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馨恰好打開房門走出來， 柳綿綿受驚地扭頭轉過去，隨後紅著臉拍開沈慎行貼著自己臉頰的手：“不和你說了，很晚了你快回去吧。”

說著她飛快將他推到電梯前，將無奈笑著的少年塞進了電梯裏， 她飛快說：“晚安。”

電梯門要關上了， 沈慎行按住開門按鈕，電梯門緩緩打開， 他俊美的臉龐再次躍進眼底， 將她的視線霸占得滿滿的。

沈慎行站在門邊， 故意笑著，眉眼柔和：“沒有晚安吻？”

柳綿綿鼓著臉瞪他：“沒有，我回去了。”

“你白天工作很忙，好好休息。”說完， 她拿掉沈慎行按著開門按鈕的手， 親眼看著電梯到達一樓。

她細白指尖勾著裝著藥的塑料袋往回走，甘馨還沒回房，站在門口等她回來， 甘馨笑著調侃：“剛剛我來找你說戲一直沒人開門， 我還想你怎麽不在。”

柳綿綿心虛的搖晃手中的藥：“有點感冒，我去看病了。”

她和甘馨打了聲招呼回房鎖好門，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吃了藥又喝了幾杯熱水， 柳綿綿把自己捂在兩床厚厚的被子裏出了一身的汗， 睡醒後精神好了些，只是胃口變好有些想吃東西。她起身洗完澡， 把頭發吹幹後繼續呆在片場圍觀學習。

公主有一場舞戲，劇組請國家級的舞蹈老師特意設計了動作，柳綿綿有舞蹈基礎，這半個月以來都在室內學習舞蹈。

在拍攝前一天，舞蹈老師終於肯定了她的努力，跟導演說了聲可以拍了。導演二話不說，讓她試裝換衣服確定畫面效果。手工制作的精美蠶絲裙呈大海般深邃的藍色，配以紅色貴氣的寶石額飾，視覺效果鮮明。

柳綿綿的妝容艷麗，小煙熏妝掩蓋了她本來的清純氣質，那雙微微上挑的眼如野貓般慵懶嫵媚，一顰一笑風情萬種，嫣紅的嘴唇輕抿，瑩白的肌膚在光線下幾近透明，純白如雪。

輕柔的衣裳勾勒出她苗條的身姿，腰間一根綢帶束著她只手可握的纖腰，胸部線條起伏，連接著纖長的雪頸。

因角色要求，柳綿綿頭上戴著許多精致配飾，沈甸甸的，纖細手腕處纏著一大串寶石手串，她赤足站立，雪白腳踝處纏著一根銀質腳鏈，隨著她的走動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她的腳趾頭纖長瑩白，骨節漂亮。

她安靜站立時，嫵媚的眼睛一掃，看得人骨子都酥了，擔得起塞外第一絕色公主的名頭。貴氣又神秘，身上是和中原女子截然不同的野性。

快到新年，溫度降得更厲害，已經到了零下三度。柳綿綿剛走出去就被凍得縮起來，走到導演面前時，她上下牙熱情的碰撞，鼻尖被凍得通紅，看得人又好氣又好笑。

導演沒有為難她，柳綿綿的形象達到他滿意的程度後，他便放柳綿綿回去了。

甘馨正在卸妝，柳綿綿身上搭著件厚毛毯走進來，等她換好衣服出來後，甘馨主動恭喜她說：“綿綿，祝賀你微博粉絲達到一百萬。”

柳綿綿恍惚了片刻：“謝謝。”

微博一直都由羅芳打理，雖然羅芳把賬號和密碼發給她了，她卻沒登錄過。

“《傾城皇妃》昨天大結局了，綿綿你這次吸了不少的粉絲，只是可惜網劇沒辦法獲得電視臺獎項。”甘馨拿起桌上的手機：“不過，《逢春》上映後，你肯定能憑借公主拿到最佳新人獎的。”

柳綿綿對這些獎項不太清楚，她笑了笑沒接話。

甘馨也不介意，熱情地和她聊著，給她科普了不少東西。甘馨很有野心，也從不掩藏她的野心，柳綿綿有些佩服她，甘馨作為女二戲份比自己多，這麽冷的天她穿得比自己更少，甚至還有落水戲，連替身都不用，堅持自己親自下場。

等她從水裏起來，凍得嘴唇烏青，看著就叫人心疼，拍完那場戲，甘馨當晚就進了急救室，在醫院躺了三天才好。

和慕明雪比起來，甘馨似乎更該火。

明天是除夕，以前柳綿綿總是和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一起過年，一大家子二十多口人熱熱鬧鬧的，家裏家風淳樸溫暖，她是家裏唯一的女孩兒，叔叔嬸嬸們都很寵她。

第一次沒有家人陪伴，只身一人孤零零的在劇組待著，沒有團圓飯，沒有紅包，只有八臺鼓風機。

柳綿綿強忍著寒意站在高臺上，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舞動。

今天陽光很好，金燦燦的傾斜著照下來，所有明艷的光線盡數落在群演之中的少女身上。她的眼深邃嫵媚，氣質透著股神秘和野性，鏡頭拉近了，她雪白的皮膚帶著點兒粉色，很自然，比胭脂效果還好。

