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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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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大道

黛波拉在一家廣告公司工作了七年,她的工作就是給公共設施中的展示牌,啤酒廣告、還有各種海報進行排版設計。偶爾還會給報紙排版。

就在斯嘉麗她們來到雷明頓的一個多月後的工作日,老板的辦公室助理給她帶了厚厚一疊今天要做的工作。她這個人一開始工作就停不下來,她坐在椅子從白天一直忙到黃昏。她頭暈腦脹,想要喝杯冰咖啡提提神,給她送咖啡的小助理不小心把咖啡灑在了她的衣服上和辦公桌上。

“非常抱歉!黛比,都怪我,我把你的資料全打濕了。”

這潑咖啡讓她瞬間頭腦清醒,她無奈地輕嘆一聲:“我自己來處理,你別放在心上。”

“可是……我……”

黛波拉支走了那個冒失鬼,自己把打濕了的紙張資料一張張分開,她翻某一頁的時候看到了幾年前一對夫婦在時報上刊登的他們走丟的小女兒的照片,她還記得這個板塊只刊登了幾天就被撤下去了,只因為那對夫婦支付不起高額的刊登費用。那個小女孩走丟的時候只有三歲,黛波拉一開始並沒有多在意,直到她找出當年自己負責的那塊內容,多看了兩眼照片上的孩子,她才覺得越來越不對勁。她總是隱隱覺得這個小孩有點眼熟,可現在想不起來。傳真來的資料應該不會出錯,她將資料看了一遍又一遍,這下終於發現了重要的事情:照片上的小女孩叫康妮克裏涅。小康妮長著金棕色的頭發,藍色眼睛。

黛波拉去管理舊檔案的同事那裏找來了當年照片傳真發過來的地址,一看到地址是波倫,她心中忐忑不安,聯想到斯嘉麗帶過來的那個棕色頭發的麥琪。為了印證心中猜想,黛波拉又仔仔細細地看了好多遍照片,太像了,實在是太像了:五官和臉的淪落除了生長以外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頭發的顏色變得更深。這很好解釋,畢竟很多人頭發的顏色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變深。

黛波拉幾乎確信哪天喝多了拆家的麥琪就是小康妮,她現在清醒極了,立刻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斯嘉麗。

電話那頭的斯嘉麗掩飾不住自己興奮的語氣:“這段時間通過你的幫助,麥琪才能找到她的親生父母,我現在就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麥琪。”

斯嘉麗今天比平時提早出門一個小時上班,她想著早出門一小時工作,就能空出一點時間準備晚上吃的點心。出門前,斯嘉麗對麥琪說下班會帶蛋糕回來慶祝。“麥琪,等到晚上,你的親生父母就過來了見你了。黛波拉下班了也會來,蕾貝卡今天晚上會請一個假,她早上九點之前回來,等她下班到家會帶著你去看你的親生父母。麥琪,我們能來到雷明頓真的是太好了,一定要好好感謝黛波拉。”

早上七點四十七分,距離蕾貝卡下班還有十三分鐘。蕾貝卡正在做店裏每天最後的清潔工作,她剛才打掃食品倉庫的時候偷拿了兩盒金槍魚罐頭當今晚的加餐。餐館的員工更衣室外面是一條黑漆漆的小巷子,門上嵌有一扇模糊的磨砂玻璃,通過這塊磨砂玻璃可以看到外面的人影。

蕾貝卡快速地把罐頭塞進包裏,警惕地環顧四周,她看到門外立有一個人影。蕾貝卡‘啪’的一掌關上藏東西箱子,沖到門前擰開門,她要看看哪個人的膽子這麽大敢來這偷看。

門外出現了一個不該出現的人影。蕾貝卡不可置信,她急忙跟著那個身影,她但願希望自己是出現幻覺了。

她急得脫口而出:“威爾,你怎麽會來這裏?”

