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第四個故事、羅剎(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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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駿仍在書房裏沒有出來, 不過地上的血已經處理幹凈, 中午木息用那只雞蹲了一鍋湯,沒有兼職在家的第一天,她洗衣服做飯打掃衛生,晚上要睡的時候大門傳來聲音,披上衣服去看的時候正好看到木駿關門的手。

可能是有什麽急事。

她打了個哈欠, 回到房間繼續睡。

一晚上睡的並不踏實,夜裏醒了一次聽到木檀臥室那邊傳來聲音,可能是回來了吧,她翻了個身繼續睡, 早上爬起來做完早飯去喊木駿, 那人卻還在睡, 木息覺得她簡直就是個全職保姆,在家無聊的很於是出門去看了場新出的電影, 回來的時候趕上冬衣清倉,就留下來多看了幾眼, 這一看就看到中午十二點,回去後木駿已經醒過來,端著一個玻璃杯就往書房走。

“又是學術論文?”木息想不出其他什麽別的。

木駿點了點頭, 沒說話。

木息睡得很早, 也不知道是入冬的原因還是別的,躺下就睡著了,不過睡的並不安心,中途總能醒來一次, 偶爾醒來的時候能聽到木駿臥室裏傳來的聲音,就像是誰的指甲在摳墻,總之聲音讓人聽了極為難受,幸好她很累,醒來難受不到幾分鐘就睡著了。

全職保姆的生活依舊,腳也養的差不多了,正值小年,木鳴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木息已經穿好衣服待命,隨時都準備出發。

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父親,印象中的父親是個和藹可親的人,周圍的許多人都說他脾氣好,跟人無冤無仇的,與誰也好相處。

木駿的車子開到養老院,裏面很多老人,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年癡呆的,家裏人忙,沒時間照顧所以送到這裏的,他們的表情各異,卻都不是什麽幸福的表情,曾經的木園長閑下來的時候就喜歡跟一幫朋友下棋,可是她看到的父親卻眼睛木然,死死地盯著窗外樹枝上的一片葉子,像極了著名小說最後的一片葉子裏的老人。

“爸。”木鳴走到他身邊,蹲在腳邊輕聲說,“我們來接您回家。”

“回家?”他問,木然的一張臉上,慢慢揚起一個微笑,一旁年紀比較大像是朋友的一個老人說,“老哥哥回家好啊,孩子們來接你了,開不開心啊。”

“開心啊。”他突然笑了起來,握住木鳴的一雙手說,“我開心。”

“鳴鳴,你咋才來接我,睿智都挺大了吧。”老人有時糊塗有時清楚。

“爸,睿博都一歲了。”木鳴笑著牽起他的手。

“走吧,我們接你回家過年。”

木園長擡起頭看到木駿,曬太陽曬得紅潤的臉突然變得煞白,他躲在木鳴身後,像是躲避什麽可怕的東西一樣,聲音顫巍巍地說,“駿駿,你別過來,你叫我覺得害怕,你別過來。”

木駿臉上的笑,當場凝在了臉上。

“二哥……”木息輕喚了一聲。

“檀檀呢,他怎麽沒一起來,對了檀檀前幾天來看我啦,還跟我說了好些話。”

木鳴搖了搖頭,自從木檀死後,他就變得神神叨叨的。

“你也別太在意,他說什麽你都聽著。”木鳴看了木駿一眼,“總歸是咱爸,回去好好照顧。”

說完,他嘆了口氣,“木駿,你呀就是太少來看他了。”

好說歹說,終於是將人接回了家,老人住在客房裏,與木息隔得很遠卻與木駿的房間隔得很近,臨近過年的幾天,班級群裏全是祝福的留言,她掃了幾眼將手機扔到床上,估摸著爸爸要醒的時候趕緊起床做飯。

“二哥。”她嘴裏含著牙刷從衛生間裏探出半個腦袋,“你已經做好飯了啊。”

木駿點了點頭要往客房走,走了一半忽然退回來問,“你今天要出門?”

