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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H I'M TRAPPED I'M TRAPPED.”
會議結束裴知意也沒回來，林嘉頌帶著她落下的本子回到辦公室，兩人離開時是什麽模樣，現在還是什麽模樣，估計她今天不會回來了。
看著紙上神態靈動的Q版小人，林嘉頌忍不住想去觸碰，手到半空又突然清醒，合上本子放到裴知意桌上，拿著資料走了出去。
第一天的工作正式結束了。
第二天裴知意沒有來，第三天、第四天也沒有……裴知意一連五天沒來辦公室。
林嘉頌每天按部就班工作，把手頭的資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將自己的觀點整理成文檔，打算等裴知意回來交給她過目。
林嘉頌想過給裴知意打電話，問她為什麽不來辦公室，畢竟身為助理，這也算是他的職責之一。
然而最終林嘉頌還是沒打。
“那個叫林嘉頌的……其實是裴經理的小情人吧？”
“別瞎說，人家是助理。”
“哪方面的助理？”
“哈哈哈你夠了！”
……
公司角落裏的議論悄悄蔓延，林嘉頌只當沒聽見。他入職走得雖是正規程序，但他這個人卻“不太正規”，還被裴知意特意安排到了自己身邊，說他和裴知意沒關系誰也不會信。
周五諾輝員工提前一小時下班，林嘉頌得以提前回家，林稚摸索著出來迎他。
“嘉頌，你回來啦。”
“嗯，媽你快坐下，小珍珠呢？”
“在屋裏看書呢。”
怪不得方才敲門沒人應，小珍珠早就到了上幼兒園的年紀，只是因為心臟不好一直沒能去成。她經常趴在窗口看別的孩子上學，林嘉頌心裏很不是滋味，買了許多小人書回來，小珍珠看得津津有味，現在已經記住許多字了。
飯桌上林稚與林嘉頌聊天，說起周映雪：“一個星期沒見她了，感覺跟一個月似的，你們倆和好了嗎？”
林嘉頌知道周映雪還在生氣，她能幫自己瞞著林稚，林嘉頌已經很感謝了。
“她工作應該挺忙的。”
“映雪不是說她剛結束了一個項目在休假嗎？”
林嘉頌語塞，好在林稚沒有深究：“瞧我，都把映雪當成自己的孩子了，她既然休假就應該出去玩，哪能把假期浪費在這裏。”
林嘉頌含糊地嗯一聲。
林稚又把話題扯回林嘉頌身上：“還是有份正經工作好啊，以前你什麽時候回來這麽早過？現在我們一家三口都能坐在一起吃晚飯了。”
小珍珠雖然不懂工作的事，但很開心能和林嘉頌一起吃飯，叉起一塊胡蘿蔔遞到他嘴邊：“爸爸做的，好吃。”
“謝謝小珍珠。”
“謝謝爸爸！”
小區裏老年人多，大家休息都早，才過十點各家各戶的燈就暗了下來。林嘉頌也不例外，早早躺到床上。
夜色越來越深，林嘉頌第三次打開手機查看時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以前熬夜太多亂了作息，現在都快淩晨一點了，他還是毫無困意。
翻來覆去許久，林嘉頌終於陷入迷糊，消息提示音卻在此時突兀地響起。
林嘉頌被驚醒，摸了幾下摸到手機，黑夜中屏幕光格外刺眼，他瞇起眼睛，這才發現收到消息的是工作機。
只不過不是工作消息，而是裴知意發來的，內容只有短短四個字和一個地址。
“過來接我。”
地址是市中心某小區，林嘉頌查了一下，離他有些距離，離裴知意的山間別墅就更遠了。
她是遇到了什麽麻煩嗎？雖然知道這種可能性很小，林嘉頌還是在第一時間下了床，摸黑穿好衣服，輕手輕腳出了家門。
深夜車少，林嘉頌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不少，導航顯示的目的地離他越來越近。期間林嘉頌抽空給裴知意發了條消息，問她兩人在哪裏見面，裴知意沒有回。