可那個人自顧自朝著巷子深處走去,也不理她。蕾貝卡瞬間就被激起來,一切不好的想法在她腦海裏發酵,她別無選擇只能跟著那個人。那人去了某個商場的地下停車場,蕾貝卡跟著他,當她走到這裏,她才覺得自己貿然行動太危險了,她也知道自己現在才反應過來已經晚了。

空曠的地下車庫裏根本沒停幾輛車,這樣一個空曠的地方,那人的身影卻消失了。這裏停的車都落了灰,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動過了。她擡頭向上望,車庫頂上垂著好幾根爛了的電線,正當她疑惑時卻已經不知不覺地正好走到連接商場蓄水箱的那片主水管前,進入停車場的出口處突然闖進來一個她不認識人,那人麻利地擰下水閥的開關,一股強大的水流從水管裏爆裂出來,那股水流把蕾貝卡沖飛了十來米,蕾貝卡剛摔飛到地上,又有一個站在遠處的人,那人戴著塑膠手套,就把那幾根斷了的電線扔到蕾貝卡身上。

那兩個人避開有水的地方迅速離開,水中的電線還在劈啪作響,地面積水處火花四濺,火焰從電線底端一直燒到車庫頂棚,頂棚也瞬間起了火,老舊的車庫頂部如今搖搖欲墜,水泥鋼筋不受控制地一個個蹦出來。

粉塵碎渣不停地落到蕾貝卡臉上,一根根鋼材掉落在她身旁。蕾貝卡立刻從昏沈中清醒,就像垂死之人打了腎上腺素,回光返照一般,她的腦海不受控制地快速地閃過自己二十一年的回憶,那些好的,不好的所有回憶。母親死亡時的樣子;克拉克的臉,威爾的臉;河堤鎮的瑪麗珍妮;十五歲時和斯嘉麗住在波倫的海邊;理查德米勒;站在海崖莊園二樓走廊裏的慘淡陽光,滿是薔薇花的紅墻和一些細碎的事,回憶是那麽美好,可是她馬上就要死了。

她的半個身子有一半埋在積水裏,她現在感官靈敏,甚至還能聞到自己的皮肉被電熟的味。她的嘴巴泡在水裏,嘗到了水的味道,這味道竟然和斯嘉麗家裏的給花園澆花的水管裏的水一個味!對啊,反正它們都是水管裏流出來的水。她現在也沒心思想這個了,誰讓她運氣不好,馬上就要死了呢?

如果能活著,她還能擁有這些回憶,可是她馬上就要死了,她極其不甘,無能為力,她現在什麽都做不了,只能憤怒。

她發誓,如果能活下去,我會覆仇。

商場負一樓的地下車庫終於失去支撐,伴隨著爆炸轟然倒塌,甚至連周圍的建築也無可幸免。

爆炸的轟鳴聲震得人耳鳴,雖然這裏離第十一大道很遠,可街上的人仍能感受到那股爆炸產生的熱量和沖擊力。店鋪櫥窗的玻璃搖搖欲碎,還能聞到煙味和各種難聞的化學品的味道。街道上亂成團,接連不斷的爆炸聲中著婦女孩童的尖叫,身受重傷的人的哀嚎。

斯嘉麗剛剛還在店裏做紙杯蛋糕,一邊想著今晚要帶哪些點心回去,紙杯蛋糕和乳酪司康已經準備好了,翻糖蛋糕來不及準備了,但可以帶一個大號的奶油蛋糕回去,她還在美美地規劃呢,忽然間,街上就亂作一團,有人地用力拍打店門想要躲進來避難。店裏剛才播放的肥皂劇節目瞬間切換成緊急新聞。電視機屏幕裏的記者正在報道第十一大道的突發爆炸事件,鏡頭一晃,街上的店鋪已經炸成廢墟,原來立在餐館門前招牌也被劈成了兩半。斯嘉麗認出那正是蕾貝卡做服務生的小餐館,她來不及換下蛋糕店的工作服,逆著逃竄的人群想要去第十一大道,但慌忙逃竄的人群擠得她寸步難行。街上維持秩序的警察把她從擁擠的人群中拽出來。

天空被灰煙彌漫,遠處第十一大道的火光若隱若現。第九大道離第十一大道原本步行要半個小時,現在幾乎寸步難行。

街上都是死去的,受傷的人。有些重傷的人剛被擡上擔架就死了,還有的在被擔架擡到醫院的路上死了,還有的剛要被搶救就停止了心跳。路邊的屍體安靜地一動不動。

雷明頓的警署和消防署接到了無數的電話,幾乎派出了全部的人力來處理這場意外事件。

特殊現場處理師正在處理路邊的屍體,其中一個處理師說道:“我的天!她的屍體簡直不能看了。”

另一個新來的處理師看到那具屍體,直接就吐了。屍體被燒的像一塊糊了的烤肉,勉強還能看出人的身形。

“別吐了。”那個經驗豐富的處理師拿來一個裝屍袋子,“你好一點了嗎?好了就把它裝起來擡到路邊。還有別的屍體要我們處理呢。”

“咕嚕嘔嘔嘔嘔嘔……”

“你換個地方吐,不要汙染了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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