“恩?應該不用,怎麽了?”

木駿掃了她一眼,“沒怎麽,就是你如果出門的話記得帶把傘,天氣預報說有雨。”

“哦,好。”木息點了點頭,班級群裏熱鬧鬧的。

她回到房間,打開電腦下了一款游戲,游戲壓縮包還沒有解壓完,手機就響了起來,拿過來一看,是個陌生人發的消息。

“你鏈子落我車上了,來取。”她看著短信呵呵笑了幾聲,想也沒想就打了幾個字發過去,‘老兄,我不養狗,下次騙人請做好市場調研。’回覆完還在想,什麽鏈子,她又不是狗哪來的鏈子。

發完拉黑,註冊了個賬號登進游戲,過了一會兒又有人找她。

咦,怎麽就這麽巧,她無聊的無聊出蛆來的時候沒人找,這一打游戲就一大堆人找。

打開手機,一看,看完第一眼,她揉了揉眼睛,看完第二眼,她撩開袖子。

臥槽,她的手鏈哪去了?

班級群裏剛拉進來一個人,昵稱為閻王,那人進群改了備註,申蒔,三秒鐘後發了唯一一條信息。

“宏隆大廈,D區一樓手機體驗店旁的咖啡廳,如果還想要下午一點前來拿,順便把我從黑名單裏拉出來,謝謝。”

這條消息下,整整齊齊的一堆臥槽。

之後這位昵稱為閻王的大佬,退了群。

木息看著整整齊齊的一堆臥槽陷入沈思,之後從黑名單中將人拉了出來,想了好半天才打字說,“班導,那叫手鏈,不是鏈子……抱歉,您能等我一會兒嗎。”

那人回的倒是挺快。

‘三十分鐘。’配圖為手鏈正對著一個垃圾桶。

‘您扔進去吧。’木息想了想回覆說,‘大不了我再撈出來,沒事,我不嫌臟。’

申蒔:“……”

“你說這種人該用一種什麽樣的形容詞來形容。”申蒔將手機遞給青玄,他只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就十分精彩。

“牛……牛逼。”

“哦。”申蒔拿回手機在對話框上打了幾個字。

‘你真牛逼。’

“哥,我出去一趟。”木息說,說完手機在褲兜裏震動,拿出來一看,倆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她看著那句牛逼,總覺得自己不適合再回覆了,她將手機重新放回褲兜。

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哦,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出門打了輛的,二十分鐘到達,等走到D區剛剛好三十分鐘,罪魁禍首還坐在咖啡廳裏喝著溫溫的奶茶咖啡,一臉的愜意。

“班導。”她站在座位旁伸出手,鼻子凍得紅紅的,“我的手鏈。”

丟人,真是丟人,手鏈丟了這麽多天都沒發現,經常戴在手上的東西又是冬天,習慣了藏在毛衣底下,連什麽時候丟的都不知道,幸好這個撿到者本著拾金不昧的精神還肯還給她。

申蒔擡起頭,看到她的一瞬間眉頭皺了起來。

“怎麽了?”察覺到那個目光中的不善她往後站了一站,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沒有味道啊。

“你知道你二哥在家裏做什麽嗎?”

“我二哥?”她不解的問,“他能在家做什麽,除了寫論文就是寫論文,恨不得天天住在書房了。”

咦,班導怎麽老打聽他二哥?

“您問這是有什麽事嗎。”她警惕的望著申蒔,他二哥長得是人模狗樣,在女人眼裏挺帥,男人怎麽看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她哥是個直男,鋼鐵直男。

正在低頭喝咖啡的申蒔突然嗆了一下,臉色別的通紅,“我不是那個意思。”

“啊?”她不解的將手放在自己的下巴上。

“我剛才有說話嗎。”不會是心理活動自言自語出來了吧。

咦,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申蒔:“……”

“我就是想問問。”他說,木息一雙眼睛很認真的看著他,就像是老母雞在看待一個即將拐騙小雞的販子一樣。

申蒔:“……”

“我是想問……算了,你有沒有去過你哥的書房?”