林嘉頌有些擔心，這種高檔小區，不是業主根本進不去，如果裴知意一直不回消息，他要怎麽去找她呢？
到了地方，林嘉頌發現他的擔心根本就不成立，空蕩蕩的小區門口，裴知意和另一個人影並排蹲在路邊，兩人都低著頭，好像在進行什麽神秘儀式。
走近一看，原來另一個人是陳遠徽，兩人什麽也沒做，只是蹲在地上發呆而已。
“裴經理。”
林嘉頌叫了一聲，裴知意沒反應，陳遠徽卻擡起了頭，一臉疑惑地盯著他：“你是誰，我看你有些眼熟。”
林嘉頌知道跟喝醉的人沒什麽道理好講，但裴知意不說話，他不講也得講，只好把自己的來意覆述了一遍。
陳遠徽還在犯迷糊：“哦，原來你……你是來……你幹什麽？裴，你看這個人好奇怪，他站在我們面前一動不動。”
被陳遠徽用胳膊肘捅了半天，裴知意終於也擡起頭，面色如常，眼睛明亮。
林嘉頌松了口氣，裴知意沒喝多就好，不然他真不知道怎麽和陳遠徽溝通。
“裴經理，你叫我過來接你，是要——”
“我不叫裴經理，我叫裴知意。”說話的人一臉嚴肅，理直氣壯。
林嘉頌：“……”
他松氣松太早了，裴知意明顯喝的也不少。
還是那句話，跟喝醉的人講不通道理，林嘉頌順著裴知意的話道：“裴知意，我來接你了。”
裴知意這才點頭，利落起身，把車鑰匙丟給林嘉頌：“走吧。”
陳遠徽的腦子還是暈的，一把扯住裴知意：“你去哪兒？今天是我的生日，你還沒祝我生日快樂，長命百歲，大富大貴……”
裴知意條理清晰地反駁他：“十二點已經過了，現在是第二天，你的生日在昨天。”
陳遠徽想了一下，還真是這樣，反正他就記得生日宴上大家都在喝酒，喝到最後一群人沒一個清醒的。誰知道裴知意喝著喝著忽然要回家，他拉都拉不住，只好跟著一起出來了。
“好吧，那你走吧。”陳遠徽沖兩人擺擺手，暈暈乎乎地往小區走，路線扭成了S型。
反觀裴知意步伐穩健，目標明確，帶著林嘉頌上了車，身體後仰窩在副駕裏：“我們回家。”
林嘉頌不再多言，在導航上輸入山間別墅的位置，裴知意握住他的手：“不是這個。”
“你不是要回家嗎？”
“嗯。”裴知意把老父親沈懷羽住的地方輸入導航，“是去這裏。”
裴知意是在陳遠徽的生日宴上突然得知裴禾明天要回國的，當即質問沈懷羽為什麽不早點說。
沈懷羽大罵她沒良心，自己已經頂著被連累的風險偷偷通知她了。
裴知意問：“你現在在哪裏？”
沈懷羽答：“我去機場接你媽媽了。”
“我媽不是明天才到嗎？”
“對啊，所以我去的是國外的機場，正好跟裴裴一起坐飛機回來。”
結婚多年，沈懷羽的戀愛腦不僅沒有痊愈的跡象，反而越來越嚴重。
裴禾不告訴裴知意她要回來，肯定是想殺裴知意一個措手不及，抓她現行，治她死罪。
裴知意不敢耽擱，立刻收拾東西打道回府。她太清楚裴禾的作風了，要是讓裴禾看見她現在這副樣子，她肯定會被扒皮抽筋，挫骨揚灰，所以她死也得死在家裏。
裴知意喝了酒沒法開車，只能叫代駕，下單的前一刻裴知意忽然改了主意，選擇給林嘉頌發消息。
都是代駕，有誰能比林嘉頌更讓她放心？
坐進車裏，壓抑的酒勁兒瘋狂上湧，裴知意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狹小的空間裏彌漫著絲絲縷縷的酒氣，時而冷冽，時而灼熱，是裴知意的信息素混在其中。
聞到酒的味道，林嘉頌不由得想起王森。同樣是喝酒，每個人的行為卻不一樣，可見並不是酒的問題，而是人的問題。
“抱歉。”裴知意打開車窗，冷風爭先恐後灌進車內，酒氣頓時散了許多，“熏到你了。”
林嘉頌怔住，意識到自己方才皺了眉頭，讓裴知意誤以為他是因為她而不悅。
