：“想吃？”

柳綿綿搖頭：“不想。”

她準備走了，沈慎行卻直接拉著她走了進去：“想吃什麽？”

“魚排？蝦餃？”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指著，收銀臺小哥走過來：“兩位想吃點什麽？”

柳綿綿被導演責令減肥，這幾天都吃得很少，顧忌著上鏡效果，雖然嘴裏饞，柳綿綿依舊克制的搖頭：“我不吃……”

她說話時，沈慎行的聲音同時響起：“都來一串。”

收銀臺小哥很快裝了一大杯，沈慎行給了錢，骨骼優雅的手指端著裝著濃湯的紙杯，牽著她坐在角落的桌上。

柳綿綿小口咽了口口水，沈慎行笑著拿起蝦餃：“真不吃？”

“嗯。”

她說完後，沈慎行咬了一口蝦餃，他的嘴唇沾上艷紅色的辣椒油，唇紅齒白矜貴優雅。柳綿綿看得口水直流，她坐在沈慎行對面，聞著香味有些煎熬。沈慎行吃完蝦餃扔掉木簽，又拿起魚排，他問她：“真的不吃？”

“……”

少年咬了一口，柳綿綿移開了眼睛。

所有的克制在魚排只剩下小半塊後潰不成軍，沈慎行笑著把魚排送到她的嘴邊：“嘗一口？”

她猶豫著按在沈慎行的手背上，伸長脖子湊過去，小小的咬了口。少年沈沈的眼看不出情緒，她咬下沈慎行吃過的地方，認真的咀嚼著，臉上緩緩揚起一抹淺笑。

“再來一口？”他誘惑道。

柳綿綿立即搖頭：“我不要了，你吃吧。”

他便不客氣的將剩下的魚排一口塞進嘴裏，魚排有點大，他的臉頰微微鼓起來，可愛得讓人想捏一把。柳綿綿克制住騷動的指尖：“你這麽晚才下班，應該早點回去休息。”

少年擡眼看她，柳綿綿眨了下眼輕聲說：“在盛豪實習很辛苦吧？”

“盛豪那麽大的公司，工作很定很忙。”沈慎行能在盛豪工作，履歷更加漂亮，畢業以後找個大公司不是問題。

“嗯。”少年意味不明的笑著，只是看著都覺得他心情很好。

“我以後也想進盛豪實習。”柳綿綿擡手托著臉頰，開始覺得困了。感冒藥的藥效湧上來，眼皮沈重提不起精神來，昏昏沈沈的。

沈慎行三兩口吃完晚飯，起身將她拉到身邊用羽絨服裹住她，溫和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我送你回去。”

倆人剛走到門口，從外面推門而入的年輕女孩兒下意識擡眼，她頓了下，眼睛睜大：“蕭、蕭妃柳綿綿？”

沈慎行立即擡手拉起柳綿綿的圍巾遮住她清麗的半張小臉，用手遮擋住她的眼睛，聲音平靜得對認出柳綿綿的女生說：“她不是。”

他幹脆地帶著柳綿綿離開，女孩兒立在原地輕輕嘶了聲，懷疑人生的嘀咕一句：“沒錯呀，明明是她。”

“啊！那個不會就是網上流傳的她的校草學長男朋友吧？！”

女孩兒聲音不小，柳綿綿耳朵發燙，旁人老是這麽說，她都有些恍惚自己是不是已經和沈慎行在一起了。

沈慎行唇角輕翹，卻沒有逼她，現在的相處狀態也不錯，足夠了。

卑微的少年繼續說起剛剛的話題：“到時候向盛豪投簡歷吧。”

“投了我就會進嗎？”柳綿綿仰頭，視線濕漉漉的，溫軟得不行。

“如果我給你補課，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幾率。”他笑著說。

柳綿綿撇了下嘴唇，還沒來得及說話，沈慎行突然加快腳步，聲音低沈：“走。”

車就停在不遠處，眼看著要到了，隔壁小巷子裏鉆出來的八七個小混混手裏拿著東西，領頭的紋身哥邪魅地舔著嘴唇：“你就是沈慎行？”

“沈家那個私生子？”紋身哥輕蔑的眼睛掃了沈慎行一圈：“看起來細胳膊細腿的，老子一拳下去你這張好看臉蛋兒就沒了。”

“小子，你惹了不該惹的人你知道嗎？”

柳綿綿一個激靈，立刻清醒過來。何所暮，一定是何所暮！

“暮爺給了你多少錢？我給你雙倍。”柳綿綿下意識護在沈慎行面前，嬌小的身體從溫暖的羽絨服裏走出來，矮矮的小個子擋在少年的面前，她後腦勺的發絲和她的心一樣柔軟。

沈慎行垂眼，眼中滑過一抹說不清道不清的情緒。

紋身哥笑了：“小姑娘，暮爺給了十萬，你願意拿出二十萬救你男人？”

沈慎行把柳綿綿拉回來，邪氣的挑著嘴唇：“何所暮？”

紋身哥不置可否，一言不合就動手。

柳綿綿驚慌了下，沈慎行把她護在身後，手卻沒有放開她，她聽見少年帥氣的說：“她的男人一根手指就能對付你們。”

她被沈慎行保護得很好，那些小混混全程都沒碰著她一下。她間或擡手擋在面前，通過餘光瞥見少年帥氣利落的動作，狠辣而幹脆，像是經歷過不少次這樣的挑釁。

他看起來很輕松，一點力氣都沒有用，不到三分鐘的時間，那群小混混呻|吟著鼻青臉腫地躺在地上，痛苦的捂著被揍的地方。

沈慎行伸腳將腳底下的砍刀踢開，牽著受驚的少女上了車。

回酒店的途中，沈慎行一句話都沒說，柳綿綿受了驚又有點困，昏昏沈沈的差點睡過去。到酒店後，沈慎行將她送到門口，柳綿綿不安地回頭：“何所暮他有點黑道背景，他不是什麽好人，以後肯定還會找你麻煩的。”

“對不起。”她垂下頭盯著腳尖，濃密的睫毛不安地顫動著，在瑩白的臉上投下小塊淺色的陰影。

“以後你要小心，他這次沒有成功，以後肯定還會來找你麻煩的。”她輕聲說。

他突然傾身靠近，指尖勾起柳綿綿的下巴：“所以剛剛你就知道，只是因為愧疚才站在我的身前？”

柳綿綿張著嘴，眸光流轉：“不是……”

她想否認不是因為愧疚，沈慎行卻沒讓她來得及多說，他的聲音一下子愉悅起來，他甚至在她嘴唇上重重的親了一下。

“柳綿綿，以後不要這樣了。”

“你的男人不會窩囊到要他的女人保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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