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chapter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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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微星君擡起頭,眼前是一座遍體金光的三層樓閣,繁覆精美的雕花木門上方橫著一塊匾,“瑯嬛閣”三個大字散發出絢麗耀眼的五彩流光。

他敲了敲門,從門縫間飄出一股青煙,在空中凝聚成了一個清麗出塵的青衣少女。少女淺淺福身,“參見紫微星君。星君這次來是想找什麽?”

紫微星君溫文微笑,“至少兩千年內沒有使用者的術法。”

“那星君可得看得些時辰了。”青衣少女擡手,雙開雕花木門在她身後緩緩開啟,裏面是一座座高大的書架,每個書架上都滿滿當當擺滿了書籍卷軸。少女轉身向閣內走去,“星君請隨我來。”

瑯嬛閣是天界藏書之地,雖然從外面看不過是一座普通的樓閣,但走進去之後就會發現,四周根本看不到墻壁,只有一排排的有數層樓高的書架漫無邊際地延伸出去。少女輕盈地在書架間穿行,最終停下腳步,玉手一揮,數不清的書本從各個書架中漂浮而出,懸浮在紫微星君的周圍。

少女脆生生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這些都是近兩件年來沒被使用過的術法記錄,共計三千六百五十本。還有一部分禁術以星君的權限可以查看,但鎖在二樓,需要青奴去取嗎?”

“麻煩了。”紫微星君環視四周,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有禮,“沒想到有這麽多。”

青奴掩唇輕笑,“有許多術法被創造出來的時候不過是出於創造者本人的獨特趣味,使用了一次之後便沒再使用。不過只要是使用過的術法,瑯嬛閣都有記錄。”

話音剛落,青奴便化為一縷青煙,消失了。紫微星君隨便從空中挑了一本,開始翻閱。不一會兒,青奴重新出現在他的不遠處,周身漂浮著幾本書,“星君是最古老的神之一,也有不知道的術法嗎?”

那幾本書與先前青奴找出來的不同,封皮是大海一般的藍色,縈繞著紫色的符咒。紫微星君手一揚,那幾本書就到了他的面前,“時間太長,就算是從前見過的,也早已忘了。”

青奴福身,“那青奴就先告退了。星君若有什麽需要,隨時可以召喚青奴。”

紫微星君略一點頭,青衣少女便化作青煙在空氣中淡去。

沈鳶蘿在邊界出入口處領了帶有妖氣的香囊,人妖部的隊伍已經不見蹤跡。她暗自煩躁,只希望在他們到達酒吧之前攔住他們。

但她還是低估了人妖部的速度。

當她趕到小酒吧所在的那一條街時,那個小酒吧吧臺舞池的部分已經被夷為平地,妖界巡防隊在外面圍成一個圈,阻攔蠢蠢欲動想要進去的妖們。沈鳶蘿亮出證件,從眼前讓出的缺口走了進去。

她並沒有加入戰局,按照自己的記憶找到了上次乘黃和紫微星君把她和山海救出來的那條小巷。小酒吧那邊已經快要變成神仙打架,各色法術糾纏碰撞,難分敵我。

她召喚出鐮刀,走進了那座承載著她不好的回憶的建築。進去之前她擡頭看了一眼,與人妖部作戰的顯然不止老蝙蝠一個,還有許多其他妖怪。她沒想到老蝙蝠手底下有那麽多妖,簡直可以成一個小軍團。

剛一進走廊,就有一只怪物咆哮著沖了上來。沈鳶蘿輕巧地往旁邊一躲,順勢一個空翻,借著重力將鐮刀向下一壓,正正壓在那怪物的頭部。怪物吃痛,怒吼一聲,沈鳶蘿手一揮,鐮刀化為黑霧,在空中幻化成一把匕首。她握住匕首,在落在怪物悲傷的一瞬間猛力一次,將匕首整把沒入怪物的脖頸。怪物哀嚎一聲,倒在地上不動了。

匕首重新化為鐮刀回到她的手中。與上次紫微星君帶她出去時她所看到的一樣,走廊兩側房門緊鎖。她轉了轉門把手,沒有轉動,“嘖”了一聲,開始暴力拆鎖。

另一邊,妖人部一行妖也趕到了小酒吧附近,看到了和沈鳶蘿一樣的景象。蘇祾等妖來不及多想,亮完證件就進去加入了戰鬥。夏晚站在妖界巡防隊圍出來的圈外,看著裏面各式各樣的武器,雙腿無法控制地發軟。

忽然,有人從背後拍了她一下。下完正沈浸在這輩子從未承受過的來勢迅猛的恐懼之中,嚇得差點從地上跳起來。她回過頭,看到和雲那春風洋溢的笑臉,差點沒忍住一拳揍上去。

對方沒有感受到她被驚嚇引發的憤怒,問:“來救那位人類小姐了?”

夏晚聽他語氣暧昧,反問道:“你知道她在哪?”