“沒關系。”
“今天麻煩你了，你想要我怎麽補償你？”
“不用了裴經理。”林嘉頌想和裴知意解釋，又不知如何開口，因為怎樣解釋都很奇怪，遂硬著頭皮轉移話題，“這麽晚了裴經理還要回去，是因為有人在等你嗎？”
話一出口林嘉頌就後悔了，他怎麽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裴知意沒覺得有什麽，隨口嗯了一聲。
誰在等她？林嘉頌顧不得多想，鬼使神差冒出一句：“是陸安嗎？”
裴知意用手撐住額頭，困意越發強烈，強撐著回答林嘉頌的問題：“不是，你怎麽會想到陸安？”
“隨口問問。”林嘉頌握緊方向盤，以此來掩飾慌亂。連他自己都沒註意到，在聽見裴知意說不是之後，他的心情莫名好了起來。
那之後兩人都沒再開口，車子駛到十字路口，趁著等紅燈的間隙，林嘉頌悄悄轉頭瞥了一眼，裴知意眼睛閉著，睡著了。
到了地方，林嘉頌停車扶著裴知意下來，四周的燈光突然亮起，直直打在兩人身上。
光的盡頭，站著一位身穿燕尾服、戴著白手套的老爺爺，笑容高深莫測。
“這麽多年，我還是第一次見小姐帶男人回家。”
林嘉頌一頭霧水，定在光裏。
“請允許我更正一下，這麽多年，我還是第一次見男人帶小姐回家。”
老爺爺邊說邊走近林嘉頌，開始自我介紹：“我是裴家的管家，請跟我來吧，林先生。”
“你認識我？”
“不認識，不過小姐已經提前知會過我了。”
管家老爺爺帶著兩人進入房子，映入眼簾的巨幅人像晃了林嘉頌的眼睛。
那是一幅結婚照，照片中的女人眉目黑白分明，身旁是一位“大鳥依人”的男人。
不難猜出這兩人就是裴知意的父母，除此之外客廳裏到處擺著大大小小的相框，有的是一家三口，但更多的是裴禾與沈懷羽兩人。每一張照片裏沈懷羽都笑得格外開心，而裴禾雖然表情平靜，眼中卻是藏不住的寵溺。
林嘉頌覺得難以想象，裴知意的父母竟然如此恩愛。
“小姐的房間在樓上，林先生請跟我來。”管家老爺爺走在前頭開門，左臂背在身後，右手伸出，請林嘉頌進去。
“多謝林先生照顧我們家小姐，請您去客廳稍坐，我馬上為您安排食宿。”
“謝謝，不用麻煩了。”林嘉頌渾身不自在，趕緊拒絕管家老爺爺，“她喝多了酒，明天醒了可能會頭疼，請你煮一些解酒湯吧。”
管家欣然應下，躬身退出房間。
終於把裴知意安置好了，林嘉頌為她蓋上被子，她雖然醉了，人卻很配合，窩在被子裏的樣子甚至顯出幾分稚氣。
林嘉頌的動作愈發輕柔，把房間溫度調好才準備離開。
裴知意咕噥一句，聽起來有點不開心。
林嘉頌舍不得走了，蹲下身，趴在裴知意床頭：“怎麽了？”
“我難受。”
“哪裏難受？”
“哪裏都難受。“裴知意邊說邊捂住眼睛，“這裏最難受。”
林嘉頌猜得出來，裴知意想說的其實是頭，只是解酒湯還沒煮好，林嘉頌只能先幫她揉揉眉心。
“好些了嗎？”
裴知意沒說話，人安靜了。
林嘉頌望著眼前的人，她的睫毛很密，仿佛天生自帶著眼線；鼻梁很挺，側面看接近完美；嘴唇很軟……
林嘉頌越看越入迷，就是這個人，這張臉，讓他念念不忘，從五年前沈淪至今。
“裴知意，當初你說你喜歡我，後來為什麽不喜歡了？”
林嘉頌自言自語，向裴知意靠近。
“明明我也沒變啊。”
她睡著了，讓我最後再吻她一次吧，就當是對過去的告別。
林嘉頌如此說服自己，視線從裴知意的額頭流連到眼睛，再到嘴巴，再到脖頸……
林嘉頌頓住了。裴知意膚色白，以至於她脖頸上那塊兒暗色的吻痕格外醒目，剛好落在她的紋身上，像是一朵盛開的花。
她不和陸安在一起，也會和別人在一起。
仿佛被誰扇了一巴掌，林嘉頌如夢初醒，退出房間。