“我哥的書房,我去做什麽?”木息大為不解的坐在凳子上,服務員過來她點了杯熱奶茶。

申蒔:“……”青玄!我好想說過只待一會兒吧,我說過的吧。

“那個,木息,你跟誰都這麽……自來熟嗎。”他沒忍住,終於開口問。

“沒有啊。”她抱著溫熱的奶茶,像只準備儲蓄糧食過冬的松鼠。

“班導,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啊,對了,師友,亦師亦友,你看你是我二哥的同事,我是我二哥的妹妹,這是我們之間的紐帶,所以我們其實除了師生還可以是朋友。”

申蒔:“……”我總覺得這個邏輯不大對,是錯覺嗎,還有這麽跟老師說話的學生,還有第二個嗎???

我是不是來了個假的人間,教了個假的學生???

店裏的小電視又開始播報新聞,“市內驚現一起連環兇殺案,如今已有三位受害者出現,還請廣大市民留心身邊,女性夜晚外出時請與男性友人結伴。”

奶茶被喝完,木息將手鏈重新戴在手上,很普通的一條手鏈,沒有什麽不尋常的地方,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吧,申蒔收回視線。

外頭原本陽光明媚的天氣突然陰了下來,不一會兒就開始下小雨。

哎,早知道應該聽二哥的帶把傘。

冬天的天很少有陰的這麽厲害的時候,天空變成一片土黃色活像是星際穿越裏的異象,就像哪裏有人穿越過來,風中夾雜著一些冰雹,砸到窗戶上發出吧嗒的聲音。

雨霧下陡然出現了好多東西,有的趴在人的身上,有的在地上慢慢的走,屋裏也出現了好多,其中一個一身帶血的東西從身邊飄過,木息臉色漸漸變成白色,她面色蒼白的拿走自己的一片衣角,好險,差點碰到那個東西。

申蒔瞇著眼睛看向窗外。

奈何橋塌了還是羅生門被毀了,怎麽突然出現這麽多鬼。

“老師,沒事我就先回去了。”她站了起來,申蒔也跟著站了起來。

“您不用送我。”看著這個架勢,她趕緊說。

申蒔一臉疑惑的問:“我沒有打算送你啊。”

木息:“……哦,好的。”這也太尷尬了,比面對老師喊媽還要尷尬一點。

“那你回去路上小心點。”他囑咐說,木息點了點頭,座與座之間的空隙不大,她站起來時被拌了一腳,申蒔將人扶住。

“謝謝。”她說,該怎麽來的就打算怎麽回去,她習慣了能看到那些東西對此也就見怪不怪,值得慶幸的是或許在他們看來自己不夠美味,所有的鬼都繞著她走。

可能因為下雨的緣故,公交站牌前人少了很多,這個點的市中心等車的只有一兩個人。

車載電視依舊在報道新聞,木息專心的刷手機動態,快到站點時選擇提前一站下車,從小路跑過去,節省時間。

本來就沒有什麽人走的小路,下雨的時候越加安靜,因為安靜也能感受到身後跟著什麽人。

她被人跟蹤了,她馬上要被人搶劫了,這麽想著腳步也就快了起來,不知不覺就換成了小跑,手上的鏈子斷掉,她清楚地看見它落在泥濘的路上,僅是剎那的猶豫就被人追上。

那個人追上來了!她回頭,砰地一聲響後,一陣眩暈,不自覺地向後倒去,只覺得腦袋上有什麽東西,溫熱的,粘稠的慢慢從頭上流了下來。

“市內驚現一起連環兇殺案,還請廣大市民留心身邊,女性夜晚外出時請與男性友人結伴。”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丟手鏈丟了一個月還沒發現的人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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