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全國各地的醫生有那麽多，一開始我也並沒有想到司徒靜身上，畢竟她還是上個案件的受害者，怎麽可能一下子就變成了連環殺人案中的……”說著說著程華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看著對面的高崎很是明顯的警告的眼神，他也只能將接下來的話通通都咽到了肚子裏去。

程華輕咳一聲就直接跳過了幾個關鍵的字眼，放棄說連環殺案的事，用迂回的手法來論證這一事實。

“我簡單地查過這種新型的麻醉劑，還是國外產的！不過因為它效果好副作用小、比起傳統的麻醉劑更加安全可靠的特點備受歡迎，在近一兩年的時候就引進了我國，投放在醫療等方面的使用中。我記得當時首先購進使用的醫院就有十幾家，剛好司徒靜所任職的醫院就是其中一家……”

說到這程華深深地看了高崎一眼，心中想要表達的意思非常明顯。他並不是無根無據隨意懷疑上司徒靜的，正因為他們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所以程華在調查的時候也是朝給司徒靜洗脫嫌疑這個方向進行的。

然而隨著他知道的內情越多，掌握的線索越多，事情卻朝著他意料之外的方向發展著……

高崎沒有說話，但心中卻一點兒也不平靜。他未曾想過原來程華暗中已經調查到了這麽多，只是他所掌握的這些證據、以及剛才的那番猜測卻從未在眾人面前提出來過。

所以說，其實程華也是帶著保護司徒靜的目的做的這麽多嗎？雖然現在還不能夠完完全全放下芥蒂跟程華合作，但是高崎對程華的信任倒是多了幾分！

“你還在猶豫什麽？”程華有些煩躁地抓了抓微微淩亂的頭發，感覺心中有一只即將暴走的小野獸！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該說的話、該做的事他都已經做了。怎麽，難道還要他矯情地把心頭掏出來給高崎看看不成？

看著油鹽不進的高崎，程華面色不虞道，“高崎，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高崎目光微閃，沈默中帶著一副願聞其詳的樣子！

程華：……

“我能看出來問題並開始著手調查的事情，你覺得還能瞞多久？”程華無奈地嘆了口氣，他之所以能夠提前察覺到不同尋常的東西然後進行調查，很大程度上得益於他們正在追查這個案子。

這些調查結果雖然是程華私底下偷偷進行的，但誰也不能保證除了他之外其他的人就不會發現其中的蹊蹺，然後挖掘出更深層次的東西。特別是這個案子還備受關註，誰不想在這種時候出頭立功呢？再者如果這個案子遲遲沒有進展，顧局他們也不會繼續采取觀望的態度。

一旦輪到顧局他們幾個老骨幹出手了，說實在的，想要繼續隱瞞些什麽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高崎猶豫不決、踟躕不定的樣子讓程華很是頭疼，可他也深知這種事情根本就急不來。再者換做是自己，他也不能夠保證是否能做得比高崎還要好！

“還有呢？”高崎沒有正面回答程華的問題，不過看他略顯淡定的神色應該也曾想到過這些。

“你還有哪些證據證明靜靜她……”高崎欲言又止地看著程華，即使下面的話還沒有說完，不過他相信程華還是能夠聽懂他話中的含義的。

“確實還有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程華目光微閃，以下的話說出來無疑就是一枚重磅炸彈，不僅僅是對程華和司徒靜之間情誼的考驗，更是對他跟高崎這次同盟之間考驗。

如果這個結果高崎不能夠接受，亦或者因此對程華產生了懷疑，那麽他們之間的結盟關系也是脆弱無比，不堪一擊！

“我看不到任何關於這幾個死者臨死之前的畫面，更不用說是關於兇手的信息了！你有想過這是因為什麽嗎？”程華將問題拋給高崎，如果第一次是謹慎，第二次是巧合，那麽第三次就只能是有意為之了。

這麽顯而易見的問題，程華自認為高崎不會不清楚！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只聽到高崎緩緩開口，“這說明兇手根本就不想讓你知道他的真面目！”

因為抽了很多煙而極度的沙啞聲音在黑夜中的顯得有些不自然。

程華想不到高崎居然會這麽爽快地說出自己的猜測，微楞一下之後他就趕緊接著說道，“沒錯，兇手根本就不想讓我‘看見’他的真面目！可是高崎……”

程華頓了頓，話鋒快速一轉，“知道我擁有這種能力的人世界上就只有三個！”