和雲雙眼微瞇,臉上的笑容帶上些狡黠,“這可是另外的價錢。”

都到這個地步了,對方還是一副談生意的口氣。夏晚翻了個白眼,語氣中命令的意味十分明顯,不容反抗,“帶我去。”

沈鳶蘿已經順著拆掉了四五個房間的鎖,整個人如同一個入室搶劫的強盜。反正保安都被叫到前面打架去了,她可以肆意搞破壞。那幾個鎖起來的房間裏都是一個個書架,上面堆放著許許多多的檔案袋。都是老蝙蝠搜集來的信息。

這些都是不易得的好東西,但沈鳶蘿此刻對它們沒有一絲興趣。她只想趕緊找到沈鳶芷,帶她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把她好好地保護起來,直到這段風波結束。

她是沈鳶蘿唯一的親人,也是唯一一個沈鳶蘿想要守護一輩子的人。看慣了人妖兩界覆雜的糾葛,向她這樣單純的普通人就越發可貴。更別說她是沈鳶蘿骨血相連的親生妹妹。

沈鳶蘿又拆開了一個房間的門,裏面依然是數不清的檔案袋。她不氣餒,將手伸向了下一個房間的門,卻在下一秒被指尖傳來的灼痛感逼了回來。

紅色的符咒被生人的氣息激活,看似普通的木門上泛起陣陣血紅的流光。一陣黑巧克力一般深濃的怨氣鋪天蓋地地向沈鳶蘿襲來。沈鳶蘿站在原地沒有動,怨氣經過她時,就好像黑暗流經火焰,讓出一片空地。

她“嘖”了一聲,忍不住皺起雙眉。這符咒是用數百冤魂煉成,怨氣沖天,若是尋常人,哪怕只觸碰一下都會瞬間丟了性命。

越是這樣,說明裏面的東西越重要。沈鳶蘿掄起鐮刀,二話不說就朝那道看上去脆弱不堪的門砍去。門發出一聲巨響,劇烈地抖了抖,最終頑強地立在原地,只是多了一道裂痕。

沈鳶蘿面無表情,連掄數下,就跟拿著斧頭在山上砍樹似的。若是這時候被人看見,只怕還以為她是哪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

終於,門抵不住這般暴力的摧殘,破了一個大洞。沈鳶蘿從那個洞鉆進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巨大的書桌,還裝模作樣地擺了把椅子,也不知道是給誰坐。

靠墻的位置放著幾張小沙發。在椅子背後是一排書架,上面和其他書架一樣放著密密麻麻的檔案袋。沈鳶蘿的視線在房間裏轉了一圈,最終鎖定了書架旁的一塊墻壁。在她敏銳的眼中,那塊墻壁有著與普通墻壁不同的輪廓。

她徑直走過去,繼續發揮拆遷隊的優良品質。很快,那面墻就不堪重擊,倒了下去,露出了一閣密室。

沈鳶蘿擡手撥了撥眼前的灰塵,踏著那扇可憐的偽裝成墻的門的屍體走進密室。密室不大,比外面的書房還要小些,空曠得緊,只有墻角孤零零放著一個櫃子,櫃子上懸著一把鬼頭大鎖。

沈鳶蘿走進密室,才發現在門所在的這邊墻上掛著兩幅巨大的畫。右邊那幅是一個極美的女人,一身利落的軍裝,眼神冰冷銳利。難以形容她那是怎樣世間罕有的美貌,可就是有著獨特的魅力,讓人移不開目光。在看到左邊那幅畫像的時候,沈鳶蘿一下子楞住了。那是一張她無比熟悉的面容。

那是她自己。

畫上的她穿著白襯衣牛仔褲和一雙白色運動鞋,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的青春幹凈的大學生,眼神卻冷漠而蒼老。

她咬了咬唇,莫名其妙地有些緊張,像是正在靠近什麽被隱瞞多年的真相。沈鳶蘿的視線轉向墻角那個櫃子,老蝙蝠不會只因為自己是妖人部副部長就把自己的畫像掛在這裏,還是這麽大一幅。他為什麽要掛這幅畫像?

旁邊那個女人的身份她大概猜了個一二。她曾經見過她,在一個夢境裏。清晰度不是很高,但她可以確認。不為別的,就為她這種神妖莫辨的美,世間她沒見過第二個。

她正要將鐮刀砸向櫃子上的鎖,卻忽然聽到了一個陌生的男聲,“住手!”

聲音是從她面前傳來的。鐮刀停在半空中,沈鳶蘿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只見那把鬼頭大鎖以與它材質不符的靈敏度動著嘴:“姑娘饒命,姑娘饒命。這鑰匙就在那書房裏,姑娘你仔細翻找翻找,一定能找到的。老鬼修行那麽多年不容易,還請姑娘放老鬼一馬。”

原來這鬼頭大鎖也是成了精的,沈鳶蘿收了鐮刀,“放過你可以,別讓我動手,自己打開。”

“這……”鬼頭大鎖眼珠一轉,沈鳶蘿見它沒有要打開的意思,再次掄起了鐮刀。鬼頭大鎖忙道:“別別別!姑娘您也知道,這櫃子呀是一個貴人的東西,若老鬼自己打開了,就算姑娘饒了老鬼,老鬼也是死路一條。”

這種一路裝可憐討饒的沈鳶蘿見得多了,神色沒有絲毫變化,“鑰匙在不在書房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我去找鑰匙這段時間裏,你不就可以通知你那位貴人來了不是?自己開了趕緊跑,你還能多活幾分鐘。”

說著她就又要將鐮刀劈下去,鬼頭大鎖嚇得舌頭都打了結,“誒誒誒別別別!我這就開,這就開。”

他一臉苦瓜相,本來就不怎麽順眼的五官皺成了一團,好歹是開了鎖。沈鳶蘿打開櫃子,裏面端端正正放了一個檔案袋。她拿出檔案袋,不多廢話,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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