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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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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

白日裏硯舟要去上班,若竹在府裏也無事可做,便日日在屋裏看書。

這日,管家確實急匆匆的來找她了。

“夫人,今日該發月奉了。”管家恭恭敬敬的站在若竹門外。

之前這些都是倩影,哦不,現在應該叫墨影了,都是墨影管著府裏的大小事,如今她走了,自然落在了若竹的頭上。

若竹放下書,“把賬本拿來吧。”

管家身後的小廝將厚厚一沓賬本交到段靈手裏,段靈有拿進來給若竹。

若竹翻了翻,記得比較細致,也沒什麽好處理的,便對管家說:“繼續按照之前的發放。”

“是。”

若竹從未掌過家,縱使從前在娘家也因為懶散未曾學過,看來以後得好好學一下了。

正想著,門房突然來報:“夫人,老太傅與夫人今日抵京了,如今在原先府裏安頓呢,老夫人差人過來知會您一聲。”

“爹娘到了?”若竹驚喜道,“快,段靈,給我梳洗一下,我們即刻就過去。”

“這……夫人,您不等將軍回來一起了?”段靈有些為難。

若竹心急的得很,那還想得到他,便道:“找人去軍營跟他說一聲,我先過去了,他晚些時候再來即可。”

段靈見夫人這急吼吼的樣子,心知也勸不得,便幫著她一起梳洗打扮了。

在馬車上的時候,若竹緊張的直揪手裏的帕子。

爹娘回鄉才沒幾年,但是對她來說卻是好幾十年未見了,不知他們是不是還是記憶中的模樣。

兩個府邸離得並不遠,沒一會兒就到了,若竹還不等馬車挺穩就跳了下去,險些崴到腳。

“夫人,您慢些!”段靈連忙去扶。

“小姐回來了!”門房見若竹下車,也高興地過來接,“老爺夫人在裏面休息呢,想您想的緊,快些進去吧。”

“段靈,將車上的禮物拿進來。”若竹便往門裏跑邊吩咐道。

“瘋瘋癲癲像什麽樣子!”人還未看清,熟悉的呵斥聲便從耳邊炸起了。

驟然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若竹險些落下淚來。

她轉過頭,發現父親正從一旁的走廊裏過來,面貌倒是沒什麽變化,只是胡子好像更長了些,想來還是鄉下養人,竟比之前在朝為官時更顯年輕了。

“爹爹!”若竹喊了一聲,她見父親臉上的肌肉也抖動了一下,知道這是見了自己也很激動,只是忍著罷了。

記憶恢覆的時候,若竹以局外人的身份,看到了父母對自己深沈的愛,也知道了父親只是看上去嚴肅,內心卻十分柔軟,很是疼愛她。

“快些進去吧,你娘在裏面呢。”父親走過來,與她前後腳進了前廳。

母親也早已聽到聲音,正快步往外走著,正好與若竹打上照面。

“娘!”若竹嬌嬌喊,聲音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在現代的時候,父母對她只生不養,只忙著自己的生意,每月按時給她打生活費,因而她對他們並沒有多少感情,甚至母親還說過,生她只是個意外,讓她懂事一些不要給自己添麻煩。可這對父母卻是將自己從小嬌養長大的,感情自然非比尋常。

“小竹,快讓娘看看。”母親卻是忍不住了,眼淚直直的流了下來。

若竹一把抱住母親不肯撒手,見母親落淚她再也忍不住,嗚嗚嗚的哭了出來。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動容,就連父親都深吸了一口氣,擡眼努力才將眼淚給憋了回去。

母親知道若竹剛剛受了一場大傷,又在將軍府委屈多年,只恨自己不能親自替女兒受這些罪過,“傷可都好了?”

“好了,都好了。”若竹的聲音悶悶的,還在抽泣。

“坐下說話吧,都站像什麽樣。”父親走過來,關懷的拍了拍若竹的肩膀。

坐下之後,下人們上了茶,母親對若竹道:“快嘗嘗,這是咱們家鄉的茶葉。”

若竹端起來,輕輕抿了一下,糯香的氣息在口中蔓延開來,她笑道:“是好喝,竟比皇上賞的還好喝。”

“丫頭說什麽胡話。”父親又吹胡子瞪眼,若竹也知道這話不該說,於是偷偷吐了吐舌頭。

“小竹,之前聽到你受傷,娘真急的真恨不得立馬過來,可是路途遙遠,你爹身體又不大好,也不敢太趕路。”想起若竹的傷,母親又紅了眼眶,“真的全都好了?一會給娘看看。”

若竹哪裏敢給母親看身上的傷疤,恐怕要嚇得她大哭一場,於是道:“真的都好了,娘。爹爹身體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都是些老毛病了,這次回來正好也讓陳禦醫看看。你爹與他素來交好,陳禦醫又醫術高明。”若竹記得這個禦醫,確實醫術了得,如今在宮裏炙手可熱。

“那便留在京城不要走了吧,爹娘年紀大了,去那麽遠的地方我也不放心。”若竹順勢道。

誰知父親卻搖了搖頭,“丫頭,京城是留不得的。”

若竹也知道父母不會留下,雖說父親是文官,但因為他學識過人,卻也有一幫追隨的官員,他不走,皇上始終是放不下心。

“那這次便多住幾日。”若竹又道。

“好,多住幾日。”母親寵溺道,隨即又讓下人們都出去,只留他們一家三口在屋裏,母親才繼續問道:“你與將軍如何了?”