過去的事情對裴知意來說早就過去了，是他一直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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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紙上神態靈動的Q版小人，林嘉頌忍不住想去觸碰，手到半空又突然清醒，合上本子放到裴知意桌上，拿著資料走了出去。
第一天的工作正式結束了。
第二天裴知意沒有來，第三天、第四天也沒有……裴知意一連五天沒來辦公室。
林嘉頌每天按部就班工作，把手頭的資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將自己的觀點整理成文檔，打算等裴知意回來交給她過目。
林嘉頌想過給裴知意打電話，問她為什麽不來辦公室，畢竟身為助理，這也算是他的職責之一。
然而最終林嘉頌還是沒打。
“那個叫林嘉頌的……其實是裴經理的小情人吧？”
“別瞎說，人家是助理。”
“哪方面的助理？”
“哈哈哈你夠了！”
……
公司角落裏的議論悄悄蔓延，林嘉頌只當沒聽見。他入職走得雖是正規程序，但他這個人卻“不太正規”，還被裴知意特意安排到了自己身邊，說他和裴知意沒關系誰也不會信。
周五諾輝員工提前一小時下班，林嘉頌得以提前回家，林稚摸索著出來迎他。
“嘉頌，你回來啦。”
“嗯，媽你快坐下，小珍珠呢？”
“在屋裏看書呢。”
怪不得方才敲門沒人應，小珍珠早就到了上幼兒園的年紀，只是因為心臟不好一直沒能去成。她經常趴在窗口看別的孩子上學，林嘉頌心裏很不是滋味，買了許多小人書回來，小珍珠看得津津有味，現在已經記住許多字了。
飯桌上林稚與林嘉頌聊天，說起周映雪：“一個星期沒見她了，感覺跟一個月似的，你們倆和好了嗎？”
林嘉頌知道周映雪還在生氣，她能幫自己瞞著林稚，林嘉頌已經很感謝了。
“她工作應該挺忙的。”
“映雪不是說她剛結束了一個項目在休假嗎？”
林嘉頌語塞，好在林稚沒有深究：“瞧我，都把映雪當成自己的孩子了，她既然休假就應該出去玩，哪能把假期浪費在這裏。”
林嘉頌含糊地嗯一聲。
林稚又把話題扯回林嘉頌身上：“還是有份正經工作好啊，以前你什麽時候回來這麽早過？現在我們一家三口都能坐在一起吃晚飯了。”
小珍珠雖然不懂工作的事，但很開心能和林嘉頌一起吃飯，叉起一塊胡蘿蔔遞到他嘴邊：“爸爸做的，好吃。”
“謝謝小珍珠。”
“謝謝爸爸！”
小區裏老年人多，大家休息都早，才過十點各家各戶的燈就暗了下來。林嘉頌也不例外，早早躺到床上。
夜色越來越深，林嘉頌第三次打開手機查看時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以前熬夜太多亂了作息，現在都快淩晨一點了，他還是毫無困意。
翻來覆去許久，林嘉頌終於陷入迷糊，消息提示音卻在此時突兀地響起。
林嘉頌被驚醒，摸了幾下摸到手機，黑夜中屏幕光格外刺眼，他瞇起眼睛，這才發現收到消息的是工作機。
只不過不是工作消息，而是裴知意發來的，內容只有短短四個字和一個地址。
“過來接我。”
地址是市中心某小區，林嘉頌查了一下，離他有些距離，離裴知意的山間別墅就更遠了。
她是遇到了什麽麻煩嗎？雖然知道這種可能性很小，林嘉頌還是在第一時間下了床，摸黑穿好衣服，輕手輕腳出了家門。
深夜車少，林嘉頌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不少，導航顯示的目的地離他越來越近。期間林嘉頌抽空給裴知意發了條消息，問她兩人在哪裏見面，裴知意沒有回。