高崎放在椅子扶手旁的手微微一抖，隨即快速地擡起頭來憤恨地瞪著程華，陰沈、晦暗的臉色猶如暴風雨來臨之前的低沈、壓抑。

高崎自然清楚程華口中所說的三人分別是誰，正因為如此現今他的臉色才會這麽難看！程華的意思無外乎是司徒靜將他的秘密洩露了出去，在高崎看來這絕對是對司徒靜的侮辱。高崎非常肯定就算對方以性命相要挾，司徒靜也不會眨一下眼睛的，更何況是通過出賣朋友所得來的茍活呢？

頂著高崎釋放出來的低氣壓，程華繼續說道，“你別誤會，雖然我猜測這件事情可能是司徒靜說給兇手的，但我不認為司徒靜這麽做是一種出賣！”

不過饒是程華如此說，高崎的臉色依舊沒有好到哪裏去！

“呵呵——”高崎看著程華冷冷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程華：……

“以上種種，我更傾向於是司徒靜偷偷提供給我們的情報！”程華無奈地輕嘆了口氣，“那個兇手究竟有多狡猾我們有目共睹！而且他不僅狡猾，還非常之謹慎。”

都說只有死人才會永遠地藏住秘密，但是這個兇手很顯然連死人都不相信！如若不然他也不會每次犯案的時候都會提前很長一段時間給受害者註射劑量極大的麻醉劑。在殺人時都不曾讓受害者看到自己的面容，這樣的人想要將他繩之以法並不容易。

“不可能，就算如此司徒靜也絕對不會出賣你的！”偷偷在兇手的身邊潛伏下來然後暗中給他們提供情報的方法有很多種。不過作為取得兇手信任的交換條件，程華的這個秘密確實很容易贏得對方的信任。

但這個假設的前提是要建立在對程華沒有任何威脅的情況下。不過顯然兇手在得知這一秘密後不僅會更加小心翼翼，而且對程華也產生了威脅。就這點上，司徒靜根本不可能說出這麽重要的秘密來換取自己的性命。

高崎都清楚這一點，程華自然也不會不明白，所以程華的懷疑是另外一個方面。

“都說當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之後，就算最後那個結論再怎麽不可能也是真相！”程華嘴角微勾，神色肅然地看向高崎，“所以我覺得，盡管我的秘密是司徒靜說出來的，但她也絕對是在對我造不成影響的情況下說出去的！”

高崎皺眉，對於程華的這番言論沒有再發表自己的看法。

“比如說司徒靜可能猜到對方知道了我的秘密，又或者兇手一系列的行動本就完美地避開了我的能力，所以就算司徒靜告訴了他也無關緊要！”

“你的意思是或許除了我們幾個還有其他的人知道你的秘密？”高崎心驚不已，如果這麽說的話指不定那個兇手的目標就是程華！

程華諱莫如深地看了高崎一眼，隨即沈重地點了點頭，“也許對方知道的並沒有跟你們一樣很詳細，不過大概的方向應該是明確的，所以才能夠避開我的‘眼睛’！”

說著程華意有所指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要知道，雖然當初我只告訴了你們關於我身體的真實情況，但是整個班級，甚至整個學校關於我的傳聞並不少——”

有心人只要稍微推敲一下，其實並不難測出程華的秘密究竟是什麽！不能接觸他的身體，能夠預測到接觸者的死亡信息，平常的接觸沒有關系，只有在特定的時間才會預見死亡……

“兇手應該是一個認識我的人，而且對方很有可能是沖著我來的！”程華歪著腦袋朝著高崎涼涼一笑，眼睛裏的寒光四溢。

程華話音剛落，高崎雙目圓瞪，放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拳，憤怒到幾欲暴走！如果對方真的是沖程華來的，表面上看司徒靜也許沒有任何危險，但兇手無差別式的殺人手法卻預示著他沒有理由放過司徒靜！

無論兇手一開始是無意還是有意將司徒靜從肖玉那裏要過來的，此刻的司徒靜都十分危險！

“所以高崎，我們聯手吧！”前方已經沒有退路了。

“好——”高崎幽暗眸光微微一閃，他發誓要親手將那個變態抓起來！

“放心，司徒靜在沒有生命危險的情況下還會繼續給我們傳遞消息的。只不過我們現在必須先解讀出來她究竟想要告訴我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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