“硯舟受傷後便失憶了,雖說忘了之前的事,可倒是與我十分親厚了。”在父母面前說起與自己夫君的事,若竹還有有些羞澀。

母親卻有些擔憂:“他若恢覆記憶……”

這也是若竹一直擔心的事,生怕如今只是一個美麗的泡沫,等硯舟恢覆這裏的一切記憶,這個泡沫也許就破了。

可眼下擔心這些也無用,若竹只得深吸一口氣,講這些擔憂拋向腦後,“無妨,如今有這些感情,日後就算他想起來也不會對我多麽差的。”

是嗎?這話,若竹自己卻是不信的。

與父母又絮絮的說了會兒話,就到黃昏時刻了。

母親吩咐廚房將他們從家鄉帶來的特產都做上,又拉著若竹說了些體己話。

若竹許久沒有與母親這樣相處過,鼻頭總是算了又酸,好幾次都忍不住流了淚,弄的母親還以為她又受了什麽委屈,可若竹卻只依偎在母親身上,糯糯的說自己什麽事也沒有,就是想爹娘想的緊。

如果不是因為政事,他們又如何願意將女兒孤零零的撇在這京城呢,一來二去弄得母親也要落淚了,若竹這才趕緊整理好心情,不再傷感,又撿了些有趣兒的事,才哄的母親又笑了。

晚些時候,硯舟也過來了,他極其鄭重的拜見了岳父岳母。

父親母親見硯舟恭敬知禮,眼神坦蕩又溫柔,便知這個女婿確實與之前那冷冰冰的樣子不一樣了。

盡管若竹提前與父母說了硯舟失憶的事,卻也擔心硯舟會說出什麽不合時宜的話,沒想到硯舟的表現出乎意料,與父母說話滴水不漏,甚至連父親問起當今政事也能一一對答。

看來硯舟真的是腦子夠聰明,到哪裏都適應得快,吃得很開。

一家人許久未這樣其樂融融,若竹一高興,便多喝了些酒。

臨走的時候醉醺醺的,紅著臉拜別父母,說自己明日還要來。

母親卻是拒絕了她,“明日我與你爹還要走訪幾個故友,你先不要過來了,過幾日娘去將軍府看你。”

只聽女兒的話可不行,還是要親眼去看看才能放心。

若竹醉了,哪裏能再聽明白這些話,笑嘻嘻的與父母告別,在硯舟的攙扶下東倒西歪的上了馬車。

硯舟緊跟著進去,讓若竹倒在自己懷裏,不至於讓她磕了碰了的。

可懷裏的人卻不老實,一會兒扭扭身子,一會兒又戳戳硯舟的喉結,一會兒又揪揪他的發髻。

硯舟癢得很,便抓住了她那不老實的手,含笑看著若竹因醉酒而紅撲撲的臉蛋。

現代的若竹,清醒而克制,從未真正大醉過,總是喝到微醺便止住,努力克制自己的醉態,清冷又疏離。

如今懷裏這個軟萌萌的人,硯舟卻不知道是這裏的若竹原有的性格還是現代的若竹喝多了也會這樣。他忍不住低頭啄了一下若竹嫣紅的嘴唇,卻驚得若竹睜開雙眼,直直的盯著他。

硯舟看著這水汪汪的大眼盯著自己,大眼睛的主人卻又不說話,不由得問道:“怎麽了?”

若竹卻極其認真道:“你親我。”

“撲哧。”硯舟笑了,“是,我親你了。”

若竹又雙手捧著他的臉,認真的看著,“你親我。”

硯舟不明白她為何又重覆了一遍,於是也跟著再說一遍:“是,我親你了。”

就在硯舟以為若竹要再說第三遍的時候,若竹卻直接親了上來,隨即放開他,笑嘻嘻道:“我也親你了。”

硯舟眸色深了深,捏著若竹的下巴,又親了上去,輾轉反側,直到若竹快要呼吸不過來,嗚嗚嗚的表示抗議才放開她。

可是硯舟看到她那被自己親的有些紅腫的嘴唇,還是忍不住啄了又啄。

他虧欠她太多,不知該如何彌補,卻知道比從前更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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