林嘉頌有些擔心，這種高檔小區，不是業主根本進不去，如果裴知意一直不回消息，他要怎麽去找她呢？
到了地方，林嘉頌發現他的擔心根本就不成立，空蕩蕩的小區門口，裴知意和另一個人影並排蹲在路邊，兩人都低著頭，好像在進行什麽神秘儀式。
走近一看，原來另一個人是陳遠徽，兩人什麽也沒做，只是蹲在地上發呆而已。
“裴經理。”
林嘉頌叫了一聲，裴知意沒反應，陳遠徽卻擡起了頭，一臉疑惑地盯著他：“你是誰，我看你有些眼熟。”
林嘉頌知道跟喝醉的人沒什麽道理好講，但裴知意不說話，他不講也得講，只好把自己的來意覆述了一遍。
陳遠徽還在犯迷糊：“哦，原來你……你是來……你幹什麽？裴，你看這個人好奇怪，他站在我們面前一動不動。”
被陳遠徽用胳膊肘捅了半天，裴知意終於也擡起頭，面色如常，眼睛明亮。
林嘉頌松了口氣，裴知意沒喝多就好，不然他真不知道怎麽和陳遠徽溝通。
“裴經理，你叫我過來接你，是要——”
“我不叫裴經理，我叫裴知意。”說話的人一臉嚴肅，理直氣壯。
林嘉頌：“……”
他松氣松太早了，裴知意明顯喝的也不少。
還是那句話，跟喝醉的人講不通道理，林嘉頌順著裴知意的話道：“裴知意，我來接你了。”
裴知意這才點頭，利落起身，把車鑰匙丟給林嘉頌：“走吧。”
陳遠徽的腦子還是暈的，一把扯住裴知意：“你去哪兒？今天是我的生日，你還沒祝我生日快樂，長命百歲，大富大貴……”
裴知意條理清晰地反駁他：“十二點已經過了，現在是第二天，你的生日在昨天。”
陳遠徽想了一下，還真是這樣，反正他就記得生日宴上大家都在喝酒，喝到最後一群人沒一個清醒的。誰知道裴知意喝著喝著忽然要回家，他拉都拉不住，只好跟著一起出來了。
“好吧，那你走吧。”陳遠徽沖兩人擺擺手，暈暈乎乎地往小區走，路線扭成了S型。
反觀裴知意步伐穩健，目標明確，帶著林嘉頌上了車，身體後仰窩在副駕裏：“我們回家。”
林嘉頌不再多言，在導航上輸入山間別墅的位置，裴知意握住他的手：“不是這個。”
“你不是要回家嗎？”
“嗯。”裴知意把老父親沈懷羽住的地方輸入導航，“是去這裏。”
裴知意是在陳遠徽的生日宴上突然得知裴禾明天要回國的，當即質問沈懷羽為什麽不早點說。
沈懷羽大罵她沒良心，自己已經頂著被連累的風險偷偷通知她了。
裴知意問：“你現在在哪裏？”
沈懷羽答：“我去機場接你媽媽了。”
“我媽不是明天才到嗎？”
“對啊，所以我去的是國外的機場，正好跟裴裴一起坐飛機回來。”
結婚多年，沈懷羽的戀愛腦不僅沒有痊愈的跡象，反而越來越嚴重。
裴禾不告訴裴知意她要回來，肯定是想殺裴知意一個措手不及，抓她現行，治她死罪。
裴知意不敢耽擱，立刻收拾東西打道回府。她太清楚裴禾的作風了，要是讓裴禾看見她現在這副樣子，她肯定會被扒皮抽筋，挫骨揚灰，所以她死也得死在家裏。
裴知意喝了酒沒法開車，只能叫代駕，下單的前一刻裴知意忽然改了主意，選擇給林嘉頌發消息。
都是代駕，有誰能比林嘉頌更讓她放心？
坐進車裏，壓抑的酒勁兒瘋狂上湧，裴知意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狹小的空間裏彌漫著絲絲縷縷的酒氣，時而冷冽，時而灼熱，是裴知意的信息素混在其中。
聞到酒的味道，林嘉頌不由得想起王森。同樣是喝酒，每個人的行為卻不一樣，可見並不是酒的問題，而是人的問題。
“抱歉。”裴知意打開車窗，冷風爭先恐後灌進車內，酒氣頓時散了許多，“熏到你了。”
林嘉頌怔住，意識到自己方才皺了眉頭，讓裴知意誤以為他是因為她而不悅。
“沒關系。”
“今天麻煩你了，你想要我怎麽補償你？”