深藍色的裙擺隨著少女漂亮的動作輕盈飄動，她的身體柔軟，面上帶著輕紗，微風輕輕拂過吹起面紗一角，雪白的肌膚像是在反光，驚艷一剎眾人。

鼓點逐漸密集起來，柳綿綿的動作也越來越快，她的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讓人忍不住拍手叫好，渾身血液伴隨著音樂沸騰起來，恨不得立即拿起武器為美人決一死戰。

塞外進貢的公主像帶刺的嬌花，危險卻漂亮。

一舞盡，導演意猶未盡的舉起喇叭：“再來一次。”

這支舞柳綿綿拍了三遍才結束，倒不是她跳得不好，而是太好了導演私心作祟看不過癮，最後看她實在凍得受不了了才停下。

柳綿綿鼻尖通紅，嘴裏呵出的熱氣像加濕器一樣盤旋著上升，她瑩白的雙腳凍得通紅，腳趾一根一根的紅得不行。助理趕緊把拖鞋送到她腳邊，將手中的毛毯搭在她的身上：“綿綿進去換衣服吧。”

八臺鼓風機把她的神智吹得昏迷不醒，她直覺自己要發燒，一結束拍攝就趕緊吃了藥。

拍完這段戲，她受不住提前回了酒店，洗了個熱水澡，又叫了泡腳服務，出了一身的汗後稍微暖和了點兒。

“滴——”

手機震動了下，柳綿綿打開手機，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了一條短信，她沒有防備，看見了對方發來的血淋淋的照片。

柳綿綿尖叫一聲，捂著手機趕緊把手機扔得遠遠的。

她驚疑不定地後退兩步，從腳底竄起來一股涼意。她深吸一口氣，強忍不適拿起手機：“新年快樂。你過得開心嗎？你搶了我的慎行哥哥，你什麽時候把他還給我？我願意為了他去死，你呢？”

趙佳諾？她想起慈善晚宴上的年輕女孩兒，不敢相信對方竟然偏執到如此地步。

她報了警，警察來取證後安慰了幾句離開。

柳綿綿呆坐在床上，秀麗柔軟的黑發垂在雙肩。

除夕夜劇組請吃餃子，柳綿綿不舒服請了假沒去，她躺在床上，渾渾噩噩的睡了一覺，直到被電話鈴聲吵醒。

“開門。”少年熟悉的嗓音在耳旁響起，柳綿綿楞了半晌。

“沈慎行？”

“嗯。”

她掙紮著起來打開房門，還沒站穩便落入了少年溫暖的懷抱中。沈慎行抱著她，看她臉色不對無精打采的，他矜貴的手覆著她的額頭，嗓音很低：“不舒服？”

“嗯。”柳綿綿心裏莫名地覺得委屈，她眼眶微濕，低下頭，額頭抵著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

沈慎行將她抱起來，用腳踢著門關上。他抱著她大步流星走到床邊：“怎麽了？”

柳綿綿猶豫片刻沒有回答他。她擡起濕漉漉的黑眸：“沈慎行，你怎麽來了？”

“今天是除夕。”

小姑娘還沒反應過來，少年笑著在她唇上親了一下：“該過來陪你一起跨年。”

“吃團圓飯。”他笑著說，鋒利的眉眼溫和下來柔軟如水。

他的眼含著無盡的溫柔，看得她心尖一顫一顫的。

柳綿綿抿了下唇：“除夕你應該回家，和親人團聚。我和你非親非故的……”

她話沒有說完，少年已經堵住了她的嘴唇。她被親得手指發軟，喘著氣靠在他寬闊的肩膀上，沈慎行低低地笑了聲，用指腹擦掉她紅潤嘴唇上晶瑩的口水：“柳綿綿，這半個月我很忙，沒有時間陪你。”

她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說這個，還在想自己剛剛哪句話說錯了，又惹他生氣。

“但那不代表你就可以和我劃清界限了。”

少年狹長的眼瞇起來，大手緊緊與她十指緊扣：“你今天生病，我不欺負你。”

或許……她該感到感動？

沈慎行被她懷疑人生的小表情逗得笑起來，他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個小蛋糕，放在柳綿綿的掌心：“吃這個不會長胖。”

她正在節食，不能吃太多東西，此時盯著手中精致的兔子小糕點，心中滑過一股暖流。他總是這樣，什麽都替她考慮得周到，什麽都為她著想。

柳綿綿恍惚著，連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先於大腦一步，挺直背脊主動親了他。

如蜻蜓點水，淺淺的，柔柔的一小下。

少年的眼微微睜開，眼裏閃爍著滾燙又熾熱的光芒。沈慎行十分感動，並回親了柳綿綿好幾分鐘，直到他起了反應，他倏地停下，啞著聲音：“柳綿綿。”

他叫得很認真，低低的，帶著直白的欲望。

柳綿綿緊張地低著頭，微粉的指尖拽緊了身下的床單。

她不敢回應他。

沈慎行也不管她是否回應，他貼在她的耳邊，呼吸急促喘著粗氣，聲音認真一點都不像開玩笑：“以後，不要這樣。”

“我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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