“不用了裴經理。”林嘉頌想和裴知意解釋，又不知如何開口，因為怎樣解釋都很奇怪，遂硬著頭皮轉移話題，“這麽晚了裴經理還要回去，是因為有人在等你嗎？”
話一出口林嘉頌就後悔了，他怎麽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裴知意沒覺得有什麽，隨口嗯了一聲。
誰在等她？林嘉頌顧不得多想，鬼使神差冒出一句：“是陸安嗎？”
裴知意用手撐住額頭，困意越發強烈，強撐著回答林嘉頌的問題：“不是，你怎麽會想到陸安？”
“隨口問問。”林嘉頌握緊方向盤，以此來掩飾慌亂。連他自己都沒註意到，在聽見裴知意說不是之後，他的心情莫名好了起來。
那之後兩人都沒再開口，車子駛到十字路口，趁著等紅燈的間隙，林嘉頌悄悄轉頭瞥了一眼，裴知意眼睛閉著，睡著了。
到了地方，林嘉頌停車扶著裴知意下來，四周的燈光突然亮起，直直打在兩人身上。
光的盡頭，站著一位身穿燕尾服、戴著白手套的老爺爺，笑容高深莫測。
“這麽多年，我還是第一次見小姐帶男人回家。”
林嘉頌一頭霧水，定在光裏。
“請允許我更正一下，這麽多年，我還是第一次見男人帶小姐回家。”
老爺爺邊說邊走近林嘉頌，開始自我介紹：“我是裴家的管家，請跟我來吧，林先生。”
“你認識我？”
“不認識，不過小姐已經提前知會過我了。”
管家老爺爺帶著兩人進入房子，映入眼簾的巨幅人像晃了林嘉頌的眼睛。
那是一幅結婚照，照片中的女人眉目黑白分明，身旁是一位“大鳥依人”的男人。
不難猜出這兩人就是裴知意的父母，除此之外客廳裏到處擺著大大小小的相框，有的是一家三口，但更多的是裴禾與沈懷羽兩人。每一張照片裏沈懷羽都笑得格外開心，而裴禾雖然表情平靜，眼中卻是藏不住的寵溺。
林嘉頌覺得難以想象，裴知意的父母竟然如此恩愛。
“小姐的房間在樓上，林先生請跟我來。”管家老爺爺走在前頭開門，左臂背在身後，右手伸出，請林嘉頌進去。
“多謝林先生照顧我們家小姐，請您去客廳稍坐，我馬上為您安排食宿。”
“謝謝，不用麻煩了。”林嘉頌渾身不自在，趕緊拒絕管家老爺爺，“她喝多了酒，明天醒了可能會頭疼，請你煮一些解酒湯吧。”
管家欣然應下，躬身退出房間。
終於把裴知意安置好了，林嘉頌為她蓋上被子，她雖然醉了，人卻很配合，窩在被子裏的樣子甚至顯出幾分稚氣。
林嘉頌的動作愈發輕柔，把房間溫度調好才準備離開。
裴知意咕噥一句，聽起來有點不開心。
林嘉頌舍不得走了，蹲下身，趴在裴知意床頭：“怎麽了？”
“我難受。”
“哪裏難受？”
“哪裏都難受。“裴知意邊說邊捂住眼睛，“這裏最難受。”
林嘉頌猜得出來，裴知意想說的其實是頭，只是解酒湯還沒煮好，林嘉頌只能先幫她揉揉眉心。
“好些了嗎？”
裴知意沒說話，人安靜了。
林嘉頌望著眼前的人，她的睫毛很密，仿佛天生自帶著眼線；鼻梁很挺，側面看接近完美；嘴唇很軟……
林嘉頌越看越入迷，就是這個人，這張臉，讓他念念不忘，從五年前沈淪至今。
“裴知意，當初你說你喜歡我，後來為什麽不喜歡了？”
林嘉頌自言自語，向裴知意靠近。
“明明我也沒變啊。”
她睡著了，讓我最後再吻她一次吧，就當是對過去的告別。
林嘉頌如此說服自己，視線從裴知意的額頭流連到眼睛，再到嘴巴，再到脖頸……
林嘉頌頓住了。裴知意膚色白，以至於她脖頸上那塊兒暗色的吻痕格外醒目，剛好落在她的紋身上，像是一朵盛開的花。
她不和陸安在一起，也會和別人在一起。
仿佛被誰扇了一巴掌，林嘉頌如夢初醒，退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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